第41章
覃倾城挂了电话出来, 见程呈在那鬼哭狼嚎,就像覃音已经落入被骗了人财两空、惨遭抛弃的境地。
嫌弃地白他一眼,气不打一出来, “别学你那死爹样, 情绪不受大脑控制的弱智,我看了就烦。”
步调款款路过他身边, 优雅地踹了他一脚,才走到沙发落座,柔柔招手:“音音, 过来。”
覃音把程呈拉起来,推他进屋, 又给小姨倒了杯水, 将荣清给的茶饼放在茶几上, 小声试探:“小姨,要不要喝茶?”
覃倾城眼皮垂了一下。
东西不错, 但可惜这里没有需要讨好的老丈人,只有时髦又眼睛毒辣的小姨一位。
虽还没见面却已经觉得话不投机。
覃音直接蹲在地毯上, 靠着覃倾城的腿,仰脸乖巧一笑。
覃倾城满腔怒火就被她一下子笑没了。
看着这张与自己有几分相像的脸, 摸着她柔软的额发,泪意就涌到鼻腔。
这么多年, 她只顾着自己潇洒玩乐,根本没有替姐姐守好她的女儿。
第一句话竟不是质问, 低低呢喃:“我对不起你妈妈。”
这比任何话都杀伤力都重,覃音呆了好一会儿,才将脸颊贴在小姨略显冰凉的膝头,也敛了神色, 不再打算搪塞过去,认真道:“小姨。”
“你是我姨妈,我妈妈去了之后,我便把你也当作自己的妈妈。记得小时候你每年寒暑假都会把我接到你这里,每次都要为了我和我爸爸吵架。当时外公身体不好,你一个人忙里忙外,还要管我和程呈这两个不懂事的。”
程呈一直在听墙角,闻言冒出个头,“我哪里不懂事了!”
“滚。”覃倾城满腔酸涩感动,被他冷不丁的打断,烦得不行。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小姨放心,我心里有数的。”
覃倾城一时百感交集,明明前不久还在劝她找男朋友,可亲眼见着白菜被拱了,心里的担忧就盖过一切。
她很清楚覃音的性子,和她那个不争气的姐姐一样善良、耳根子软。
别人说几句好听的,对她好一点,帮她几个微不足道的忙,她就觉得对方是个大好人了。
所以才短短时间就被那个人骗了去。
程呈说他是邻居?那一定就是见色起意!纯纯的见色起意!
她看着覃音,压下去泪意,清了清嗓子,“他是叫荣清吧,年纪轻轻有这样的成就,确实是人中龙凤。”
“但音音,你知不知道他在北城时候和一个女律师并称君达事务所的雌雄双煞,俩人合作办过很多案子,又是大学同学、硕士也是在一块读的……多少夫妻出轨,都是和老同学有关。我和你妈妈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分开,但小姨打听到,那位女律师放出话来说只有荣清与她相配,身边追求者众多也没有再谈。小姨和你妈妈在感情里受的罪,我想你那时候虽小,也应该清楚的。”
“男人拼搏事业时看重女孩的家庭、出身,功成名就了又要去追寻少年时爱而不得的白月光,美其名曰不负少年。我和你妈妈都败在这上面,我们覃家的女孩子……”后面的话终于化为泪垂下。
覃音跪坐起来给小姨擦泪,小时候听这些话又气又恨,怨父亲、也骂小姨夫。
可现在听着却心如止水,毫无波澜。
直到小姨停了泪,她把水递到小姨手里,轻轻环住她温暖贵气的手指。
啧,祖母绿戒指实在有点大的硌人。
“没关系的,我和他在一起不过是圆我自己的念想。”
覃音轻笑,“小姨,我也是在做不负少年的事呢。”
覃倾城震惊,没想到里面还有别的故事,把覃音拉倒身边坐着,“你讲,细细地讲。”
这才明白这个把外甥女骗走的青年才俊,竟然是她在南城一中时候的老同学。
覃音这个孩子性子太软,男同学一句无心的维护,一次偶然的帮助就记了这么久。
就像把小时候假期到她这里的事也记了这么久。
“当年在南城一中受了欺负,你教我不用把那些话放在心上,我不过就是比男人多长了两个肉球,又比别的女生的肉球大了一点。”
覃音说到这儿也忍不住笑。
覃倾城四十多岁了,听自己说过的话竟然觉得羞耻:“哎呀,那时候你小,如今大了怎么还能这么说这样粗俗的话。不是的……”
她眼神轻轻扫过覃音曲线尽显的柔媚身姿。
对什么都一知半解的小孩子来说确实可以称之为肉球,但这样好看的身体特征放在成熟女性身上,就是锦上添花的美好了。
太容易招来只有色心没有真心的男人。
覃音又说,“可就是小姨说的这个话,我才慢慢走出来,放下了对身体的羞耻心,真的不把这个东西当回事,还能从中生出自立自强之心,有了自己的小买卖。我听程呈说过,小姨很支持我做内衣生意,觉得我是在拯救少女时代的自己。”
“我如今也是。我对他朦胧的情意,放在心里这么多年……总要试一试才对得起我自己,不管结局好坏,就当是满足一下少女时代的暗恋呀。”
“谈谈恋爱而已,又不是要结婚了。”
她眼不眨心不跳,嘴边挂着玩味的笑。
只是荣清那句情浓缠绵时梦呓一样的话,不知从哪儿钻出来,让她脚心一麻。有些心虚。
“虽是肉球,在男人眼里可是个宝贝,你也别太不当回事了。”
“男人得吊着,不能傻傻地被人几句好话就哄了。”
覃倾城有些懊恼,当年的猛药下得太狠了,导致覃音对男女之事真的看得开、放得下。
现在竟不知该怎么挽回一些了,太不把身体当回事好像也不对劲。
覃音仍言之凿凿:“我知道男的多冷情自私,色字上头时什么话都说的出来,这些事小姨和妈妈对我讲了无数次了,我不会被人骗了的。身体之欲吗,上头了对谁都会有。”
覃倾城板着脸不说话,暗自忧心该怎么把覃音过于开放的理念给扭过来。
却见覃音脸一红,“况且,谁说就是男的睡女的了,谁睡谁还说不准呢。”
覃倾城几乎晕过去。
话糙理不糙,但……但不是这么个事儿啊!
恨不能钻进她脑袋里,把“肉球”两个字连根拔出。
她一时也想不出更好的法子,觉得覃音确实有长进了,小时候一声不吭的,现在几句话辩得她不知说什么,也不知道随了谁了。
覃倾城和覃音的母亲不一样,从小就是个泼辣的性子,大张旗鼓地去打听荣清。
消息还是在两日后传到南城去了。
动静闹得实在有些大,荣清便接到了来自自己母亲的拷问电话。
先是照常的询问生活起居,然后操心个人私事,“你现在还是一个人呢?有没有什么新情况?”
荣清正看着覃音给他发的消息,一时没有回母亲的话,短暂的沉默在荣母看来便是和从前一样的不想提及。
于是她叹了一口气,“你现在虽然没有成家的心思,可耐不住你被别人瞧上。我的同学今早打电话给我,说有人正满世界地打听你呢。”
荣清根本没放在心上,只是看了眼日历,“您还有别的事吗,我中秋节就会回去。”
荣母气得哽了一下,干脆把话说明白了,“最近要是陵城那边有人介绍你相亲,你找理由推了。”
“你爸升了职,多少人想要攀附,你已然成了一些人眼里的香饽饽了。自己长点心。”
荣清直觉有不对劲,但他此刻心思全扑在别的事上,一点儿疑影快速掠过。
敷衍着自己母亲,挂了电话才又回顾一遍他与覃音的对话。
昨日一早,他早起跑步时看到街角那家好像很有名气的面包店开门,面包香气传了半条街。
忽然想起孟项明的老婆许荷也是吃惯了冷食的人,每年假期回来,都会遣孟项明来这家买面包。
她说什么好吃来着?
想不起来了,干脆就进店把刚出炉的面包各来了一个。
就算她不爱吃,也还有那个口味刁钻又没礼貌的表弟。
这次似乎成功投其所好,覃音拍了张照片给他,手里拿着只剩一口的牛角包,大拇指比了个赞。
「真好吃,你比我会找好吃的。」
荣清一早都翘着个嘴,日常严肃要求又高的老大忽然态度和善,都能容忍文书上明显的错误,把下面那帮小律师更吓得浑身打颤。
疯狂打听最近是不是要裁人了。
昨天下午,覃音又主动给他发消息,说表弟今天要回纽约,晚上要和小姨一起给他送行。
主动报备了行程,荣清应该开心的。但又没那么开心。
转身发消息给孟项明,「你大学时候和许荷谈恋爱,被她舅舅撞见。」
没头更没尾的。
孟项明却读懂了,「怎么了,你也撞见人家舅舅了?时间地点发过来,我陪你去鸿门宴,还你人情~」
对的,孟项明和许荷牵手,撞见了许荷的舅舅,许荷舅舅就要请他们吃晚饭,孟项明怂得不行,非把他也拉上一起去,说是壮胆。
覃音的表弟……或许是在国外待久了脑子不太好,昨晚既然撞见了,今天践行饭怎么说都得客气一句,让覃音把男朋友带上才对啊。
算了,或许是他年纪小不懂事吧,毕竟是表弟不是舅舅。
荣清便没说什么。
可今天弟弟都送走了,覃音怎么还不说要和他见面?
他为了今天能约会,昨晚加班到好久。
发了好几家餐厅过去给她选,她竟然说晚上有约,要和小姨一起吃饭。
……昨天刚一起吃过践行饭,今天还要吃饭?
怎么不记得和他这个男朋友快两天一夜没见面了呢?
荣清觉得覃音比他忙多了。
郁闷地又把自己关在办公室加班。
覃音到了才知道这个局还有别人,她笑着上前打招呼,“小姨,程姨。”
程姨翘着手指头搅着茶,身处高位久了,看人的眼神都不算客气。
把覃音打量了好一会儿才说,“难怪你小姨护得紧,几年不见,音音出落得简直是像是陵城一枝花了。”
覃倾城笑道,“这可是你说的,不是我说的,被你家宝贝女儿知道了别怨我。”
程姨白她一眼,把覃音拉过去坐在她身旁,叙了好一会儿的旧,又问她现在做什么事,听说内衣也不免惊讶,又夸:“真不错,自己也把自己养得很好。”
程姨和覃音的妈妈、小姨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只是覃家在覃音外公外婆去世后慢慢没落。但积攒的人脉关系还在。
程姨的丈夫如今已是坐在陵城高位的人物,覃音猜不到今天这个饭局的目的。
程姨这才眨眨眼睛,“倾城从小鬼主意就多,非要试试你那个小男朋友,让我以我的名义叫他和我女儿相亲呢。”
覃音吓得站起来,“不用不用。”
她才谈没几天,哪里需要搞这么大的阵仗?我的天啊,她就知道被小姨掺和进来没好事。
又一脸紧张地看向小姨,欲哭无泪,“小姨,我不是说了嘛……”
只是谈恋爱而已,怎么还这么当真。
覃倾城一脸严肃,“女孩子,谈恋爱也要慎重,碰到讲究的家庭,恋爱史都要刨根问底。”
因为自己吃过亏,就要把覃音头顶的伞打得严严实实,一个洞也不能破。
程姨这才明白,“倾城你没和覃音说啊?我还以为她同意了呢,反正中间人已经把话递到了,我估计一会儿就有回话了。”
荣清回家的路上又接到了他母亲的电话,接通。
“你表嫂给你介绍相亲,你拒绝了?”
“是。”
“唉哟,弄得我好尴尬。我挂了她的电话还在琢磨呢,没想到她一点儿都等不得,立马就去问你了。偏偏这么不凑巧,你想的理由又是你有女朋友了。”
听说那边的相亲对象后,她有了些想法,说的是荣清还没有女朋友。
荣清觉得有些不对劲,放缓速度停在路边。
母亲在那边似乎急得踱步,“程琪琪的女儿,你知道吧,就是陵城那个,她父亲现在是……”
荣清冷着声音打断,“您下午和我通话时不是说了,有相亲就推了吗,怎么转眼间就变了想法?”
“还不是你非要跑陵城去,我想我们虽然不想着攀亲家,要是真能成对你事业也有帮助,我还是想你进政法系统的,你……”
荣清冷声打断,“我是真的有女朋友了。”
荣母稍显讶异,又想到前几天在朋友圈看到的图片,明白过来:“邬菱好歹把你这块冷石头啃下来了,不错,等时间差不多你们就把事情定下来吧。”
荣清觉得头痛,“谁和您说是邬菱了?我早八百年就和您说过,我和邬菱不可能不可能,她逢年过节给您寄礼品也不要收,您不会背着我和她还联系吧?这样我怎么做人?”
他拒绝邬菱的时候可是义正词严,强调过对她只有同事的欣赏、同学的情谊。毫无非分之想。
邬菱便也只是保持着同事之情、同窗之谊。
只是前些年外公生病的事是邬菱帮忙介绍的医生,机缘巧合下又被母亲知晓邬菱喜欢过自己的事,一来二去,俩人背着他常有往来。
捕风捉影的事能让她记这么久也不死心。
等等,荣清忽然想到。
那天在斯亚吃饭时,邬菱先是碰见了覃音的。
不知实情的母亲能想这么多,不知实情的覃音如果从哪儿听说什么错误信息呢?
荣清挂了电话,暗自思索一会儿,找任知行要了网络上关于覃音的所有链接。
一条条翻过去,果然看见一个高热帖子是替他辟谣,说他喜欢的人绝不可能是覃音。
荣清截屏,发到大学同学群里,他很少在里面讲话。
「不知道哪位好心的同学替我辟谣了,谢谢对我的肯定,未来在法律道路上会继续坚守本心。只是我们都是学法出身,应该知道就事论事,不会以讹传讹才对。
更正一下帖子关于我的错误信息:我一直有喜欢的人,是晓晴采访视频的主人公,我喜欢她很多年,近期才联系上。谢谢大家,祝各位同学在不同的道路上都能坚持自己。」
孟项明很快跳出来:「doge/纯情小子秀恩爱滚远点,快点叫她请我吃饭,一直欠着呢。」
群里很快又叽叽喳喳热闹起来。
荣清没有再说话,点出去却收到了两条私聊消息。
置顶是来自覃音的:「还在加班吗?」
另一条,是邬菱:「谢谢你一直以来的坦诚,恭喜终于圆梦,我今天才算彻底放下了。」
荣清先回复邬菱,「谢谢理解,祝你幸福。」
又回复覃音,发了条语音,语气算不上好:“马上到家,有事要问你,你家我家?我家密码021207。”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2章
荣母挂了电话后又兀自思索好一会儿, 愣愣地站在那。
荣父从书房忙完,走出来就看见荣母似乎融入窗外黑黝黝的夜色,整个人紧绷得像是外面的树。
不由吓了一跳, “唉哟, 站在那一动不动吓死个人。”
荣母慢慢回过头来,脸色凄白, 眼中压着重重忧虑。
她笑却像哭:“你还记得荣清小时候被你打的那次吗?”
荣父听了这话也一时脸色不好,不就打了那一次吗,至于记这么久?
不过那一次确实自己也有错就是了。
荣清一直以来没让父母操过什么心, 方正赤诚,从小就固执地坚守正义。
荣父一直为自己的儿子感到骄傲。
包括高中时与人打架。他也坚信荣清一定有他的理由。
可奇怪的是, 那次无论学校和家长怎么问, 几个孩子都没有说出打架的缘由。
有一个孩子被家长逼得狠了, 才冒出一句:“荣清不让我们说。”
为了弄清事情真相,也因为相信荣清不是会欺压同学的人, 荣父百忙之中抽空回家断小孩官司。
只需要荣清给出一个合理的理由,学校那边就能免于处罚。
“你是我的儿子, 校长才给了这个面子,打电话给我说只要一个理由, 对校内有个交代。”
但荣清就是咬紧牙关,一句话不说。
荣父当时气得甩了他一巴掌。
那是唯一一次打他。
也是那个时候才发现荣清貌似完美的性格也有缺陷, 过于固执,又冷又轴。
他内心有极强的自我原则, 认定了的事怎么也不会改。
最终还是没从他那里撬出什么,做父亲的也想给他个小教训,杀杀他所谓刚正不阿的棱角,任由学校处理了。
荣母一直希望荣清进入政法界工作, 荣父一直没发表意见,但他知道不够圆滑不懂转圜的人,不适合进入体制内。就这样做形单影只的律师也挺好。
思绪被拉回,荣父问:“怎么了?”
荣母容色讪讪,“我一直没和你说,事后我暗中调查许久,荣清打架后,他们班上有个女同学休学离开,我从老师那里见过这个女孩的照片,很漂亮,小小年纪就姿色出众。”
荣父皱眉,“你要说什么?”
“这件事我一直也没放在心上,直到荣清大学时候,有一年寒假回来前,我替他收拾屋子,发现他高中的练习册里夹着女孩的证件照,就是那个女孩。”
“哦,怎么了?”谁没有情窦初开的时候。
她长吸了一口气才不可置信地开口,强烈的情绪冲击拉扯下,像是在唱戏。
“那个女孩,母亲和外家都是陵城人,姓覃。她母亲早早去世了,她小姨昨天在满世界的打听荣清,传到我这里来。荣清刚刚说……他有女朋友了。”
荣父明白过来,也百感交集:“我们这儿子,过于偏执了啊。”
难怪自那以后荣清性子越发古怪,回家多数时候房门一关起来,一整天都不出屋子。
他那时候还以为是儿子叛逆期后延到高中了。
也是近几年走上工作岗位,荣清才慢慢收起锋芒,愈发隐忍,他才放下心来。
这几年不少拐弯磨角打听到他这里的,想要给荣清介绍对象。但荣清早就放出话来,无心感情,做父亲的也就一直没管。
原来守了这么多年,是等特定的人。
往好了说是情深,可执念过深,也不是什么好事。
荣父没说话,转身要进浴室。
荣母追上来,“覃家呀,你听说过没,老爷子在的时候还行,可她家现在没人了,这个女孩和她爸爸那边也不亲,毫无助力的。”
所有证据都指着一件事,但她仍心存侥幸,希望都是巧合。
她与荣父的基因……怎么能生出一个与他们完全不一样的情种来-
覃音站在走廊里久久没动,直到感应灯熄灭。
被小姨和程呈这么一掺和,两日没见到荣清……一想到等会儿可能会有亲密接触,覃音肩膀都酥麻到缩起。
她要主动一点吗?毕竟两天没见。
可好像又有些尴尬,她都不知道该怎么自然地与他打招呼了。
荣清说的有道理,感情的浓度是会受身体接触影响的。
被他搂抱着亲吻,看着他同样情迷的眼,感受着同样炙热的心跳。
那一瞬间也会有抵死纠缠的冲动。像是交心已久的爱侣。
但一旦强行冷却下来,男女感情不过就是那么回事。
情不够浓的时候,欲掌控一切。
他们情不够浓。
这么短的时间内确实不够了解一个人。她更多的是少年心事推波助澜。
荣清呢?仅仅因为暧昧上头,就向她表白吗?
这不像是荣清会做的事。
荣清回来就看到这一幕,覃音裹着第一次见面时候穿的灰色居家服,头发依旧半挽,踩着亮晶晶的拖鞋,靠在墙上发呆。
她听见动静才抬头,似是不适应感应灯忽然泄开的光亮,她眯了眯眼。
慢半拍地从她的思绪中抽离,站直了,笑得甜美可人,“回来啦?”
“嗯。”
荣清看向仍关得好好的门,心里微微一沉,走上前来。
覃音垂眼看向自己的手,她已经洗完澡了,手上应该还残留着身体乳的香味。
可他只是擦着她的手背而过。
她看到他站在门前,没有动作。
沉默的后背绷直、又用力呼吸几次,微微起伏。
不知道是不是工作不顺心。
作为女朋友是不是该主动安慰几句?
荣清忽然回身、把她拽了过去。
“唉、唉。”覃音动作灵活,才没有把拖鞋甩掉。
不免恼他霸道。
头刚抬起,却不轻不重地撞上他的下巴。
他则下巴抵着她的脑袋,迫使她看向前面。
荣清几乎是把她锁在身前,一言不发地握着她的手。
又按住她的手指,牢牢控着移向门把手。
覃音下意识要缩,却被他更紧地握住。
听他在她耳边问:“为什么不自己按密码进去?”
她心里狂跳:“密码……”
或许在恋爱关系中,把对方的生日设为各种密码是很正常的行为。
但这却让覃音倍感压力。
荣清可不会知道,她刚刚还在这儿思考俩人的关系仅靠肉踢激情。
覃音认识到……她好像没自己想象中的那么走心。
“密码是你生日,不喜欢吗?”
0212、已经按到最后两位了,07。
……
覃音想起一直忽略的旧事。
这个楼盘是当年的顶奢楼盘,高调宣传许久,程呈的父亲早交了认筹金,结果还没选房呢就离婚了。
最后开盘竟然是覃音和程呈两个小孩选的,十几岁的年纪怎么也挑不出个好来。
程呈便双手双脚一摊,“你随便说两个数字。”
覃音下意识,“12、07。”
程呈一锤定音,“那就12幢7楼!”
只可惜当时701已经被人先一步选了,他才要了702。
0、7,最后一个数字的时候,覃音手指一缩。
不会这么巧吧?
他的幸运数字也是12和07吗,他为什么偏偏选这个房子。
荣清似是早有准备,仗着他手指长,无名指贴着她的掌心,将躲着的指头挑起。
拇指指腹压着她的指甲按下。
门应声而开,荣清这才握住她整只手。
他语调轻轻,擦过她的头发,弯身拉开门,等着覃音先进。
“怕什么?”
怕什么?
是啊,她有什么可怕的呢。
好在荣清下一句话给心底不安的人松了绑,“密码给你了也不敢进来,怕我屋里有人吗?”
刚刚那股奇怪的气氛忽然又消失。
覃音也佯装无事,乜斜着看他绷直的下颌,先一步进屋。
熟门熟路地按亮开关,提高嗓门儿:“当然,我怕屋里有人,不好收场。”
荣清关上门,笑着抬抬下巴,“现在去搜查一下,搜出来的都是罪证,认罚。”
确实还没有完整地看过他的屋子,覃音便把客厅、厨房、客卧、客卫,都绕了一圈。
最后站在射灯下点评,“装修不错,简约大气。”
这是真的,都说一个人的居住环境最能看出审美,荣清的审美其实不错。只是穿衣服过于简约,没办法完全凸显他的气质。
荣清问,“卧室和书房怎么不去?”
覃音已经坐在沙发里了,这个沙发她曾在红薯上见过,是居家幸福感好物里的推荐,她还收藏了呢。
第一次来的时候她就看见了,那时候不太熟,没好意思说,当时就是因为那个博主描述的幸福场景而心动:情侣在上面相拥到熟睡,最大程度地感受到爱与被爱。
她手撑着试了一试,确实很舒服,躺上去应该更舒服。
“你为什么会买这个沙发啊?”
“你的收藏。”
覃音吓得站了起来,无意识往后退了两步。
荣清……到底是什么时候注意到她的?
她的红薯收藏?已经好久了。价格不菲,收藏了一年都没有下手。
荣清的表情就在她往后退的动作里变得冰凉。但他依旧没动,只是站在玄关处,又问:“怎么不去卧室和书房看看?”
覃音答:“私密空间,不好。”
“女朋友进男朋友的私密空间,没什么。”
覃音还是没动,她吓得只敢看自己的脚趾头。
发了疯的脑神经乱窜,生出不可思议的猜想。
荣清心软了,几乎是在肯求她,“别怕,你去书房,电脑密码也是这个,打开QQ邮箱,看里面的已发邮件。”
“覃音,我对你没有恶意,不要怕我。”
他用尽全力藏住后一句话,我只是太过喜欢你,喜欢你太久了。
许多巧合都在这个时候涌进脑海中,覃音没有那么强大的处理能力。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便在荣清沉沉的目光下逃离,去往书房。
按照他说的,点开邮箱。
发件箱十几条,最新一条的主题是「祝你幸福」。
她颤抖着手点开,看到一段话,
「覃音:
我到伦敦了,今天天气很好,我坐火车的时候一直在犹豫,要不要买一束花。
可又怕这样过于正式,会显得我别有用心。
你的同学告诉我你不想和南城一中的同学有联系。我想,这段记忆确实对你来说是不好的。
听说你和男友出去约会了,今天天气很好,祝你幸福。
2022年12月15」
不可能的猜想似乎被进一步被证实,她手捂住半张脸,死死咬住手心。点开下一封。
「主题:我在UCL
我正在读UCL的一年制硕士。
你Facebook是不用了吗?关注了你一直没有回音。
2022年7月9日」
「我拿到UCL的录取通知了
Offer比预想中下得还要快。
只是现在国内还未完全放开,我只能线上上课,或许到英国了能有时间见一面吗?
你还好吗,注意保护自己。
2021年11月28日」
……
她将脸上的泪擦干净,才能看清楚屏幕,返回上一级页面,一直下划,最早的一封是——「覃音同学,你好」
「覃音同学,你好:
我看到你加我微信的提醒,但因为一些事情我才拿到手机,好友验证消息过期了。
通过你的同桌了解到你的微信和QQ,微信显示账号不存在,QQ号加了也一直没有回音,你是不用这个账号了吗?
看到邮件的话,可以给我回消息。
谢谢。
荣清。」
她猛地站起来,带倒了身后的椅子。
跌跌撞撞地奔出去,荣清还站在那里,见她出来也有些局促。
覃音又垂泪好一会儿,才听他问:“我可以进去吗?”他指指覃音,又指指客厅的方向,“给你拿纸。”
作者有话说:
不要觉得我们男主可怕啊……虽然好像是有点
第43章
覃音鼻腔酸酸的, 心底也酸酸的。刚建起没两天的堤坝就被冲开了。
荣清总会给她出这种让她不好应对的难题。
她高声道:“是你家,你为什么问我啊。”
荣清三两步走到她身前,纸被他攥在手心, 轻轻沾走她脸上的泪珠, 洇湿一角,他叠起, 再换个角来沾泪。
哪有人这样擦泪的?
覃音抢过来,胡乱抹了一把,又用力压压眼皮, 好歹止住。
平静一点,发散的思绪又开始向外胡乱生长了。
她盯着荣清身前的灰色衬衫, 想他那天在斯亚和同学吃饭时好像穿得也是这件。
突然出现在她们隔间的时候, 她也有被帅到。
原来不是为了见老同学才刻意打扮的吗。
她悄悄伸手攥住他的衣角, “你怎么知道……”
怎么知道她正患得患失、艰难思索爱情真谛,刚得出点结论, 决定了这段关系贯彻落实一个原则——不亏待自己的当下身体欲;望,脑子里绷紧一根弦, 走到哪天是哪天。
诱惑太大了。风险也太大了。
她需要时不时地敲一下自己,才能在情迷之外留有余地。
然后被他突然推翻。
覃音这才彻底明白, 主导权从来没有在她这里过。
荣清不敢有更多的动作,手插进兜里, 低头数她湿漉漉的睫毛。
被泪水冲刷过后,眼角红红的, 睫毛像细细软软的花枝,高高竖起。
眨巴几下,偶尔露出几缕眼底清亮水光,小鹿似的偷偷看他。
他裤兜里的手指蜷了蜷, 最后按耐住只是从里攥着西服裤布料。
沉着声音道:“我看到了网上那条帖子,我想以你对我的关注度和好奇心,一定早就看到了。”
“当时觉得大事不好,你会乱想。”
“覃音。”手心里的热终于窜出来,架着他掏出手、举高、悬在她耳边。
此时的覃音又害羞得像刚接触的时候,还没碰上她呢,耳朵就腾得变红了。
荣清心里发笑,丁点儿气恼也柔成一滩水了。
看着唬人,实则还是那个没多大胆子的脸红小女孩。
他现在不止手心痒了,整个手臂都酥酥麻麻的。
多年的爱而不得变成他自己也害怕的阴影,终于得意见天日,瞬间张牙舞爪起来。
“覃音,”他又无奈地唤她一声,微敛双眸,“这些事应该我来告诉你才对。我本想着慢慢来,等到我们关系稳定,你总能自己猜到一些,那时候再顺其自然地告诉你,你才不会被吓到。”
“可是怎么办,关于你的事情我总是无法按照原定计划去做。可能感情与理智本来就是不能共存的东西。”
覃音缩了缩脖子,荣清在她耳边吐着热气,潮热得让人感到窒息,她总觉得他想咬她一口。
语气也有些恨恨的,“我能怎么办呢?你见到别的无关的人、听到不了解我的人说的话,问也不问就来惩罚我。”
“我只能不管不顾了,吓到了也是你自找的。”
覃音好久没说话,在他压下来的眼神里几乎变透明。
或许本来就是透明的,她一点儿退缩都被他立马察觉。
于是颇有些有恃无恐地傲娇,轻瞪他一眼,“谁怕了?”
“不就是,你也喜欢我很久吗?”
话是这么说,但不免有些舌头打结。
比起欢喜,更多的是震惊与不敢相信。
荣清问:“邮件看完了?”
不该看得这么快才对,而且他读书时候更谨慎克制,没有隔着屏幕、在邮件里说喜欢。
覃音摇头,“看了前两封,就直接划到最后去了。”
荣清勾唇,胳膊自她身侧划下,一左一右抓住她的手。
“那我们一起看完。”
书房只有一张桌子一张椅子,覃音不知道为什么荣清能这样自然地抱着她,让她坐在他的腿上。
臀腿处传来的温度灼火尧着她全身,体型的差距过于明显。
她不敢完全使力坐上去。
她的肉太软了,而他的大腿肌处处积攒着力量。
稍微压下去一点儿就能感受到,好像自己在他身上化开……
覃音只能收腹,用尽核心力量控制着,不让自己真的坐上去。
撑在桌子上的手也被他握住,像刚刚强行让她按密码时一样,掌心贴着她的手背,握住鼠标。
覃音忽然转过身来,盯着近在迟尺的脸。
荣清目不斜视,仍看着屏幕,压着她的手指划动。
覃音问:“你为什么买12幢701?”
荣清愣了一下,难得偏过脸不看她。
“……当时不知道怎么挑,随便选的。”
“随便选的怎么不选11幢7楼?12幢8楼?”
覃音找回战场一样,在他的腿上挪了下位置,更方便她犀利地盯着荣清。
荣清的手终于松开,转而捧着她的脸,稍稍用力向里,又气又笑:“非要听是吗?”
覃音的心跳漏了一拍或是两拍,然后剧烈地收缩、跳动。
血液欢跳着被送往全身每个神经末端,然后每个细胞都在往高处蹦哒。
她听见荣清说,“因为喜欢你、想你,因为你的生日,所以选的这个房子。”
“……密码也是住进来第一天就设定好的。”
并不是最近。覃音张唇,想要说些什么。
但却被炙热到她无法承接的爱堵住,比之前几次都更着急的吻直冲进来,她腰被他用力捏着,身体与他挤到一处。
曾沾沾自喜的那点肌肉,在更强大的力量前还是化开为握不起的软。
鼻子脸颊也都挤成一团,与他呼吸共享,鼻息交缠。
直到被吻得酥麻透身,椿雨从体内生出流淌至每一处枝桠。
眼睫也又一次变得像是哭过。
覃音几乎是仰躺在他的臂弯里,早已在迷蒙中失了焦点,眼前雾气浓浓一片。
是看不成邮件了。
他说的没错,覃音就是能无数次打乱他的计划。
他倒是能忍,可覃音却不自觉地挺胸,蹭得他也不想扫她的兴。
更何况,那双眼睛像只贪食的猫,直直地勾搭他。
起码得让她尽兴了。
荣清这么想着,用鼻尖蹭她,“要不要去卧室?”
覃音摇头,脚趾紧抓着空气,“去沙发。”
他只是一挺腰就把她高高横抱起,走动过程中还时不时地低头亲她额角、眼皮。
被平放到沙发上的时候,覃音心里想的是:果然躺着更舒服。
刚想转个身,胳膊就被举高,男人贴着她的四肢压了下来。
这不对,和上次在连城酒店里的不一样……
那次他只是半个身子压着,只专心亲她。
现在,覃音被扼住喉咙似的,艰难发出的声音也是舒适的呻因。
有力的身体与强劲的气息从四面八方挤过来,她毫无抵抗之力,或许也没有抵抗之心。
卸下浑身气力,任由他亲吻,重重地压在她身上。
吻是有温度的,缠绵在她肌肤上,轻轻重重……
……
………覃音猛地收腿。
发颤的胳膊也撑住他的胸,摇头。
自己幻想时多大胆的,不过是男女亲密,各得其乐。
真到了眼前这个时候,又被身体诚实的反应吓住。
光是一半的刺激她就这样了,如果真的……覃音有点不好意思面对那样的自己,还怎么在荣清面前抬起头来。
荣清同样气闷难喘得很,后背燥热一片,衬衫湿黏在后背。
“你,”他艰难吞咽一下才能顺利发声,“你有点不舒服。”
看她脸颊红透,喘息都乱了调,她不自知,只眼神痴缠地腻着他。
他指腹抚着她细腻的皮肤,克制着没乱动,有些怜惜:
“或许会让你不这么绷着,不喜欢你就推我一把。”
覃音胸膛剧烈起伏,大吸一口气,猛地起身,差一点儿把毫无准备、仍处情动中的荣清撞倒。
她搂着他的脖子,……抱紧他,“荣清,我小时候也喜欢你,只是太久了……我对你的喜欢我自己也说不清楚是想象更多还是感激更多。”
“我不知道……”
“你不用对我太好。”
荣清目光下移,……目光微动,然后手指轻勾,将她的衣服穿好。
今天是一件淡紫色的,布料很少、团在手心可能只有小球似大小的丝绸。
却能兜住那么多……
很性感、尽显女性魅力。
他这才揽住她的后背,暗自平息。
知道覃音心中顾虑,故意玩笑:“想让你舒服,这就叫对你好了?”
怀里的人果然躲得更厉害,脸紧紧埋在他颈间,喘息都轻了。
感受着他憋笑而轻震,覃音掐了他一把。
荣清一手仍揽着她,一手去捉她在自己大腿上作怪的手,“别动了,再动我就想要我舒服了。”
覃音果然被吓得浑身僵硬,一声不吭,在他掌心里默默把手指都收起来。
俩人静静抱着好一会儿,覃音问:“你怎么找到我的小红书账号的?”
荣清歪了头,完全把自己摊开,好像过于丢脸。
思虑一会儿,只能如实道来。
她虽然没说她欢喜,但态度明显有了变化,对他更为接纳,也能主动抱他。
“我去DMU找你的时候,当时留了你同学的联系方式,欧美人热情,没多久就和我互相关注了ins。”
“我很少上ins,基本上也算是僵尸账号了。有一个跨国图标侵权案子,我想要找对方公司的全方面信息,才去想要去ins上搜索。老天爷奖励我,点开来第一条是你同学的截图,说她来小红书避难,竟然无意中找到了她的中国人同学,截图是你的回复。”
昵称叫Q.Y.,太明显了。
荣清无奈一笑,“我一开始搜索你的昵称,怎么也找不到,你应该是设置了相关隐私。所以我只能点开她的那条贴子,从那么多评论中找到你的那条。你什么都不发,又禁止私信,我申请关注你也不理我,我就只能看到你的收藏。”
“但覃音,你怎么收藏也那么少呢?”
她要是收藏多一点,整个家都能按照她的喜好来布置。
划两下就到了底,大半年没有新增。
覃音低声道:“开店后,我都是登着店铺账号的,小号真的没再上过了。”
荣清没说话,搂她更紧。
这也够了。
起码让他知道覃音的ip在苏省。
覃音从南城转学后,他怎么都联系不上,万般无奈下去问老师,说覃音同学还有东西落在自己这里,问覃音同学是转学去了哪里。
老师说她也不太清楚,但覃音母亲是陵城人,大概就是去陵城了吧。
IP在苏省,母亲又是陵城人。
那就知道她在哪里了。
即便是大海捞针,他也义无反顾地来了她所在的城市。
作者有话说:
昨天歇息了今天就早点发,发了微博的不知道有没有人能及时看到ps:微博最近有抽to签活动,可以去参加一下哦
第44章
覃音脸趴在他肩上, 手从他身侧伸出去,指甲轻挠沙发背。
他明明额角的青筋都还不安分地跳动着,手却老老实实地只松松圈着她。
被喜欢被在意, 被珍重。
覃音心里肆意生长的欢喜终于藏不住, 悄悄冒出来。
冒出来后就开始更肆无忌惮、胡思乱想了。
她严肃思考:“你买沙发的时候就知道我们会遇见吗?万一见面了发现和自己想象中的不一样,滤镜碎了一地, 沙发不就是白买了?”
荣清本含笑听着,到后面眉头皱得难看,气血上涌又压下去。
声音听起来还算柔和。
“所以你是见到我的时候滤镜碎了一地, 才装成是第一次见面的邻居吗?”
见她果然被问住,在他身上僵成一块石头, 也没那么多问题了。
他转身来逼问她, 覃音笑着躲开, 又被他轻而易举压在沙发背上。
她只能屈起腿来抵住他,在他追过来的脸下四处躲藏, 又笑又求饶。
荣清只唇蹭着她的侧脸,似触非触中暧昧与体温攀升。
“我长得和你印象里不一样了, 不喜欢了,所以见面装不识?”
覃音垂着眼皮不看他, 手去玩他衬衫,扭啊扭的, 又松开抚平。
半晌才答:“不是呀。”
荣清这才知道,覃音真正放下卸备时是什么样子, 很会撒娇。
手指缠缠绕绕的,直伸到心里去,管你明智的打算、发狠的念想,全抽出来揉把揉把, 成一团毛茸茸的线球。
让人无法招架。
她抬起头来怨他:“你那天的脸实在有点凶,确实和我记忆里的不一样啊。”
“而且明明是你张口先说,你是701的。我当然不敢贸然攀同学关系,为了大事,只能徐徐图之。”
“当时只想着要借你的身份解决抄袭的事,能不能和你再续前缘,了却少女心事是我自己的妄念,不敢多想的。”
好一个徐徐图之、不敢多想。
话都被她说了。
想要稍微冷静一下想想对策的时间都不容他的,一天两天、天天凑到他面前,还抓他衣角送他酸奶。那样主动,他还能有什么去思考去筹谋的脑子!
譬如此刻,什么聪明才智都丢了,他只盯着她被吻得盈润的唇瓣,喉咙在她的视线下缓慢清晰地滚动。
覆上来。
亲得她又搂紧他的脖子,软软地喊他名字,荣清才舒畅一些。
不敢再深吻下去,只得从她身上翻身下来,与她并排仰靠在沙发上。
他忽然想起什么,捏着她的指尖带到嘴边咬了一下,似笑非笑:“你骗我。”
覃音没反应过来,只以为还停留在刚刚忆往昔的话题呢。
“你不也是。”
两个各怀鬼胎的人,装得不行。
覃音想想就发笑,“演电视剧似的,你也没那么正经。”
哪有正经人故意借着交费压她肩膀的。
原来当时的脸红心跳都是这个不正经人的有意为之!
荣清见她误会,也没点破,只看向她被蹭起来的裙子,已经堆到大腿根,露出丰腴绵软的一截莹白。
前天晚上骗他说在生理期。
亲密接触时,她大概没意识到,有不听话的差一点儿低上去。
好在他紧绷着最后的弦,及时弓腰躲了。
看来太快的进展确实是吓着她了,情急之下才能把生理期这样的理由都搬出来了。
荣清恨不能穿越回去把自己捆住。
不动声色地拿下她的胳膊,先远离挑战他自制力的人和地方。
“本来是计划七夕当天和你表明心迹,准备了礼物,事情多耽搁了,一直没拿出来。”
覃音怕输似的,也要起来,“我也有,那次要请你和知行吃饭时候就准备好了,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
说着就跳起来,要回家拿礼物。
荣清拦住,“这也要和我抢?”
“安安稳稳坐着,”他忽然停住脚步,回过头来,一句话让覃音软了筋骨。
“迟了很多年了。”
那个logo很明显的蓝盒子还握在荣清手心时,日夜奔走于时尚第一线的覃音就认出来了,往沙发后缩了缩。
……确实是迟了很多年,但也不能这么快啊。
荣清看出她的想法,故意慢吞吞走过来,矮下身子,似是欲言又止——
在覃音紧张至极,差一点儿要甩手把盒子打飞的时候,他眼疾手快躲过。
牢牢护着盒子,顺手打开。
覃音只抓住了他的手腕。
荣清明知故问:“怎么脸色这么难看,项链不喜欢吗?”
覃音悬在嗓子眼的心脏才归位,慢悠悠睨他一眼,吐了又轻又长的一口气。
施施然端坐回去,伸长了脖子去看款式,又把脖子往他身前一递。
“呐,帮我带上。”
还好,不是戒指,也不是那种会贵的吓死人的满钻项链。
一款热销小钻款,很适合日常用。
小几万的价格,送礼的人拿得出手,收礼的人也不会心有负担。
她这样骄矜的模样让荣清很开心。
只是手关节太大了,弄那小小的搭扣着实费了一番气力。
戴好项链后覃音撑着身子仰着头,左右转悠,“好看吗?”
荣清指腹仍停在她脖后,稍稍用力,绕着项链的弧度划了个半圆,停在锁骨起始的地方。
钻也在那亮晶晶得闪着,很漂亮,很配她。
和她锁骨下的小痣一样,可爱非常。引人注目。
Facebook头像的那张照片,被他保存下来放大看了无数次。
所以怎么会见面不识,即便在马路上遇见,他也会一眼认出她来。
陵城这么大,他周末跑步几乎要把陵城跑遍了,也没有遇到她。
完全没想到会有一天,她自己出现在眼前。近在迟尺的地方。
荣清心潮澎湃,难以自抑,却只是俯身一吻,“好看。”
这晚俩人在沙发上聊了许久,多数时候是覃音在讲,每当要讲完了,荣清就会引出下一个问题。
“转学到陵城后适应吗?”
“在英国辛苦吗?”
“学校亚洲人那么少,有没有人欺负你?”
“最开始遇到厂家拖货,你这么解决的?”
……
直到覃音讲不动了,在他胳膊里沉了眼皮,他才一动不动,在暗夜里深吸气,闻她吐息间的味道。
不一会儿,覃音熟睡。他才悄悄起身,将灯光调成夜灯模式去沐浴,又穿了件与她身上材质颜色都差不多的睡衣,挤在沙发边上,与她同枕共眠。
荣清是被电话吵醒的,看了一眼才早上九点。
第一时间把手机移远,按下静音按钮,光脚走出客厅时还不忘看了眼温度显示,这才走到离客厅最远的卧室。
接通,“喂?”
“荣清啊,今天周日,你回家来一趟吧,现在收拾一下出门,还赶得上回家吃午饭。”
荣清有些无奈,“您周末大早上九点打我电话,就为了这个事?”
知不知道他昨晚几点睡的?
荣母顿了一下,硬着头皮道:“家里有事,你父亲也想和你见面,还是回来一趟吧。”
荣清从来不被任何人绑架,“不去,我有事。”
“有什么事能比家里人……”
“陪女朋友。”
电话那边果然不再说话了,荣清问:“还有事吗?没事我挂了。”
又草草看了下各个群里的消息,周末大家当然不会这么工作狂,多是他昨晚没来得及看的。
引用回复几条需要给出意见的,正想着回沙发上再陪覃音睡一会儿。
走到门口又拐了弯,进去主卧的洗漱间刷牙、刮胡子。清清爽爽毫无浊气地悄悄拧开门。
走出几步后哑然失笑,覃音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逃了。
他翻动手机,查看门前的监控,看到覃音是在他打电话的时候做贼似的离开的。
到自己家门口还踮着脚猫着腰,不知在心虚个什么。
估计是自己刚起身时,她就醒了。
正要发消息过去,已有人主动坦白,态度非常好,进步非常大,消息却不让他十分欢喜。
看来早先爽快拒绝了要他回家的要求是很明智的。
覃音说,「收到宗旗的消息,约中午见面,初步聊一下合作意向。我回来收拾一下~」
荣清打字:「我去买面包,还有什么要的吗?」
「没啦,谢谢~」
他很想说,他们的关系不用把谢谢挂在嘴边。像昨天晚上那样,像个公主似的把脖子伸过来。
又想,没关系,慢慢来。
长久以来她习惯了一个人,不能让她再从他这里感觉到压力。
荣清去而复返不过就是十几分钟,敲702的门,覃音风一般地跑过来,打开门,又风一般地在他眼前转个圈远离。
“你随意坐,我忙着化妆。”
荣清便打量一圈,顺手整理一些看得见的杂物,覃音完全没空理他,只是突然又哒哒跑过来。
香气馥郁浓郁,“我两边眉毛对称吗?”
他想捧她的脸细细看,刚伸起来就被她躲开,“还没定妆呢,不能摸。”
她急得又踮了踮脚,“对称吗?”
荣清却盯着送到眼前的唇。
想亲。
大概是目光太直接了,覃音猛地捂住嘴,退后两步,提前打预防针:“今天也不能……随便亲。”
她已经不打算从荣清这儿问到什么有效意见了,走回化妆镜,手里还举着个荣清看不懂的笔回头威胁:“口红有毒的,不能随便亲。”
荣清却想,她现在不是还没涂口红吗?-
到了地方,宗旗对荣清的出现并不讶异,还与他先谈了一会儿斯亚广场一些事情的法律责任。
覃音这才知道,荣清的律师事务所和斯亚也有业务往来,难怪两人认识。
闲谈一阵,覃音憋不住悄悄给荣清发消息,「宗旗是不是对思漾有想法啊?」
「怎么说?」
「直觉。」
「直觉这么厉害?」
那他们做邻居相处的时间,怎么没有直觉出他的别有用心。
正想着怎么逗她,被逗的人已经察觉到他的意图。
「也不算厉害,对你就没有直觉。」
她抬眼认真看荣清,她总是看不出他真实的想法。
就比如他此时,明明在和她发消息,却还神色自若,准确无误地接宗旗的话。
她抛出去的问题,他也没有给出一个答案,滑头至极!她就是觉得宗旗对思漾有想法啊,总是盯着她看。
嗯,她今天给他搭的衣服,实在有点帅。
思漾忍了忍,白眼,“喂,你俩就坐对面,有什么悄悄话不能讲出来给我们听听,非要发消息?”
宗旗噗嗤一声笑出来,荣清看了眼脸红透了的覃音。
一本正经,“热恋期,体谅一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5章
但热恋期的情侣各有事业, 会被这样那样的事情打断,荣清很快接到一个电话,看了眼宗旗。
又看向对面的覃音, 腿悄悄在桌下伸直, 挤了挤她的膝盖。
西裤面料蹭过光裸膝头,冰凉与粗粝慢悠悠地压磨过覃音的呼吸。
她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到, 满眼震惊地看向无事人似的荣清,他起身、彬彬有礼。
“抱歉,有个突发事件我需要去处理一下, 你们坐。”
思漾失望地“啊”了一声,正事还没开始谈呢, 她本想着有荣清坐镇, 怎么也不会吃亏。
宗旗第一次和这种心里的想法直接表现在面上的人谈合作, 也觉得新奇。
也不避着,笑看了思漾一眼才站起来和荣清握手:“是斯亚突发的公关事件吧?辛苦了, 没想还需要荣律亲自出场。”
荣清的回答同样滴水不漏:“斯亚一直都是事务所的重要合作对象。”
宗旗歪头,示意桌面上两位女性, “荣律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荣清认真着口吻,话是对着宗旗说, 眼神却一直没从覃音身上移开。
难怪她给自己选了这件靛蓝色的衣服,在某种光线下, 项链上镶嵌的蓝钻也近似他衬衫的颜色。
“我尊重她的事业,就算我在这里也不会过多插手的。”
覃音也笑着和宗旗表明态度, “我只打算让他看一眼合同。”
半开玩笑道:“但是他和斯亚有合作,还能帮我看合同吗?”
宗旗哈哈大笑,“没事,这都是后话, 今天只是初步先聊聊合作想法。”
宗旗的意思是想要引进品牌在商场做成一个类似体验式内衣店铺,定期做活动,类似“探索身体”“身体积极主义”的mini展览,或是以内衣为媒介,举行女性话题对谈活动。为商场引流,同时扩大品牌影响力。
对于店铺运营、商品等他完全不插手。商场只是需要粘性较高的年轻女性购买力。
但这就要求店铺需要将品牌声量在网络上做强,能够有足够的粉丝为商场引流。
覃音与思漾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压力与担忧。
宗旗很诚恳,也很直白,他就是要流量与粉丝。他看中了新时代女性对身体“羞耻态度”的转变,想要做引领者与先锋者。
实体店铺能开在国内顶尖商场里,这对覃音与思漾来说实在是太大的诱惑了。
如果顺利,当初俩人抱头幻想、把牛皮吹破天的那些美梦,似乎也不是天上楼阁般虚无缥缈了。
这确实是双赢的事情,但同时也意味着,覃音此前一直坚持的减少个人对店铺影响的决策,将会被彻底被推翻。
这是一个很大的决定。
在巨大的利益诱惑下,人性的那点儿坚持与理想太过可笑了。
宗旗也说不急,起码年底才会有新的商铺空出来,有充足的时间让她们慢慢考虑。
而且目前只是他的个人想法,个人意愿的初步接触,若要通过董事会,Rêverie的网络热度还需要再高一些。
简而言之,她们需要成为真正的网红店铺、网红店主。
宗旗事情很多,很快就离开了,思漾和覃音坐着没说话。
顶楼的风景很好,在最金贵的市中心,繁华尽收眼底,太容易让人产生贪念与无穷欲望,也会产生似乎已经身处高处、可以俯瞰的错觉。
流量也会让人陷入类似的巨大不真实感中,仿佛评论后的一个个ID都是自己可撬动的资源。
覃音咬着吸管,一时想不出答案,便想荣清刚刚还没来得及吃几口牛排就走了,不知道他会不会饿。
早上的面包他也只吃了一个。
思漾不知道怎么办,就习惯性冲浪,因为高强度上网,基本上是只要与Rêverie相关的帖子都会被推送给她。
打开的第一条是指向型明显的帖子。
「最近营销很大的内衣店铺,没有人觉得太贵了吗?
当然,我知道是好的布料,好的做工,设计或许也真的是原创。
可为什么一旦沾上原创两个字,所有东西的价格都要翻番?布料确实好,但是商品一件的标价就能买一卷布料了吧?
都是资本家,卖什么故事呢。还有那个律师,为老婆抬轿子也太明显了,可以这样随意使唤自己的团队吗?心疼打工人了……
ps:大律师,你觉得我这条也构成侵权的话,欢迎让你的团队来私信让我删除啊,真是可笑,消费者评价店铺都不行吗」
评论:「路过,都是资本家这句点了,今天正好在斯亚顶楼吃饭,碰见了哦~猜猜和她一起吃饭的是谁?」
附上一张有些模糊的图,但因为斯亚少东家早上才参加了某个品牌开业的剪彩仪式,衣服一下子就对上了。
评论不算多,几十条,却都是恶意满满的。
「终于有人说了,这家店一开始就是想对标S品牌的吧,所以买稿审美都那么像,才会有抄袭乌龙。故意把这个事搞大,反蹭一波热度的呗。只能说是营销的一把好手,我懂~本来以为那个荣律师是个公正的,但用自己律所的团队为她冲锋陷阵,到处出击有自我见解的路人,只要说店主坏话就说侵权要求删除,也不知道给不给团队的人额外发工资哦?」
覃音凑过来,“你看什么呢?”
思漾没来得及躲开。
覃音盯着那条评论细看,她笑得有些勉强,刻意在思漾面前模糊重点:“才不是呢,我们才没有对标S品牌。”
说完垂下眼去,把瞬间的失意藏好,昨天开始她也能看到一些负面言论,舆论发酵的坏处慢慢就显出来了。
她曾看到一条攻击她外貌穿搭的,说她采访视频都穿成那个样子,就是故意卖弄风、骚。不知检点,大庭广众下议论身材和内衣,活该被造黄谣。
她根本不在意,笑笑就过去了。
但牵扯上荣清,她就有些笑不出来了。
覃音挽着思漾的手,“哎呀,别看这些了,看多了烦心。”
便把荣清找她小红书账号、看她的收藏、给她发过好多邮件的事都讲给思漾听。
思漾也有些动容。
她有一些想法,看着覃音说起这些事来幸福又害羞的模样,想法愈发坚定。
“我觉得,还是不和斯亚合作了吧。我们店铺太小了,要达到这个水平,带来的利很大,风波也会很大。”
“音音,我想就现在这样也没什么不好的,你和荣清好好地恋爱,我还能有精力照顾家庭,安稳的幸福也挺好。斯亚树太大了,招来的风雪我们受不住。”
覃音握住她的手,想说些什么,最后只是靠在她肩头,俩人看着日光从明媚到昏黄。
覃音也下定决心:“嗯,我们慢慢做,总有一天能在某条街上拥有实体店铺的,小一点也没关系。”
她们本来做得梦就没那么大。
握住自己能握住的就够了。
覃音和思漾分别后,先发了消息问荣清:「还没结束吗?」
等了一会儿又主动报告行程,「那我先去接小猫咯」
荣清确实遇到了点儿麻烦,斯亚今天有新品牌入驻,是个新兴的网红品牌,排队的人很多。
卖号的黄牛当然也很多。
生产量达不到需求,就会有不满的发泄,又有说斯亚和黄牛合作,把人骗来大早上就排队搞人气;又有说斯亚现在太多网红品牌,乌烟瘴气,掉了档次……
更麻烦的是,因为店铺靠近外围,排队的人群排到停车场入口处,有人员受伤。
荣清料理完这么多事情后才来得及看覃音的消息,一个电话过去:“我好了,你已经在路上了吗?”
覃音听起来心情很好,“是呀,早知道就等等你了。”
“唔……我还有十分钟到,在店里等你吧?”
她忽然又想起,“你联系一下孟项明吧,老早就说要请他吃饭,今晚就兑现了呗。”
荣清高强度工作后疲劳的脑神经就在她再平常不过的几句话里得到了抚慰。
真好,他们在繁忙的生活里会主动去重合部分生活轨迹,与她的朋友见面、再与他的朋友见面,一点点融入各自的生活里去。直到身上都沾染上对方的痕迹。
原来这就是孟项明曾经炫耀的幸福。
他竟然有闲心思欣赏了一会儿夕阳,微笑回:“好,到那里先等我。”
她心情这么好,应该是合作谈得很顺利-
覃音发现这个分店明明就很好找,在拐角处显眼的地方,那天晚上不知怎么回事就是没发现。
她把车停在路边停车位,大步走进去,孟项明已经在门口迎接。
她笑道:“前天晚上来的时候找了半天没找到,真是奇怪。”
孟项明呵呵两声,纠正她:“是大前天。不奇怪。”
向后张望着,“荣清呢?”
“等会儿到,他事情刚忙完。”
俩人边并排走进去,孟项明边正大光明地打量覃音。
覃音不自觉地挺直腰杆,“怎么了,孟老板?”她今天妆化得还行啊,荣清说很漂亮。
“没什么,近距离欣赏一下网络红人,我们店里的小护士都刷到你了,甜甜因为seren的事情内疚,伙同店里人在网上做你水军,还去你店铺里买了好几件。”
……覃音暗骂孟项明奸诈,“既然喜欢,我回头给她们一人送一件。”
覃音先去看了小猫,觉得叫它seren不好,便顺着孟项明写得名牌叫它星星了。一个月的时间,星星已经变大了一倍,见有人过来也很兴奋地闻覃音的手指。
孟项明斜靠在一边,“还以为你们忙着谈恋爱忘了它呢。”
覃音忙解释,“没有,前一阵我出差,最近事情又多。”
不免声音也高了几分:“回陵城的第二天就来接它了呢,辛苦你照顾啦,今晚请你吃大餐。”
孟项明点点头,看向走进来的男人,“确实,你心里还是记挂着小猫的,不像有人喜欢烽火戏诸侯,变得我都不认识了。”
覃音也第一时间发现荣清,眼睛都弯起,快步去迎他,“这么快?”
孟项明哼哼两声,“对,他开车就是想快就快,想慢就慢。幸好他不是开宠物店的,不然店也是想开就开,想关就关,员工都被他当成猴耍着玩儿。”
怨气冲天的一句话,自然得了荣清的白眼,他晃晃手里的两个大袋子,“专门给你店里人带的,今天斯亚新开业的蛋糕店的招牌,有市无价。”
孟项明这才放过他,提着蛋糕去分给员工了。
荣清再回头来牵覃音的手,却见她有些不自在。
“怎么了?”
覃音站得离他远了一步,认真又严肃:“不需要让你的团队给我做舆情监控,我不在意这些。况且,我也没有付费。”
更多的是受之有愧。荣清这么大牌的律师,来维护她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店铺的舆论,过分大材小用了。
他对她太好了,好到她接不住。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6章
荣清低头认真分辨她眼底亮闪闪的光是不是射灯投影。
“怎么突然说这个?”
对于覃音的要求没有正面回答。
覃音抿了抿嘴, 有些气愤。也算是见识到荣律师的风格了。
会说蛊惑人心的好听的话,不该多话的时候一句也不会多说。
对话时总是下意识防备,精明到毫无漏洞。
覃音正要再严肃重复, 以表明自己的立场, 却从他脸上看出难以掩盖的疲倦之色,好似眉心间的皱纹都深了几分。
他很累了。
……算了, 这事晚点儿再说。
孟项明从一堆叽叽喳喳的年轻人里逃出来,稍显狼狈。
剜一眼荣清,“你怎么这么会收买人?”
他为她们鸣不平, 小孩子们却说荣律师那是追妻有道,她们吃狗粮都吃得津津有味, 摸黑玩手机也没什么。
又口口声声荣律竟然还把这点小事放在心上, 特地带蛋糕来, 今天在朋友圈能做一天人上人了。
孟项明又看向那跑去为荣清接水、待在他身边满眼关怀体贴的覃音,恍然大悟:
荣清讨女孩子欢心, 很有一手。
确实是自己人眼看狗低了。
“走了走了,去吃饭。”
今天一定要狠宰一顿才行。
地方是孟项明选的, 一家私房菜,据说是一天只接10桌, 很有格调。
就在马路对面。
看了菜单孟项明才发现,招牌菜竟然都是南城口味。
点了两个最贵的就把菜单扔给对面的荣清, “呐,你家那边的菜, 你点。”
说完举起手机,对准他们的方向咔嚓拍了一张,覃音下意识往旁边一缩。
想要问一句,却见荣清也没反应, 自顾自地翻着菜单,她便也不好说什么。
只是心里有一点点不舒服,下一秒就听见荣清头也没抬,没好气道:“你把她的脸截掉再发。”
覃音坐得离荣清更近了点,就差揽着他的手臂。
难掩欣喜与惊奇,耳语道:“你怎么知道?”
神了,他怎么知道她介意什么。
荣清垂下一只胳膊,松松握住她的手,右手仍在翻看菜单。
轻声替孟项明解释:“他一天上几次厕所喝几口水都要和老婆报备的,我习惯被他随时随地大小拍了。”
说完才半开玩笑地又抬头威胁:“不可以未经同意随便拍摄女孩子,构成侵权。”
孟项明没理他。
发完消息才嗤了一声,“得了吧大律师,张口闭口法条很败好感的,一点也不浪漫。”
说完冲覃音眨眨眼,把手机转了个向递过来,“没拍到你的脸,我比不通人情的律师情商高,当然知道女生在意形象,更何况你最近是陵城的小红人呢。”
覃音忙摆手,小心思被摆到台面上正儿八经地谈论,倒显得自己矫情了。
只好说:“没事没事,下次拍之前说一声,我好比个耶。”
对着还不算很熟的人,这样的揶揄也让她尴尬得红了脸。
荣清点完菜,转脸就看到她这明明害羞还强撑着社交礼仪在尬笑的傻样。
横了一眼孟项明,孟项明回瞪回去:谁知道脸皮厚的人找了个脸皮这么薄的女朋友。
俩人默契地开始谈论别的事,聊着聊着就说到斯亚。
孟项明见覃音已经恢复常态,与她搭话:“你运气真的不错,创业初期就能接触到斯亚这种规模的合作邀约。果然人这辈子更多的是靠运气。”
“我当初找投资求爷爷告奶奶的,现在还要时不时和陵城这帮二代们吃喝玩乐。难啊……”
覃音握紧玻璃杯,在他们面前坦言:“平台太高了,以我们目前的能力还够不上。我和思漾都觉得还是算了吧。”
荣清没想到会是这么个结果。明明在他离开之前,他们双方的合作意向都很积极。
覃音喝醉那天给他打视频,乱七八糟一通扯,也说了好多关于她的理想与追求。
这是实现她实体店铺梦想最好的方式,不是吗?
孟项明与荣清对视一眼,没发表意见,只应和道:“你考虑的也有道理。”
笑着对荣清夸赞:“覃音很理智啊,你们绝配。”
覃音又听孟项明讲了许多大学时候的趣事,说荣清那时候脾气臭死了,现在为人柔和宽容许多。前几天同学聚餐时大家都说他变化很大。
荣清也没拦着,任他曝自己的糗事,胳膊撑开,一手放在覃音座位后面,身体大半侧向她这边。
姿态闲散随意,仿佛孟项明攻讦之人与他无关般自在。
听到荣清拒绝学妹的高调追求时,覃音也吃惊,转为孟项明同一战线:“你直接转头走了?也太没风度了!”
荣清耸耸肩,“那时候脾气古怪,也不懂尊重女生,确实没风度,你批评得对。”
孟项明抱头,“不是吧?那时候我和许荷轮番劝你,不要做得那么绝,给学妹留点面子。你说你早就委婉拒绝过她多次了,她还非要当众搞烛光表白就是想逼你一把,让你骑虎难下,你才不会被这种事绑架,狠一点才能彻底断了她的心思。”
“荣清,你怎么这么双标啊!覃音说了你就听了?”
覃音听了这细节,又墙头草似的转回来,摸摸荣清的小臂,又勾勾他的手指,权当安慰。
“我也很讨厌这种当众逼迫的行为,你虽然没风度但她做得也不对……”
孟项明无语,双标也能也能双标到一家子去,他还能说什么呢?只闷头喝酒。
吃完饭后,覃音和孟项明站在门口等荣清去对面取车、取猫包。
孟项明对着覃音神神秘秘,“呐,大前天你们来的时候,我车就停在那里。荣清个神经病,不想让你回家就骗你说来接猫,又让我把门店的灯都关了装作没营业,我气不过,在那里滴了一声,他还冲我竖中指!”
“靠,我还没竖呢。”
荣清已经把车取了来,没听见前言,只捕捉到这句脏话。
一张帅脸立时严肃冷峻起来,还没开口,孟项明已经领罪:“知道了,不能说脏话,公共场合骂人也是违法的。”
又无奈地问覃音,“你真喜欢他啊?”
不觉得他是个衣冠禽兽、心机深沉的变态吗?
连接小猫都能玩出花来,谁能玩得过他啊?
覃音嘻嘻笑着点头,给醉鬼打开车门,小心翼翼放置好猫包。
中午出门时俩人开的就是荣清的车,先把喝醉的孟项明送回家。
孟项明下车前扒着副驾驶的座位,对着覃音唠叨:“他是个很好的人,虽然脾气有点坏,有点嘴臭,但我知道他很喜欢你。”
荣清等他讲完才撵人,“醉这么大?你不是说你酒量练出来了?”
孟项明拉开车门,嘿嘿笑着,“看你终于美梦成真,今天高兴!”
说着举起手挥了挥,不是很潇洒地离开。
覃音看着他的背影有些担心:“不用把他送上去吗?”
一个人喝了一瓶,酒量再大也禁不住这么喝啊。
荣清伸长脖子望了一眼,直到他走进电梯才起步离开:“不用,他酒量不错,今天确实是为我开心……有些失态,别往心里去。”
这份爱意的重量,在他挚友的旁敲侧击中又一次有了实感。轻轻落进表面平静无波的心潮,涟漪悄无声息荡开,一圈又一圈,持久不停。
把覃音也推得更往前一步。
她试探道:“你大学时候为什么性格那么差啊?”
不然以他的优秀,应该会有更多孟项明这样的好朋友才对。
荣清沉默一会儿才答,“本以为上了大学,就可以正大光明去想恋爱的事情。从老师那里要你家长的联系方式,再找到你,一切都师出有名。优秀学校的牌子,似乎也能给我镀上一层金光,我从没想到过有失败的可能。”
他打开驾驶位车窗,手伸出去摸了一阵风,才将郁气吹散开,又自在了一些,自嘲一笑:“是我想得太简单了,找一个人没那么容易。”
“你和南城一中断得很干净,我完全找不到你的蛛丝马迹,给你发了几封邮件没有回应,以为你是故意不回,也有些气你恨你。”
覃音诧异地看他,虽然有大胆猜想会不会和自己有关,但也没想到会是这样,冤枉啊!
荣清也笑着瞥她一眼,继续道:
“是最心高气傲的年纪,受了挫折就越发走进死胡同,发现自己过去对世界的认知不是完全正确,人能掌控的只是很小一部分。
那几年是我自己成长的迷茫阶段,又接收了大量新知识新信息,思想与更大的世界碰撞。其实现在想起来与你没多大关系,可当年却自私地把这些都安在你头上。”
“喂!”覃音替那时候毫不知情的自己委屈,凭什么啊。
荣清笑着来牵她的手,“所以孟项明骂得对,我当时除了脸一无是处。”
“凭什么觉得我喜欢一个女孩子,这个女孩子就必须要在我的未来等我呢?是我活该,为自己的傲慢买单。”
城市霓虹绚烂杂乱地交织在后,夜风徐徐吹过他的头顶,把规整的发吹得散乱,光斑在他脸上跳跃,恍惚间眼前人是少年时意气风发、疏朗清秀的模样。
如风似月,让人心动一如当初。
他语气歉疚,轮廓在光影中模糊,但她看到他眼中清晰明亮的爱意。
覃音忽然倾身,吻上他。
这个吻快到让人无法反应,荣清也只是下意识眨了一下眼,还没来得及完全阖上眼帘,她就又坐了回去。
绿灯才开始闪烁,后车就已经焦急地闪灯了。荣清只能起步。
回想她刚刚亲得有些歪,一半在唇角,一半在脸上。
大概是对他五官在脸上的分布还不够熟悉。
要加以训练、重复记忆,更熟悉一些,下次才能亲对地方。
覃音见他毫无反应,偷看一眼才发现有人的嘴角咧得比天高,“你笑什么?”
“你又在笑什么?”
她恼了,要不是顾及他在开车,恐怕就一拳锤上去了。
“荣清,我不喜欢你这样和我说话。”
她又不是法庭上的对方律师,总是以问来答,真讨厌。
荣清虚心接受批评,认真反思:“对不起,这是我的毛病,和你的相处中我会改的。”
“我笑你吻技生疏。”
覃音现在是知道孟项明刚刚吃饭时对他的一通控诉都不是空穴来风,荣清本质就是个臭屁又嘴臭的人。
荣清停好车后走到副驾驶位给覃音开车门。
覃音身高不算矮,但这辆大G对女孩子来说上下车还是有些不方便。
她正要弯身跨腿,心念一动,忽然向撑着车门的荣清伸出手。
他上前、揽住她的腰,等她圈住自己的脖子才将人抱起,在空中划个圈。
将她稳稳放在地上。
荣清手却不松,身体前倾关门,顺便把覃音也压在车门上,状似观察车。
没话找话:“你有没有觉得这个车买得很好?低调霸气。”
覃音敷衍着,“嗯,锻炼大腿肌。”
爬上去的时候也费劲。
荣清笑倒在她身上,“那以后上车也抱着上去,就不累了。”
“这是剥夺我开自己车的权利了吗?”
荣清对此早有此考虑,“我想以后我们多数时候都会同进同出,你自己的社交场合,我负责车接车送。”
覃音想了想,还是不习惯这种无微不至的照顾,如影随形的陪伴。
拒绝:“又不是小孩子了,不用……”
荣清低下头,啄吻一下堵住她的嘴。
终于尝到她唇瓣味道,还抿嘴细细感受了一下。
明明是清甜的,为什么说口红有毒?
有毒的话她刚刚吃饭时就应该先擦掉唇妆,可见是被她骗了。
心里有了答案,眼神便暗暗描摹着唇形,悄然起火了。
还面色不变地耐心解释:“上大学的时候,孟项明都是每天到女生宿舍楼下买好早餐等许荷,晴天打伞,雨天抱着她过脏水。”
“大家总是起哄,也有人说他为了吃软饭把自己低到尘埃里。我很羡慕。”
“我知道你很独立,可我自私地想要挤进你的生活里。”
他这种略带失意、无比惋惜的口吻,准确狙击覃音,拒绝的话就说不出口了,她手指不安分地去挠他腹肌。越发觉得俩人错过太久,实在令人叹惋。
“你知不知道我们大学在一个城市?”
他沉吸了一口气,更紧地搂着她。
“知道。”
也是最近才知道。
世界太大了,找一个人太难了。要不是终于在Facebook上找到她的账号,继而知道她的学校、有她英国同学的联系方式……
茫茫人海中,他们不知道要多久才会相遇。
安静地抱了好一会儿,覃音探头探脑,实在忍不住:“我们要不要先上去?小猫还在后座呢。”
荣清点点头,松开她去后座拿猫包,“嗯,猫先安顿在我家吧,它待过几天,稍微熟悉一点。”
他率先走出几步,回头看向面色纠结的覃音。
覃音果然听到与那天骗她去接小猫一样的“合理”由头,“邮件也还没看完,你也先来我家吧?”
覃音想,那个不急。
只是怕又被他亲亲抱抱到没了思考能力,直接睡在他家了。
虽然好像也没什么,但她还是有些矜持在的。
她在严肃思考,刚恋爱没几天的男友要是邀请同居,该怎么拒绝才能不伤感情。
但这矜持不堪一击。
对面使出杀手锏:“你不是想知道你打视频那天说了什么?我怕你不认账,录了屏,也在电脑里。”
作者有话说:
soory我一不小心就写多了,喝醉打视频的情节还是没写到^^给新来的朋友们说一声:本文一般情况下晚10点更新,特殊情况微博会发,请假会挂请假条,有car的时候建议蹲点实时阅读,我对修改被锁情节还不太有经验,被锁之后会重复审很久,和审核斗智斗勇很久才能再放出来
第47章
荣清提着猫包, 覃音凑过去,隔着网状遮挡看小猫的状态。
荣清为了让她更好观察,高高举起, 一手拿着手机看邮件。
很有气势地强行找不自然的借口:“等会儿你开门, 我回个邮件。”
非要她按密码是个什么怪癖,明明他指纹解锁很方便不是吗?
覃音笑意未收, 先一步从轿厢出来,猝不及防地与不远处的中年贵妇对视。
她飞快收回目光,匆忙间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礼节性点一下头。
脚原地转了向, 直直拐向左边、进屋关门。
荣清悠哉发完邮件才抬头,余光瞥见覃音去的方向, 大概知道她急于逃离的意愿, 便也梗着脖子没多看她。
无奈:“您怎么来了?”
他都多大了, 还搞突然袭击这一套。
荣母状似打量四周,看向对门门前的布置, 压低声音走近荣清:“你这邻居怎么把杂物都堆到电梯口了,这是侵占公共区域啊。”
荣清重复, “您怎么突然来了?”
荣母这才挂上慈爱体贴的笑,“你不是不回家吗?我就把你爱吃的带来了, 阿姨一大早就忙活,真空包装好了。”
荣清开门, 让母亲进屋,荣母路过他身边的时候看了眼猫包, 啧了一下。荣清不着痕迹地看向对面,才缓缓关门-
覃音很快镇定下来,不就是碰见荣清母亲了吗,没什么。
她都不一定注意到自己。
只是十多年过去, 荣清母亲长相没怎么变,气质还是那样有压迫感,和镜片后的眼神对上就让人不由自主轻了呼吸。
高级教师,退居二线了也还这么凌厉。
……谁见到老师能不怵啊。
覃音想,她下意识落荒而逃也没什么丢脸的。
掏出手机打字,「一看情况不对,我就先溜了,机智吧~」
「我先洗澡啦。」
荣清给母亲倒水,放在桌面上的手机连着震动两下,他先看了消息才把水杯递过去。
荣母:“女朋友?”
“是。”他打字,「好。」
又将猫包打开,用猫条引诱星星慢慢出来,星星似乎对这个地方还有印象,只是蹑手蹑脚地张望一会儿,闻闻荣清手心,又闻闻桌角,慢慢扩大探险范围。
荣清把饮水机和猫砂盆都归置好,用逗猫棒带着星星去认了下位置,忙完这些才坐到母亲对面。等着盘问。
可母亲却对忽然出现的“女朋友”一点也不好奇,对顺着墙角巡逻的猫也视而不见。
问了问工作、问了问身体,将昨晚的对话又重复一遍。
“时间不早了,我回去了。”
荣清问:“高铁来的吗?我送您去高铁站。”
荣母摇头,笑着拍拍他的手,“小清,你硬要离家自己闯荡,我们都没什么意见,只是对家里的事情起码也要关心一些呀,你忘了你爸爸去年就升职了?”
母亲与有荣焉的腔调让荣清明白过来,父母现在出行一定是有司机接送,倒是用不上他操心。
也了然一笑,“好,那我送您上车。”
“下次实在不必为送点东西专门跑一趟,我说了中秋节会回家。”
两小时的车程,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折腾这一趟就为了送几个菜?
荣清不信。要送菜的话也会提前和他打招呼,让他回家吃饭才合理。
荣清没有忽略,母亲等待电梯的时候,又一次蹙眉打量着隔壁。
他开始在记忆里搜寻,自己母亲有可能见过覃音吗?
日后再介绍覃音与母亲见面,她想起今天的事情,会不会怨怪覃音不礼貌?
电梯门阖上的时候,荣清已有了决定,干脆利落:“刚刚那个女生是我的女朋友。”
似乎怕被错想,又添上一句:“我们是高中同学,她搬家过来才恢复联系,是巧合。”
“我们才在一起,您来的时候也没提前说一声,她有些害羞,您别多心。”
荣母的笑容有些勉强,半晌才道:“哦,难怪有些面熟。”
荣清敏锐地察觉到有些不对劲。但在没摸清楚母亲到底意欲何为之前,只能先静观其变。
他能沉得住性子,荣母上车前却是憋不住了,回身觑他:
“怎么突然养猫?小时候你说宠物都很麻烦,连金鱼都不养。”
“还不错,吃了睡睡了吃,也不怎么麻烦。”
“是,许多事情都会变的。你还年轻,一切都不急,一步一步走稳当才对。”-
荣清站在覃音门外敲了敲门,没人应声。
又掏出手机打字,「睡了吗?」
过了十秒钟的功夫,覃音探出头来,“阿姨走了啊?”
“嗯。”
她还是只露出一颗头,东张西望、鬼鬼祟祟、可可爱爱。
……以及过于明显的退缩犹豫,“她有没有什么忘记带走的东西,等会儿又想起来要回来拿?”
荣清摇头,捏捏她的手腕。
思考要不要在物业系统里把家里人的权限关掉,要是以后在某些特殊情况,母亲也一声招呼不打就杀过来,覃音会更害羞。
覃音仍坚定缩在门后,可她身上沐浴后的撩人香气遮不住,直袭于他面上。
他不由自主紧了手指,圈着她的手腕拉了一把,动作暗示意味明显。
勇气需要积攒,退堂鼓打起来就毫不费力了。
覃音有些心虚:“今天忙一天了,累了吧?”
要不邮件明天再看?至于那个酒醉主动拨出的视频,她虽然有点急,但也不是那么那么想知道……
她更想要自己偷偷看。
刚刚在地库时候被他绕进去了,洗澡时候才清醒过来,和他一起看不就是相当于再丢脸一次吗?
她闭着眼都能想到自己说些什么,“荣清,我有点喜欢你,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你怎么还不和我表白?”
……
而重现这些对话的后果,覃音可以想象到,一定是更激烈火热的口舌之争。
昨天就差一点儿就擦枪走火了,今天再来一次,她不知道还有没有足够清醒的意志说不。
已经很晚了,明天周一,他今天很累。
覃音严肃着小脸,强行展示对男朋友的爱护:“明天你上班时候我自己去你家看,正好陪陪小猫,现在你快点回去睡觉!”
可极力掩藏的小心思怎么能逃过大律师的法眼。
他似笑非笑觑着她,看她在自己眼下先憋不住破功,笑着躲在他身前。
手摇摇晃晃就算了,声音怎么也甜柔婉转,把他晃晕,“和你一起看,真的会很害羞的。”
无论邮件还是视频。
她想要完整回顾他发了多封邮件后没有回应的心路历程,也想要自己看酒醉了发了什么疯,然后——毁尸灭迹。
荣清在的话肯定就不会让她删除录屏了。
荣清喟叹一声,自己挤进门缝里,贴着她的身体环抱住她。
按正常交往节奏,确实没有他们进展这么快、物理距离又这么近的。
“就抱一抱。”
理智压制私欲,他告诉自己只是抱一抱就放她去睡觉。她这一天也很累。
温软的身体只隔着薄薄睡衣,主动挨他更紧,几乎是贴在他身上。
身体的起伏能感受到。
更要命的是面对面拥抱时来自肢体接触中更明显的触感。和将她压在沙发上时不同。
女孩子的身体,像含水量极高的面团,下一秒就要从掌心里流出去。
她的身体,似乎因他身体的形状而变化,嵌入他的怀抱。柔软地接纳他-
荣清洗完澡躺在床上,拿过手机看到覃音十分钟前发来的消息。
「今天好像差了点儿什么。」
「怎么了?」
「没有好好亲亲。」
艹。
荣清的困意去得太快了,他觉得他不需要睡眠,覃音完全是多虑。
他翻身下床,大步走出去。
关门。
按覃音的门铃。
覃音还沉浸在恶作剧得逞的窃喜里,没想到他竟然这就找上门来。
一时不知如何收场。
她不是故意的,只是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确实有些睡不着。
在门前拥抱时,他在耳边克制压抑的呼吸仿佛还黏在自己耳道里。
酥酥痒痒,钻到心里去,让她无意识收紧身体。
可身边空无一物,只能紧抓着被子。
覃音还意识不到这种空虚是因为什么,只知道有点想亲亲,就直接那么说了。
……她期待的是,荣清会发个亲吻的表情,或者会发挥他的闷骚本性,说一些让她更长夜难寐的撩拨的话,“明天好好亲”之类的。
她都想好怎么应对了。
可完全没想到还有当下这一种可能。
是她忘了,荣清的行动力异于常人,他会选择直接敲门立马就亲。
荣清在屏幕里威胁:「说不定我能猜中你的密码,三秒钟不开我就自己开了。」
她挑衅,又隐隐想要试探,「你才猜不中。」
覃音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床上坐了起来,握着手机,心脏因为紧张与期待交织而狂响,像是为门外的人摇旗助威。
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回响在四面八方,门外的动静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细心辨认可以听出他按到了第几个键。
开锁的音效响起的时候,荣清自信挑眉,露出果然如此的畅意微笑,眼底被激出的欲望稍退,在黑暗中化成无边柔情。
他又发消息提醒:「我进来了。」
覃音的惊呼声隔着卧室门也清晰可闻,他听见她哒哒地跑下床,便等在卧室门外。
怕吓着她,轻轻敲了下门框。
光顺着大开的门泄出来,里面站着个撩了火又退缩的人,怯怯望他一眼。
“你怎么猜得到?”
荣清怀里还抱着个笔记本电脑,手撑着门框,“我一直很聪明,你知道的。”
她的想法太好猜了,肯定就是因为他的房子密码是她的生日,为了公平起见,她的门锁密码也要是他的。
应该是今天才改,但荣清还是很开心。
为她所有因自己而起的小心思开心。
荣清向前一步,像个抢占领土的动物一般,慢慢试探着越线:“我觉得你一点儿也不困,昨晚睡得挺好。”
“我昨晚睡得也挺好,真的不看视频吗?”
覃音不理他,转身躲进被窝里,或许她不知道这是个多么危险的行为。
“不想看的话,”荣清放下笔记本,走到床边俯身,剥竹笋一样把覃音的脸从被子里捞出来,看她又羞又笑,娇气又勾人的模样。
房间慢慢安静下来,视线静默地无声勾缠,进入双方等待已久的正题,荣清哑声问,“那样不算亲?”
手指摸上她的嘴唇,指腹掠过的地方有电流流淌,激得她睫毛微颤。
他明知故问:“卸完妆了吗?”
覃音点头。
“现在没有口红吧?”
没有,但有唇膏。
可她根本来不及说,荣清空咽一下,灼人的呼吸和视线同时下压,稍显急躁地夺取她的呼吸。
“那我亲了”,湿热的唇同时贴上来,舌尖强势抵入,完全没有耐心讲究循序渐进。
她似乎早有准备,仰头迎接,微微张开,生涩地迎着他的。
荣清动作微滞,手拖住她后颈,半跪在床前。
他愈发熟练,已经琢磨出什么样的力度与频率是让她喜欢的。
殷勤又卖力,间歇中不时稍稍偏脸,好让她鼻子能正常呼吸一阵。
覃音觉得自己在缓慢融化,成一滩水或是一滩泥,伸手搂紧他的脖子,不知道是把自己靠向他,还是把他拽下自己。
她放肆地,大胆地让自己的感受与欣喜被他听见。
听着荣清的鼻息急促难耐,他的身体也终于慢慢爬上来,覃音早有准备一般,只是手揪着他的衣角,没有阻拦,任由他手掌与胳膊钻进去,粗粝压着她略微颤抖的身体。
迷糊间想,为什么亲密接触后,愈发难分,开了个头就想要一步步探究更多。
以往是最珍惜的能实现自我放松的夜晚,现在也想要有人陪在身边。
在身边拥抱、亲吻。
覃音被亲得有些想哭,她好像有点习惯,甚至离不开这个人了。
被人爱的感觉很好。
亲得太久了,以至于舌根有些发麻。
睡衣里没有再穿文胸,他像发现新大陆一样……毫不厌倦,以手掌来回记忆。
覃音忍不住踢了踢他,荣清狐疑着抬头。
她定定地看着这个眼角都洇成深红色的人,有些不适应,“你别……抵着我。”
一开始不知道是什么,后来才慢慢反应过来,就再也无法忽视了。
巨大的空虚感从天而降,把她击倒,无法应对。
覃音只小声重复,“你别抵着我!”
荣清没依,从她焦急躲闪的目光里读出一些,身体更低更有力地沉下去。
“哪里?”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8章
覃音被这句话羞得不行, 撑起腰来仰脖看他,不认识眼前人一样。
看着他勾唇,慢条斯理地把她的上衣卷起。
腰部用力, 在她的视线下很色情地故意……动了下。
会错了意, 所以行为和言语都放肆,“为什么里面没穿。”
他甚至不是问句, 好似看穿她欲拒还迎的把戏,很是受用。
“要睡觉!”谁睡觉还要穿内/衣啊?
可她不知道,被水色润透了的眼睛, 瞪人也毫无威慑力。
只有满满情意的欲语还休,辗转求环之态。
荣清也被这汪泉水包裹着, 腐蚀得自控力全无, 任由热流在四肢百骸里, 将他扯入无序、无制、无礼义廉耻的深渊。
“哦,这样。”
眼神顺着动作, 细细寸寸勘探,观察形状。
眼底有明亮火把逼近, 将她干烤。
但她哼哼唧唧似低泣,一会儿扭腰一会儿缩脖躲近他, 大概也不知道自己要什么。
看着她总会心软。
荣清一狠心,把睡衣掀起, 蒙住她的头。
覃音嘴唇无意识张开,眼前景象被睡衣的纤维割碎, 鼻息又被薄透的布料挡在里面,余光看得见黑影落下。
她像是落入潮热又窒息的蒸笼里,水蒸气在眼前变为浓重白雾,飘起又砸下, 来来回回终于凝成烫人的水滴,浇得她浑身湿黏。
吐出的热气越来越急促,大口大口喘息也不得快活,舌尖无意识地探出去,蒙在头上的睡衣被自己的口水浸湿。
腿往下挣了挣,还是不舒服,又想要蜷起,只是半道就被他截住。
他闲下来的一只手握着她的膝盖,慢条斯理地在内侧画圈。仿佛他手里多出一支狼毫,一下一下轻挠她,勾出更多。
她手向下摸寻,抓他的手腕。
荣清似乎得到鼓励一样……
直把覃音弄得向上躲爬,支起身子、头也无力往后坠悬。
他没有步步紧逼。
因她向上躲避刚好把自己……送到他肩头位置。
他忽然又从她胸口抬起脸来,认真观察:“怎么……长得这么好?”
她轻微的退缩在滔天热烈下几不可察。
注意着她的反应,流连的吻愈发灼热,与他杂乱的鼻息混在一处。
…………
身体向内压缩,胸腔紧闷到极限产生异样酥麻。
覃音才似乎明白过来那股让她难受、挣扎、陌生的空虚感具体是需要什么。
…………
恍惚间看到春夏秋冬绚烂的盛景都奔袭至眼前,她眼睫颤了颤,又被一把攫住。
她骤然呼吸一紧,猛地拍开荣清。
这才愠怒地把蒙着头的睡衣扯开,露出一半眉眼,“干……嘛……”
她是想要使些小性子的,这样……好像有点过了。
刚开始亲她的时候不都要假模假样问一句的吗?
现在又没长嘴了?
但眼神落到那张嘴上,有不该出现的奇异光泽……他还抿唇!
他故意抿唇给她看。
覃音便什么话也说不出了,嗔怒变成意味不明的撒娇。
荣清也不说话,就那样撑起胳膊,一半压在她身上,一半落在床上,歪着身子看她。
是她先忍不住,无处可逃地把脸贴到他怀里。
俩人都侧卧着,不小心落到手心的触感沉甸甸,荣清讶异又新奇,原来这里真能随意改变形状。
立着像硕桃。躺着如四泻开来拢不起的棉花,现在侧卧着,在他手掌里兜住,又成了歪斜的山。
叹为观止。
忍不住纵着自己此刻好奇又顽劣的心思,怎样也没见她说痛。
好神奇。
正要进行更多神奇研究,覃音面不改色地嗤了一声:“肉长的球而已,你当玩具呢?”
荣清好一阵没说话,心讶于她会用这样直接大胆到粗俗的词来形容。
他很快就明白过来,虔诚温柔地垂眸。
“不是。很美。”
“我很喜欢,你应该和我一样喜欢,这是你的身体魅力。”
她忽略许多人会在意的特征,完全接受身体,但不该是这样自贬的方式。
荣清一时心酸,重复又执拗地表达他超出言语之外的那部分感情,让她真切感受到他的喜欢,感知到自己的魅力。
……
覃音慌忙推开,又拿过一旁的枕头捂住他的脸,“我去浴室。”
往下压了压,“不准看。”
但乱七八糟的心跳和脸颊上久久不散的热意注定了,洗澡也不能心无旁骛。
水流的触感温温的,有点像……
胸、小腹、腿,到处都是他的痕迹,再怎么洗那股湿黏热意好像还在。
她不敢去细想刚刚让人混乱失神的画面,匆匆冲洗就裹着毛巾出来。
站在镜子前,想到荣清说的话,松开毛巾,皱眉打量。
覃音看过自己的身体很多次,却很少以欣赏的态度去观察。
似乎用到“欣赏”、“观赏”这样的词,就与她长久以来能忽视身体特征的行为是相悖的。
她刻意把胸这个性特征看得很轻。
可荣清说,他很喜欢,是她的性魅力……
覃音才忽然明白过来,接纳身体与欣赏、喜欢它,其中区别很大。
这晚睡觉之前,荣清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你床上一直是放着两个枕头的吗?”
覃音已经困得不行了,嘟囔一句要远离他,又被揽腰搂了回去。
才眼皮都睁不开得回他:“没有,前两天才拿出来的。”
……洗过了,放心躺。但她没有力气解释那么多了。
荣清吻着她的鬓发,他们还真是心有灵犀。
对门的床上也摆了两个枕头,他今天才刚下单适合放在沙发上的小枕头-
覃音起床的时候已经近十点。欲;望得以宣泄,这一觉睡得香甜又安稳。
像是读书时候经历紧张备考阶段后,考完试第二天无忧无虑睡到不知天地为何物的荒诞爽快。
她滚到荣清睡的那边,枕头似乎还留有他的味道,悄悄吸了一口。
自己又觉得这样像变态,嘻嘻笑着把脸颊强行按下来。
回复他的消息:「好的,」
……逗号后面很想加些什么,喊宝宝好幼稚好肉麻,和他的气质也不搭。
默默又把逗号删掉,仅留一个「好的」。
覃音喝咖啡的时候收到回复:「这么冷漠?」
「我就说你总是睡醒一觉就冷落我,所以我们不能隔夜相处。」
覃音咬住唇,强行止住住喧嚣的笑意,「没有,前两天是真的因为送程呈啦,不是刻意冷落你。」
好吧,就算有那么一点点也不能承认。
小气鬼。
覃音吃完早餐又和思漾对了下售后问题,收到新接触的厂家发来的合同,按照惯例逐步核对,然后——转发给荣清。
忙完这些才去对面。
早上荣清给她发的消息是:「面包买好了,我回家换衣服时候换了猫粮,你醒来吃完早餐去看下它有没有吃。」
猫碗里的猫粮已经吃掉三分之二,覃音到处寻找,才在沙发上找到熟睡的猫。
它很会找地方,把自己塞在抱枕和沙发的缝隙里,直面阳光,安稳熟睡。
她拍了张照发给荣清:
「报告,今天的面包也很好吃,但明天不想吃了」
「小猫吃了三分之二,猫砂盆也有排泄痕迹,它适应得很好~」
这次荣清直到中午下班才有时间回她,先看完合同,「没什么大问题,但可以增加质量与验收标准的细节,知识产权与保密相关。我知道你对品牌倾注了很多心血,建议今后你们更注重知识产权这方面。」
「稍后我发修改版的给你。」
又引用她后面两条:
「好,明天给你买别的做早餐,今早跑步遇见了另一家店。」
「小猫对新环境适应得很好,你也要尽快适应我们的家。」
其实他说这样的话过于轻俏,也过早了。
但覃音没有一点儿被冒犯的感觉,她抱膝坐在沙发上,小猫在手边呼噜呼噜,平静地打量这个对她来说还是陌生的环境。
心里平静又安稳。
程呈、包括小姨,不止一次地旁敲侧击提醒过她,像他们这样家庭不完整的孩子,很容易把细小的爱放大,得了一点点好就感动得不行,最容易吃爱情的亏。
所以覃音长期以来一直对此保持警惕,提醒自己不要被小恩小惠迷惑。
覃音想,荣清给她的爱细小又全面。被他迷惑了也不是她没出息。
她走进书房,先点开电脑桌面上的视频,却不是想象中的录屏,是荣清在这个书房里,对着电脑摄像头的录制。
大概是摄像头亮起时他有些不适应,黑白分明的眼睛盯着看了两秒才微笑。
“覃音,你好。”他很傻地把手举起来打招呼,又挠了挠头。
“刚刚你主动打了个视频给我,我其实很开心。只是你打来的时候我刚脱了衣服准备洗澡,又怕你有什么急事……只能裹着浴巾和你打电话,抱歉。”
他垂眸,调整了下坐姿才重新面向摄像头。
“我没有和女孩子相处的经验,确实做得很差劲,不知道给你造成了这么大的困扰,让你这么生气,对不起。”
覃音皱眉,啊?她都说了些什么啊?她没有很生气啊。
只见视频里的荣清又自嘲一笑,“不知道你明天醒来会不会记得,我也怕事情还是被我搞砸,心里很乱,所以先录个视频。”
他身体向前,操纵触控板,似是翻看什么。
覃音现在知道了,他应该是在翻看那些石沉大海的邮件。
“覃音,我确实是第一眼就认出你来了,但是出于一些你不了解的原因,我看到你竟然出现在我隔壁,有些情绪不受控。你没有认出我,我就更生气了。这点之后向你解释,”他舌头忽然打结,沉默几秒,脸色比昏黄的光线还要晦暗,“希望我们有这个之后。”
“毕竟你刚刚视频里对我意见很大,”他又直视着摄像头,脸靠得更近了一些,坐在这儿看视频的覃音也呼吸一紧。
“你怪我装作不认识你,又说不该这样轻易放过我,又问我是不是对你做内衣事业有想法,说男人都是这副德行?”
“原来你喝醉了话这么多,我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你和我讲你的创业动机,我完全理解、也很支持,我在这里强调,我对你的事业没有任何有色眼镜。但你都不让我说话,为什么就急于给我定罪说我和那些臭男人一样,你说讨厌我是真的吗?那些臭男人又都是谁?你为什么出差还会喝得醉成这样?”
荣清的表情有些无奈,手从触控板移开,搭在座椅两侧扶手上。
“我本来想的是你回来以后当面和你解释。但你忽然这样生气、又说讨厌我,说完讨厌我就挂了电话,我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也不知道还要不要按照我的计划来实施。”
“孟项明和女孩子相处有些经验,我只能找他旁敲侧击一下。他说,讨厌等于喜欢。”
荣清的眉头重重拧起,再就是很长一段的沉默。
“我不确定,又希望他说的是对的。所以我决定按照原计划实施,就算你讨厌我也等我做完这件事再继续讨厌。”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录这个视频,可能怕之后我真的把事情搞砸,让你彻底厌烦我了,起码我还能通过这个视频向你传达我的歉意。覃音,让你感受到这些负面情绪,不是我的本意。”
“对不起。”
视频结束。
覃音点开文件详情,看着时间确实是视频通话的那天凌晨……不敢想象被讨厌的荣清经历了怎样的煎熬。
怎么能把醉鬼的话当真。
当然,讨厌在某些时候确实等于喜欢。
比如喝醉时打视频给喜欢的人,对他说讨厌。
作者有话说:
to审核:只剩吻,吻也没有细致描写
第49章
覃音将这个视频看了好几次, 时不时暂停,品味荣清的表情变化。
成熟男人的魅力被暗夜放大,修长双腿交叠于前, 坐着时肩背放松仍显宽壮。蹙眉、无意识地撑着头, 在光影下像是刻意设计的表情动作。
思考问题时手背上的青筋与指节,小臂露出的弧度, 都让人胡思乱想……
她津津有味地又去看还未看完的邮件,从后往前翻,第二封开头还是覃音同学, 与第一封只隔了半个月。
「覃音同学,你好:
从老师那里了解到你转学了, 希望你在新学校能忘记这里的不愉快, 开心健康, 学习进步。
盼复。」
这次之后间隔很久,直到一年后。
「覃音同学, 你好:
最近要考虑文理分科的事,我想你应该也在为此犯愁, 虽然同窗时间很短,但我记得你的语文英文成绩都很优秀, 你转学之后,你的同桌接替你做了英语课代表。
如果对分科有些烦恼的话, 我们可以聊聊。」
都是从青春期过来的,太清楚一封又一封邮件石沉大海后, 内心要经历多大规模的瓦解与自我重建,才能又有勇气发出下一封。
他怎么能坚持发这么多?覃音手指滑动的速度有些焦急了。
第四封,是高考前夕。称呼变了,
「覃音, 你打算考哪里的大学?如果还记得我的话,可以和我聊一聊这方面的问题吗?
我犹豫不决,又不知道找谁说,所以想到你了。
身边都是南城一中的同学,大家的目标院校都差不多,老师推荐的也是那几所。我想,你的环境下说不定有别的答案。
如果感到打扰,可以不回。」
……
覃音的心口也揪痛一下,易地而处,她不会有荣清这样的勇气。
靠一份懵懂初开之情,能坚持这么久吗?
她没有。
她虽然一直记得荣清,也承认他就是自己念念不忘的白月光。但也有过对别人心动的时候,只是那种心动太过短暂。
对他的喜欢太过表面形式化。
仅限于被问有没有喜欢的人这样的问题,冒出的名字是荣清的时刻。
下一封,时间来到高考后。
「覃音,我查询了一下,如果qq号注销,邮箱号也会随之注销,我发出去邮件应该会收到退回提醒的。
你是,视而不见吗?还是对我有误会?如果被打扰到了请告知,我就不会再发送。」
她忍不住又去看前一封,明明前一封结尾还是“如果感到打扰可以不回”,现在就变成了“我就不会再发送”。
再到后面,竟是连称呼都没了,可见发信人之怒火。
「今年过年高一同学聚会。」
突然间又把自己哄好了,「新年快乐,覃音。」
……
再就是他拿到offer,比她迟了一年去读硕。
或许那个时候他已经能确认自己大概率是没能看见这些邮件,却好像寄漂流瓶一样,时不时地发邮件给她。
直到误以为她有男朋友。
一颗心就这么忽上忽下,酿成枝头最酸又最奇形怪状的那颗杏。
覃音看着屏幕,可以从文字里看出温度与情绪变化。
乐此不疲地细品着,直到暮色昏沉。
荣清回来后见屋里没开灯,以为覃音不在,便想看一眼小猫的情况再离开。
走出两步从书房半开的门里看到熟悉的身影。
脚步一顿,刻意发出些声响才走近,“我还以为你睡着了才没回我消息。”
“原来在这儿。”
他站在门框边上,按亮了灯,语气是自己也想象不到的柔软:“怎么也不开灯?”
覃音盘腿坐在他的电脑椅上,不知道把邮件和视频反复看了多久,乍有灯光反而觉得刺眼,适应了一下转过头来。
笑眼弯弯,蹦下椅子到他身前,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像小猫主动蹭人的掌心一样,把脸贴在他的颈边。
亲昵粘人。
荣清弯腰把她揉到怀中,瞥了一眼电脑,“看完了?”
“看了很多次。”
“荣清,这个号我早就忘记了,转学后我所有社交软件的账号都注销,可能是qq注销很麻烦,就没有注销成功。具体我也不不记得了。”
“对不起。”
他揉了揉她的头,“没关系。”
就算是在误以为她是故意视而不见的那段时间,也没有真的对她生气过-
此后几天,覃音以不想过早抢占他的地盘为由,大多时间仍待在自己家里。
荣清不讲究覃音坚持的这些相处细节,晚上沐浴后用一些拙劣的借口在入睡前按开她的门。
“手表忘你这儿了”、“想喝刚买的葡萄汁”、“我明天是不是穿这件去开庭合适点?”……
反正密码在手,随时进出。
对覃音“需要保持新鲜感”的要求选择听着却不回应。
她不知从哪儿总结出这些稀奇古怪的情侣相处秘诀,荣清不理解不赞同不采纳,只表面保持礼貌尊重。
不多辩解,用吻和拥抱推翻她毫无逻辑的坚持:“等你感觉不新鲜了再分开维持新鲜感。”
覃音:“那我在你面前都没有神秘感了!”
他下班后的时间,她大多穿着讲究舒适的睡衣与家居服,长久以往,哪还有神秘感?
她和思漾一致认为,神秘感是爱情保鲜的重要因素。
过早地消失掉个人空间界限,爱情刚刚萌芽就会被生活里的琐碎碾磨成随风而去的粉末。
她才不要随风而去。
她想要和荣清长长久久。所以一定要尽量维持住新鲜感与神秘感。
荣清听着今天这句有关神秘感的“爱情秘诀”,仍旧不放在心上,把她的这些都归于纸上谈兵的谬论。
将覃音从沙发上捞起来,视线下移。
“每天都有新鲜的神秘感。”
覃音一时没反应过来,然后才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如果换不同的内衣对他来说也是新鲜和神秘,那确实是可以做到365天日日都不重复。
覃音不由也对各种前辈总结出的经验道理,产生了怀疑。情/色刺激下的新鲜感,对维持交往的长久性也有助益吗?
周五晚上,覃音和思漾约好了要给开学考试中一举夺魁的思朗庆祝,荣清也随行。
覃音直到荣清来接她的时候才很不经意地把买了很久的礼物拿出来。
“刚刚找首饰时候想起来,是答谢你帮我解决布料问题时候买的,一直忘了给你。”
形状过于明显,荣清不用打开就知道是眼镜。
“喜欢我戴眼镜?”
覃音不答,把盒子打开,将眼镜架到他鼻梁上,近看远看,十分满意自己的审美。
“果然很适合你!”
镜框上的十字架有些明显,出席法庭等场合好像确实过于时尚,所以覃音选择在周末才拿出来。
他虽然常常在外面跑,皮肤却算白皙,进可扮矜贵休闲贵公子,退可做知识分子,还是年轻教授那一级别的。
覃音发现荣清的可塑性比她想象得还要强。
越看越喜欢,忍不住在红绿灯间隙扭身过去,解开他衬衫的第二颗纽扣,往两边拽了拽露出锁骨。
嗯,这样就更有斯文败类那个味道了!
心情还是有些难以控制,啵一声亲在他脸颊上。立马又坐回去。
这两天覃音忙着对接厂家,荣清也有一堆工作要忙,晚间亲吻也都是浅尝辄止不敢深入。
最多只是看一看摸一摸,玲珑剔透的玉做成的兔。
荣清面色不变,看了眼前方栏杆上似站了一排鸟的探头。
沉思:“不知道会不会被拍到。”
覃音不怕,“拍到又怎样?”
荣清面色为难,“接过类似案子的,某个富少在高速开车途中与副驾女子接吻,被监控拍下,给了妨碍安全驾驶的处罚,罚款200记2分。当时我的带教律师碍于抹不开的关系接了,最终败诉。”
覃音吓得又往探头看了好几眼,忽然把面前化妆镜挡板放下。
有些忐忑,半信半疑:“能拍这么清楚吗?”
然后又咀嚼一遍荣清的话,反应过来:“那是高速开车途中!我们现在是停止状态!”
差一点儿就被他骗进去。
荣清笑着来捉她的手,“聪明,看来过几天签合同不用我出面,也不会被对方的言语承诺骗进去。”
覃音甩开他,“别拉拉扯扯的,被监控拍到200分呢。”
手一下子空了,只能摸摸鼻子,荣清又考虑那思考了无数次的问题:“真不用我去?我可以周末加班,把时间排出来的。”
虽然也只能当天去当天回。
虽然周末加班,势必就要以别的幸福作为牺牲。
覃音摇头,“我主要是亲自去看布料的,还要看一下新厂家的手工缝制技术如何,你不用折腾。”
她回复小姨的消息,心不在焉:“我小姨说明天要约我见面。”
“我要去吗?”
覃音吓了一跳,连连摆手,“不不不,暂时还是不要。”
荣清看了眼中控屏上显示的日期。
离中秋节不远了。
他干咳一声,“你是不是很久没回南城了?”
覃音放下手机,看着远处淡淡云霞,发现自己已经快想不起南城的样子了。
那座无数人趋之若鹜的大都市,在她的记忆里留下的都是灰暗的阴霾天或是台风前的暴雨。南城有这样明丽的晚霞吗?
她很喜欢陵城的晚霞,转学到这里后,住在覃家的老房子里,记忆中都是这样的日子。还有程呈蹬蹬蹬爬上楼梯,给她送冰棍。
“是,我父亲一家在南城,所以我不太愿意去。”
这是他们第一次谈及家庭。
荣清伸手过去,仍目视前方看着路况,却准确把她的手攥紧。
覃音笑,“喂,危险驾驶行为!”
荣清:“这不算。”
又过了一个路口,目的地就在前方商场。
覃音看着被楼慢慢吞噬掉的天光,心也慢慢沉下去。
她把自己身体撑高,突然说:“前天我爸爸给我打了个电话,问我是不是谈恋爱了,又说要我回去签一个文件,有关家族信托。”
“我拒绝了。”
荣清面不改色,“嗯,好。他怎么会知道你谈恋爱?”
“不小的一笔钱,我父亲是小有名气的企业家。”
荣清点头,“是你的合法权益,想要就要,不想要就不要。”
“我不想要他的钱。”
正好在商场停车入口排队,荣清这才转过头来,细看她脸上的倨傲与不屑。
笑着捧住她的脸,吻轻轻落在额头,“不想要就不要,少了他这一笔钱,我补给你。”
“覃音,我也很能赚钱的。”
作者有话说:
洗了个澡清醒点,还是修一修发出来了~晚安
第50章
思朗今天还是带着细框眼镜, 见到覃音和荣清携手过来,站起来打个招呼就又垂下头,比之前更加寡言。
覃音经过他身边的时候忍不住摸了下他的头, “我们思朗学神怎么有心事了, 考第一也不放松?”
“真帅!”
简直和当年的荣清一样帅。
思漾冲覃音眨眨眼。
覃音无声地“啊”了一下,也眨眨眼:这样啊。
荣清在旁看着, 毫无头绪,这是什么密码?
趁思漾点菜的时候覃音拉拉荣清的胳膊,他低下头, 听她耳语:“初三啦,有心事了。”
荣清讶异, 现在孩子发育都这么早吗?他是直到高一才开始对女生有明确的好感。
明白那多出的单独关注不是同学情谊。
他又瞧一眼思朗, 仿佛从他身上看到些自己年轻时的模样。
孤傲寡言, 学着大人的做派。
注意到思朗的眼镜,荣清狐疑地把自己鼻梁上架着的镜框拿下来, 仔细端详。
有点像。
他想起自己高中时候也是戴类似的眼镜,是表姐从国外旅游回来时给他带的礼物。
当时也没什么审美, 只觉得需要物尽其用,便配了近视镜片当作日常使用的眼镜。
原来, 覃音喜欢?
思漾也被荣清的镜框吸引注意力,“哟, 还是买了这个送他啊。”
阖上菜单,对着荣清意有所指:“一个镯子换的, 好好珍惜哦。”
覃音立刻脸色就变了,急得在桌下踢思漾的腿。
荣清这次不用她翻译也明白过来她们的暗语,没再说话。
回去的路上也一直若有所思,覃音没注意, 还在忙着和思漾八卦,边和他念叨:“思漾说思朗的校服口袋里发现了女生的小纸条,只是被洗过了才发现,是粉色的纸。哇,好想穿越回去和你谈校园恋爱。”
荣清:“你给我留的便利贴也是粉色的纸。”
还是不能早恋的,校园恋爱最好也是穿越到大学时候,他更早地找到她,像孟项明那样羡煞旁人,他一定会比孟项明做得更好。
在吃饭时,荣清就通过屋内监控观看了小猫的状态,吃得好睡得好排泄得好。
覃音买了个很大的猫爬架,它时不时过去绕一圈。只是运动两下就累了,找个地方继续睡觉。
一只猫在一百六十平的房子里自得其乐。
看来连晚上回去一趟都省了。
心思已定,一进电梯荣清就大跨步,把覃音压在监控下面的角落。
身子贴紧,捧着她亲。
因为一直戴着镜框,偏头的角度比以往都更大些。
鼻尖有一下没一下地靠着她的脸。
有鼻息的撩拨加持,覃音仿佛比往常更喜欢。
轻车熟路地把她衣角掀开,伸进去。
却只捏着她的腰,轻轻摩挲,诉尽连绵缱绻。
但吻却如疾风卷雨,胡乱地压过每一处。
急切中略显风流的方式让覃音乱了心神,刺激得双肩紧缩,轻哼声溢出来。
荣清大腿轻轻一抵,便把她逼得双腿主动挂上他的腰。
轻松抱着她出了电梯,吻一路不停。
出了电梯后又把人抵在墙上,覃音早被亲得松软无力,只怕要掉下去。
只能双手双腿都用力,更紧地挂在他身上。
他分出双手来握住她的腿,把她带得更往上。
覃音浑身颤了一下。
又被抱坐在门前柜子上,吻一刻不松,胸腔被一寸寸收紧。
灼烫的呼吸艰难从缝隙中流过,又被他捉住。
覃音五指虚软地攀着他的肩,从吻里躲出来,“进屋……”
他贴着她的脸,从下颌吻到眉角,而她乖巧地顺着他的轨迹转头,仰脖。
他突发奇想,低脸用镜架边缘轻轻划过。
果然她僵了一下,腿收紧催促,颤声道:“进屋呀。”
他咬她烫熟了的耳朵,“急了?”
连卧室都没进,直接把人放倒在沙发上。
荣清两腿分开,跪坐在她身体两侧……
她双腿扭在一起,手几乎掐进他的胳膊里。
……
覃音不敢直视荣清的动作,手腕挡着眼皮。
“看着我。”男人倾身,拉开她的胳膊,在她的注视下双膝向前跪行。
“是喜欢我戴眼镜吗?”
“高中时候我戴的眼镜就差不多是这样。”
少女时的微妙心思,在这个对视里无所遁形。
有云彩飘进心脏,充盈、放大,轻飘飘地盛满整个身体。
直到云彩变成水雾,晃荡在瞳仁里。
“……”她答不出,只从唇间漏出极轻的音调。
荣清满意极了,温柔地、不让她逃脱地控着她。
覃音气息微乱,忽然想起什么,用手去挡。
他俯下身来,唇落在她的指背上,齿间微微用力,温热的呼吸扫过指尖,手指被他一个个叼着移开。
(to 审核:叼手指)
荣清觉得自己最近已经长了许多见识,看清她遮遮掩掩的东西时,需要猛地退后半步,才能稳住呼吸。
平息几瞬,他低声问:“穿这个,故意的?”
蕾丝原来不止有白色,也可以是浅淡的粉紫色。像陵城天边常出现的那种夕阳,飘渺温柔。
轻软的粉紫贴着,因她微微起伏的呼吸,像一层薄薄的糯米糖纸黏黏的粘在她身上。
他喉结动了一下。伸手,替她拢了拢肩上的细带,指节蹭过她的锁骨,很快收回去。
手指又被覃音抓住,往回带,“故意的。”
……
覃音被挤到沙发一角,肩靠在扶手上,头无力地垂下去,看城市夜景倒悬在眼里。
天地变换。夜幕轻垂。
这才找回扔在一旁的羞赧与矜持,“我都没洗澡。”
……身上说不定还有晚饭的味道,川菜味道很大,她也吃了很多,好像肚子都是鼓起来的。
荣清靠着沙发滑下去,没有立即回她的话,他抽过一张纸巾,叠了两折,压在唇上按了按,侧过脸看她,声音闷在纸后:“还都是你身上的香味。”
和昨晚一样。
覃音胳膊虚抬,隔空点点,脸颊热度持续升高,“还有……”
他噙着坏笑,凑过来,“还有哪里?”
覃音夺过纸,往他鼻头一按,又胡乱地擦过鼻梁。
碰到镜框,她愣住——脸颊的火烧到耳根。
刚刚她感觉到的冰凉触感,是镜架。她以为是他的鼻尖和鼻梁。原来是他侧过脸的时候,金属镜框贴上了她……
荣清把她僵住的手拿下,把纸从她掌心抽走。慢条斯理地将镜框拿下,细细擦过。
这晚入睡的时候,荣清抱覃音更紧,她嫌热要松开,又被他从身后追上来,“明天真不用我去?”
覃音摇头。小姨对他有些成见,最好还是不见面。
“那,早点回来。”
荣清声音低下去,他推了孟项明的运动邀请,为了这个周末选好了电影。她似乎喜欢他胡茬刚刚冒出一点的时候,再等一天就会过长了。
时间不等人,但覃音比他忙得多。
覃音迷迷糊糊地接着荣清的吻,他轻声喊她:“你中午要和小姨见面。”
荣清已经想好了,喊三次,她不醒就算了。
覃音闭着眼,转过身、缩进他怀里,忽然清醒了。
有让人无法忽视的力量破土而出。
她不敢动了,悄悄往后缩,又被荣清以手掌压回,强势让她直面。
吻又要落上来,不怀好意地引诱:“你还要化妆吗?”
覃音翻身,几乎是滚下床,“要,要化妆的。”
所以不能耽搁,赶紧化妆-
覃倾城是个直肠子的人,憋了一晚上,刚见面就急着把事情都抖落出来。
气愤又不屑,“你那个邻居的妈妈,前几天过来陵城,约你程姨见面问了你好多事。什么玩意儿,你这才刚在一起几天啊,还不一定能成她就搞背调?我覃家还配不上他家了?瞧不起谁啊?”
气呼呼地问覃音:“你们见过了?”
覃音忙解释,“没有正式见面,在电梯口打了个照面,我立马就回家了。”
覃倾城点头,又将怒火牵扯到荣清身上,“是个妈宝吧,什么事都和家里人说。”
“不是。”
“那天我们一起出的电梯,被她当面撞上了。”
虽然她也不清楚荣清是怎么解释的。
覃倾城又和覃音叨叨好多,例如婆媳关系永远是几千年来也无法调和的矛盾,“你程姨说她是高级教师,早年间就退居二线了,我想啊,她现在官太太的架子摆这么足,拿放大镜眯着眼睛看人呢。”
“音音啊,哎。”
未说的话在神态语气里表达得更完全。
覃音笑,“您忘了?我办休学手续的时候就见过面了。”
覃倾城思索了一会儿,摆手,“不记得了,反正听你程姨那话,她嘴上说你不容易,也没多夸你什么。”
小姨不记得了,覃音却记得清楚。
她迄今为止见过荣母三次,每一次都印象深刻。
南城一高开学典礼的时候有教育局的领导上台讲话,同学们说那是荣清的母亲。
她远远望着,只觉得气质典雅高贵,难怪能培养出荣清这么优秀的孩子。
再见面是办休学手续那天。
覃音由继母和小姨带着去学校,小姨那时候性格比现在泼辣得多,吵着闹着要学校给个说法,怎么能让小孩子遭受言语暴力无动于衷,老师为什么不管?
覃音坐在一边,耳朵轰鸣。尊严被一次又一次地粉碎,她已经没有力气再去拼起来了。
不知道为什么荣母当时也在办公室,似乎也在像老师求证事情,后来以教育局领导的身份调和,温柔有礼:“青少年在学校的心理健康是我们近几年的工作重点,女孩子的发育期确实要家长和学校共同关注……”
她似乎偏过头看了长椅上的覃音一眼,压低声音:“这位家长小点声,别再让小姑娘心里难受了。”
覃音没有再听下去。她把身上的外套又裹紧了一些,拉链拉高,直到下巴上的肉被拉链扯到。
……
小姨又问起覃音父亲那边信托的事,知道了覃音的想法又是长叹一口气。
用眼神戳她脑门,“你和你妈妈太像了,心气和骨头比什么都重,你的体重全在这上面了。”
覃音只是笑,撒娇地揽住小姨的胳膊:“拿了我难受。不拿我轻松些。”
她爱怜地摸覃音的头发,把更多的话咽下去。
她想,要是能有一笔钱傍身,那个荣清的妈妈也不敢低看了覃音。
可又转念一想,如果因为一笔钱能对覃音的态度有影响,也算不上什么好人家。
“也好,长大了。什么都靠自己也好,这样永远不会被别人拿捏。”
无论是伴侣还是伴侣的家人,都不会被他们拿捏-
荣清把两个屋子的卫生杂物都整理好,猫砂也换了新的,又用覃音的沐浴用品,把自己洗得和她一个味道。
又等了半小时,才等到繁忙的都市丽人归来。
覃音一进屋就被扯暖烘烘的怀抱里。
她餍足地躺在他颈窝,深吸一口气,越闻越熟悉:“用我的沐浴露了?”
“嗯,还用了你的毛巾。”
他想起什么,低声和覃音讲:“你捡到seren那天,我洗完澡不小心就用了你用过的毛巾。”
“那一晚都没睡好……”
覃音笑骂他流氓,“你明明说马上就把毛巾洗了,我才没多事,你故意的!”
荣清没解释,看着她扎起一半的头发,笨拙地将另一半散落的头发从她肩头揽起,又把马尾上的皮筋扯松。
一点儿都不遮掩自己的坏心思,哄她:“都扎起来给我看?”
她那天还扎了个高马尾辫。
在他梦里蹦蹦跳跳一整晚。
她喜欢细镜框,他喜欢高马尾。
被冷落了一天,要一点儿甜头也不过分。
作者有话说:
无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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