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告状
第二天一早时司景是被蹬下床的。
原因无他。昨晚沈暮舒衣服全脱光,对着时司景瞎摸乱撩加掰脸狂亲,都没能够撼动欲.望仿佛消失的时司景。
他坐在床上眼睁睁看着时司景走进浴室,从里面将门反锁,生怕他跑进去动手动脚。
新婚时时司景是瘟疫,现在成老A老O夫夫了,他沈暮舒是瘟疫。原来这瘟疫还会传染。
“我这么主动的Omega,居然无法让你热血澎湃,究竟是我不够诱人,还是你年纪大了,没以前有活力了。”沈暮舒撑着床坐起身,扶住润圆如玉的肚子,撅嘴看向瘫倒在地,一脸埋怨而懵圈的时司景。
他怪腔啧声:“不要表现得特别无辜,因为你一点都不无辜。”
时司景唉声叹气,爬起来,捡起地上被他带下来的被褥晃了晃,盖到沈暮舒身上,边穿衣服边说道:“昨晚太晚了,你玩得疯,我要再对你酱酱酿酿,夜里你肯定会难受。”
再加上今日还有同学聚会,以他对沈暮舒的了解,沈暮舒绝对会睡到自然醒,到那时他偷偷没叫沈暮舒自己去,沈暮舒定会闹别扭。
想要两全其美,必须从源头上解决问题。
“真想做,等回临市陪你做个够。”时司景单手提起沈暮舒,带人洗完漱穿好漂亮的衣服,动作很轻地弹了弹他肚子,“去叫蓝明森吧。”
沈暮舒平日里最爱穿可爱的衣服,今天也不例外。黑白色背带短裤紧裹腰身,白色带黑杠的过膝袜衬托得小腿纤细,一双平底小白鞋显得他脚特别小,仿佛一只手就握得住。
时司景还真能一只手握住。
“会不会觉得勒?”时司景问。
沈暮舒转身,时司景就站在他身后紧盯他的一举一动。他说道:“不勒。”
背带裤裹着腰身,已经接近十四周的孕肚算是较为明显。
他上下抚摸肚子。里面的崽崽现在大概拥有了形体,长好了器官,等到回临市再让蓝明森帮忙做检查的时候,就能见到崽崽模样了,他还蛮期待。
脑门重重撞到不知道哪里,沈暮舒捂住头抬眸撞在蓝明森下颚上,鼻子一痛,眼泪差点没忍住掉下来。
“小可爱,要走路看路啊。”蓝明森道。
脚离地,他被蓝明森托起在怀,嘟着嘴地委屈道:“我也不知道会在拐角和你碰到。”
蓝明森:“说明我们有缘分。”
两人一见面,就彻底将时司景忘在身后,他一言我一语地笑着坐上出租车,无情把副驾驶位让给时司景。
时司景抱着胳膊,站在车前,目瞪后座相谈甚欢的俩Omega,想看他们到底有没有眼力见给自己让座。
“你到底上不上车啊,不上我走了。”司机师傅用一口流利的英文催促道,“我还着急接下一单呢。”
时司景不情不愿地上了车。
北国郊院正值雨季,不出片刻,淅淅沥沥的雨滑过车窗玻璃,留下一道道浅浅的痕迹,分散开的雨滴粘在玻璃上不愿离去。
还未看清出租车停在哪里,沈暮舒便觉得头顶很重,眼前一黑,被蓝明森抱着一动一动,对方好像在行走。
“欢迎光临。”
温柔女声响起,他头顶盖着的东西被撤掉,人也被放到地面。
“接下来自己走吧,小可爱。”蓝明森说。
眼前是一座很大的酒店,琳琅满目的酒品摆在收银台后面橱柜里,陌生Alpha翘着二郎腿在接待区谈笑风生,手里夹着烟,却没点着。
“别看了。”时司景拽住他手腕,“我们要去的地方是VIP包厢。你再看下去,我估计那陌生Alpha要找你要联系方式了。”
沈暮舒睨视时司景。
这明明就是你自己幻想的。
经过寂静干净的走廊,推开包厢门,沈暮舒好奇地挤到时司景跟蓝明森前面,圆桌前就坐着那么两位在聊天。
他们好像来早了。
“时司景,蓝明森。”原本在刮弄指甲的,应该是Omega,沈暮舒点点头确认。Omega上前来揽住蓝明森肩膀,“好久不见,甚是想念。”
Omega和蓝明森撞了撞肩膀,手握拳,随后秒切换泪眼汪汪,朝时司景张开胳膊:“来,亲爱的时司景,咱俩也来个爱的相拥。”
时司景向后退了一大步,将沈暮舒拉到自己身前。
Omega:“?”
沈暮舒:“?”
两人瞅着彼此,眨巴眨巴眼。
时间好像停止了。
须臾过后,Omega靠近沈暮舒,沈暮舒向后缩却撞到坚硬身躯。
“我好像没见过你啊。”Omega摸索下巴,抓了抓头发,神情万般困惑,“你和我们是同一届的吗?”
我们不是同一届的。
沈暮舒默不作声。
手臂擦过他眼前向下圈住他肩膀,时司景慢条斯理地说:“他是我Omega,算是家属,我带他一起来参加同学聚会,把他孤零零放在家里我不放心。”
沈暮舒:“……”
坏蛋Alpha说得就是好听,明明是他求着坏蛋Alpha带自己来的,现在变成了不放心。
“谁的Omega?!”秉着看戏,坐在桌前喝果汁的Alpha吐出口中果汁,作用不大地用手腕擦了擦嘴,眼睛都瞪得老圆,“清心寡欲不问世俗欲望的时司景的Omega?!”
沈暮舒心想,原来他老公还有这么长的奇葩外号。
实在不敢相信的Omega和Alpha相互对视一眼,前者把沈暮舒拽到圆桌角落,按他坐下,给他倒了杯鲜榨果汁,好奇地打探消息。后者把时司景和蓝明森拽到对面角落进行伺候般打探。
沈暮舒窥视桌上那盘荔枝,Omega问的问题他一个没听进心里,只想尝尝那盘荔枝,想让时司景给他剥。
但时司景现在被对面Alpha扣押着,他也不好意思大声呼喊让时司景剥荔枝。明明身处在同一包厢里,他却觉得距离如此遥远。
一条纤细手臂伸指捞走一颗荔枝,他目不转睛地跟随荔枝。Omega剥开荔枝递到他嘴边:“看你想吃,给你。”
他呆愣住了。
“不用觉得不好意思。”Omega说,“我叫陈肴熙,拉你对象那个Alpha叫陈肴年是我哥,我俩算孪生双胞胎。”
Omega低声咕哝:“希望这么说,你能感到不那么紧张。”
沈暮舒:“……”
他张嘴含住Omega递来的荔枝,酸酸甜甜的汁水很多,就是核有点大,不知道朝哪吐。
“朝我们这边吐吧。”陈肴熙手掌垫着纸,放到沈暮舒嘴边示意。
沈暮舒吐出核,讪讪道:“谢谢。”
这位叫陈肴熙的Omega好像还不错。刚开始看到对方的举动,他还怀疑对方是被时司景拒绝过的暗恋对象来着。
现在看来还是他太过肤浅。
“我看你肚子挺挺的。”陈肴熙开启投喂模式,不停地剥荔枝喂到沈暮舒嘴里,语气里充满不可思议与试探,“该不会是怀了时司景的宝宝吧?”
沈暮舒嘴含荔枝,口齿不清:“是时司景的小宝宝。”
“……”陈肴熙道,“我还真挺好奇,像时司景那种不问世事欲望仿佛瞎掉的Alpha,你究竟是怎么拿下的?”
沈暮舒:“我和他一开始是联姻,后面慢慢培养出来的感情。”
话说得太多怕噎到自己,沈暮舒轻嚼慢咽,和陈肴熙聊起他与时司景的过往种种,包括相识相知如何相爱至深。
“怪不得啊。”陈肴熙摸索着脸,“他能够接受联姻还愿意对感情负责也挺神奇的,最大的原因好像还得是你有魅力。”
陈肴熙:“刚才时司景把你推到我面前的时候仅仅就用了那一眼,我就喜欢你。”
谁不喜欢呆萌呆萌的可爱小Omega。
“谢谢你的喜欢。”沈暮舒腼腆地捏捏手,舔舔唇,看向正与陈肴年聊得起劲儿的时司景,对陈肴熙说,“我去趟洗手间。”
陈肴熙跟着起身:“我陪你一起吧。”
“不用的,我自己就行。”沈暮舒说。
陈肴熙:“你左眼缠着纱布,肚里揣崽,又长得这么惹人怜爱,谁看见都垂涎欲滴,哈喇子淌一地,像时司景那种Alpha都抵挡不住,我怎么可能放心让你自己去洗手间。”
说完,沈暮舒怔住,陈肴熙似乎是觉得自己话声有不妥,挠挠头,补充道:“我说话有点直接,但没有恶意,你不要觉得我在骂你。”
嘴皮子磨不过陈肴熙,沈暮舒叹了口气,妥协让陈肴熙陪他一同去洗手间。
出了包厢,空气都变得很闷燥,路过走廊玻璃窗口,他探出头,外面还在下着雾气朦胧的雨。
“呕。”胃里犯起一阵恶心,沈暮舒扶着水龙头用冷水冲了冲脸,还是隐隐作呕。
他和陈肴熙一同看向洗手间隔间最后。缭绕的烟雾徘徊在上空,聚集成一团。
陈肴熙忍无可忍地踹开门:“酒店有专门的抽烟区你们不去,非要来洗手间恶心别人,素质都去哪里了。”
“哟。”半蹲着抽烟的两位Alpha缓缓站起身用指尖勾了勾陈肴熙下颚,“这不是陈肴熙吗?毕业几年越长越漂亮了。”
陈肴熙来不及躲闪,被他们摸到脸,反手给了他们一巴掌,拉起沈暮舒就准备跑。
沈暮舒一头雾水道:“我们为什么要跑?”
“那俩纯纯神经病来的,在大学那会儿经常乱骚扰Omega,被记过退校的,和我们不是一个专业,我估计是隔壁包厢请过来的,因为今天同学聚会一个包厢一个专业。”陈肴熙说。
肩膀一紧,沈暮舒脚步踉跄向后,被人重重甩到墙壁上,肩膀撞得生疼。他吃痛地“嘶”了声,皱起眉,下意识护住肚子。
“跑什么啊?”Alpha饶有兴趣地笑着。
陈肴熙抬脚将Alpha踹倒在地,和两位Alpha扭打成一团,嘴里叫骂着:“你丫的,老子早答应男朋友不打架了,非逼小爷我出手,要是我男朋友因为打架跟我闹分手,看我不打死你们。”
一名Omega打两位Alpha,虽比Alpha要强悍一点,在信息素上压制,Omega还是占据下风。
眼看其中一名Alpha要去锁喉陈肴熙,沈暮舒忍着肩膀剧烈疼痛,踩住Alpha手,左右碾压,觉得不解气,弯腰扯住他胳膊往上提。
走廊道响起刺耳的尖叫声。
几个包厢纷纷探出几只头,几十双眼睛。
“啪啪啪。”
他们保持动作僵在原地,朝面前看去,时司景正刮目相看地拍着手:“行啊,挺着肚子打架我还是第一次见。”
沈暮舒鼻子一酸,肩膀一抽一抽,钻进时司景怀里指着躺在地上鼻青脸肿的两位Alpha,带着哭腔,别提说得多么委屈:“坏蛋Alpha,他们欺负我。”
瞧见沈暮舒要哭,时司景瞬间急了。
杀气凛然,躺在地上的两人像乌龟一样缩起了头。
第42章 抑郁
沈暮舒还是哭了。
哭得波涛汹涌,震天撼地,伴随作呕,还嚷嚷肚子痛,崽崽是不是也在偷偷哭。
这件事并没有那么容易结束。时司景、蓝明森带着沈暮舒到前台服务员那里重新开了间小包厢,打算先给沈暮舒进行处理,看看身上有没有其他伤痕。
陈肴熙和陈肴年去找当年带他们的辅导员,包括这次同学聚会的主办者,想要问清楚已经被开除的两位痞子Alpha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同学聚会里,还对Omega进行骚扰。
“我帮他把衣服脱了。”时司景看着怀里不停哼哧哼哧的Omega,解开他背带,脱掉上衣,原本想全脱掉,但想到要给Omega留个隐私,手指停住,就没脱裤子。
时司景轻声道:“别哭。”
眼前纱布被拆掉,左眼含着泪,眼前一片模糊而朦胧不清,被泪花浸湿的睫毛都一簇簇。
沈暮舒原本并不想哭。但看到时司景来的那一瞬,对方追问他怎么回事、谁欺负了他,他心一沉,呼吸一重,鼻子一酸就开始掉眼泪。
当时包厢人都差点被吓死。
因为谁都清楚,眼上缠着纱布,肯定是眼睛有问题,一旦哭了浸湿纱布,就要出问题。
大家都不是傻子。
“我向酒店工作人员要来了医药箱。”蓝明森急慌慌的,喘着粗气把医药箱放到桌上,手上动作都不算稳,“纱布已经拆掉了吗?”
时司景紧盯沈暮舒肩膀上那片由通红染上重重血色的地方,皱起了眉,用手指轻轻触碰,沈暮舒打颤,嘴里哭咽着:“好痛,你别碰。”
他忍住将要爆发而出的压迫感信息素,亲吻沈暮舒肩膀。烫热的呼吸喷洒在上面,沈暮舒嘴里溢出细细闷哼。
蘸有消毒液的粗长棉签越过脸庞,绵密而酸潮的味道瞬间涌起,沈暮舒被时司景捏住胳膊,携带凉意的棉签终于擦过肩膀,动作很轻,但无论动作有多轻,他都会感到痛楚。
“乖乖别抖。”时司景的柔声萦绕在耳畔,沈暮舒细长指尖握着时司景手臂,点了点,示意时司景继续说,“别怕,涂好药等干了就好,眼睛的话我口袋里有带药,让蓝明森帮你上药好不好?”
以防万一,同时也以备不时之需,时司景走到哪就把沈暮舒眼药揣到哪。
肩膀涂好药,等干燥的时间里,蓝明森掐住沈暮舒下颚,将眼药点进他眼里,垂眸若有所思地看了看他肚子,短暂思忖。
从后抱着沈暮舒的时司景看到蓝明森如此细微而不吭声的举动,心不免一揪,担忧地问:“你看哪呢,是有问题吗?”
沈暮舒坐在时司景腿上向后挪,蛄蛄蛹蛹侧坐着靠在时司景怀里,护住肚子:“宝宝。”
“应该没什么大问题。”蓝明森沉思着弯腰用手按了按沈暮舒肚子,“痛吗?”
沈暮舒摇摇头。
蓝明森换了个位置:“这里呢?”
“……”沈暮舒蹙眉,呼吸有点沉重。
蓝明森:“小可爱可能被吓到了,宝宝有点受他情绪影响,隐约有些动胎气的迹象。”
沈暮舒闭了闭眼,深深依偎在时司景怀里,不愿再听。
对不起宝宝,是你的Omega爸爸对不起你。
沈暮舒整个人蔫作一团。
“会出事吗?”时司景焦急询问。
蓝明森拍拍时司景肩:“不会,你给小可爱点信息素安抚安抚他,让他放平情绪,宝宝和他都不会出事,就肩膀那片严重,等回临市要好好处理处理。”
简单上过药,参加完同学聚会,夜晚直接坐私人飞机,不到两个小时应该就能降落临市。
沈暮舒提溜起俩眼珠乱瞅,身体毫无征兆地腾空而起。他被时司景丢进了蓝明森怀里,疑惑不解地看向时司景。
时司景扯掉领带,挂到沈暮舒脖子里,又脱掉西装外套盖在他身上,嘱咐蓝明森:“帮我看好他,不处理那两人我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怎么?要犯罪?”蓝明森调侃道,“等你进去,小可爱可就是我的Omega了。”
奶香奶香的,整天抱在床上亲,不要太爽。
沈暮舒:“OO恋?”
蓝明森不会真想跟他OO恋吧。
脑袋被狠狠揉盘一下。时司景说:“你别整天想你那OO恋了。”
严禁OO恋,沈暮舒只能跟他时司景恋。
他转而对蓝明森说:“我有Omega,还有未出生的孩子,怎么可能知罪犯罪,就是想给他们点教训而已。”
孩子奶粉钱还得他挣呢。
时司景背影潇洒,沈暮舒没脸看,被蓝明森抱着重新回到包厢,所有人簇拥上前关切询问他有没有事。
一下子被这么多陌生Omega和Alpha包围,沈暮舒脸色难堪地攥住蓝明森衬衫,抬眸泪眼婆娑地低声道:“蓝蓝。”
蓝明森拍了拍他脑袋:“禁止掉眼泪。”
左眼纱布拆掉,上完眼药就没再缠回去,现在沈暮舒两只眼睛暴露在外人面前,再配上他那张好看、稍微有些婴儿肥的小脸,让人见了心花怒放,心生怜爱。
“听说你是时司景的Omega,肚子里还揣了他的崽崽,好神奇啊。”
“时司景那种比和尚还和尚的Alpha,居然喜欢这种类型,难得一见。”
“你长得好可爱啊,我能抱抱吗?”
沈暮舒摇摇头,在心里拒绝:不能抱。
都怪陈肴熙,一看就是陈肴熙到处瞎吆喝他是时司景的Omega,让大家都好奇,想要过来询问他相恋过程。
但他现在不想讲,只想哭。
“你们都到自己位置去坐好吧,他现在情绪不怎么稳定,吓到他,等时司景收拾你们吧。”
经蓝明森一说,他们果然麻溜回到各自位置坐好,但目光还是止不住往他这边打量。
“我们也坐。”蓝明森拉开椅子,抱着沈暮舒坐下,刻意在右边留了两张椅子。
蓝明森问:“想吃什么?”
人还没来齐,怕大家空着嘴会闲,当初的系长给他们点了果盘、糖果、零食、瓜子,还有些酸奶饮料,除了还在酒店后厨待着的菜,桌上可谓是应有尽有。
“糖。”沈暮舒巍巍道。
然后蓝明森剥了一颗糖,塞进他嘴里。
“还有呢?”蓝明森继续问。
沈暮舒嚼着软软的草莓味糖:“饼干。”
他嘴里又被塞了一块饼干。
“呐,小Omega这个给你。”不知是谁递来一根彩虹棒棒糖形状的棉花糖给沈暮舒,“长相甜甜的Omega最适合这个。”
沈暮舒讷讷接过棉花糖,低声说了句谢谢。
紧接着更多人开始投喂起沈暮舒。
等时司景解决完事情,和陈肴熙还有陈肴年回包厢时,推开门就看到沈暮舒被众人塞得满满鼓鼓的脸,谁的胳膊还悬在桌上,指尖都快碰到沈暮舒薄唇。
沈暮舒看向时司景,还打了个噎。
时司景:“……”
谁看见沈暮舒都想投喂。
再喂就成猪了。
“来。”时司景朝沈暮舒拍拍手,在众目睽睽下接过他,将人抱在怀里坐下,给人喂了点水,错开肩膀受伤那片儿拍着背脊帮人把嘴中含着的东西咽掉。
众人先是大吃一惊,后装作若无其事地闷头嘀咕聊天,宁愿相信面前的时司景被什么重色重欲的妖魔鬼怪附身。
时司景看向沈暮舒的黑眸里,蕴藏着的不止爱恋,还有那被所有爱层层叠叠覆盖的一缕偏执占有欲。
这其中也包括欲望。
就好像沈暮舒是他的所有物,任何人都不得靠近,也不得觊觎,否则会得到难以预料的严重后果。
原本想给沈暮舒一个爱的抱抱的陈肴熙,在看见这一幕后,默默坐回原位。
他可不敢在这种情况下,上赶着找死去抱处在时司景怀中的沈暮舒。
“他们你是怎么解决的?”沈暮舒呐呐问。
时司景:“当然是叫警察来处理,其余的你就别问,我怕脏到你耳朵。”
沈暮舒喃喃:“好吧。”
所有人已到齐,陈肴熙吆喝着让服务员快把菜端上桌,他都快饿扁了。
沈暮舒手里被塞了一个勺子,时司景靠眼精挑细选,夹了一块沙拉放到沈暮舒勺里:“吃。”
“你就只喂你的宝贝Omega吃青菜吗?”沈暮舒扁了扁嘴,却还是把沙拉放进嘴里,如同嚼蜡般痛苦地吞进肚里。
他委屈地拍拍肚子,虽是自言自语,却又好似在跟时司景说:“你Alpha爸爸不喜欢我们,只喂我们吃蔬菜,好伤心,等你出来一定要狠狠踹他一脚。”
小戏精。
“你刚才吃了太多杂乱的零食,我只是想让你吃点蔬菜开开胃。”时司景重新夹了一块椰子鸡最好的部位,不用吐骨头,放进沈暮舒勺中。
沈暮舒收起扁着的嘴,美滋滋吃起鸡肉。
“还要还要,我还要。”
刚被大家伙投喂完,现在又被时司景投喂,沈暮舒都怀疑自己上辈子是不是被饿死的,这辈子前来接受所有人的投喂。
此顿饭吃得还算舒心。饭后他们向大家简单告别,沈暮舒和陈肴熙来了个拥抱,背着时司景互相添加了联系方式,约好以后再见。
隔壁系长前来向沈暮舒道歉,却被时司景无情回绝。
明知那两人是什么货色,还非要撑面子请齐当初所在系中所有同学,这种歉他宁愿不要,同样也不想让沈暮舒要。
免得污染他香香软软的Omega宝宝。
“宝宝,我们该走了。”时司景看了看表,距离飞机起飞还有半个小时,回酒店拿上提早收拾好的行李,路上不堵车的话还能提前十分钟到。
“来啦来啦。”沈暮舒挽住时司景胳膊,与他一同出了酒店,举起另外一只胳膊,手握拳兴致亢奋地喊,“出发!回家!”
“……”
回到临市别墅,他们的家已经是凌晨两点,沈暮舒洗了个澡拍拍肚肚,用腿去勾时司景,嘴里怨怨道:“我抑郁了。”
最近时司景在床上对他好冷淡。
时司景挑眉,看着沈暮舒妖娆的姿势,喉结滚动几圈,垂眸一团软圆的肚球,不敢再直面,阖了阖眸问:“哪种抑郁?”
“你说呢?”沈暮舒反问。
时司景装傻充愣道:“我不知道。”
“亲亲我你就知道了。”沈暮舒撅起刚涂过口油粉粉嫩嫩的薄唇。
别搞了,人真的要疯了。
“不亲。”时司景口是心非道。
第43章 炫耀
“以后都不用再缠纱布了吗?”环在腰上的手臂缓缓收紧,沈暮舒捏玩着时司景无名指,用指腹滑动他戒指,看向盯着报告的蓝明森,“意思是好了吗?”
蓝明森摘掉手上刚给沈暮舒做完产检的橡胶手套,点了点报告:“是的,目前没问题,不用再缠纱布了。”
沈暮舒咂巴咂巴唇,刚想问个问题,蓝明森斜睨他一眼,仿佛看透他心中所想说:“但是要少掉眼泪。”
眼睛不用再缠纱布没错,那只代表能见光,可不代表能掉眼泪,掉眼泪会通红发痛。
“好吧。”沈暮舒抬手揉了揉眼睛,昏昏沉沉地阖眸,总想打盹,朝时司景嘟哝说,“困。”
蓝明森:“还有你俩节制点吧,安全期过是过了,但不代表你俩能那么放肆。刚才我给他做检查的时候,掀开衣服,那些斑斑点点,可不是蚊子咬的吧。”
再者,这个季节也没有蚊子。
沈暮舒猛地惊醒,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这事怪他。
昨晚勾引时司景成功。时司景一开始说不亲不碰跑去浴室洗澡忘记锁门,他偷偷溜进去踮起脚堵住时司景的唇,还亲喉结摸腹肌,摸大腿,哪哪都摸,撩的时司景实在没憋住。
托着他肚子,短暂来了那么一小时。
事后他也不算好,被时司景投喂一堆补品,早上还喝了新鲜炖的燕窝。再补下去他都要变成小胖鼠了。
出了医院,沈暮舒脑中持续播放蓝明森强调百遍的话“不要太频繁,要懂得节制,否则对崽和沈暮舒都不好”。
到底是有多生气,居然连小可爱都不叫了。
“时司景,把你手机给我。”沈暮舒接过时司景手机,熟练地解锁,打开相册翻看产检时时司景拍的照片。
宝宝已经十四周,长出了形体和器官,两条小腿长在一起还没有彻底分开,整个人像他曾经缩在角落里那样,小小的一团。
而且根据各种检验结果,毫无疑问,他确实是位Alpha。
但无论是Alpha还是Omega,蓝明森说他后期都要遭罪。
他的性格配上时司景性格,Alpha崽崽恐怕到晚期胎动的时候不会很老实。说不定一直活跃,闹得不让人睡觉。
睡不着就睡不着呗,他年轻精力好,夜里拉着时司景陪他开黑。想着,他不动声色地打开时司景手机应用商店给对方下了个网游。
一款可能会玩腻,他再三犹豫后把自己玩的网游全下载了,直到系统提示内存不足。
等时司景带他到公司,说要开会,拿到手机时文件加载不出来,一退至主屏幕人傻了。
但现在沈暮舒跑到顶楼游乐区玩去了,他还调侃不了沈暮舒是爱玩游戏的贼,只能攥着手机自己生闷气,然后自主消化。
顶楼游乐区是为方便员工带孩子而建。公司带孩子的Omega员工较多,还有些Alpha也要带孩子,考虑到他们家中长辈没空带孩子,孩子还不到上幼稚园的年纪,只能被迫带孩子到工作岗位,很不方便,时司景特意在公司顶楼挑选一处空地建造游乐区,雇佣了几位脾气好的Beta帮忙照看孩子,那样员工效率也能上来。
同时这也给沈暮舒找到了一份乐子。
大学没课,不敢把沈暮舒独自放在家里,一带来公司就不见踪影,一问就是在顶楼游乐区。
沈暮舒长得可爱,讨人喜欢,每次一到游乐区就被小孩子簇拥包围起来,像皇帝招揽护驾侍卫一样。
那些小孩子也很期待沈暮舒的到来,因为沈暮舒身上香香的,抱起来很软乎,仿佛有种魔力在吸引他们。
昨天沈暮舒有课没来,今天却来了,他们会围着沈暮舒,手叉腰,质问沈暮舒去哪里了,是不是不想陪他们玩,偶尔还会耍脾气。
而沈暮舒捏住他们脸,说道:“不许闹,我之前跟你们说过我还有课要上,你们答应的好好的说会想我。”
小孩子捂住自己的脸,咕哝着:“可我们就是想你啦,所以才在你面前闹的。”
这帮小孩子不会隐藏心思,有话直说的性子沈暮舒很喜欢。他垂眸勾起唇角,抱起小孩子的脸乱亲,每一位都不会忽略。
得到香吻的小孩子咯咯咯地笑个不停。
暖黄色透过玻璃映照在沈暮舒白色毛衣上,他全身好似发着光。长长的睫毛静静搭在眼皮,骨子里透着一股掩盖不住的温柔。
窗外阳光格外耀眼,沈暮舒亦是。
中午玩饿了,小孩子们被几位Beta追着喂儿童餐。他们吃完要午休,沈暮舒怕小孩子发现他要走会哭闹,趁着他们吃饭的间隙,沿着墙角神不知鬼不觉地偷溜进电梯。
他也要去找时司景吃饭啦。
推开办公室门,办公桌上摆好饭菜,时司景已经等候多时。他自觉坐到司景身边,拿起熊猫碗和竹子勺,张开嘴巴“啊”。
时司景虽还有气在,但自家宝宝还得喂,选择不再计较,夹起菜往沈暮舒嘴边送,还知道帮忙吹吹。
沈暮舒翘着两条腿搭在时司景腿上,觉得好玩就拿出手机拍照,拍时司景喂他吃饭时那认真俊美的脸。
之前怎么没发现原来他的Alpha比ABO娱乐会所的男模还要好看。
都怪坏蛋Alpha之前总说禁欲禁欲,让他误以为Alpha不行。不行就没有魅力,现在行了,还特别凶猛,比没体验过的Alpha都帅。
他左右晃了晃头,想要把这些脏乱的想法甩出去。要让时司景知道他在想什么,肯定想掰开他脑袋塞点东西,让他不准再想。
“吃饱了吗?”时司景的声音让他回神,眼巴巴看着时司景薄唇翕张,“要不要再喝点汤,管家专门做好送来公司的,还不错。”
里面放了不少补身体的料,还能让沈暮舒增增体重。
孩子月份越发大,吸收的营养也快,就怕等孩子出生,白白胖胖,而沈暮舒骨瘦如柴。他时司景自然是不愿意。
“不喝啦。”沈暮舒掀开衣服,圆圆白白又嫩嫩的肚皮绷得一弹,“看看,饱饱的。”
肚皮上面青紫色纹路很明显,时司景蹙眉。他曾问过沈暮舒难不难受,有没有痛感,沈暮舒说没有,挺舒服的。
时司景担心,特意询问过蓝明森,蓝明森说没有大事。他又怕沈暮舒会焦虑,特意向蓝明森要了一些效果最佳的精油,在沈暮舒每晚睡觉前涂抹在肚子、腿根和腿上,以防止水肿。
现在看看,沈暮舒还细胳膊细腿的,也没什么纹路,效果好像还不错。
瞅着沈暮舒肚肚,时司景刚想伸手摸摸,沈暮舒像炮弹一样窜地起身冲到沙发,往后一倒,拿起抱枕垫着肚子侧躺,咕咕咕笑着玩起手机。
不舒服就腿夹抱枕乱动乱蹭,丝毫不注意还有位Alpha在盯着他。
打开朋友圈,沈暮舒找到刚拍的照片,想着要不要发个朋友圈,关于时司景的。
因为他很少在朋友圈分享时司景。以前不是说自己委屈,谁欺负他,就是骂沈肆不要脸。现在一溜都是美食,还有上次去北国郊院的雨景。
他短暂思量,决定炫耀时司景。还有一个原因是,前几天在专业课上看苏骁宇刷朋友圈,刷到隔壁系Omega在朋友圈刷屏式炫耀自己Alpha多么帅,多么听话。
当时他就有些触动。
于是他写了一个看起来特别呆呆傻傻,不过脑子的文案,配上时司景看起来最听话的照片,点击了发送。
“获得一位听话的Alpha只花了三块,一块买棒棒糖,太甜啦,老板说绝对能甜倒Alpha,又花一块买棉花糖,太软啦,老板说Alpha就喜欢软的,还有一块就是天赋异禀这一块。”
刚发送不到两分钟,评论区可谓热火朝天。
[沈肆:我没看错吧。]
[沈顷元:时司景喂你吃菌子了?]
[沈煜哲:……]
[蓝明森:或许你也可以获得一位听话的Omega。]
[时司景回复蓝明森:你有病?]
[苏骁宇:我滴妈。]
[蓝明森回复时司景:实话实说而已。]
[沈暮舒回复时司景:再吵拉黑朋友圈。]
“沈暮舒。”不能在网上聊,时司景直接来到沈暮舒面前,揪住他衣领,偏头咬他唇。
沈暮舒喉中溢出闷哼,时司景才愿彻底作罢放开他。时司景也不想让沈暮舒被亲翘翘,否则到时候又说要他帮忙,帮忙上头还要说继续。
到时候他只能落入沈暮舒准备好的温柔乡。
“不能亲。”沈暮舒蔫蔫道,“再亲就要出事啦。”
时司景又不愿意解决他的事。
蓝明森说不能太频繁,他和时司景昨晚刚进行了一个小时。最近一段时间应该都不会再有,就算他想,时司景也不会给。
想着,他恹恹的,眼眶一红,有些想哭。
“不能哭。”时司景说。
他被时司景抱起,肚子上覆着宽大的手掌,上下左右碾揉,不轻不重,说不上来的舒服。
沈暮舒张嘴:“那再亲亲吧。”
时司景没辙,带着满足沈暮舒的冲动吮上他薄唇,撬开他齿关,长驱直入,掠夺他的每一寸呼吸,与他交换着彼此的信息素。
信息素入喉,被沈暮舒咽进肚中,熟悉的信息素与他体内那股相互碰撞,缠绕难分,牵连着心跳和躁动。
“不要了。”沈暮舒微喘。
时司景没过瘾,舔掉他唇角唾液:“不够,再亲亲。”
第44章 害怕
学校没课,公司不忙,沈暮舒被时司景关在别墅里两个星期,整天闷在卧室睡觉,醒了就跟电视里学做孕期瑜伽,时司景说这对他和肚里崽崽都有好处。
但他实在有些待不下去,他都快发霉了。
“带你去个地方。”时司景整理好西装袖口朝沈暮舒伸手,握住他手给人套好衣服,“怎么总爱光屁屁。”
沈暮舒:“就我们俩在卧室,管家又不会突然进来,他都是在门前接待事宜,我在自己床上难道还不能光屁屁吗?”
他气鼓鼓的,说话都算不上礼貌,仿佛有一股闷气想直冲时司景,给时司景一棒槌,让时司景不带他出去玩,都要孕期抑郁了。
也不知道这次时司景突发奇想要带他去哪。
坐上副驾驶,沈暮舒拍开时司景手,自顾自地系好安全带,侧目看向窗外,托着腮不愿再理会时司景。
时司景也不管他想不想理,手掌轻滑方向盘驶进绿树成荫的山路,直言不顾地说:“白奶奶和邱奶奶从国外回来了,听说你怀崽崽很开心,迫不可待地想见见你。”
白年霏是沈暮舒奶奶,邱璐是时司景奶奶,两人算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长大后嫁到各自家庭也依旧是闺蜜,这也是沈时两家为何是世交的缘故。
临市公司由他们管理,两位老人喜欢到处去做公益活动,参加公益项目,有空就出去环游全世界。她们说已经到了现在这个年龄,年轻的时候没时间看看世界,等走不动了再看就晚了。
家里有人,她们身边也有保镖跟着,想怎么玩,他们也管不了两位老人。总不能把她们关起来一直到死吧。
那样有悖道德。
现在两人玩够了,搬到有花有草,能看到日落和日出的清净地建个别墅,每日在里面煮茶吃糕点,日子过得潇洒愉悦。
尤其是知道沈暮舒跟时司景真的培养出爱,还有未出世的幼崽,也包括沈暮舒在时司景的陪伴下治好了眼睛,也能流畅自然地说话,她们更为激动。
“真的吗?”沈暮舒掩饰不住的激动,恨不得生出翅膀飞到两人面前,抱着她们撒娇说最喜欢她们,也最想她们。
时司景:“真的。”
“她们什么时候回来的?”问着问着,沈暮舒嘴唇一噘,抱臂,愤愤道,“她们为什么只告诉你,不告诉我,是不是不喜欢我啦。”
时司景:“怎么可能不喜欢。”
怕沈暮舒胡思乱想,时司景继续道:“她们上个星期回来的,一直在整理新家,怕告诉你的话,你会想过去帮忙,哪怕不让你帮,你大概也不会听,而且你现在肚子里有崽崽,她们怎么可能敢告诉你,然后让你过去撒泼打滚地瞎嚷嚷要帮忙。”
沈暮舒扯了扯唇角,挠挠脸:“你说的好像有道理。”
竟让他无力反驳。
山路还算好走,没有坑坑洼洼,甚至是平坦的石子水泥路,估计是两位老人觉得路过颠簸,特派人将路彻底修补过。
别墅总共有两层,第二层没有围墙,全由单向玻璃制成,在外只能看到橙色吊灯隐约亮着。外面房屋两边种着许多竹子,下车沿着小路走还能遇到清澈见底的小溪流。
越往深处走,越来越多的枫树显现。可惜还没到秋天,现在都绿油油的一片。等到秋天枫叶红时被风一吹落到小溪里,大概会很漂亮。
看沈暮舒蹦两下,又跳一下上台阶,应该是很喜欢这里。
不出所料,沈暮舒扯住时司景西装说:“等崽崽出生,我们就带他来这里玩吧,我真的好喜欢这里,崽崽也会喜欢的。”
“好啊。”时司景道。
预产期正好在十月份,那个时候已步入深秋,枫叶最红时,带着崽崽和沈暮舒赤脚感受小溪的凉爽,摘最红的枫叶做标本,当书夹放在书里,想想就很幸福。
沈暮舒亦是如此。
“奶奶。”仿佛知道他们要来,门没有关,沈暮舒哒哒哒地扑到白年霏怀里,转头对邱璐软声软气道,“我一会儿抱你哦,你们两个都不会被我忽略的。”
两位老人被哄得笑不停。
白年霏面带慈爱,摘掉老花镜:“都要当爸爸的人了,怎么还这么调皮啊。”
说着,她用手刮了刮沈暮舒鼻子。沈暮舒闭了闭眼,笑着说:“当爸爸也是您的乖宝宝,您唯一的Omega可爱乖孙孙,难道不是吗?”
无论是沈家还是时家,可都挑不出第二位Omega了。他沈暮舒就是唯一。
白年霏笑得合不拢嘴:“是是是,无论你到几岁都是我们最疼爱的沈暮舒。”
时司景看着这一幕,叹着气吩咐管家把后备箱里准备的补品搬到室内,并强调让他们一定要轻拿轻放,里面有不少是玻璃罐易碎物。
“我让保姆准备了饭菜,待会儿你们俩就陪着我们聊聊平日里是怎么相处的,然后吃着香喷喷的饭,就当唠些家常。”邱璐玩弄手中挂着的佛珠说道。
时司景下意识看了沈暮舒一眼。沈暮舒靠在白年霏怀里一动不动,时司景着急忙慌地将他拎起摁进自己怀里。
对去医院的阴影已消散,其他阴影也不差,但他不清楚沈暮舒对保姆的阴影还在不在。两位老人心思比较单纯慈爱,她们知道沈暮舒小时候被保姆欺负过,但考虑得没那么深,不知道沈暮舒的阴影会一直持续到长大。
“两位夫人,饭菜已经准备好啦。”
沈暮舒对保姆两字是算敏感,但已经没有特别大的阴影,也会学着去克制对其他保姆的害怕。可当那熟悉,在脑海中徘徊十几年的恶声突然在耳边重新出现,包括那么一个人从厨房出来,站在他面前手足无措地用围裙擦手,他胃里突然一阵翻江倒海,全吐在了时司景肩膀上,整个人随之颤抖不停,信息素崩溃到控制不住。
“啧。”时司景猛蹙起眉,拍打沈暮舒背,释放安抚性信息素,希望能起点作用。
两位老人吓得窜起来,上前询问怎么回事。
时司景跟她们解释不了那么多,稍稍敷衍了两句,询到客房位置,不敢有片刻犹豫带沈暮舒到客房,将他轻放在床,褪去他衣物,端来一盆水给他清理干净。
“别害怕,别怕,这里只有我们。”沈暮舒被时司景紧圈在怀,温度和信息素包裹住他,带给他无尽的安全感,仿佛一处巢穴,只有他和时司景在的巢穴。
沈暮舒额角泌出细汗,听着时司景在叫蓝明森抓紧时间过来,他腹部一阵缩痛,紧接着腿根蔓延出嫣红血迹,时司景让蓝明森过来的声音突然提高,吓得他摸了摸肚子,心说你乖一点好不好,虽然我也害怕,你不能怕,你还要保护我。
“砰!”
———门开了。
蓝明森满头大汗淋漓,气还没喘过来,拆开仪器帮沈暮舒处理好,给出时司景和沈暮舒一个不算好的结果:“先兆性流产。”
“宝宝。”沈暮舒一抽一哼哧,哇哇大哭。
蓝明森紧接着说:“宝宝还在,先兆性流产但是宝宝的胎心还在跳动,我来得也及时,能保住的知不知道,不许哭。”
经蓝明森这么一说,沈暮舒果然收住哭声。
“还是应激症引起的先兆性流产。”可有一点蓝明森不明白,“小可爱现在不怕医院,不怕与人交流,还怕什么?”
时司景张了张嘴,但顾及沈暮舒,没说。
看到时司景欲言又止,蓝明森朝他抬眸示意待会儿出去说,时司景点点头。沈暮舒一头雾水地看看蓝明森看看时司景。
能不能有话直说,当着他面打谜语,也太不把他放在眼里。
肚上一痛,沈暮舒垂眸,蓝明森手持一根注射器正穿透他皮肤往里注射药剂,还一边用棉签揉他正在注射的周围。
确实起到一点缓解作用,疼痛感不强。注射器离开,似豆的血珠沁出,蓝明森给他贴了小兔子创可贴。
“我先出去一趟,你给他处理一下腿根那些血迹。”蓝明森放下注射器,起身离开。
沈暮舒不好意思地捂住脸,感受时司景用湿热的毛巾擦拭他腿根,还有那种地方,仰头咬唇绝对不让闷哼溢出。
结果时司景手一重,还是让他溢出一句又软又轻的闷哼。
“怎么还是这么敏感。”时司景说。
沈暮舒:“都怪你动作太重。”
蓝明森注射的保胎药剂有安抚作用,沈暮舒意识一沉,握着时司景的手滑落垂在床上。时司景轻瞟一眼,沈暮舒安静地闭着眼。
时司景扯起被子给他盖好,按了按紧蒙住脖颈那片地儿,留出点透气的缝隙能够让沈暮舒自主将体内信息素排出来。
那样可能会舒服些,没那么燥热。
做好一切,时司景出了卧室吩咐管家看好沈暮舒,不能让任何人进来,随后把蓝明森叫到室外角落,向蓝明森解释一切缘由。
“我怀疑保姆有问题。”时司景说。
蓝明森左腿搭在右腿上,往后靠,覆上椅子扶手轻点着:“两位老人请的那位保姆吗?”
没想到小家伙还有这种经历。
时司景点了点头。
他抱着沈暮舒去客房,无意经过保姆身边,沈暮舒浑身颤栗打得更加厉害,那不是开玩笑的。
如果没有问题,沈暮舒只会将头埋在他颈窝不敢再看,像鹌鹑一样缩起来。
蓝明森:“找人去调查看看。”
时司景叫来其他管家,问到保姆名字,拨打助理宋晋明电话让他去调查,最好能快点。宋晋明非常给力,不到十分钟就把全部资料发到时司景手机上。
“果不其然。”时司景看着屏幕说,“那保姆十几年前曾在沈家任职过,开除原因不详。”
第45章 俩坏蛋
保姆名叫刘意,多年前曾在沈家任职,当时有一位患病的孙子急需医药费,任职期不到两个月被辞退,原因不详。一个星期后孙子转入重症监护室,四处求助。两个星期后账户突然收到一大笔医药费,同期孙子换到普通VIP病房。
其他资料,暂时无法查到。
而此刻重新出现在两位老人面前,还吓到沈暮舒导致他先兆性流产,绝对不是巧合。
“你怀疑他背后有人?”蓝明森问。
时司景抿了抿茶,放下茶杯,指尖覆着茶杯边缘说道:“我也不知道,目前只能先保护好沈暮舒,再慢慢调查。”
离预产期还有六个月,他不可能让沈暮舒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事。他没有那么强大,也没有特别相信自己的能力,只能和其他人联手。他把手头上现拥有的全部信息发送给了沈煜哲,并告知了沈暮舒目前情况。
沈煜哲动作算快,不出一个小时就带着保镖来到别墅,对这里的管家进行调查询问。为了不打草惊蛇他们选择直接开除刘意。
刘意一声不吭收拾行李就走。想必她也不敢过多询问理由。
“她背后没有人。”沈煜哲左手戴着黑色皮手套,右手滑动平板屏幕,“当时她拿到医药费带孙子换到普通病房后,沈家曾因为机密档案被泄露,差点破产,始终没能查到罪魁祸首。”
现在看来,应该是刘意拿着沈家机密档案泄露给对家公司,以此获取医药费。
沈煜哲:“但我不明白,她现在回来的目的是什么。”
说完,沈煜哲把平板递给旁边助理,吩咐对方去调查刘意人际关系。
只要是牵扯到沈暮舒的,必须调查清楚。
“目前小暮舒情况怎么样?”沈煜哲问。
虽然时司景告诉过他,但他还是想再当面问一遍,那样才好真的放心。
时司景说:“还算平稳。”
沈煜哲点点头,余光扫到熟人,眉一挑。
“不过,你躲我做甚?”沈煜哲摘掉手套,抬眸睨着藏在时司景身后的蓝明森,唇一勾意有所指地说,“之前在ABO娱乐会所坐到我腿上说要喂我喝酒,听到我是沈暮舒三哥,喜欢Alpha,像受了惊吓的猫一样跑了,挺有意思。”
当朋友可以,恋人的话就算了。
时司景:“……”
知道蓝明森和沈暮舒一样。沈暮舒喜欢对他瞎撩乱摸,蓝明森无论是对Alpha还是Omega或是Beta都喜欢瞎撩乱摸,居然还撩到沈暮舒三哥头上去。
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时司景向前一步说:“自己的事自己解决,我去看看小暮舒还难不难受。”
呲啦———
窗户推开。
站在院内的三人默契仰头,沈暮舒鼓着脸,攥着身上裹着的被子,但肩膀还是暴露在外,仔细看还能看到那半个胸脯,白白净净的。
他吼着:“能不能别聊啦!看看我!我肚子里那位一直在乱动!把我吵醒啦!他到底想干嘛啊啊啊!”
突然他撅起嘴,声音变小,一抽一抽:“我有点害怕。”
四个月出现胎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育儿科普书只有时司景看过,沈暮舒不愿意看,也不愿听时司景讲,乍然面临胎动,还以为孩子要蹦出来被吓得不轻。
“所以这是正常的吗?”沈暮舒披裹被子,里面光不溜秋的,拍拍肚子,坐在时司景腿上,而时司景的手还在被子里摸他腿肉,痒痒的。
蓝明森:“是正常现象,现在微微胎动,等到五个月的时候可能还会踹你,越往后胎动越频繁知道了吗?”
说着,蓝明森谨慎万分地斜了靠在窗边的沈煜哲一眼,沈煜哲懒得搭理蓝明森,正把玩着手里的火机。
那火机是沈顷元送给沈煜哲的,沈暮舒一眼就认了出来。
“不过这次应激症治得挺快。”沈煜哲忽然说道,“还要好好谢谢你的朋友蓝明森啊。”
蓝明森汗毛都竖起来了,连忙摆手:“不是我的功劳,是时司景。时司景给了沈暮舒永久性标记,再加上能安稳情绪的保胎药,他那应激症在根本上已经构不成威胁。”
虽不知蓝明森和沈煜哲之间有什么过节,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两人有事。沈暮舒藏在被褥里的手攥住时司景乱摸的手,狠捏时司景手指,抓着向上覆上他肚皮。
此刻崽崽正在肚里做着极其轻微的动作,认真感受,会发现很奇妙,仿佛在近距离接触一位从什么都不会到能自主翻身的鲜活小生命。
“那个谁。”沈暮舒才想起来,他现在可能还身处危险中,“那个谁还在吗?”
“开除了。”时司景探出手,凉气灌进被窝扑到沈暮舒身上,沈暮舒拽紧被褥,时司景重新调整一下,“她已经不在了,不用再害怕。”
想来似乎也是。沈煜哲能出现在这里,肯定不是偶然,既然她被开除了,就不用再见到她。
“我有点饿。”沈暮舒说。
来的路上什么没吃,被那谁又吓吐了,现在肚里空空的,崽崽也不太乐意,一直乱动,未免太活跃。
这里没有他的衣服,时司景脱掉西装外套给他穿上。他里面空空如也,屁股都凉飕飕的,但总比裸着见人强,他也就接受了。
坐在餐桌前,时司景给他卷起袖口,两位老人自责地道歉,他说没关系,这事怪不得谁,谁都不是有意的。
沈暮舒扒拉着饭,见大家都心事重重、一脸沉重地不肯吃饭,吧啦吧啦地劝说他们,催促他们快点吃。有沈暮舒这位小活宝在,他们怎么可能不给面子呢。
用过餐,蓝明森先行找借口离开,沈煜哲紧随其后。沈暮舒原本想在这里住一晚再回去,但还没来得及就收到苏骁宇消息,说明天临市大学有辩论课要上,下个星期有辩论赛,他们专业也想参加,只能回家,等以后有时间再来。
辩论课上了几天,沈暮舒嘴皮子变得比以前还要溜,时司景都不是他的对手。每晚回去第一时间就是跟时司景斗嘴,来场AO夫夫间家庭版辩论赛。
沈暮舒今晚要不要跟着时司景做运动。
时司景:“要,对你身体有好处,能促进代谢还能让胎儿发育良好,体力会比以前更有耐力,也更持久,还有很多好处我就不全列出。”
沈暮舒反驳道:“不要,因为已经连续运动超过三天,沈暮舒目前情况很不好,要再继续运动下去,沈暮舒会抑郁,一旦抑郁对崽崽和沈暮舒都不好,说不定崽崽出生,沈暮舒还会得产后抑郁,漠视生命都有可能。”
时司景:“……”
这他还能反驳什么。
“你赢了。”时司景说。
沈暮舒双手叉腰,得意洋洋地哼了声。
有时司景每天帮他训练,等到辩论赛那天,他们一定能拿第一。结果到了辩论赛当天他们毫无疑问输了,他根本说不过别人。
在时司景面前他还能撒泼打滚求放水,陌生人面前他只能忍着结束,然后闷闷不乐地等着下课到时司景怀里抹眼泪。
“时司景。”沈暮舒眼眶骤红,泪如断弦的珍珠滚落,哗啦啦掉不停,睫毛被泪打湿,攥着时司景西装擦鼻涕,“我辩论赛输了。”
眼睛可以停药后,沈暮舒像是知道自己眼睛痊愈,又变成曾经那位小哭包,但不一样的是,不再是被时司景惹哭,而是受了委屈,钻进时司景怀里用他的衣服擦眼泪擦鼻涕,表演痛哭。
时司景在心里吐槽小戏精,却依旧选择环抱住他最爱的小戏精,将对方狠狠摁进大衣里,恨不得与对方融为一体。肚子发紧、很热乎,还有些喘不过气,沈暮舒会推搡Alpha,低闷道:“马上立夏,我不懂你穿大衣是何意味。”
耍帅也要看季节啊。现在所有人都在朝他们的方向看,眼神中充满鄙夷,还低着头和同伴叽里咕噜地不知道在说他们什么坏话。时司景不要脸,他还要呢。
他脸霎时猛红,泪珠憋回眼中,用尽吃奶的力气推开时司景拉开车门上车,还不忘按下车窗提醒时司景:“你还走不走?”
被自己小宝贝如此嫌弃,时司景心情也算不上好,杵在主驾驶安安静静开车,一路无言。
倒影层层递进,连接成密不可分的银线,直到线条消失,车停在亮着灯光的别墅前,小宝贝推开车门哒哒哒跑到管家面前,扭着屁股求摸摸。
管家是位中年男Beta,平时看见沈暮舒就欢喜得不得了,此刻沈暮舒主动求摸摸,他自是忍不住。
管家也不顾自家老板在不在、脸黑不黑,伸手就摸沈暮舒那毛茸茸、手感特别好的脑袋瓜,还拍了拍说:“小老板又长高了。”
沈暮舒踮起脚尖,伸手放到头顶估算:“对吧对吧,我也觉得。”
呼吸一紧,他人连带着趔趄两步,眸光一扫时司景正揪着他后脖领拽他。他凶凶道:“你想谋杀Omega,是要死翘翘的。”
话音刚落,他被时司景打横抱起,一步不停地抱到卧室,将他丢到床上。他撑着床,尽量不压到肚子,一边往前爬一边翻滚,窜进自己用带有时司景信息素的枕头跟毛绒玩具搭建的窝窝,舒舒服服躺着。
猛地他像被谁踹了一脚,大脑宕机,僵在原地不动了。
“怎么啦?”正在脱外套的时司景看见沈暮舒不动了,慌张起来,扶起沈暮舒,“我摔疼你了吗?肚子痛?”
他刚刚用的力气并不大,应该不会痛才对。
沈暮舒嘴扁扁的,眼泪一掉,眼眶一红,抱着时司景胳膊委屈道:“你崽崽踢我,就因为我带他滚了几圈,他就踹我,时司景,我好委屈。”
“噗呲。”时司景眯起眼笑出声,“他在你肚子里,你翻滚一圈还往前扑,相当于带他坐了一趟过山车,他不踹你才怪。”
沈暮舒更委屈了:“你居然还替他说话。”
坏蛋Alpha,坏崽崽,一看就和坏蛋Alpha一条心,就知道欺负他。等坏崽崽出生,他要把坏蛋Alpha和坏崽崽全都赶出家门。
这样他就能独享整座别墅。
第46章 早产
眼看日期一遍遍过去,月份越发大,想独享整座别墅的沈暮舒除了临大有课必须去处理,其余时间只能跟着时司景躺在家里。
五六个月孕期,最近胎动比较频繁,经常是在他做过运动,或者翻身往前猛奔的时候,崽崽会忽地一动,像是在诉说自己的不满。
还没出生脾气就这么大,等出生后还得了。
“你在干嘛呢?”落地窗外阳光不错,沈暮舒靠在懒人躺椅上,怀抱毛绒玩具,侧躺着把它夹在腿里,目视正盘腿坐在地上胡乱鼓捣白色东西的时司景,“那是崽崽的被子吗?”
还有四个月多才到预产期,现在准备是不是有点太早了。
“是,提前把这些东西备好,以防万一到时候反应不过来,也能在你有感觉前提早赶到医院住院部,到时候还能减少忙碌的痛苦。”时司景说得头头是道,沈暮舒脸蹭毛绒玩具伸手朝他伸出中指。
时司景故作未见,当着沈暮舒面把待产包装进五个包里,嘴里特意说给沈暮舒听:“家里放一个包,车里也放,公司也放,有动静直接朝医院跑。”
反正沈暮舒不能出事。沈暮舒越是接近预产期他就越是慌张,生怕沈暮舒出差池,让他后悔一辈子。
“你好夸张啊。”沈暮舒说完,垂眸继续玩自己那敌军已经攻击到家门口的游戏。
游戏输掉,沈暮舒气急败坏地退出,此时苏骁宇正好发来一条短信,他立马切换笑容,仿佛苏骁宇此刻就站在他面前与他一同聊天。
[苏骁宇宝:在家无不无聊啊?]
[沈暮舒:当然无聊。]
[苏骁宇宝:所以我抽空陪你聊天来了。]
和苏骁宇聊了半个小时最近临大宿舍发生的惊奇八卦,长时间保持侧躺姿势有点头痛。他托着笨重的肚子想换个姿势,却因腿夹着娃娃、身板较小,蛄蛹半天累得半死也没能成功。
崽崽还总是踹他。
“怎么啦?”刚往车里放完待产包的时司景进客厅就看到沈暮舒姿势怪异地乱动,一眼明白沈暮舒意思,默不作声地将他打横抱起换了个方向侧躺,还贴心把掉在地上的娃娃重新夹回他腿中间,“现在舒服了吗?”
沈暮舒揪掉娃娃丢弃,环住时司景脖子,也不想再回躺椅,整个人挂在时司景身上,疯狂嗅着他脖颈信息素,憨软道:“你身上最好闻啦,比躺椅要舒服。”
最近公司不忙,时司景基本都是陪沈暮舒待在家里养胎,但很不巧待会儿有电子线上会议需要进行。看到沈暮舒如此黏他,突然有些不忍心把沈暮舒赶到卧室睡觉。
他任由沈暮舒挂在他身上,托着沈暮舒屁股以免支撑力不够而摔倒。他推开书房木质门,坐到书桌前掀开笔记本电脑,黏糊糊贴在他身上的沈暮舒这才发现问题。
“你要开会?”沈暮舒问。
时司景不说话,滑动鼠标的手不停,点开会议等待成员进入,沈暮舒推了推时司景肩膀,嚷嚷着让回卧室睡觉,奈何时司景抱得紧,他又是侧坐在时司景一条腿上,两条腿被时司景紧紧夹在腿间,根本无法挣脱开。
“别动,带着你开会他们也不能说什么,谁敢说你我就把他逐出会议。”时司景夹沈暮舒腿抱沈暮舒的胳膊收紧,“陪我开会。”
时司景有时候真的很执拗,沈暮舒知道自己也是,并不敢说时司景,怕时司景会反驳,说他也执拗的事。
毕竟前两天就有过这样的事。他们一起逛商场,他看到一个毛绒玩具想要,但那里面含有的纤维不适合怀孕的他,那个毛绒玩具造型他真的很喜欢,就那样在商场哭闹着让时司景给他买。
时司景最后没法,给玩具制造有限公司责任人打了电话,花重金让他们单独制作了一个不含有纤维的,对他无任何危害的玩具。
“好了,我们开会吧。”
低沉而寒冷刺骨的嗓音在耳边响起,沈暮舒抬眸只看到时司景锋利完美的下颚,转头看向电脑屏幕,董事会成员正将头埋在合同计划书里,额角不停沁出细密的汗珠。
时司景还是第一次带他在屏幕前开会。董事会这群人刚进会议时应该被吓了一跳,导致现在头也不敢抬,不敢看他。
会议开了有半个小时,沈暮舒无聊地睁着两眼珠左顾右盼,也没见到时司景书房有什么好玩的东西。除了书籍就是他看不懂的文件,再不然就是花里胡哨的合同。
“叩叩叩”
门从外面被推开,管家端着一碗香喷喷的东西进来,沈暮舒当场流出口水,舔着唇,目睹管家将碗放到桌上,拿着托盘离开。
“我让管家做的鸡蛋羹。”时司景端起碗,不顾会议中十几双瞪大眼睛,正满脸八卦,悄悄抬眸瞄他们,又假装垂眸翻阅合同的董事会,用勺子挖了一口鸡蛋羹放在嘴边吹吹递给沈暮舒,“尝尝看。”
鸡蛋羹入口香滑软嫩,上面一层油润润、看起来很有色泽的香油是点缀,回味有着一股淡淡的奶香味,沈暮舒吃得眼里直冒小星星。
“我还要。”沈暮舒奶糯道。
不出意外,鸡蛋羹会成为沈暮舒半个月里每天都要嚷嚷着吃的东西。不让管家做就闹,说吃多了不好也会闹,见闹没有用,就亲时司景、撩拨时司景,想让时司景认输,但最后真正认输的都是沈暮舒他自己,下场腿痛,屁股痛。
时司景只会遭受些鸡毛蒜皮的痛———被沈暮舒挂在朋友圈刷屏。
觉得不够过瘾,半夜想去洗手间,沈暮舒会踹醒时司景,让半梦半醒的时司景抱他去洗手间解决。可惜时司景不会让自己吃亏,偏要帮他扶着,看着他。
闹腾一番下来,时司景美美睡回床上,而他用枕头蒙着发烫的脸一夜没睡着,导致第二天中午还在呼呼大睡。
晚上睡醒用完餐,时司景拉着他一起运动,促进血液循环,累得一身汗被时司景托着去洗澡。才六月份蚊子还没冒出头的季节,每次从浴室出来他白嫩弹滑的皮肤上都会出现斑斑点点。
“都怪你。”沈暮舒披着被子,把自己团团包裹起来,手脚乱动,闷闷道,“你就喜欢瞎嘬我腿,还喜欢嘬手,我又不是猪蹄猪肉,想啃猪蹄让管家去给你买最大的,不要乱啃我啊。”
他声音染上哭腔,很委屈。每次喊停时司景和耳朵聋一样,就是不肯停,还说会很舒服的。
舒服的不是他,是时司景。
其实他也是舒服的。
被子被强行扯开,时司景的脸出现在眼前,和窗外黑沉的夜一样黑,都吓到他了。
“你想做甚?”沈暮舒扬起下巴,咬着牙咯吱咯吱作响,像生闷气的金丝熊,可可爱爱的。
时司景皱起的眉瞬息间弯起,捏住沈暮舒有点婴儿肥的小脸:“刚想说你不讲理,明明是你先勾引的我,先拽我裤腰带,但看在你这么可爱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承认是我的错吧。”
“哼。”沈暮舒抱着手臂,声如蚊吟地不停咕哝,“本来就是你的错,啃我。”
脸又被狠狠嘬嘬,时司景说:“嗯嗯嗯,我的错。”-
孕晚期带给沈暮舒的不止总往洗手间跑,还有深夜崽崽不睡觉总闹腾,他只能坐起身找人约着开黑打游戏。时司景处理完工作,看到他睡不着会陪着他一起打,奈何技术太烂,总需要沈暮舒千里迢迢赶过去救援。
那么大一个地图,沈暮舒在左上角,时司景在右上角,等他赶到时司景已经淘汰,进入复活倒计时,他掐着时司景脖子吼道:“认真玩,输了就怪你。”
真输了沈暮舒就让时司景想办法哄他睡觉。
白天沈暮舒偶然会感到胸口胀痛,他紧攥衣服局促赧然地找时司景帮忙,时司景不要脸,总用别的方法帮他,他受不了向蓝明森要来机器,让蓝明森给他解决窘迫。
“摸摸。”蓝明森说完,沈暮舒懂事地挺腰把肚肚挺到蓝明森面前让他摸,摸完蓝明森简单看了眼,“时间过得也快,转眼都八个月了。”
沈暮舒体格小、骨瘦如柴,孕肚看起来和五个月的没区别。
做完检查,蓝明森送沈暮舒回临大处理完最后课业,然后开始暑假。有时司景吩咐,蓝明森选择跟着沈暮舒到临大,站在教室外等他出来。
寂静的走廊总有些窸窸窣窣脚步声,很轻,像是不愿被人发现。等蓝明森朝脚步方向看去时早已不见人影。
蓝明森将这些如实汇报给时司景,让他加强对沈暮舒的保护。乌泱泱的学生涌出教室,蓝明森收起手机,警惕地观察四周,然后揽着沈暮舒带他出校门送他到时司景公司,并且亲自护送他到时司景面前。
“时司景。”沈暮舒奶声奶气道,推开办公室门先探头打探情况,发现办公室只有时司景他才敢蹬蹬蹬地进去,“我放暑假啦。”
这次暑假放得晚,代表开学也晚,他能和时司景带着肚里崽崽出门去自驾游,带上蓝蓝一起去海边野餐。
突然腹部一阵缩痛,他立定在原地,腿根间一股潮热撕扯着他。背脊发凉被虚汗打湿,他缓缓顺起呼吸,阵阵绞痛与本能的恐惧将要把他吞噬殆尽。
“站着别动。”时司景拍桌而起。
“卧槽。”溜达着进门的蓝明森一看,眼珠子都快蹦出来,“还不到预产期吧,你家崽那么激动干嘛?”
激动到早产也要出来。
办公室三人,两人手忙脚乱,时司景内心悸动不已,脚一滑还重重摔了一跤,不出一秒利索起身,蓝明森打完救护车电话,大包小包的往收纳袋里瞎塞硬塞。
沈暮舒无语地看着两人,心说你俩再磨叽,崽都要自己出来了。
他手扶额,果然时司景嘴上说的和真出事时做的完全不一样。待产包收拾的挺快,真到出事也是时司景第一个先慌。
第47章 赶出去
沈暮舒犹如从地狱走了一遭。到了医院,蓝明森手慌脚乱地穿好医护服,给沈暮舒做检查,毕竟早产可不是闹着玩的。结果显示各项指标都正常,符合生产要求,只能把人推到产房进行生产工作。
一听沈暮舒要生,时司景吓得满头大汗,西装都脱了,领带也解开了,意识不清不楚地将他们随意丢弃在蓝明森办公室。
听到沈暮舒喊痛,他手脚都不知该往哪放,忙得顾前不顾后,就连通知沈家和时家的电话都忘记打,医护服也没穿就往产房跑。
蓝明森一惊,把时司景踹出产房,扯起嗓子朝Beta徒弟喊:“给这位脏Alpha消毒杀菌,套上医护服再给我进来陪产。”
清楚时司景爱吃醋,提前就说好生产事宜,产房里只有蓝明森和一位Omega徒弟,一位Beta徒弟,一位Omega助手。
“就你一位Alpha也好意思进来。”蓝明森戴着口罩,配好药用针管注射进沈暮舒输液袋里,调整好所有指标,问沈暮舒,“什么感觉?”
沈暮舒忍着剧痛,死死薅住时司景头发,唇周发白,说话都带颤:“痛,他动的好频繁。”
求你老实点吧,崽崽。
沈暮舒额角泌出细汗,碎发被浸湿,脖颈汗液密集。蓝明森自知不能再拖,朝助手和徒弟说开始接生吧。
除了痛,沈暮舒没有其他感受。他边喘边拽着时司景头发,实在不行就咬时司景手臂,留下一排排血色牙印。
“我再也不要生崽崽了。”沈暮舒哭着说。
时司景立刻回应,脑子不清醒,哄着沈暮舒什么都说:“我生,下一个我生,我给你生。”
蓝明森:“???”
有神经病吧。
浓重血腥味萦绕不散,沈暮舒逐渐没了意识,但好在崽崽还算懂事,所处位置较好,生产的特别顺利,不到两个小时就哇哇啼哭坠地,仿佛刻不容缓地想要见到沈暮舒。
崽崽是一位男Alpha,长得很可爱,小小一团,身上血管比较明显,看起来软乎乎的,还没时司景拇指大的手指紧紧抓着沈暮舒病号服不愿意松手,谁碰都哇哇大哭,唯独沈暮舒用余留力气抬起扎着针头的手,好奇戳了戳他嫩嫩的脸,哭声戛然而止。
时司景在心里大喊,完了,来个情敌。
崽崽被蓝明森护送着去检查清理,沈暮舒被推到VIP病房由时司景照顾。刚生产完的沈暮舒身体还不怎么舒服,坠痛感一直在,最重要的是不能着凉。
时司景给沈暮舒盖好被子,喂他喝了点水,才抽出空来通知沈家和时家。等沈家和时家急匆匆赶到时只看到倚着升起的床靠板捏崽崽小脸的沈暮舒,还有站在墙角一脸黑沉的时司景。
“你们怎么回事?”姜佩羽狂奔到病床前,心疼地抚摸沈暮舒苍白的脸,“这是和司景吵架了吗?”
来的人只有姜佩羽和廖漫茹。其他人她们还真不敢让来。沈暮舒刚生完崽崽需要清净,让那几个一来说不定病房都得炸。两人警告他们等沈暮舒出院,回家坐月子的时候他们再看,他们也只配在那个时候看。
“对啊。”廖漫茹生怕是自己儿子先挑事,揪住时司景耳朵说,“小暮舒刚生完宝宝,你能不能懂点事。”
时司景晃晃头,甩开廖漫茹的手:“我没和沈暮舒吵架,是在跟孩子吵架。”
紧接着他嘀咕道:“我怎么可能舍得跟他吵架。”
早知道终身标记那天就该吃Alpha阻隔剂,把这孩子处理掉,现在放着出生让他来跟自己抢沈暮舒,时司景气得牙都咬碎了。
蓝明森那边有事要处理,没空抱孩子过来,让时司景去抱,结果时司景一抱孩子就哭,放下也哭,蓝明森不信邪试着抱起来,孩子也哭,两人想尽办法把滋哇乱叫的孩子送到沈暮舒怀里,孩子当场不哭了,还睡得香甜安稳。
“哈哈哈哈。”廖漫茹听完时司景的话后,笑得合不拢嘴,狂拍大腿,“不是我说,你这人还真是小气,跟小孩子吃什么醋。”
刚出生的小孩子能懂什么?他们只知道亲近自己最信任的人。
廖漫茹:“而且孩子在小暮舒肚子里将近快九个月的时间,早就熟悉小暮舒体内信息素,还有味道,亲近他而不亲近你,不是必然的吗?”
道理是这样讲没错,但时司景就是觉得心里难受。
“对了。”给沈暮舒整理病号服的姜佩羽捏了捏崽崽的脸问他们,“崽崽名字起了吗?”
“嗯。”沈暮舒看了时司景一眼,时司景心里的气顿时烟消云散,走到他面前整理待产包。
沈暮舒说:“时屿沈,时司景起的名字。”
这个名字是在时屿沈五个月大、第一次闹腾得最厉害的那个夜晚起的。
那天沈暮舒因为白天吃错东西,夜里吐到胃抽搐,翻过来翻过去始终睡不着,时司景就坐起来陪他打网游。
队友太菜,沈暮舒没忍住开麦说了几句,结果对方却调侃起他,说他现实绝对是位绝美Omega之类的话,他霎时和对方骂起来,时司景也跟着骂,崽崽就踹他,仿佛在告诉他自己在睡觉觉,能不能不要再吵着打扰我睡觉。
后面两人察觉到不妥,觉得会带坏崽崽,就不再打网游,而是让时司景趴在沈暮舒孕肚上面哄崽崽睡觉。
那时他问时司景:“我们要不要给崽崽起个好听的名字。”
“你想叫他什么?”时司景轻轻拍打着他圆圆的孕肚,用耳朵听崽崽的动静。
沈暮舒:“我不知道。”
他对起名字这种事一窍不通。
时司景认真想了想。崽崽姓时,但他也想让崽崽拥有沈暮舒的姓,毕竟这是他们共同孕育的孩子。
他问:“时屿沈怎么样?”
有时也有沈,时屿沈。时间不停转动,山屿并蒂相连,始至终不负沈。
沈暮舒觉得很好听,赞同时司景,并认可他们崽崽的名字。
“时屿沈。”廖漫茹摸索着手指,细细品鉴一番这个名字,满意地点点头,“不错。来的路上我还在同佩羽说呢,要是孩子的名跟小暮舒沾不到一点边,我们就让孩子随小暮舒姓沈,没想到你比我们想的要懂事。”
时司景一脸自得地说:“那当然,他可是我和沈暮舒共同的孩子,而且沈暮舒占据的功劳和辛苦要比我大,如果孩子名字里没他,我自己心里也过意不去。”
廖漫茹与姜佩羽不愿打扰沈暮舒休息,暂且离开医院,等到明天再来看他,叮嘱时司景照顾好沈暮舒。
为了能让沈暮舒好好休息,睡个安稳觉,时司景花一晚上时间让时屿沈暂时接受他,不再反抗他抱自己。
沈暮舒只负责睡觉吃饭,怎么舒服怎么来,换纸尿裤、喂奶粉、哄睡、涂宝宝粉这些事,时司景全都包揽了。
但时屿沈总喝奶粉总归是不怎么乐意。在喝到一天内的第三次奶粉时,三更半夜,沈暮舒都已经昏昏欲睡,时屿沈哇地一声哭得震天动地,把他吵醒。
沈暮舒从被子里探出半个头来,时司景正惶恐地捂住时屿沈的嘴,朝沈暮舒轻声道:“你继续睡吧。”
“嗯。”沈暮舒抬起胳膊,掀开被子,扶住床扶手,时司景见他要起身,想把孩子放到宝宝床里去扶沈暮舒,沈暮舒摆摆手,忍着腹部剧痛坐起身问,“他是不是不想让你抱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沈暮舒微微吐息,眉心拧出一道褶皱,神情恍惚,说不出的难受,全身仿佛正在撕裂。
时司景抱着孩子上前:“就是不想喝奶了,你不舒服就躺着,我待会儿问问蓝明森。”
刚出生的崽崽肯定不想喝奶粉,想喝别的。沈暮舒垂眸,难堪地别过头,他不想喂崽崽喝那种东西,因为他太敏感,会很尴尬的难受。
“我抱着喂试试。”沈暮舒朝时司景伸手。
时司景拧眉眯眼,喉结滚了两圈,用不怎么确定的试探问:“你要喂那个吗?”
“我不喂那个。”沈暮舒说,“我不好意思喂那个,把奶瓶给我,我试着喂他喝看看。”
时司景愧色难掩地说:“我还以为你要当着我面喂他那种东西。”
第一次见时司景露出这种表情,沈暮舒忽发奇想逗逗他:“我要当着你面喂他那个会怎样?你会吃醋还是直接拒绝让我喂。”
时司景未带遮掩道:“吃醋,拒绝都有。”
他看着乳臭未干的崽崽还不会睁眼,饿得都开始舔手,吃醋是会吃醋,但崽崽要是必须喂那种东西,而且沈暮舒愿意,他大概也会同意。
只不过事后肯定要闹。
“别吃醋了,过来抱着我。”沈暮舒说。
沈暮舒指挥着时司景坐到病床上,从后抱住他身躯,让他能有个安全的依靠。他左胳膊被时司景托着抱起崽崽,右手拿着奶瓶喂崽崽喝奶。
或许是闻到熟悉的信息素,处在熟悉安心的怀抱里,时屿沈不再闹,乖乖吮吸奶瓶里的奶,不出片刻,奶瓶见空。
———还打了个小奶嗝。
“吃饱就睡,真不知道随谁。”耳朵稍痒,沈暮舒闭眼,用脑袋蹭了蹭身后时司景下颚,听他继续说,“像是随你。”
沈暮舒睁眼反驳道:“胡说,你又没见过我小时候,怎么知道就一定是随我而不是随你。”
“你生的肯定随你。”时司景说。
沈暮舒:“他本质上是从你身体里出来的,应该随你。”
话一出口,他才察觉有所不妥,但已为时已晚。
“怎么聊着聊着,突然有点不正经了。”时司景点了点沈暮舒手背,贴在沈暮舒耳畔密密笑着道,“还是说,你确实在想些不正经的?”
沈暮舒语气不怎么好:“我如果说,崽崽吵醒我之前,我在做春梦,你信吗?”
本来欲欲迷困的意识,仿佛睡着就会踏入梦境再也不会醒来,但被时司景这么一搞,他瞬间来了精神。
如果没有崽崽在,他真想给时司景一脚,把时司景踹出病房。
结果时司景居然犯贱,说:“我信,脱了裤子我看看,现在是什么情况。”
沈暮舒眯眯笑着,胳膊不累了,腿也不痛,撕裂感消失了。他悠悠翼翼地把崽崽到身旁,整理好被褥,然后揪起时司景衣领。
“啪”一巴掌落到脸上。
时司景被绝情Omega沈暮舒丢到医院走廊。
沈暮舒拍拍手,嘀咕道:“连刚生产完,正在坐月子的Omega都敢调戏,今晚就住在走廊和鬼睡吧。”
第48章 偷崽
靠着心有灵犀一点通,时司景提早就清楚沈暮舒在医院待不下去。他特意吩咐管家把家里打扫出来,能消毒就消毒,消完毒记得杀菌,院内搭个棚种点好闻的花草方便沈暮舒抱着崽崽出来看风景,那样不用站在院内吹冷风,免得冻着。
沈暮舒不想请保姆,那他时司景就学,学怎么做营养餐,照顾崽崽,当沈暮舒专属的时司景牌保姆。
世界仅此一位,只属沈暮舒。
等沈暮舒被时司景拥着踏入客厅,一看客厅内的地面全铺上了柔软的地毯,就连楼梯也是,到处都有他最爱的毛绒玩具,躺在哪里都行。
桌上摆放了洗好的奶瓶、各种奶粉和柔软的纸尿裤,还有崽崽专属小玩偶。
“你搞得挺齐全啊。”怀抱时屿沈的蓝明森看到这一幕,都不由自主地瞪大双眼。
时司景:“他喜欢赤脚跑,以前管不住,现在也一样,但现在娇嫩,得好好看着。”
“?”被时司景抱在怀里,全身裹着柔软毛毯半趴着的沈暮舒咬住时司景脖侧,抿了抿溢出嘴的口水,“你才娇嫩,你全家都娇嫩。”
时司景:“你也是我家的。”
回家路上堵车睡了半个小时,下车刚醒,沈暮舒这会儿意识还不算清醒,被时司景这么一弄当即委屈地想掉眼泪。
到了卧室,时司景想把沈暮舒放到床上,沈暮舒却死死薅住他不肯撒手,提起一看,脸上泪痕湿漉漉一道。
时司景:“……”
之前都是哇哇大哭,现在有了哇哇大哭的崽,沈暮舒开始学着闷声掉泪珠,一旦被发现不了就会出问题。
“别哭,跟你道歉。”时司景哄着沈暮舒,拍了拍他的背,一个饱嗝从他嘴里溢出,时司景认真的语气飘了半点,调调带笑,“吃饱就不许哭了,哭还不如用脚踹我。”
时司景指向躺在床上舔着手的崽崽,而蓝明森早因明早要出差,飞奔回家去收拾行李。
“看看可爱的崽崽,你也要可爱,不能掉眼泪让自己变得脏脏的。”时司景哄人很独特,独特到沈暮舒真想抬腿踹时司景。
奈何沈暮舒浑身酸痛,只想回到他柔软舒适的大床上好好滚来滚去。医院的床,哪怕是VIP病房的床也没有他床一半舒服。
“不哭了?”时司景说。
沈暮舒将鼻涕眼泪全擦到时司景身上,伸直胳膊呐呐地喊着要回床上。时司景心好不计较,把沈暮舒放倒在床去洗手间处理衣物。
重新接触熟悉大床,沈暮舒猛猛吸着枕头,上面还有甜叶菊和罗布斯塔混合的浓烈信息素气味,超级好闻,他最喜欢。
闻着沁人心脾的味道,身边躺着正在舔手、包在被褥里的腿一直在乱蹬的崽崽,沈暮舒满足地闭上双眼。
再醒时,时司景正守在他身边处理紧急工作。
“你醒了?”时司景戴着眼镜手拿笔,专注看合同,没抬头仿佛也能知道沈暮舒一举一动。
沈暮舒微睁眼,问:“崽崽呢?”
怎么没看到?刚才还睡在身边的。
“我看你睡得不安稳,就把崽崽放到宝宝床里去了。”时司景声音压得很低,“然后把你抱到床边离我书桌最近的位置,闻到我身上的信息素你或许会好点。”
沈暮舒想了很多话,但都不适合说,他朝时司景张开双臂,言简意赅地说:“要抱抱。”
时司景每天都会变着花样抱他,可他却依旧觉得不够,就想整日整夜粘在时司景身上,看着他工作,看着他做所有事。
罗布斯塔的味道沁入人心,沈暮舒钻进时司景衣服里,脸贴着他胸肌,猛猛嗅着。
有崽崽在肚子里,整整十个月他没和时司景好好玩过,等身体养好他一定要抓着时司景好好陪他玩,想逃都逃不掉。
“想干嘛?”时司景低沉的嗓音在头顶阵阵响起,胸膛都带着动静,“两个月内,最好别进行那种事,你应该还记得蓝明森的嘱咐。”
“我没想做那种事。”沈暮舒揪住时司景胸膛致命点,硬扯,痛得时司景嘶嘶叫,他才松手帮时司景揉了揉已经通红的地儿,“看你还敢不敢乱冤枉我。”
时司景默不作声,继续埋头苦干,沈暮舒盯着那由通红转变肿红的地儿,闪扑着明亮眼眸,拉开书桌抽屉,翻找扒拉到药膏挤在指腹,给时司景揉搓着涂抹好。
“嗯。”时司景喉中溢出低低闷哼,喉结不停翻滚,脸颊都染上不自然的红。
沈暮舒擦掉手指上剩余药膏,本想换个姿势继续坐在时司景腿上,却总有东西硌着他,时司景也不知道换条腰带不硌人的裤子。
但低头一看,没有腰带。
沈暮舒:“……”
他脸霎染红透,手肘撑住桌子边沿,像兔子般猛地蹦起,划出一道弧度,窜进被窝,死死蒙住自己。
该死的时司景,怎么比他还敏感,就只是涂个药而已,怎么还翘翘的,吓他一跳,把老婆吓没了就等着独守崽崽寡着吧-
在家睡了整整两个星期,被时司景每天强迫喂些补品和营养餐,沈暮舒一揪,原本生完崽崽恢复如初,平坦坦的肚子都有肉肉了。
举起镜子照照脸,脸上的婴儿肥一点没减,还有一股稚气未脱的味儿。前些天给身处外地赶不回来看他和崽崽的苏骁宇开视频,苏骁宇都说时司景真会养。
坏蛋Alpha当然会养。
除了崽崽哭闹得厉害,不让任何人碰,要由他来解决,其余时间都是时司景在照顾崽崽。照顾完崽崽还要照顾他,时司景都瘦了。
等彻底养好,他要好好让时司景吃几口。
“怎么还照起镜子了?”时司景捏住他脸,觉得不过瘾还随意搓搓,“嗯,很软。”
沈暮舒嘴一撅:“照照我有没有被你养丑,万一丑了你嫌弃我怎么办。”
“怎么会。”时司景又捏了捏他脸,“待会儿你哥哥还有爸爸妈妈他们要来,客厅开的空调温度低,记得多穿点,抱不了崽崽,就发消息让我来抱。”
外面正值早秋,但空气里还有烈阳晚夏弥漫的燥热,有沈暮舒和崽崽,卧室空调温度中等,客厅来看沈暮舒和崽崽的人多,满身流淌着泥泞不堪的汗液,温度自然得调低些。
免得他们觉得遭虐待了。
“你要做什么?”沈暮舒问。
时司景:“我去吩咐管家沏好茶,准备好饭菜等着。”
毕竟,这可是他们第一次来他与沈暮舒居住的别墅做客。之前请他们来,他们总觉得不该打扰感情正浓的他和沈暮舒,以免拆散鸳鸯。
这次还是看在崽崽和沈暮舒不能出远门的份上才肯来。
“你吩咐好能回来吗?”沈暮舒问。
时司景:“怎么啦?”
沈暮舒垂眸揪住衣领小声说:“我想让你帮我换衣服,我自己换总蹭到胸口那里,很痛。”
说着说着,他心中一哽咽,抱住时司景开始止不住地流眼泪。
最近他情绪总是忽高忽低。上一秒还在和时司景好好说话,揶揄时司景一碰就脸红,但下一秒就会觉得心情特别枯燥,忍不住想哭,明明时司景对他很好,什么委屈都没给他,可他还是忍不住,低情绪泛滥了。
“哭什么?嗯?”时司景抱起他,像以前一样让他坐在那结实有安全感的手臂上,“我给管家打电话让他去准备,我给你换衣服陪你抱着崽崽一起出去,招待他们的事交给管家吧。”
他在时司景那里,永远都是首选。
时司景动作轻柔地给他换好衣服,单膝跪地给他套上兔子毛绒袜子,生怕冻着他一丝一毫。
“我负责抱崽崽,你自己能走吗?”时司景抱起撅着小嘴还在睡觉的时屿沈,简直和沈暮舒一模一样。
沈暮舒起身,晃了几下,刚想说能,就被时司景单臂托起。
左手抱崽,右胳膊托Omega,沈暮舒都想给时司景颁个最佳Alpha奖。
“把崽崽给我吧。”沈暮舒道。
时司景没有拒绝。单手抱崽崽行,抱沈暮舒当然也可行,但他怕沈暮舒没有安全感会担心摔倒。
他还是一只手臂托着沈暮舒腿,一只胳膊揽着沈暮舒腰比较安全,那样沈暮舒也不会感到害怕。
客厅已然坐满人,沈暮舒一下楼,所有人都在聚声问他身体如何,还有没有哪里不适,都当崽崽和时司景不存在。
果然,在这个家里Omega依旧是稀罕物。
“孩子长得不错。”沈顷元好奇望了藏在襁褓里的时屿沈一眼,“和小暮舒小时候挺像。”
听见这话的沈肆也望了一眼,眉一挑,大事不好。沈肆刚想张嘴说话就被沈顷元捂住嘴拎着丢出客厅。隐约还能听见沈顷元说:“你什么时候把嗓门调小了再给我进来,免得吓哭孩子。”
姜佩羽跟廖漫茹准备了些食材,想给沈暮舒做顿好吃的,补补亏损的血,前去厨房和管家一起忙碌准备。时司景被沈明海、时宣诚叫到书房商量工作上的要事。
眼看偌大的客厅只剩下沈暮舒自己和削苹果的沈煜哲,沈暮舒捏了捏怀里崽崽的脸,又抚了抚他还不算太明显的眉。
说崽崽像他小时候,像是像,只不过只有脸比较像,眉宇间和眼更像时司景。就是不知道睁眼后会不会更像。
毕竟崽崽不睁眼,只能看到眼尾,看不到具体模样。
想着,崽崽打了个奶呼呼的哈欠,张着嫩嘟嘟的小嘴,迷迷困困睁眼看了看沈暮舒,朝他扯出一抹微笑,伸手乱抓着。
眼睛果然像时司景。
他试着伸出食指,崽崽猛地抓住。
“时屿沈。”沈暮舒一愣,反应过来抬头,沈煜哲正站在他面前盯着时屿沈,“这个名字当真起得还算不错。”
听到沈煜哲夸崽崽名字不错,他竟联想到昨晚刷朋友圈无意看到沈煜哲在朋友圈吐槽被自己追求的Alpha以别扭理由拒绝的事。他笑着说:“那哥哥想不想生一个同款?”
“?”沈煜哲眼睛一瞪,“你信不信我腿一蹬死在你面前,碰瓷你。”
看来被拒绝的很惨啊。
“你应该碰瓷不到我,我现在可是家里重点保护对象。”沈暮舒眯起眼,盯着额角直突突的沈煜哲,“你想打我吗?”
沈煜哲深吸一口气,拍拍身上,站直身体,面无表情道:“不想。”
“不信。”沈暮舒说。
沈煜哲:“小心我半夜偷你崽。”
“偷吧,正好我和时司景酱酱酿酿。”沈暮舒无所顾忌道。
沈煜哲:“?”
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谁给他那单纯可爱的小老四带成这样了?
第49章 不委屈
“崽崽。”沈暮舒揣着单肩包,以放浪不羁的姿态左摇右晃到卧室,抱起孤零零躺在床上、穿着幼崽服、脖戴金锁的时屿沈问,“父亲呢,怎么就你一个哇。”
在家养了快一个半月,沈家和时家不停派人送来各种补品,他只觉自己快要吃成饕餮,这不大三刚开学他就背着时司景偷溜跑去学校。
前几天还被时司景逮回来过一次,因此小小争吵一番,晚上时司景主动来道歉认错,两人把事情完全说通,时司景才答应让他往学校跑,只不过营养餐不能停,没课就要在家里跟着时司景好好养身体。
而时屿沈已经不需要再睡在襁褓里,现在穿上了沈暮舒给买的小兔子崽崽服,还有两条兔耳朵,扑腾着两条还没沈暮舒半个手臂长的小腿乱蹬,总往嘴里塞手手。
沈暮舒有课的时候,就由时司景照顾。
想来崽崽已经两个月大了。
“再过四十天就给你举办百日宴哦。”沈暮舒轻轻牵起时屿沈的手放进嘴里,粗溜粗溜后又放出来,时屿沈看呆了。
沈暮舒不禁呢喃道:“怪不得你总舔,香香的。”
之前洗完澡从浴室出来的时候,他偶然碰到过时司景也嗦宝宝,嗦的还是脚脚。边嗦边在嘴里说:“要不是你长得像舒舒小时候,让我感觉像重新养了一遍他,我才不亲你脚脚。”
沈暮舒低垂眼眸,握住崽崽穿着袜子的小脚转圈圈:“百日宴你都想干什么啊?”
原本想等崽崽满月就办宴席,但时司景考虑到他身体不好,还要忙着在宴会里抱着崽崽奔波打招呼,就拖到了百日宴。
“你回来了?”潮润润的身体紧贴他,缠绵眷恋的声音仿佛萦绕在脑海,“给他换纸尿裤的时候弄我一身,刚洗了个澡。”
身体很凉,但呼吸很热,沈暮舒侧开头却被时司景重新掰正,被迫接受罗布斯塔信息素落在脖颈,却始终不灌入腺体。
沈暮舒没好气道:“那就把崽崽一个人放在这么高的床上吗?他万一摔到怎么办?还有,你总爱欺负我。”
手指已然探进他衣服里,搓捏他腹上那点肉肉的部位,沈暮舒“嘶”了声,抱着时屿沈的胳膊都稍渐开始失去力气。
时司景从下托住他胳膊作为支撑说:“我去洗澡的时候他在睡觉,可能是听到你回来,有心灵感应,想让你抱。”
毕竟睡着了,可就感受不到爸爸的怀抱了。
“你骗人。”沈暮舒说。
时司景:“没骗你。”
时司景从后揽住他腰,压着让他弯腰把时屿沈放到床上,然后捏住他下巴将他扯到角落抵在墙上,堵住他唇,近乎贪婪而疯狂地吮着他舌。
手垂落到腿侧,触碰到微凉的墙,沈暮舒手指紧紧扣着墙,喉里滚烫沸腾,全是罗布斯塔信息素。它令人喜欢却又如此强烈,仿佛在灼烧着他。
他微微睁开眼,垂眸望去,他只看到时司景闭着眼吻得很认真,连睫毛都在颤抖。
余光扫到时司景手臂上那细小的针孔,他明白了一切。
时司景到易感期了,但却没告诉他,还瞒着他打了抑制剂。
怪不得时司景身上那么凉。身上被弄脏了,用热水洗不好吗,现在已经步入秋季,而时司景选择用凉水,不过是想压住体内那股来自本能且无法压制的燥热。
“等等。”趁着分开的间隙,沈暮舒喘着气对时司景说,“你易感期,我能帮忙。”
时司景喉结微动:“你不能,等身体养好。”
唇重新被堵住,沈暮舒的话全被信息素压进喉咙里,只剩稀碎的呜咽。
他很想告诉时司景,哪怕不帮忙,他也遭不住时司景这么亲啊,再亲下去肯定要完蛋。
果不其然,等这段漫长的吻结束,他沈暮舒弄脏了裤子。时司景好像故意似的,端着一盆热水到卧室,当着他面波澜不惊地洗起短裤。
“滚出去洗。”沈暮舒扯起被子蒙住头,脸烧得很烫,比特殊期时烧得还要烫,再烧下去他都怀疑自己要熟透了。
“帮你洗短裤而已,况且我们之间的关系,哪里都见过了。做那些事都不害羞,帮你洗个短裤就脸红到往被子里钻,你的点还真奇怪。”时司景语调平淡,说的话像读课文一样轻松。
沈暮舒掀开被子,呼吸新鲜空气:“这两件事根本不一样,短裤是因为你脏的,现在你当着我面洗,你觉得我脸还能要吗?”
他声如蚊吟地嘀咕:“你自己没事,每次接吻就我出事,我脸都在你面前丢完了,一点都没剩下。”
“咿呀咿呀。”
沈暮舒猛地抬起头,崽崽把脚伸起来,揪掉袜子正往嘴里塞。他一惊忙不迭飞爬过去夺走崽崽手里的袜子丢掉。
崽崽不满地撅起小嘴。
“再乱吃东西打你哦。”他盘腿抱起崽崽,把手指递过去,崽崽立马握住往嘴里塞,吮吸得特别用力,手指麻痛。
他有些怀疑地问:“时司景,你没给崽崽喂奶粉吗?”
“他不吃,老闹着哭,往嘴里塞就吐。”时司景停顿了一下说,“中午那会儿用平板放着你照片在他面前的时候吃了点,但老伸手想抱你,抱不到就不吃。”
就想让沈暮舒喂,其他人喂老闹腾。
“……”沈暮舒沉着气说,“那你前两天是怎么喂进去的,前两天都没有这样。”
时司景起身,用衣摆擦了擦手,捏住沈暮舒宛如河豚的脸:“他对别人的热度只有两天,对你一点都不见热度消散,知道了吗?”
崽崽最喜欢沈暮舒,这是难以改掉的事实。
沈暮舒噤声思虑片刻,让时司景用温水泡了奶粉,自己抱着喂崽崽,崽崽果然吐出他的手指,选择咕嘟咕嘟地喝奶粉,喝完奶粉还要打饱嗝,朝沈暮舒张开小手求抱抱。
“你已经在我怀里啦。”沈暮舒放下奶瓶,用手帕给崽崽擦了擦嘴。
刚洗完短裤的时司景捞起奶瓶就准备拿去用温水洗,沈暮舒叫住他:“时司景,最近是不是有点太委屈你了?”
不是洗这个就是洗那个,崽崽的衣服不能用洗衣机,怕不安全也不能送去干洗店,都是时司景手洗完后亲自晾晒。
他能做的就是每天喂崽崽,然后躺着。
“不委屈,只要是关于你的事,我从来都不觉得委屈。”时司景很认真地看着沈暮舒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完,转身离开卧室。
每次他问时司景委不委屈,时司景都会一如既往地这么说。崽崽身上流淌着他们的血,照顾崽崽是责任,也是因为关于他,想让他放松些。
偶尔耍点小脾气,是因为那是关于他的爱,若不爱,怎么可能总耍脾气。
时司景总是有很多说辞。
“明天把你送去外婆家好不好?”沈暮舒不重不轻地拍着崽崽后背,“给爸爸和你父亲一些约会的时间。”
时屿沈听不懂,眨巴着眼睛盯着沈暮舒,小表情懵懵懂懂的。
管他听不听得懂,第二天一早沈暮舒就把时屿沈送到了沈家,吩咐带他来的管家把崽崽需要用的东西大包小包地往客厅提。
“崽崽就交给你了。”沈暮舒把时屿沈扔到沈煜哲怀里。
沈煜哲一脸懵,而时屿沈还在因为飞起来咯咯笑着,抓住沈煜哲白色长发玩着不肯撒手。
“看来崽崽还挺喜欢你。”沈暮舒十分放心地说道。
家里其他人都不在,只有沈煜哲在家。沈暮舒打了个响指,恰恰说明沈煜哲跟孩子有缘。
沈暮舒打开奶瓶倒了奶粉,用正好能喝的热水把奶粉泡开,递给沈煜哲,教他怎么给崽崽喂奶,换纸尿裤。
沈煜哲嘴上嫌弃说不愿意,却学得比谁都要认真仔细。
“那么。”沈暮舒拍拍沈煜哲肩膀,向后退了两步,欲欲转身,“我就走咯。”
有沈煜哲在,他头也不回地转身上车,吩咐管家带他前往时司景公司。
而后备箱里准备了所有出去露营的道具。
不过走的时候潇洒自如,但坐在车里,看着逐渐延伸的路,心中不免泛起一丝涟漪。
[沈暮舒:崽崽有什么特殊情况记得随时告诉我。]
[沈煜哲:哟,走的时候挺绝情,怎么还没出半个小时就回来问孩子的事了。]
沈煜哲发来一段视频。
视频里崽崽靠在宝宝软椅里,一边断断续续哼唧,一边玩着沈煜哲给的玩具,还上嘴去啃沈煜哲的手,流下一摊口水。
沈暮舒松了口气。
暂时还不见有哭的迹象。
小时候沈煜哲也经常这样照顾他。小时候他除了爸爸妈妈谁都不理,就连大哥二哥也不理,唯独肯理三哥沈煜哲,因为沈煜哲哄人总有那么一套完美的方法。
做起事来心狠手辣,但温柔起来,谁也想不到他背地里还有那样黑暗的一面,甚至不敢相信那是他。
[沈煜哲:放心吧。]
[沈暮舒:他对人三分热度,你小心点。]
[沈煜哲:哭了就换别人抱。]
[沈煜哲:你要出去很久吗?]
[沈暮舒:不会太久,知道他三分热度,肯定会在他哭之前赶回来。]
“我们到老板公司楼下啦。”管家出声打断沈暮舒。
沈暮舒点点头,熄灭手机屏幕,拉开车门让管家先在这里等待,径直乘坐电梯到时司景办公室,推开门就问:“我让你提前处理好重要的合同和工作,你处理完了吗?”
不见时司景身影,眼前忽地一黑,奇妙的触感缠上来,烫热气息萦绕在他脖颈,唇上落下密密麻麻的吻,对方语调带着低喘说:“早处理完了,都等你两个小时了。”
第50章 贴贴
驶过层层交叠的林荫大道,金黄沙滩与蔚蓝大海渐行渐近。
沈暮舒坐在挡板升起的车里,虚弱脱力地靠在时司景怀里,毛茸茸的头蹭了蹭他脖颈,嗓子都哑了:“几个月没吃上而已,怎么搞这么狠。”
平时时司景想正经的时候,怎么撩拨都撼动不了,一旦开始不正经,也是真的比谁都要狠,恨不得将他吞噬殆尽再也不吐出。
“好不容易崽崽不在,也好不容易终于等到你养好身体,如果我不狠点的话,等回家可就又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了。”时司景单手拉开车座椅两侧抽屉盒,从里面拿出草莓味果冻,剥开放进嘴里,捏住沈暮舒下巴堵住他唇。
沈暮舒眸光微动,喉结快速滑动,呼吸都变得凌乱。
紧贴在一起的唇分开后,沈暮舒回味着嘴里的味道,没有丝毫果冻味,只有罗布斯塔信息素。
“还有其他味道的果冻,都是怕你坐车无聊提前准备的。”时司景抓了一把果冻塞进沈暮舒手里,其中还有菠萝味面包和干脆面,都是沈暮舒曾经最爱吃的小玩意。
生完崽崽后,一直在养育期,身体有些营养跟不上来,只能吃补品,这些解馋的小玩意,沈暮舒重新看见后如饥似渴地让时司景帮忙拆开,往嘴里塞得满丝合缝。
还是这些东西好吃,比补品好吃一万倍。
“对啦。”沈暮舒才想起来问时司景,“约会只有我们两个人吗?”
前面还坐着开车的管家,应该不会只将他们送到目的地后就离开吧。
时司景稍轻挑眉:“当然不是只有我们两个人。”
到达目的地,下了车后,脚踩在软塌塌的金色沙滩上,张开双臂迎着吹来的风,任其拂过他刘海并吹起。
天蓝色的大海一望无际,仿佛清澈见底,海鸥展翅自由翱翔,在海中央来回盘旋。
沈暮舒撩了撩刘海,用时司景给的胡萝卜发夹将刘海固定起来。
在家休养这段日子,回临大还没几天,连头发都忘记修剪,长得参差不齐,都快要垂到肩膀。
“快点!动作麻溜点!”
他朝声音来源望去,被时司景叫来当电灯泡的蓝明森正跟宋晋明一起撅着屁股、默契堪比两条无脑蛇地搭帐篷,而时司景则和带他们一起来的管家搭建烧烤架跟折叠桌。
还是他悠闲啊,这些事从不需要他做。
就算他现在过去凑热闹也会被赶出来。
蓝明森会说小可爱不适合干这些,时司景大概率会说你身体刚好怎么能干这些,其他两位也都觉得他只适合悠闲待着。
再这么宠下去,他真的要叛逆了。
不如就让他也找点事情做做吧。
他溜溜溜地跑到车里拧开车钥匙,掀开后备箱把还没搬到帐篷附近的一箱矿泉水抬到时司景面前,平静而若无其事地放下。
“不需要你做这些。”时司景凑上前,说出那句如他所料的话,摘掉他头上的胡萝卜发夹重新帮他固定刘海,部分碎发捋到耳后,“发夹弄得有点歪。”
这里没有镜子,歪是正常的。
“只要能把刘海固定好就行,歪不歪的又没人能看到。”沈暮舒伸手点了点时司景胸口。
时司景扬了扬下颚,示意他看向左边正睁着大眼睛的三位:“他们还有我都能看到。”
“那不一样。”沈暮舒捂住刘海,“难不成你们还会嘲笑我刘海乱糟糟的吗?”
时司景掰开他手攥住:“不要挡,虽然刘海是有些长,但配上你砂金色头发很好看。”
时司景就爱说这些土味情话哄他,他还每次都会被这些话吸引到。究竟该说时司景有一套,还是该说他耳根子软,听不得好话。
“哼。”沈暮舒猛打时司景手臂,手掌传来剧烈刺痛,他缩了缩手指,没等时司景问候,转身跑到海边蹲下去,故作没事地捞起贝壳。
其实心里已经把时司景到底是什么做的、为什么那么硬吐槽了个遍。
看着仿佛清澈见底却又好似看不透到底有多深远的大海,沈暮舒发起呆来。
直到海面从清澈到暗沉,再渐渐染上一抹橙橘色,耳边响起呼唤,沈暮舒才彻底回神。
这一个小时里,他的思绪不知去到何处,脑海里全是与时司景曾经的过往,心情很惆怅。
还有他竟然有些开始想崽崽。
他转头朝时司景挥挥手,虽没听清对方刚才在喊什么,但大概率是想告诉他可以用餐了,因为他已经闻到了烧烤的香味。
“你们准备……唔……”话还没说出口,一阵恶心感袭来,沈暮舒慌张地捂着嘴到一边。
“卧槽。”蓝明森见状咻地从椅子上蹦起来用竹签指着时司景,“你不是结扎了吗?小可爱不会吧?!”
不应该啊。
后背被时司景拍着,沈暮舒摆摆手,嗓子黏黏糊糊道:“不是的,我刚才在那里蹲太久,起猛了有点晕。”
有时屿沈一个就够了,再来一个简直是要了他这个Omega的命。
“来,喝水。”时司景递了一瓶拧开盖子的水到沈暮舒面前,沈暮舒接过水,时司景扶着瓶尾,水进肚后,沈暮舒总算缓解了些不适。
手被时司景紧紧扣着,扯到烧烤架前,被拉进时司景怀里坐着。时司景说:“有胃口的话就随便尝尝,没有的话那里有新鲜切的水果。”
还有酸酸甜甜能去掉嘴里苦涩的凤梨。
沈暮舒垂眸,时司景像是知道他刚才那一吐导致肚子不怎么舒服,一直在帮他揉肚子缓解胀痛感。
手掌很宽阔,也很暖和,唯独面前那三双目光齐聚向他的眼睛不怎么合时宜。
“你俩别腻歪了。”蓝明森手拿烧烤,让旁边负责烤串的宋晋明撒了点调料,放在嘴里嚼,“我这串进嘴都不香了。”
整天就知道在别人面前秀恩爱。
时司景毫不客气地说:“看着我俩腻歪感到不爽的话,就自己去找个Omega或者Alpha,实在不行就找Beta,想怎么腻歪就怎么腻歪,也不用觉得不香。”
打扰他和沈暮舒亲密贴贴就是不行。
夕阳沿着海面沉落海底再不见踪影,月亮不知何时升起替代了夕阳的位置,稀薄的银光洒落在他们面庞,一切显得如此宁静而醇美。
沈暮舒吃了两串时司景亲自烤的鸡翅,说尝尝鲜切水果,一眨眼竟吃完了半盒。
蓝明森和时司景还有其他两位正小酌怡情,一不注意喝多了的宋晋明居然开始抱着管家徐辙炫耀攀比。
“我从大学毕业开始,进入公司当实习生的时候就跟着时司景了。”宋晋明一只手揽着徐辙肩膀,另一只手拍着自己胸脯,“我现在都快三十岁了,跟着他大概有五六年了吧。”
徐辙无奈笑了笑,说得平静而自然:“我二十几岁就在时家当普通工人,后来升任管家,现在四十多岁,你跟着比什么。”
宋晋明见比不过,无情推开徐辙,把目光转向蓝明森。蓝明森抿了口水,挑眉道:“我跟时司景大学同学,现在都二十七,你自己算。”
“……”宋晋明瘪了瘪嘴,但一想到还有沈暮舒,眼睛又重新亮起来,嘚瑟道,“你肯定是里面最晚的。”
没事攀比这个干嘛,不如比比工资。
“很抱歉。”沈暮舒心里虽然有一万分不想打击宋晋明,但谁让宋晋明问呢。他扣住时司景手指,从指缝里滑进去同对方十指相扣,得意洋洋地朝宋晋明单眨眼,“我们俩,认真十七八年了吧。”
当时并不算真的认识,只能说是偶然碰见,但之后的日子里就好像突然出现一根线,偷偷将他们缠绕,直到慢慢收紧让他们再次与彼此相遇。
有着篝火的夜晚,宋晋明哭死在沙滩里,蓝明森手捧碗跟管家一起挖坑埋宋晋明,沈暮舒看热闹不嫌事大,还帮忙出馊主意,要把宋晋明的身体埋进沙里,只剩脑袋在外面。
宋晋明崩溃哭叫着:“你们三个活阎王,阎王来了都得给你们三个让位。”
下一秒脖子一紧,双脚离地,身体在空中旋转一圈,肚子不知道抵在了哪里,看着沙滩在自己下方,沈暮舒才反应过来自己被时司景扛在肩上。
“你要带我去哪?”沈暮舒明知故问。
时司景捻着指尖:“去车里,陪我玩点东西。”
能有什么好玩的东西,难不成像苏骁宇那样窝在黑暗的地方看那始终不会发光的玻璃珠吗。
“我要不愿意呢?”沈暮舒调调带笑意。
时司景捏了两把他腿:“给我一个理由。”
理由一旦合理,时司景会把沈暮舒抱回沙滩继续埋宋晋明。
“好像没有理由。”思来想去,沈暮舒实在想不出理由,只能被时司景携到车里。
车座椅被放倒后,时司景半躺着,而他坐在时司景腿上,头顶时不时擦过车顶。
“不是吧,时司景。”沈暮舒倾身,手撑在时司景两侧,盯着他唇说,“你居然喜欢玩这种游戏。”
时司景平时装得正经,其实也就人模狗样罢了。
时司景勾唇沉笑道:“之前在你手机上看到的。”
竟然又偷偷看他手机。
“自从有了崽崽后,我都没再看过。”沈暮舒说得委屈,实则回味无穷。
不知道时司景从哪摸到的他手机,当着他面解锁点进相册锁着的那一栏,面不红心不跳地笑着说:“那我们一起看,正好学习一下,重新促进一下感情。”
想必他们两人谁都不会拒绝。
“没有你这样促进感情的。”沈暮舒嘴上万般嫌弃,却十分流畅自然地握住时司景手指。
逼仄昏暗的车里,一缕细碎微弱的银色光芒透过未完全升起的玻璃窗隐约斜射进车内,洒在沈暮舒白净的身体上,比平时还要白透,仿佛在黑暗里发光。
他仰着头缓顺呼吸,与时司景十指相扣,声音沙哑而破碎:“时司景,我讨厌你。”
时司景起身环住他柔小纤细腰身,蜻蜓点水般吻住他唇:“嗯,讨厌我一辈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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