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秦纵,我喜欢你
年节将至, 晋清再次忙起来了。
放假的人开始变多,日活量增大,服务器就容易崩溃。
特别是年节这种容易出大新闻的时候。
公司门前的大红灯笼已经挂了起来, 晚上的时候经常闪着诡异的红光,跟商业街灯红酒绿的现代元素格格不入。
晋清手指快速敲击着键盘,又打了一个哈欠。
秦纵也没什么别的事儿, 就经常往晋清的办公室跑, 坐在他的办公桌上看着他打哈欠。
晋清的办公室也不是没有坐的地方, 但秦纵对晋清的办公桌似乎更钟爱一些。
因为这样距离晋清更近, 也更容易观察晋清脸上的小表情。
好在晋清的办公桌够大,他也只是说了秦纵几次后就随对方去了。
秦纵咬着棒棒糖的棒棒,糖块在他嘴里卡啦卡啦地响。
“清清, 你今天晚上还有安排吗?”
晋清头也没抬, 刚把一个文件整理好给王助理发过去,随口应道:“那你要看什么时候的晚上。”
言下之意就是八点也是晚上,十二点也是晚上。
太早不一定能加班完,但是大半夜肯定没安排。
几乎是瞬间就明白晋清意思的秦纵:“……”
“清清好忙。”
秦纵觉得嘴里的甜橙味儿棒棒糖都不怎么甜了。
晋清应道:“之前一直都这么忙。”
办公室内只剩晋清敲击键盘的清脆声音。
秦纵先是看着窗外被雪掩盖的景色, 然后又把目光定格在晋清修长的手指上。
对方的手指很漂亮,不是那种细长的秀气, 而是那种骨节分明的好看, 食指跟手掌相连的骨节上还有一颗小小的痣。
他敲击键盘的速度也很快, 基本不看键盘只盯着屏幕, 像是将每一个键位都了熟于心。
看着看着, 秦纵就又想起来昨天晚上, 晋清被他压在身下做哭了之后只能用手帮他的样子。
几乎是瞬间, 秦纵的呼吸就重起来。
抬头瞥了一眼对方的晋清:“……”
这是又在想什么不健康的东西了?
墙上的电子挂钟又跳动了几个数字。
将最后一个文件点击了回车键发送, 晋清慢慢伸了个懒腰, 然后靠在椅子上,跟秦纵目光相对。
秦纵会意,凑过来亲了一下晋清。
晋清抿了下嘴唇,眯起眼睛。
橙子味儿的。
然后他闭眼,等待着对方的第二个吻。
秦纵喉结稍微滑动了下,将糖果咬碎咽下去。
他直起身,然后弯腰,双手半扶着椅背,偏过头去跟晋清接吻。
亲了一会儿后他就迫使对方张嘴。
经过上次团建之后,他就发现晋清好像对他坦率了许多。
一些亲密行为,晋清不仅不排斥,还会像刚才那样等着他。
虽然晋清不会主动,但他会等着秦纵主导。
秦纵一边亲着晋清,一边想,那办公室play的日期是不是不远了。
办公室内开着暖气,晋清穿的是最普通的衬衫。
感受到秦纵一只腿放到了他双腿间的椅子上,晋清心脏微微一跳,捏着椅子扶手的指尖都有些泛了白。
然后他就感觉到自己最上面的两颗扣子被人解开。
秦纵把晋清的衬衫就那么往下一拽,照着他的肩膀就吻了上去。
离开的时候不仅留下了吻痕,还留下了牙印。
顺着脖颈慢慢向上,锁骨、喉结、嘴角。
最后吻在晋清的嘴唇上。
晋清仰着头,姿势并不算很舒服,他不自觉伸出手,勾着秦纵的脖子把他往下塌。
两个月前的晋清怎么也不会想到,他会跟秦纵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接吻。
还是他在半主动。
突然,秦纵从他身上离开。
晋清的眼睛都被对方亲的有些湿漉漉的,连眼尾都泛着点红。
他有些迷茫地睁开眼,似乎是在奇怪这次的秦纵为什么亲他的时间有点短。
“不能再亲了。”秦纵低声说。
晋清还没反应过来秦纵说的是什么意思,突然就感受到了一丝不对劲:“……”
好吧,确实不能再亲了。
然后他就看见秦纵拿起他桌上的凉咖啡,一口灌了进去。
晋清还没来得及阻止,秦纵就已经把里面的咖啡喝见了底儿。
他还倒转过来给晋清看了看。
晋清:“……!”
那是凉的!
凉透了的咖啡,不仅苦,还有点莫名其妙的酸味儿。
更别说他这几天为了提神,喝的都是苦味儿更胜的黑咖啡。
但秦纵脸上的表情倒没什么变化,像是在强撑着似的。
晋清看着苦得想皱眉却还尽力忍住的秦纵,抿着嘴有点想笑。
然后他拉开抽屉,从糖罐子里掏出一根棒棒糖递给秦纵。
糖罐子是秦纵买的,介于他经常要到晋清办公室来摸鱼的原因,就也在晋清办公室里放了个糖罐。
晋清看着秦纵又坐回他经常在办公桌上坐着的位置:“你过年准备去哪儿?”
秦纵撕包装袋的动作一顿。
他抬起头来,眼睛里都是不可置信:“清清不打算收留我吗?”
那可是过年啊。
他还准备在过年的时候……
“不是。”晋清托着腮帮,“我过年的时候可能会回老宅一趟。”
然后处理一些事情。
一些遗留问题。
晋清感受到对方身上的咖啡苦香和糖的甜香慢慢靠过来。
最近晋庆民好像不太老实,手上的项目也亏了好几个。
晋清没管他,也没打算管他。
其实在秦纵还没开始对晋安动手的时候,晋清就已经知道秦纵想做什么了。
但他也没管。
最后甚至还让王助理帮着秦纵,当了一回朝阳区群众举报了一波。
“我在家待着,哪儿都不去。”
秦纵笑了笑:“再说……”
除了晋清这边,他也没地儿可去。
晋清知道秦纵下半句要说什么。
“放心吧,我不在那边过夜,很快就回来。”
“除夕我会赶回来跟你一起过。”
秦纵蹭了下晋清的脸颊,答应道:“好。”
“清清,你下班后我想跟你去约会。”
“不太行。”
晋清看了下待需处理的工作,还是拒绝了。
秦纵的眸子垂下来。
晋清看了眼面色失望的秦纵,握着鼠标的手指顿了下:“也行吧……可以是可以。”
“不过要等我处理完工作。”
“但那之后可能会很晚了,商场啊还有一些娱乐场所恐怕都关门了。”
“还是说,秦先生,您要带我去二十四小时便利店?”
秦纵被晋清的上扬语气勾得找不着北:“我带你去酒吧?”
“不去。”
晋清果断拒绝。
晋小少爷有洁癖,不说在国内没怎么去过了,就算是他在国外出差的时候,面对合作方的邀请也都是直接拒绝。
秦纵想了一会儿:“我还有个地方能去。”
“哪儿?”
“保密。”
晋清轻轻笑了下:“行啊你,跟我玩神秘感是吧。”
“对啊。”秦纵理直气壮,“没有神秘感的话,清清厌烦我了怎么办。”
晋清微微一怔。
“不会的。”
他不会厌烦的。
“万一呢。”秦纵抱着他的脖颈撒娇,“我想要的是,就算我醒来之后,清清也不会跟我离婚。”
晋清听懂了,“醒来”就代表着恢复记忆。
“不会的。”
秦纵好像非常没有安全感。
什么话好像在喉咙里呼之欲出,但晋清蜷了下手指,还是没说出口。
他不会放弃秦纵。
但是他怕秦纵放弃他。
直觉告诉他,那一天大概率是不远了。
其实他那天在爬山的时候,真的就打算说了。
但他不想那么随便就过去。
现在也还不是时候。
晋清从桌子另一头端过来一沓的文件,放到秦纵面前:“你帮我把这些文件处理一下。”
“这个是我的私人章。”还没等对方拒绝,晋清又把印泥递给对方,“你往上盖戳就行。”
秦纵:“……”
“能在九点前弄完,我就跟你出去约会。”晋清再次将电脑上需要处理的文件调出来,淡淡补充道。
仿佛刚刚说话的不是他。
集中精力的时候,时间会过的很快。
等到晋清把最后一份报告处理完,他瞥了眼墙上的时钟,堪堪过了九点。
而旁边的秦纵早就已经把手上需要处理的东西都盖好了戳。
看到晋清弄完,秦纵站起身问道:“走?”
“走。”
今天晋氏的老板又下班下得比员工早。
不少员工都松了口气。
老板终于走了,他们也能走了。
走进晋氏大楼的地下车库,秦纵在一辆车面前站定。
然后他掏出车钥匙,滴滴两声,车解锁了。
晋清认出来那是秦纵另一辆迈巴赫,他问道:“不是说咱俩去约会吗?”
“你还带个驾驶员?”
说着就要拉开后排车门坐进去。
秦纵摇摇头:“不是。”
然后他换上一副嘚瑟求夸夸的神色:“我来开。”
“所以清清可以坐在副驾驶。”
秦纵过去把副驾驶的门拉开,做了个“请”的手势。
晋清被他的动作弄得有点想笑。
他在坐进去的时候,秦纵还小心地把手放在车门上方。
“你这都从哪儿学的。”坐到座位上,晋清还是没忍住笑出了声,“碰到车顶这种事只有你才做得出来。”
晋清说的是上次他带秦纵去检查,对方“碰”的一声碰到车顶上的事儿。
秦纵:“……”
车子平稳驶上公路,晋清看着前面晃晃荡荡的汽车挂件:“什么时候会开的?”
“上个星期。”
准确的来说是上个星期秦纵开始习惯开车的。
实际上他练习已经有半个多月了。
也许是快过年,商业街两旁都是一片红彤彤喜气洋洋的氛围。
今天没再下雪,外头道路上的残雪化了一天,现在倒有些透着凉的清爽。
天上还是黑咕隆咚的,被不夜城的灯光反射,除了那轮月亮,其他什么都看不见。
“这么早?”晋清有些惊讶。
按照秦纵藏不住事儿的性子,居然能藏这么久。
晋清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这个,秦纵的一双狗勾眼就开始往下撇。
“清清最近那么忙,连家都不怎么回了,怎么会知道我最近都是自己开着车上下班的呢。”
“自己开着车上下班”这几个字被秦纵用重音读了,让晋清的心上莫名其妙有些心虚。
他偏头看了眼秦纵,只见对方一副熟悉的委屈模样。
晋清:“……”
他只能生硬地转移话题:“自己学的吗?还是驾校?”
其实晋清也早有预料。
秦纵这种情况,更像是记忆丢了,但本能还在。
所以学得可能会稍微快一点。
之前他也不是没想过让秦纵开车试试。
但是开车不像做饭和弹钢琴,如果弄错了,后果就不像“炸厨房”或者“弹错音”这么简单了,就一直搁置着。
没想到秦纵自己给学会了。
“都有吧。”
秦纵含糊道。
实际上是他看了小刘半个多月的开车,把一些键位和对应功能全都记住,然后在小区里练的。
刚开始只是慢慢地开,后面才逐渐驶上公路。
车子行驶到路口,前面是红灯。
秦纵将车子慢慢停下来,像想起来什么似的说道:“对了清清。”
“前段时间我收到了郁家那边的请柬。”
“说是他们家的二儿子过生日。”
晋清一顿。
郁家的掌权人郁志飞跟秦纵的生母林美静也是二婚,他之前跟前妻还有个孩子,林美静生的是老二和老三。
只是那孩子能力不太行,毕业后在嘉语也没做出什么成绩。
反观老二成绩一直都很好,如果不出意外,嘉语的继承人大概率就是那个二儿子郁枫了。
“什么时候?”
秦纵看着前面闪着的红绿灯,回答道:“年后吧。”
“我看上面的日期写的是二月份。”
“这请柬发的有点早了。”晋清手指轻点着车门,“现在也才刚过腊八。”
秦纵倒没想那么多,听到晋清那么说才应和道:“确实有点早。”
“那你要去吗?”
“不去。”秦纵拒绝得干脆利落。
“我对那边没什么特别的情感。”他沉默了一会儿后才继续说,“我只知道,我守着清清就行。”
“除了清清,我其他的什么都不要。”
路口的倒计时结束,红灯转变成绿灯。
秦纵依旧没动,后面的车辆开始按喇叭。
他这才推了操纵杆,让车子重新行驶起来。
“更何况,是那个女人先不要我的。”
所以他也不要她了。
林美静在很小的时候就离开秦纵父子了,因此秦纵对她也没什么具体的印象。
后面在秦建国的影响下,他还恨了林美静一段时间。
没失忆前的秦纵放没放下他不知道,反正现在的他是放下得差不多了。
晋清转过头想去看秦纵的表情,却蓦然对上对方的目光。
秦纵还朝晋清笑了一下:“清清不用担心我。”
“多大点事儿,早放下了。”
“嗯。”晋清答应一声。
车子又行驶了一段时间,晋清往车窗外看,突然觉得景色有点熟悉。
其实窗子外头黑漆漆的,他也只能看清一些模糊的轮廓。
只有他们的车子里亮着灯。
晋清隐隐约约猜到秦纵要带他去哪儿了。
他们曾经去过的自然生态公园。
只是上次秦纵骑着车子带他来,这次是开着车子带他来。
而且他现在的心境也不一样了。
从沉重的负担,变成了看开了的坦然。
还有几分轻松。
但路灯昏暗的情况也只是持续了一段路,快到公园的时候,晋清感觉路灯的亮度貌似提高了几分。
他继续往外面看。
但这一看他就有些错愕。
只见原先路边年久失修的路灯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换成了新的,镶在黑暗里,就像一盏盏人工制造的小月亮。
路边也没有什么落叶,取而代之的是积在路上未化开的薄雪。
“下车吧清清。”
这边算是海滨公园比较偏远的地方了,也没有停车位,秦纵就随便找了个平坦位置把车停好。
天上没有星星,但有远处的碎灯光掉在海里。
像是看懂了晋清心里的疑惑,秦纵一把揽过晋清,笑着说:“这边不是利民公共设施吗,我投了点钱,那边就给翻修了一下。”
晋清:“……”
“就是还没修完。”秦纵不好意思地挠了下鼻尖,“所以这边的路还是有点不好走。”
“嗯。”
“我现在都会开车了。”
“我感觉我有点可以。”
秦纵没忍住,又向晋清说了一遍。
晋清刚想答应一声,就听到对方说了句:“所以清清,咱们什么时候骑行川藏线?”
“骑行不行,咱们还可以开车。”
说完,秦纵还挺骄傲。
晋清:“……?”
他的笑容僵在脸上。
这到底是怎么跳到这么吓人的话题的。
月色就那么浸在水面里,晋清看着秦纵又捡起来一颗石子想要扔进海里,冷不丁说道:“你要是再想上一次过来那样大声叫唤,今晚上就别想上|床。”
刚打算来个情景再现、大声向晋清表白的秦纵猛地一刹:“……”
不得不说了解还是他家清清了解他。
突然,秦纵像发现了什么漏洞一样,眼睛一亮:“那我不喊了,清清今晚会不会跟我上|床?”
晋清一哽:“……”
有时候真的不太懂秦纵的脑回路。
两人就那么站着,看了会儿海面。
晋清叫了声对方:“秦纵。”
“嗯?”
秦纵刚偏过头想听晋清要说什么,却猝不及防被晋清拉住领子,吻了上去。
仿佛时间被胶片拉远,晋清感觉好像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在一瞬间他好像什么都听不见了。
他连睁开眼睛都不敢,拽着秦纵衣领的手指都在抖。
黑暗中,他只能感觉到对方的呼吸更乱了些。
然后对方伸出手,把他往对面的方向带了带。
心脏好像都到了一个不太属于它的负荷。
不知道是不是月色模糊的,晋清在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只能看得到对方的轮廓。
他喃喃开口:“秦纵。”
“我喜欢你。”
【作者有话要说】
晋清终于表白了,呱唧呱唧。
推基友预收《深渊之耻参加变形记后》ID4815282
伽觅作为深渊领主的唯一血裔,却性子乖软,魔法荒废,连最基础的诱惑灵魂堕落都做不好,堪称恶魔之耻。
传位在即,老领主与夫人狠心将不成器的儿子打包送去参加了变形记——
把他魔力封印、身无分文地流放到了异界,伪装成一个人类Omega。
贫瘠荒蛮的边境星上,正狩猎星兽的纨绔Alpha少爷们,全体被一个凭空冒出的靡艳小美人晃住了心神。
捡回来的漂亮Omega抬起黑曜石般的明眸,鼓起勇气怯生生说:“那个……其实我是深渊领主降世,可不可以给我打钱?待我完成大业(节目),必有重谢。”
黑心坏种·纨绔头头·问题皇子司虺噙起一抹恶质的笑意:哪儿来的远古骗术小笨蛋?
拐回去养着玩吧。
变形记改造期限将至,老领主夫妇急切地询问节目组:“吾儿已经醒悟学好魔法多重要了吗?有没有成功诱惑到人类的灵魂?”
节目组汗如雨下。
“醒悟……小领主说魔法不如高科技,他已考进帝国首席科院,誓为科学事业奋斗终生。”
“那个人类的新帝为小领主神魂颠倒死心塌地……这,算诱惑成功吗?”
第52章 求婚(含入v公告)
风又吹过来了。
天气很冷, 还带着些微的海腥味儿。
但晋清却很热。
他手很热,脸也很热,身上的每一寸皮肤都在放肆地叫嚣。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也想不到要说什么。
甚至有种喉咙口被哽住的错觉。
晋清看不清秦纵脸上的表情,他攥了下手指,转过身想离开, 就被秦纵拉住了手腕。
“我……”
他微微转身, 还没说完, 就被秦纵猛地从背后抱住了。
对方的身高比晋清要高半个头左右, 此刻将脑袋埋在他的颈窝里,一时之间谁都没有说话。
天边的云从月亮上碾过,月亮出来了。
晋清抬手, 想拍拍对方的脑袋, 却在肩膀处探到了一片潮湿。
他愣住了。
“秦纵?”
对方没有应答,只是抱他抱得更紧了。
晋清穿得厚,如果不是抬手去摸,只是这么一小块的潮湿, 他根本就感受不到。
随着对方搂着他的手臂越来越近,对方颤抖着的状态也被晋清感受得越来越清晰。
秦纵哭了。
“清清……”
沙哑的、哽咽的。
晋清根本就没意识到秦纵到底有多缺安全感。
“我在。”
虽然对方嘴上说的不在意, 让晋清按照自己的步调来。
但当对方真的像这样颤抖着抱住他、似乎将自己的全部的无助和脆弱展现在他面前的时候, 晋清还是有些难受。
“清清。”秦纵的眼睫毛已经全部都被眼泪打湿了, “你可以、你可以再说一遍吗?”
晋清感觉对方毛绒绒的脑袋抵在自己的脖子上, 弄得他稍微有点痒。
但他不在意。
水面被经过的风吹开, 把海里完整的月亮漾成碎片。
过了良久, 晋清垂眼:“秦纵。”
抱着他的秦纵似乎颤抖了下。
晋清忽略掉对方的反应, 继续说:“我爱你。”
我爱你。
远处有灯塔开始亮灯, 好久好久之后, 晋清才听到秦纵说了这么一句:“我也爱你。”
就是这么简单的被抱着,晋清的心脏就酸酸胀胀,好像里面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生根发芽。
他拿了对方的手掌让秦纵抱着他的手臂松开了些,然后转过身,从腰间的部位环住对方。
他也学着秦纵平常的撒娇方式,笨拙地蹭了蹭对方的脖子。
对方再次僵住了,被晋清拿开的手臂都不知道该怎么放。
晋清抬头,对上一双睫毛还有些湿润的眸子。
对方连眼睛都哭的有点红。
然后他闭眼,慢慢地吻上了秦纵的嘴唇。
晋清的亲吻很有自己的风格。
慢慢吞吞的,好像不怎么急。
却又像轻落在梅花上的雪,慢慢化了,只剩下清冷的艳丽。
像羽毛一样的吻,秦纵被亲了半天,慢慢皱起眉,显出点不太满足的神情。
这样亲,太折磨他了。
于是他开始回应晋清。
回应着回应着,就慢慢占了上风。
到最后几乎又是晋清被他按着亲了。
手也不太老实地往晋清的衣服里探。
秦纵没带手套,晋清被冷得哆嗦了一下子。
他攀着秦纵的脖子,趴在对方的肩膀上低声嘟囔:“回车里,车里暖和。”
但晋清还没说完,就被对方单手托住大腿根,就这么半扛着被抱了起来。
秦纵先把晋清塞到副驾驶位上,然后探过身子去调节座位的角度高低。
车子里开了暖气,秦纵把车门关上,车里的温度慢慢升上来。
随着座位越来越趋向于平躺的角度,除了上面的车灯外,晋清还能看到身上人脖子上跳动着的血管。
晋清的发丝有些凌乱,脖颈上还有前一天晚上秦纵留下来的痕迹。
座位不动了,秦纵准备起身,却被晋清勾住了脖子。
车内的温度逐渐上升,灯光开的是昏黄的。
晋清在暗示。
“车里不行。”秦纵的心简直要被晋清柔软到化成一滩水,他捞着晋清的头,让他躺得好受些,低声说道:“太窄了,你会不舒服。”
就算是开了暖气,车里的温度也会比平时房间里开暖气的温度要低上一大截。
更别说这里没有被子,空间也小。
晋清的喉结稍微滑动了下,学着秦纵的动作去亲吻对方的耳垂,呼吸炙热又黏糊。
他含糊地说道:“可以。”
说完之后,怕扔给秦纵的炸弹不够似的,颤着眼睫又加了一句:“我想要。”
我想要。
晋清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
他只是感觉好像有另外一个自己,攀附着秦纵共沉沦。
所有的声音都被无限放大。
晋清刚开始还只是无意识的轻|喘,到最后他可能是觉得在车里再返还给他的声音太过羞|耻,就死咬着嘴唇怎么都不肯开口了。
实在忍不住才会皱着眉头发出几声压抑的轻哼。
他胡乱抓着秦纵的后背,眼尾红红、脸颊红红、脖子红红,可能是觉得咬嘴唇不太够,晋清又抬起手咬着自己的食指关节。
生|理|性的泪水早就把他的睫毛沾湿,像是重得抬不起来的样子,压在晋清的眼皮上。
素净的踏雪白梅早就化成了深秋的红枫,传递着属于自己的温度。
秦纵真的是爱死了晋清明明被欲望支配却还要假装正经的模样,恨不得把晋清欺负到哭。
“别咬手指。”秦纵稍微歪头,露出脖子上最脆弱的部分,“咬这里。”
晋清脑子早就乱成了一团浆糊,他没什么思考的余地,只是回应着秦纵。
秦纵让他做什么,他就去什么。
于是,他张开嘴,咬上了秦纵的脖子。
对方被疼得“嘶”了一声。
“宝贝儿。”秦纵苦着脸,“你咬得太疼了。”
晋清这才反应过来。
他心虚的看着秦纵脖子上的牙印,先是吹了吹,然后去轻吻。
确实是有点用力了。
但不一会儿,他就没心思去想这些了。
一捧泪水从晋清的脸颊上滑落。
他感觉他好像漂浮在海里的孤岛。
沉沉浮浮,孤立无援。
……
月色淡淡,风也是轻的。
秦纵先爬到了车顶,然后去拉晋清。
晋清面色淡淡,带着点未尽的春情。
对面的灯火亮成一串一串,隔了天与海的边界线。
秦纵蜷着腿,让晋清背对着他,坐在他的双腿中间。
然后他把他的风衣给晋清盖上。
“冷吗清清。”
晋清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这边的景色还挺好看的。”
晋清记得的。
高考前有段时间他压力很大,秦纵经常特意带着他翘了晚自修,骑着摩托车带他到这边来。
所以这个地方也算是承担了两人不少的回忆,晋清选在这里表白也不算突兀。
晋清拢了秦纵圈住他腰间的手,低低地“嗯”了一声。
秦纵把脑袋放在晋清的脖颈上,声音又开始有点颤抖:“清清,我好高兴。”
“我真的好高兴。”
他已经做好短时间内晋清都不会向他表露心意的准备了。
“你说,我是不是在做梦?”
像是在问他,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晋清抬手,给了对方一个脑瓜崩。
晋清没收力,对方疼得捂住了额头:“嗷。”
他轻轻问道:“这还是梦吗?”
秦纵喃喃:“不是。”
“还有,秦纵。”晋清阖着眼睫,看向对方捏着他的手指,“以后不许再这样了。”
“不许再说做梦什么的。”
“不然我会生气。”
秦纵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晋清继续说:“我真的很喜欢你。”
“想跟你白头到老的那种。”
“你听明白了吗?”
很认真、严肃的语气。
说完之后晋清深吸了一口气,转过头去不敢看秦纵,耳朵根儿却又开始红到炸开。
说出来了。
他知道秦纵爱他比他爱秦纵还要更多。
也许是怕失去,所以才会那么卑微。
他不想让秦纵那么卑微。
他也想更喜欢秦纵多一点,虽然现在可能还比不上。
秦纵傻坐在那里,没忍住咧开嘴笑了出来。
奇怪了,身体怎么好像变轻了啊,人都飘到晋清上面去了。
嘿嘿嘿。
清清今天说了好多遍喜欢他。
好多好多遍。
想完之后秦纵又开始懊恼。
他应该用手机里的录音机录下来的。
然后当成传家宝。
秦纵捧着手机,又开始傻笑。
晋清:“……”
他不会喜欢上了个傻子吧。
突然,秦纵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纠结了一会儿,然后站起身,跳下车子:“清清,你在这等我一下。”
身后的热源猛地离开,让晋清不着痕迹地打了个哆嗦。
秦纵钻进车厢里翻找了片刻,晋清身上拢着风衣,探过头去看秦纵在做什么。
片刻后,对方出来了,手里还攥着一个深紫色的丝绒盒子。
晋清心里一跳,一种预感慢慢从他心上升起。
秦纵好像是深呼吸了一下,努力平复自己的紧张感。
他只是抬头看着晋清,仿佛背后的繁华景色都不如晋清有吸引力。
晋清手指也攥紧了。
呼吸间,秦纵弯下一只膝盖,就那么单膝跪到了地上。
好像有一只弹跳球钻进了晋清的胸膛,他只是感觉心脏一直在跳啊跳啊跳啊。
几乎都要跳到了嗓子眼。
好像比秦纵上一次向他求婚的时候还要紧张。
“本来,本来是想过年的时候跟你说的。”
“但是我现在忍不住了。”
秦纵抬起头来,脸上的神色认真又郑重:“清清。”
“我知道我有那么多的不好,所以你之前才想跟我离婚。”
“但是我保证,我以后会更加全心全意地爱你。”
“我想跟你重新开始,所以……”
“你可以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没有烟花和什么盛大的场面,甚至道路都是崎岖不平,简陋到像是偏远地方的农家乐。
唯一能好看点的就是海景,但海景也黑咕隆咚,像是进去了就再也出不来。
秦纵一个冲动,就向晋清求了婚。
但无论他跟晋清的婚姻之前有多少的问题,那也全都是过去式了。
晋清没说话。
秦纵是向着光的,晋清背着光隐在黑暗里,他看不清坐在车顶上的晋清是什么表情。
就在他忐忑的时候,就听到车上的人发出一声细微的哽咽。
“宝宝。”
秦纵的眼圈也有点红,但他知道,他不能哭。
“宝宝不要哭。”
车顶上人的眼泪好像在啪嗒啪嗒地掉,他也不敢站起身,就那么一直跪着。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晋清那么喜欢哭。
之前的晋清更像是什么东西都自己扛,少有向他展露这么脆弱的时候。
“……滚过来。”
虽然对方尽力在压制哭腔,但是沙哑的声音还是暴露了晋清现在的心情。
秦纵连忙站起身,拍了拍腿上的尘土,然后才靠近对方。
——他没忘晋清有洁癖。
“清清。”
秦纵的眼睛亮晶晶的,好像温柔的宝石,晋清沉在对方的目光里,他恍惚了一阵,才低着头反应过来。
眼睫毛才干了没一会儿就又开始湿漉漉的了。
晋清张了张嘴,然后低下头,眼泪又开始掉下来。
他也不想哭的。
也许从刚开始的时候,他就不想离婚。
其实在秦纵签了离婚协议书的那晚,他是有点后悔的,但他当时没感觉出来。
他当时想的是,反正对方也不要他了,他也没必要作壁上观天天在对方面前乱晃。
他心里堵得慌,对方也心烦。
但随着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后悔的感觉才像水中的浮漂一样慢慢浮上来,钝刀子割肉一般疼。
就像一盒水彩涂料被扔在纸张上,一遍遍涂上去,他难受的感觉就越来越重。
直到喘不过气。
晋清不记得他是怎么答应的了。
反正到最后秦纵也哭了,哭得比他还厉害。
晋清虽然心里很感动,但有点不太想回忆。
可能是时间晚了,路上很安静,并没有多少车。
还是秦纵掌着方向盘,一边笑着一边跟晋清商量结婚照要去哪里拍,蜜月要去什么地方旅行。
晋清面色柔和地答应着,反正他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没怎么休过假,算上今年的年假,腾出个把月应该没什么问题。
他知道的,家里没结婚照,秦纵心里也一直在想着这件事。
突然,在经过一个路口的时候,随着一阵刺眼的强光,一辆卡车直直朝他们冲过来。
秦纵一惊,他尽力打着方向盘,想避开卡车的撞击。
但卡车似乎目标就是他们一样,无论秦纵往哪个方向,卡车都追着两人的车子撞。
晋清脸色发白,随着碰的一声,秦纵把他搂到怀里护好,重重地撞上了路边绿化道上的大树。
车前盖毫无预兆地冒起烟来。
晋清的心几乎都提到了嗓子眼,他急促地呼吸了几下,抬头看向秦纵。
对方额头上流了血,挣扎着看了晋清一眼就晕了过去。
晋清的眼泪瞬间就冒了出来:“秦纵——”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恢复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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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冷元帅召唤出魅魔后》ID:6213949,你们真的不来看看嘛(恳求
顶级魅魔晋寻佑生于深渊,长于荆棘,最擅长用潋滟的凤眸蛊惑人心。
但因为一场意外,他穿到了星际时代,并被一个人类召唤了出来。
契约缔结,成了束缚他的枷锁。
根据传承记忆,只有他名义上的主人强大到一定程度的时候,他才会脱离对方独立存在。
但他了解到对方不仅是个精神力紊乱、从而缺失易感期的废物,还是个能力不受己控的定时炸|弹,随时都有可能要了大半个帝国的命。
玩精神力如面团的晋寻佑轻笑:简单。
他睥睨着对方的脸,声音海妖般蛊惑:你的忙,神帮了。
*
秦随清曾是帝国最强大的Alpha元帅。
一朝之间,战争失利,众叛亲离,就连他自己都成了别人口中的“废物。”
直到在那场一生只有一次的召唤仪式上,他召唤出一只魅魔。
水晶球上方凝出一道纤长的人影。
指尖相触,秦随清呼吸一窒,仿若见神祗。
后来,帝国新君把魅魔圈在王座上:为什么帮我?
晋寻佑对上对方危险的眸子,不敢说自己为的是快点跑路逍遥快活,心虚地笑笑:当,当然是看你长得帅了。
秦随清漫不经心捻住魅魔因为紧张绷直的尾巴:是吗。
#nmd说好的没有易感期呢#
#骗子#
第53章 恢复
晋清好像又做了个梦。
梦里的他跟秦纵被救护车抬上担架, 他没事,但秦纵被送进了重症病房。
好像什么又都只是个梦。
梦里的起始点是医院,梦里的终止点也是医院。
好像秦纵出院的那段时间, 都只是晋清做的一个梦。
一个他不愿意醒过来的美梦。
“秦纵。”晋清指尖轻轻触着观察室外透明的玻璃,面色苍白的男人平静地沉睡在病床里,没有了平日里的那份朝气和张扬, 他的眼眶几乎是瞬间就红了, “已经一天了, 你什么时候醒过来啊?”
“你再不醒, 我就不要你了。”
晋清手指上还戴着昨天晚上秦纵送给他的求婚戒指,他捏紧了手掌,骨节几乎都要被按成没有血色的样子。
那么大的一场车祸, 秦纵开的那辆迈巴赫车头都撞烂了, 报废的那么彻底,他坐在副驾驶位,浑身上下硬是没受一点伤。
连个皮都没擦破。
晋清又想到在车快要撞到树上的时候,秦纵护他的那一下。
人在遇到紧急情况的时候, 做出的反应总是下意识的。
也就是说,秦纵几乎是想也没想, 就用自己的身体给晋清当了缓冲。
想到这, 晋清的整颗心脏好像都被泡到了柠檬汁里, 皱缩又皱缩, 酸胀得不行。
要不是车前的安全气囊及时爆出……
晋清真的不敢想象后果会是什么。
正想着, 晋清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眼联系人, 沉着脸点了接听。
“boss。”对面的声音异常凝重。
“嗯。”
“车牌号查到了, 车主叫冯得有, 是在隔壁省和本省跑长途的货运司机, 在昨天有一笔大额资金进账。”
晋清的脸色更差了,声音好像淬了冰:“汇款人呢?”
“暂时还没查到。”王助理眼睛快速扫着文件,“对面用了好几个户名,都是不同的身份证。”
“警|方那边怎么说?”
这么大的一场车祸,已经可以归为刑|事|案|件了,晋清昨天晚上也是联系上王助理之后就让他报了警。
“那边也没查到。”
“总局还在开会。”
牵扯到晋氏和秦氏,多半是豪门相争,不少势力盘根错节,警|方那边确实不太好管。
王助理似乎是听出来了晋清的烦躁,继续沉稳地说:“不过冯得有也进了医院,他的手机在车祸里撞烂了,相关人员正在修复。”
“最晚明天早上六点。”晋清沙哑着声音,眼色像一汪深潭,黑得见不到底,“要是查不出来,明早来我办公室交辞职报告。”
“是。”王助理在那头哆嗦了一下子,答应道。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boss对某件事这么认真。
现在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听boss那边的意思,就给他今天一晚上的时间。
虽然晋氏是个卷生卷死的公司,经常加班到深夜,但通宵加班这种事,他到晋氏任职后也没碰上几回。
除非是非常重要且紧急的事务。
比如网页端和服务器崩溃了,影响用户使用;或者是遭遇什么需要公关的危机之类,别说他了,连带着晋清,再加上公司的几位技术型的高管都得跟着加班。
而他挂着的虽然是私人助理的职位,但他平时处理的也都是公司的公事。
这还是晋清第一次要求他通宵调查私事。
王助理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匆匆跟晋清说了一声后就主动挂了电话。
医院的走廊尽头有扇窗户,不知道是因为通风还是什么,并没有关上。
不知道从什么地方传过来些许嘈杂的吵闹声和哭声,还有医护人员努力抢救而奋力奔跑的声音。
晋清的血液一点点冷下来。
“晋总。”刘助理靠近晋清,“您先回去休息吧,秦纵这边我来看着。”
“有事的话我会给您打电话。”
知道他昨天晚上刚准备睡,就听说自家老大出了车祸,然后换了衣服就开始火急火燎往这边赶。
上次秦纵进医院,也是他照顾的,所以平常的一些注意事项他也算清楚。
见晋清没动,他再一次说道:“您先去睡会儿吧,这边有我。”
如果他没记错,明天晋清还有个重要的会。
王助理跟他说的,想让他劝劝晋清。
晋清从车祸到现在,已经整整一天一夜没合眼了。
听到这,晋清先是深深地看了病床上的秦纵一眼。
那一眼仿佛要看到他的心脏里去。
然后转过头,嗓音喑哑地问道:“上次秦纵出车祸,也是你看着的是吧?”
刘助理点点头:“对的。”
“所以您不用担心。”他转过身去,也看了眼秦纵,“老大他命好,前段时间在观里求的签不也是上上签吗?”
至于才时隔两个多月的时间,为什么晋总就对秦总的态度转变了那么多,他倒是心照不宣地没有谈。
老板两个人的私事,他并不会过问。
上次晋总白天根本就不在医院,只会在晚上的时候过来看两眼,沉默了一会儿之后就会离开。
哪像现在这样一直看着、盼着。
他也是秦纵的私人助理,在秦纵这个笑面虎手下干了那么多年都没出过错的。
他又不是瞎子,怎么可能连这点变化都看不出来。
“他上次昏了多久才醒过来?”
“大概二十八个小时。”
也就是一天多的时间。
晋清又开始不说话了。
就当是给个念想吧。
他最多再给秦纵……
二十八个小时。
一个二十八小时不行就两个,两个不行就三个。
他会一直等到秦纵醒过来。
也是给自己一个盼头吧。
这么把时间分割开,过得应该就能快一点。
“行。”
晋清听到自己这么说。
怎么离开的晋清已经不记得了,只记得迈开的步子仿佛灌了铅,有千斤重。
夜里很凉,就连头顶上的月亮都像要掉下来似的,压得晋清有些喘不过气。
市郊的道路上没有多少车辆,只有路灯还亮着灯。
又落雪了。
司机在前面开着车,晋清看着窗外的景色,不发一言。
这场雪仿佛比今年下过的前几场雪都要大,一直落一直落,像是要将雪埋在晋清的咽喉。
挤压着他的胸膛,掠夺着他的每一寸呼吸。
突然,晋清的手机滴滴两声。
是王助理发消息过来了。
晋清抬手看了眼,整张脸都埋在车内的黑暗中,只有眸色晦暗不明。
“掉头。”
晋清闭上眼睛,像是在尽力压制着将要涌出来的怒意:“去晋家老宅。”
前面的司机手一个哆嗦,答应一声。
晋家老宅是晋庆民一家在住。
当年晋清刚继承晋庆仁留下来的烂摊子,内有其他势力虎视眈眈,外有别的企业想要吞并,光稳定局面都有点困难,根本顾不上一些财产。
晋家老宅就是其中之一。
地段优,本来价格就高,近些年来更是不知道翻了多少倍。
再加上他那时候已经跟秦纵同居,父母过世没什么牵挂的亲人,去了也容易触景生情地难过,便也不经常回去了。
宅子自然而然的就成了晋庆民一家的,晋清这么多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没管。
车辆拐向市中心。
熟悉的道路熟悉的景。
这是晋清从小长大的地方,除了街道更繁华了一些,其他都没怎么变。
离得近了,晋清甚至还能看见他们家之前种的一棵银杏树,颇高的海拔在黑暗的夜幕中异常显眼。
是他上小学的时候晋庆仁跟他一起种的,银杏寓意好,晋庆仁希望一家人都能长寿健康、平安喜乐。
但没想到的是,晋庆仁夫妇在他刚上大学的时候就因为空难早早离了人世。
刚种下去的时候只有一棵苗苗,现在差不多已经有他们宅子那么高了。
但因为季节的缘故,上面的叶子全都掉光,只剩下了光秃秃的枝杈,积着些残雪,带有几分萧瑟的意味。
晋清开了车门下车,迎面就撞上一位管家模样的人。
院子里开了大灯,晋清只能看到那人面色严肃又干练,此刻正在用剪刀为植物修剪着枝条。
是晋庆仁还在的时候就聘用的管家,这么多年依旧没有离职,晋清对他也算是熟悉。
“少爷。”那位管家微微颔首,“好久不见,您回来了。”
“晋庆民呢?”
“他在大厅里等您。”管家剪刀咔擦咔擦地不停,“他还说,您早晚都会过来。”
晋清冷笑一声,绕过管家去了别墅大厅。
屋子里是黑的。
晋清将屋子里的灯打开,看到晋庆民正端着酒杯坐在客厅中间,灯光突然打开,刺得他遮住了眼睛。
等到适应了光亮,对方又嘬了一口酒,抬了抬眼皮:“来了?”
对方的语气平淡又镇定,仿佛跟晋清在聊家常一般自然。
晋清几乎都要快气笑。
他走到对方面前,蹲下。
就这样的角度晋清还比对方高上一大截。
“二叔。”晋清面色平淡地开口,声音却像刚从冰窖里拿出来似的,掺着点刺人的冰渣子,“技不如人,何必耍些下三滥的手段。”
他可还记得他刚继任的时候,这位二叔和他的势力给他添了多少麻烦。
晋庆民突然笑了,然后他突然把桌子突然一掀,随着一阵噼里啪啦的瓷器碎裂声,浓烈的酒香飘出来。
偌大的别墅大厅内,又归为寂静。
“我技不如人?”晋庆民反问道,“我晋庆民好歹也为公司贡献过不少的项目。”
“你采纳过吗?”
晋清不想在这方面跟他争论。
想法不同而已。
晋庆民的不少项目都跟他们公司之前的理念背道而驰,如果采用,就会让晋氏走不少的弯路。
所以晋清分了个分公司给晋庆民,让他去实现他那些项目和想法。
但近年来的公司财报都证明,晋庆民的项目根本就是水上浮萍,根本深不到地里去。
项目不行,对方还觉得是晋清针对他。
“所以呢。”晋清从包里掏出一沓文件,甩到他面前,“这就是你泄露公司机密的原因?”
晋庆民愣住了。
上面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写着他跟嘉语的合作,还有他的签名和手印。
不一会儿就被地上的酒水沾湿,连签名都被糊的化开了。
“还有你蓄意买凶谋杀。”晋清忱忱的目光瞥向晋庆民,“人证物证都在,光这两点我就能把你送进局子里吃一辈子牢饭。”
“吃牢饭……”晋庆民又笑了两声,“哈哈哈,吃牢饭。”
“连晋安都被你送进去了,我又怎么能不信呢。”
晋清淡淡垂眸,眼睫像鸦羽一样待展:“是晋安自己做了错事。”
“他要是没做过那些,我也没必要把他送进牢里。”
现在公司正是缺人手的时候,不如直接派去国外的落后国家拓展业务,将他的个人价值压榨到极致。
晋庆民又盯着晋清看了一会儿,狞笑着说道:“我早该知道的,你跟那个秦纵都是一丘之貉。”
“之前不关心你弟弟,现在秦纵伤得严重,你开始过来质问我了。”
“不会吧晋清,你不会真的喜欢上他了吧?”
晋庆民笑得放肆,仿佛晋清站在他身前就是个笑话。
见晋清没否认,他的表情又变成咬牙切齿的气急败坏:“那么大一辆卡车,怎么没撞死你呢?”
“不对,怎么没撞死你们两个呢?”
晋庆民轻蔑地看向晋清:“你安然无恙地站在这,秦纵却进了重症病房。”
“让我来猜猜,不会是他替你挡了吧?”
“没想到啊晋清,你对自己喜欢的人,也这么狠心?”
晋清再也忍不住,抬起脚就是对晋庆民一踹。
他穿的皮鞋,并没有收力,再加上鞋跟硬邦邦的,晋庆民几乎是躺在地上就爬不起来了。
晋庆民咳嗽着,眼神像淬了毒一样盯着晋清:“你敢打我?”
晋清踩住晋庆民的脚踝,面无表情地施力,左右碾了碾。
他记得晋庆民这只脚踝之前受过伤,下雪天就会开始疼。
果不其然,晋庆民痛得嚎叫起来,连额头上都冒出了细密的冷汗。
晋清眸色忱忱,弯下腰,脚下的动作倒是没停。
他就这么轻声说道:“我怎么不敢。”
不是疑问句,是肯定句。
晋庆民看向晋清的眸子。
一股巨大的恐惧感涌上他的心头。
他忘了,面前的青年曾经在晋氏最乱的时候挑起了梁子,又在最短的时间内收拢好自己的势力,稳定好公司后,继续发展才使晋氏成为现在的行业龙头。
而对方那个时候才不到二十岁。
能稳定地坐在那个位置上,还坐了那么久,根本就不是看起来那么简单。
至于资历,自己的那点在他面前根本就不够看。
晋庆民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心间的恐惧过后,就是喘不过来气一般的窒息:“这里……这里是晋宅!”
言下之意是这里是他的势力范围,如果晋庆民出了什么事,晋清不一定能全身而退。
“是吗。”晋清漫不经心地答道,“你也知道这里是晋宅?”
又是用力一碾,晋庆民再次疼得叫出声来。
“但是你错了。”晋清将把玩着石核桃的手掌松开,失去了支撑的石核桃瞬间落下,咚的一声砸到晋庆民的脸边。
晋庆民被那颗瞬间染上四分五裂裂痕的核桃吓得胸膛起伏,又眼看着它滚远了。
晋清状似不在意地拍拍手上的灰尘,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有我的地方才是晋宅。”
骨子里的傲气和自信,是他强硬的资本之一。
晋清话音未落,门外就有警笛声传进来。
晋庆民踉踉跄跄想要站起来,但却失败了,他捂着胸口:“你这个……你这个疯子!”
晋清刚想迈出去的脚步一顿,他转过身,语气早就没了方才的起伏,只是淡淡答道:“谢谢夸奖。”
一群警|察冲进来,几乎是瞬间就将晋庆民控制住。
“晋总。”为首的警|官跟晋清打了个招呼,就将晋庆民押了出去,“多谢,还请您跟我们走一趟。”
“例行的配合调查,希望晋总谅解。”
“麻烦了。”晋清点点头,也跟着对方上了晋庆民以外的另一辆警车。
等到晋清从警察局里出来,外面几乎一辆车都没有了。
风是冷的,他不禁往上拉了拉身上的围巾。
晋清呼出一小片白雾,四处看了看,然后他走到一辆熟悉的车前,敲了敲车窗。
里面的人没反应。
晋清绕到车前去看,只见王助理半躺在驾驶位,睡的正香。
晋清:“……”
他拿出手机,找了王助理的联系方式拨过去。
然后他就眼见着对方被吓了一个激灵,站起身咚的一声撞到了车顶。
晋清:“……”
这怎么跟秦纵一模一样的。
“boss。”
声音一半现实,一半虚无。
“抬头。”
王助理不知道自家boss在说什么,但也听他的抬头看了看。
然后他就对上了晋清一双没什么温度的眼睛。
王助理:“……”
他差点又站起来咚的一声撞到车顶。
现在也不是上班时间,被老板抓到偷懒摸鱼应该也没啥……
吧?
王助理心虚地摸摸自己的鼻子,然后下车去给晋清开车门。
晋清稍稍低头,坐进车子。
裹挟着半分冬日晚上的冷风,连袖子上都停留着些冷意。
“boss,现在去哪?”王助理转了圈方向盘,一边往后看,一边慢慢倒车。
晋清低头看着车上的地毯,语气沉沉:“秦纵醒了吗?”
王助理顿了下,也有点不是滋味:“还没有。”
晋清沉默了会儿,慢慢呼出一口气:“那回家吧。”
他跟秦纵的家。
“好。”王助理答应一声,将车子驶上公路。
所有的繁华都被甩在身后,只剩路边的路灯来了又去,晋清看着手上的戒指,眸色凝着如墨,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王助理通过后视镜看了眼晋清,在心里叹了口气。
第二天晋清几乎睡到日上三竿才醒过来。
他这两天太累,秦纵出车祸之后也是一直没合眼就那么陪着,精神上的弦一直处于紧绷状态,昨天晚上躺到沙发上,几乎没费什么精力就睡着了。
窗户前的窗帘也没来得及拉,此刻刺眼的阳光从窗外透进来,在家具下方投影出一个个不规则的几何图案。
晋清挣扎着睁开眼,看了眼手机。
十点一十六分。
心脏像坠下来一样重,晋清咳嗽了几声,又去看通讯软件和未接电话。
通讯软件99+,未接电话有21个。
几乎百分之九十的消息和未接电话都来自于王助理。
经历了慌张、抓狂、平淡之后,王助理的最后一条消息是。
【今年两套房:boss您睡吧,我把会议给您挪到下午了。】
晋清:“……”
晋清眼底的黑眼圈几乎重到难以忽略的程度,他捏了下鼻梁,发了条消息给王助理。
【J阖家安康:不用,我醒了。】
【J阖家安康:十一点钟开会吧。】
老板不在半天忙疯了的王助理:“……”
有够随意。
【J阖家安康:秦纵醒了吗?】
【今年两套房:还没有。】
【J阖家安康:距离秦纵住院到现在,已经有二十八个小时了吧】
【今年两套房:对的boss】
【今年两套房:二十八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吗?】
晋清趿着拖鞋去洗漱,期间看了眼手机。
【J阖家安康:没什么。】
于是中午的十一点钟,与会人员逐个就坐。
在座位几乎都要坐满了的时候,还没看见晋清过来。
会议室内的声音乱糟糟的,墙上挂钟的指针慢慢走到十一点,晋清才推了门走进来。
正好十一点零一分。
参会的人员面面相觑。
不正常。
太不正常了。
他们晋总的时间观念强得出名,平日里就算是提前到,都不会迟到一秒钟。
晋氏摸鱼群99+
【这还是晋总头一回迟到吧?】
【夭寿了,内卷头子迟到了。】
【不是说隔壁的秦总已经两天都没来上班了吗?不会跟这个有关系吧?】
晋清拖了椅子坐在主位,让王助理把工作平板递给他。
“安静。”会议室内落针可闻,只剩晋清淡淡的声音,“现在开会。”
会议内容无聊的很,临近中午,其实不少人的心思都已经不在工作上面了。
已经工作了一上午,脑子也累。
但却没有人敢走神。
无他,是今天大老板的心情确实不太美妙。
都是在晋清手下任职好几年的,这要是再看不出来,那他们可就白干这么些年了。
记得上次晋清心情那么差,还是在几个月前对方跟隔壁秦总闹离婚的时候。
晋清是绝对的理性主义者,鲜少把个人情绪带到工作上来,只是在他心情不好的时候,会比平常的时候更加挑剔。
就在刚刚,他毙掉了本次会议上的第六个提案。
难道是又开始跟秦总闹离婚了?
文书敲着键盘,百无聊赖打了个哈欠。
会议上的人各怀心事,却不曾想晋清在接到一条信息之后,噌的一下就站了起来。
参会人员:“……?”
晋清匆匆说了句会议暂停就要大步离开。
连王助理都还没反应过来:“晋总,今天下午……”
“往后推。”
然后就是会议室门被关上的声音。
王助理:“……”
他转过头深吸一口气,跟桌边的各个与会人员对上视线:“……会议暂停,先散了吧。”
“各位辛苦了。”
估计是秦总醒了。
其他参会的人员根本还都没反应过来,又是互相看看。
太不正常了!
还是太不正常了!
看着会议室内的高管相继离开,有那么一瞬间,王助理有了种现在是古代上朝的错觉。
晋清是那个皇后昏迷多日不离不弃,一朝听闻皇后醒了,还在上朝的时候就扔下一众大臣要过去慰问的昏君。
而他,就是不仅要在宫里传话、还要安抚大臣的……
太监。
被自己的脑洞郁闷到了的王助理:“……”
他就是那个大冤种。
*
秦纵穿着与他身高不太相衬的病号服,坐在病床上。
窗外是被布满了的薄雪。
他看了会儿窗户外的景色,然后又把目光收回。
“7号床的病人醒了啊。”护士小姐姐笑着弯腰,拿起秦纵的手腕,对着手腕上的病号带滴了一下,就开始给对方做例行检查。
“状态还不错。”护士小姐姐在病历夹上写了些数据,继续说道,“您昏迷的这两天,您丈夫可担心您了。”
“昨天一直守着来着。”
“今天早晨没看见他。”护士姐姐手上的圆珠笔不停,思索道,“应该是有事吧。”
秦纵看了眼因为滴病号带的时候显现出来的手指上的戒指,瞳仁幽深,一些记忆碎片不由自主地涌上来。
这两个月他跟晋清相处的种种。
其实这种感觉很奇妙,像是在观看另一个人的记忆一样。
在几个月前的车祸里,他的记忆点以大学那时候为原点,发生了不小的分支。
他也见到了好多不一样的晋清。
想到晋清,秦纵的心里就开始发胀。
“我睡了多久?”
声音有些沙哑,护士小姐姐在停笔之后才回答秦纵的问题。
“大概……一天半吧。”
护士小姐姐给秦纵拿了个病号带递给他:“把病号带换一下,你今天醒了,可以转到普通病房了。”
秦纵“嗯”了一声,将原先的病号带取下来,换上新的。
无意间会触碰到手上的戒指,冰凉的金属似乎已经被他焐热,染上了属于他的温度。
晋清答应他的求婚了。
那他们是不是就可以不用离婚了?
他还记得那天晋清跟他提了离婚之后他有多难受。
不然也不会连夜去山上飙车,还出了车祸。
只是造成车祸的原因……
秦纵正想着,就感觉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他心里一跳,就看到晋清快步走进来。
在对上对方眼神的那一刻,秦纵几乎都已经忘了呼吸。
连被单都被他攥紧了。
“秦纵。”晋清一丝不苟的发型有些凌乱,呼吸还有些急促,一看就是跑过来的。
秦纵的眼圈几乎是瞬间就红了。
不是别的什么原因,而是他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在衡韵的酒会上,晋清好像亲口承认过,更喜欢失了忆时候的他。
也就是说,晋清答应的是失了忆之后的他的求婚?
秦纵:“……”
现在把自己再揍失忆还来得及吗。
这叫什么事儿啊。
秦纵的脑子七拐八拐,在晋清走到他面前之前想出了对策。
他先装一段失忆,等到晋清再次接受他的时候,再跟对方坦白好了。
反正撒娇耍无赖什么的他也都在行。
他跟晋清刚在一起的时候就是这么跟对方相处的。
晋清耳根子软,他有什么要求跟对方直接提,晋清就会无奈答应。
秦纵深知不要脸才能有肉吃的深刻道理。
只是这些年跟晋清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久,他们年龄慢慢增长,两人也有了隔阂,他就有点不太好意思跟对方撒娇了。
“清清。”
听着熟悉的声音,晋清的骨节都被他攥得有些发白,。
只见护士小姐姐眨了眨眼睛:“所有的检查都已经做完了,那我就不打扰二位了。”
在跟晋清擦身而过的时候,护士小姐姐笑着说:“你们真的很相配。”
“祝你们百年好合。”
门被关上了。
晋清克制着,但微微颤抖的手指还是暴露了他的心情。
他慢慢走到病床前,眼睛上蒙上了一层不太明显的水雾。
然后他眨眨眼,又把水雾模糊掉。
“傻不傻。”
他指的是在车祸的时候,秦纵把他推开的事。
秦纵伸出手,握住晋清的手指。
晋清沿着对方的动作看过去,秦纵的手还有些苍白。
连血管都更加明显。
“不傻。”
秦纵的眼睛里仿佛蕴着一捧温柔的江水,他微微用力,把对方往他的方向轻拽:“我这不是没事。”
晋清顺着秦纵的力道,就这么坐在了病床前。
秦纵一拢,把晋清抱到怀里。
“清清你身上好凉。”秦纵嗅着晋清身上残留的冷意,“冷不冷?”
“不冷。”
“听说你昨天在这边守了我一夜。”
“累不累?”
晋清摇摇头。
“那就好。”秦纵感受到对方的动作,“感觉你最近好像没休息好。”
“还行。”
“护士刚刚怎么说?”
“说我状态恢复得差不多了,今天就能转入普通病房。”
晋清跟秦纵聊得有一搭没一搭的,突然对方说了句:“清清,我爱你。”
晋清一怔:“怎么突然说这个?”
秦纵鼻尖蹭着晋清的头发:“没事,突然想说。”
让清清知道他现在也很爱他。
“我也爱你。”
晋清说完就有点不好意思起来,埋在秦纵怀里的脑袋埋得更深了。
这样子还挺不习惯的。
咳。
虽然他跟秦纵互通心意了吧。
“真的?”秦纵的眼睛都亮起来。
他真的没想到,失了个忆,不仅把老婆追回来了,还收获了一个更加坦率的老婆。
谢谢你,之前的自己。
碍于这一点,他就先不吃醋了。
不过账还是得算:)。
晋清抬手,对着秦纵脑袋上又弹了个脑瓜崩。
“前天晚上我是怎么跟你说的?”
秦纵不感觉疼似的傻笑:“清清说想跟我白头偕老。”
晋清:“……”
你好像挑错重点了吧。
感觉到自己的耳垂似乎有点烫,晋清用冰凉的手指捏了下,给耳垂降温。
“你说的也没错。”
“不过最主要的还是想要你别这么怀疑自己,知道吗?”
不然这么相处起来,他也有点累。
“知道了。”秦纵把晋清圈的又紧了些。
其实他也不是怀疑自己,就是给现在的自己一个交代。
清清都说爱他了。
现在是他找回了记忆的时候,那他就理直气壮地认为晋清是对现在的他表白了。
晋清把秦纵的表情变化都看在眼里,虽然感觉好像哪里不太对劲,但也没有细想。
对方脑袋上还缠着纱布,他也不敢乱动,就任由对方这么抱着。
突然,对方一个翻身,就将晋清压在了身下。
晋清:“……?”
秦纵想附身去亲吻晋清,却不想被对方一把推开。
晋清眼神中都透着嫌弃:“你没刷牙。”
秦纵:“……”
*
秦纵出院那天是个临近傍晚的艳阳天。
虽然天依旧很冷,但阳光照在人身上却是暖的。
空气中似乎都充斥着阳光温暖的气味,就像冬日的阳光下要做的水果蛋糕①,还像夏日里农园里结的西红柿的味道。
两位助理加上晋清帮着秦纵收拾着东西,但秦纵住的时间不长,东西不多,因此也没花多长时间。
脱离了医院里的消毒水味道,秦纵的心情明显变得更好了一点。
“清清,下周六就是除夕了吧。”秦纵单手把着方向盘,偏过头来看了他一眼,半勾着嘴角问道,“我们什么时候去囤点年货?”
晋清坐在副驾驶位上低头划着手机,随口应道:“明天吧,正好下午我就只有一场会,开完就没什么事儿了。”
这倒是不错。
似乎一年中积累的一些东西在元旦前后就已经全部都处理完了,晋清最近开始清闲下来了。
也可能是快过年了,人开始到了骨子里倦怠的时候。
到这几天的时候,总要懒一懒的。
今天其实也行,但就是现在的时间稍微有点晚,超市里可能没什么新鲜的蔬菜水果之类。
“那你还准备回去吗?”拐过一个路口,车前挂着的小吊坠慢悠悠地左右摇晃,秦纵一边注意着倒车镜里的情况,一边问道。
问的是晋清是不是还要回晋家老宅。
“不回了。”晋清看着窗外,路边的行人行色匆匆,偶尔有零星穿着红马甲的志愿者在扫着街上的雪。
“事情已经基本上办完了。”
无非就是晋庆民的事,后续这么多天,也差不多已经了结了。
而且晋庆民身上不止有买凶杀人和泄露公司机密两个罪名。
还有恶意操盘和偷|税|漏|税。
多数都是为了给晋安收拾烂摊子。
他这个堂弟,专业坑爹第一人。
晋清正想着,手机上方弹出来两条信息。
他一愣,点开。
任锋:马上过年了,你过年那天有安排没啊?
任锋:没事儿的话跟哥们儿去唱k,我还约了好几个妹子,个个盘正条顺大长腿。
又过了一会儿,对方似乎是又想起来晋清的性向,连忙找补了一句。
任锋:当然还有有人鱼线和腹肌的年轻小鲜肉。
任锋:只要你来,就给你留着。
晋清:“……”
J阖家团圆:不去。
任锋:嘿,我说你这性子还真够闷的,出来玩玩又不会少块肉。
任锋:咱都多长时间没聚了。
任锋:还有你这昵称都啥啊,还阖家团圆,要不是你这头像,我还以为你是我爸。
晋清:“……”
J阖家团圆:不去,不改。
J阖家团圆:你爸能让你过年的时候跟朋友出来鬼混?
任锋:他搁国外呢,管不着我。
任锋:真不来?
J阖家团圆:不去。
任锋:那你在家干啥呢,你不会要告诉我你过年还要工作吧。
任锋:不会吧,都到这时候了你还卷。
任锋:我爸之前拿皮鞭抽我的时候总是让我跟你学习。
晋清想到之前他跟秦纵闹出来的乌龙,发过去一条消息。
J阖家团圆:陪小男友。
任锋:???
任锋:我操,晋清你还有点人性吗,虐狗是吧。
J阖家团圆:嗯。
非常大方地承认了。
手机另一头的单身人士任锋:“……”
什么时候晋清的脸皮也变得这么厚了。
秦纵一直在通过车内的后视镜观察晋清的表情。
看到晋清的表情好像是温和了一点,他双手把着方向盘,状似不经意问道:“清清跟谁聊天呢,这么开心?”
晋清从发了那句“陪小男友”之后,他的嘴角就没下去过,随口回道:“任锋。”
秦纵想起来了。
那个把他认成晋清小情儿的晋清发小。
想到这里,他不禁磨了磨后槽牙。
“他找你有啥事儿?”
“没啥事。”晋清将对方邀请他出来玩的事情选择性隐瞒下来,“就问我过年那天要不要出来玩。”
“我说不去,我过年要陪小男友。”
秦纵听到这,心情明显变得更好了。
他们在医院里就已经商量好了的,晋清过年那天一整天都会跟秦纵在一起。
因此晋清口中的小男友是谁不言而喻。
“你逗他?”
秦纵显然也记得对方在之前给他们闹了个乌龙的事。
对方一脸心花怒放地开着车,脸上的阳光灿烂得好像染上了些许今天的夕阳。
“我是你的小男友?”
见晋清没否认,秦纵目不斜视,但嘴咧的都有点合不上。
片刻后,对方将脸上有些荡漾的表情敛起,低沉的嗓音响在晋清的耳朵边:“虽然我真的很想认下小男友这个称号。”
“但恐怕真的不太行。”
“因为我不是清清的小男友。”
“我是清清的……老公。”
有些陌生的词汇随着滚在舌尖,随着呼吸起伏。
夕阳透过前车窗投射|进来,似乎连两人的呼吸都被镀上了圣洁的金黄色。
晋清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他的……老公?
“清清可以叫一声老公吗?”
之前他们刚结婚的时候,他也让晋清这么叫过。
但晋清好像很久都没这么叫过他了。
就算是追妻成功了的失忆时期,晋清对他的称呼依旧是“秦纵”。
“开你的车。”
晋清沉默了一会儿,这么说道。
秦纵笑了一下,在他意料之中。
他也对这个请求没报多大希望。
到晚上再看看。
晋清刚解了锁进家门,就看到一个短胖圆的身影跌跌撞撞地跑过来。
他还没反应过来,那小身影就开始用爪爪扒拉着他的裤脚,然后又用额角开始蹭晋清。
是花开。
秦纵一把将花开抱起来掂了掂:“不得了,又重了。”
布偶不愧是大型猫,长得真的比平常的小猫要快很多,才刚三个多月,就已经比平常猫咪要大一圈了。
房间内的摆设一如既往地整齐,冬日的日光透过半透明的窗帘洒进屋子,好像什么都是温暖的。
突然,随着咔擦一声,晋清只感觉手腕一凉,一双手铐被铐在了他的手上。
晋清:“……?”
【作者有话要说】
生病停更了一天真是对不起大家,入v这么重要的节点我也不敢断更的,实在是力不从心。
这章评论下面发小红包,看看有没有熟面孔qwq
秦纵马上就掉马,信我亲妈不虐的。
改了大概两千字,下章跟不上的小天使可以从后半段开始看。
第54章 这样乖多了。
晋清的呼吸一窒。
他抬手看了看手上的手|铐, 又看看刚把手|铐钥匙装兜里了的秦纵,觉得这个世界有点魔幻。
对方居然敢用手|铐铐他了?
手铐是情|趣手|铐的规格,但做得倒也算逼真, 在投进窗子里夕阳光的映衬下,泛着些许橙黄的暖光。
中和了专属于金属的那几分冷淡。
但晋清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对方抱起来扛到肩膀上。
非常像古代搬东西时候抗麻袋的姿势。
晋清:“……”
手|铐上的链子相互撞击发出卡啦卡啦的金属声, 在偌大的客厅内显得异常清楚。
晋清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羞窘得耳后都开始泛着暮日的粉。
“秦纵, 你把我放下来。”
平常带着几分冷淡的声音在现在像春日里融化的冰, 没什么威慑力。
对方没听他的,反而在他耳朵边亲了下,暧昧又缱绻地说:“不放。”
晋清被亲得耳根有些痒, 只能往后躲。
被扛到肩膀上的感觉其实并不太舒服, 晋清总感觉跟秦纵的肩膀接触的身体部位被什么东西抵着一样,硌得他难受。
对方绕过了沙发、茶几、晋清的小书架。
然后开始上楼梯。
“我要下来。”
晋清虽然能想象到等会儿要发生什么,但仅剩的自尊心不允许晋大少爷被这么扛到床上。
“不行。”秦纵的语气中温柔带着几分强硬,在感觉到晋清要乱动挣扎的时候, 抬手拍了一下晋清的屁股。
晋清:“……?”
晋清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你,你打我……?”
最后两个字被晋清哽在喉咙。
他实在说不出来“屁股”两个字。
秦纵什么时候敢打他屁股了!
之前他们也有玩花样, 但不多。
“别乱动。”秦纵刚上到楼梯拐角的平台上, 弯腰将晋清放到台阶上, 两人的眼神刚一接触, 秦纵就附身吻了上去。
家里平常有阿姨过来打扫, 因此并不脏, 楼梯是半木材的材料, 坐上去也不凉。
背后是悬空的栏杆, 晋清的手腕还被拷着, 只能一边闭着眼睛承受,一边抓着秦纵胸前的衬衫,把他往外推。
但推着推着,晋清双手就有些发软。
秦纵似乎是觉得晋清把双手放在自己和他中间有点碍事,在跟晋清分开的时候,他单手把晋清的双手抬高按在栏杆上。
然后再次亲吻了上去。
晋清只觉得双唇一暖,就再次被对方的气息包围。
他张着嘴巴,只能被迫承受着对方如攻城略地一般的吻。
任由对方在他的嘴唇上厮磨。
被扎在腰带里的白衬衫下摆早就被抽了出来,在被迫举起双手的时候露出一截细瘦的窄腰。
秦纵看得眼热,又撩开对方的衬衫下摆,去亲吻晋清精致的腰窝。
慢慢往上。
他好像怎么都亲不够似的,像是要亲遍晋清的每一寸皮肤。
突然,晋清只感觉视觉一高,对方又把他扛起来了。
他整个人都被亲的有点软,只能把手任意垂在秦纵的背后。
秦纵把晋清往身上托了托,转头去咬对方的耳朵:“嗯,这样乖多了。”
秦纵上楼梯的速度快了些,开始两阶并做一阶往上上。
晋清手上的铁链也随着秦纵的动作一晃一晃。
墙上的挂钟指到了六,但晋清已经没什么意识去想今天几点了。
“低头。”
听到秦纵的提醒,晋清这才反应过来已经要进卧室的门。
他把头稍微往下偏了偏,让秦纵能顺利进到屋子里面。
大概两秒后,就是一阵天旋地转,秦纵把他扔到了床上。
然后附身欺了上来。
似乎是索取不够,秦纵这次亲他亲的特别狠,晋清几乎都要喘不过起来。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直到再次听到了一声专属于手|铐被扣上的咔哒声。
晋清手腕上的铁链被另一个手铐固定到了床头。
晋清:“……”
在确定对方逃不掉了之后,秦纵满意地点点头,就又俯下身去亲吻晋清。
一边亲,一边还将晋清的领带取下来,用它把对方两个手腕绑起,还顺带打了个死结。
晋清:“……”
他被亲得眼尾红红,半张着嘴缓慢地呼吸着空气。
他想挣扎,但是有点使不上力。
手腕也被绑着,也没法去遮挡脸上羞窘的表情,但秦纵的眼神是一直在他脸上的……
晋清总有一种自己已经被他看光了的错觉。
好像全身的血液都在往脸上涌,晋清根本不用照镜子都知道自己现在是一副什么表情。
“咬开。”
在看清对方递给了他什么东西之后,晋清深吸了一口气,咬了下嘴唇,微微偏过头。
似乎是对晋清的反应早有预料,秦纵依旧拈着那片东西,放在晋清嘴边,循循善诱:“不咬开就不开始。”
态度温柔至极,却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强硬。
见晋清没什么动作,对方也不着急,附身,去一下一下啄吻晋清的嘴唇。
然后慢慢往下,下巴、喉结、锁骨。
秦纵的吻很轻,羽毛似的,弄得晋清无端有些躁。
偏偏他双手被绑着,什么都不能做。
这么被禁锢着,晋清的呼吸越来越急促,眼睛里也蓄满了生理性的泪水。
也许是知道他的心中所想,秦纵又重新将生理物品的包装袋放到他嘴边。
晋清微微偏头,眼睛里蓄的眼泪就滑下来。
他咬上包装袋,再无动作。
脸上的表情委屈的要命,鼻头也被秦纵欺负得有些发红。
秦纵深知不能把人逼太狠的道理,不然今晚把自己踹下床,连肉沫都没的吃。
于是他见好就收,就着晋清的固定点,用了点力将包装袋撕开。
晋清看到秦纵看自己的眼神瞬间变了。
好似一头极具侵略感的狼。
他急促地呼吸了几秒,就沉沦在秦纵给他的温柔里。
*
早上刚落过雪,裹挟着几分清晨专属的清新空气。
就连路边的马路牙子上也盖着一小层洁白的雪,给路面带来几分未尽的潮气。
晋清站在门边,看着秦纵贴对联。
“清清,这样贴可以吗?”
晋清眯了眯眼睛:“有点歪了。”
“往左边偏一点。”
秦纵听了晋清的往左边偏了偏。
“这样呢?”
“太歪了,再往右点。”
秦纵:“……”
他站在梯子上,脸色变得可见地有些蔫吧。
这张春联已经贴了十分钟了。
但晋清总是不太满意。
晋清没说话,只是比了个一。
秦纵瞬间变得精神起来:“清清要不再改几遍吧。”
“我都可以的,一点都不累。”
晋清:“……”
一代表着等会儿秦纵忙完之后,他会主动亲秦纵一下。
二就是两下。
以此类推。
是晋清前几天刚跟秦纵约定好的小情|趣。
因为他脸皮实在是太薄了。
这样更容易对秦纵表达出来。
“小秦,小晋。”一位约摸五十多岁的男人经过,旁边还跟着一位穿着精致的女人,似乎是他的妻子。
“你们也贴春联啊?”
“是。”秦纵在梯子上笑着应了句,“刘总您这是?”
刘总跟他们隔着两家住户,做家电生意。
“啊,这不是快过年了,去超市里囤点年货。”刘总往前面的方向指了指,“不知道现在人多不多。”
“现在……”秦纵看了下远方被朝阳晕开的云,“现在时间好像还挺早的,超市应该还没开门吧。”
“要不刘总您等会儿去,来家里喝点茶?”
“没事,主要是跟夫人待一会儿。”刘总看了眼身边的美艳妇人,笑了下,“改日再过来拜访。”
“行。”秦纵脸上的笑就没变过,顺势坐到了梯子上,“先提前祝您新年快乐。”
“你们也是。”刘总朝后面摆摆手。
晋清把脖子上的红围巾往下稍微拉了拉,呼出一小块白雾。
“清清,这样怎么样?”
“挺好,就这么贴了吧。”
冬日里的温凉空气灌进屋子内,太阳似乎慢慢升起来了。
晋清总感觉升上来大放异彩的还有些什么别的东西。
他转过头去看秦纵。
对方已经把最后一张对联也贴好了。
“还有几张窗花也贴上吗?”
“嗯。”晋清答应着,看秦纵慢慢从梯子上下来。
然后他被对方拽住,看着对方点了点脸颊。
晋清抿了抿嘴,看四周没什么人,微微踮起脚去亲他。
秦纵一个转头,晋清的吻就变成了亲在了对方的嘴唇上。
晋清:“……”
但好在对方并没有去深吻他,而是任着他一触及分。
晋清脸颊泛起来的红被围巾上的红掩盖,他将灼热的呼吸慢慢呼出,散在干冷的空气里。
秦纵朝他笑了笑,将梯子搬到车库,然后牵着他进屋。
“快过年啦清清。”
晋清应了声,脑袋里似乎开始自动播放《恭喜发财》的背景音。
——恭喜你发财,恭喜你精彩,把好的请过来,不好的请走开,礼多人不怪①……
热热闹闹的,而不是像以前那样那么冷清。
时间过得很快,到真的过年那一天,晋清还是没多少实感。
因为他直到除夕前一天,都还在公司……
加班。
任由秦纵的眼神怎么幽怨,他也是目不斜视,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面前的程序上。
秦纵卡啦卡啦咬着糖块,趴在桌子上百无聊赖地看着晋清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写着程序。
“都七点多了清清。”
晋氏的人也都走的差不多。
“没办法。”晋清头也不抬,淡淡说道,“服务器不知道怎么回事出现了个漏洞,再加上技术部的人早就下班了,筹不到几个人,就只能我来修了。”
“嗷。”他答应一声,继续趴在桌子上。
当程序员可真辛苦。
他也不会写程序啥的,不然就能帮帮晋清了。
对面大楼的灯光一盏一盏地灭掉,到最后整栋大楼都被黑暗吞噬。
“晋总再见。”
“提前祝您新年快乐。”
晋清微微抬头看了眼对面三三两两已经收拾好了的员工,将眼神放柔和了些点点头:“新年快乐,很晚了,快回家吧。”
年轻员工的笑声和脚步声越来越远,又重新归于寂静。
只剩晋清手上键盘的哒哒声。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秦纵都开始无聊地蹲在墙角种蘑菇了,晋清终于把键盘一推。
“写完了。”晋清将脑袋放到椅背顶上,如负释重地长舒一口气。
“写完啦?”秦纵幽怨转头,“你看看对面大楼还有没有亮着灯的办公室?”
晋清:“……”
见晋清没有说话,他走过来,低头去亲晋清的嘴唇。
晋清喉结滑动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对方抱到落地窗前。
夜色下,晋清只能看见秦纵眼睛里反射着的灯光。
“要不,清清跟我在办公室做一次吧。”
晋清:“……?”
【作者有话要说】
俺胡汉三又回来了!(叉腰
感谢各位小天使的支持呀,爱你们么么么么!明天开始恢复稳定更新,每晚的七点或八点整更!
上一章大概改了两千字,跟不上的小天使可以重新回去看看qwq
①来自于刘德华《恭喜发财》
秦纵:肖想了好久办公室play的小哥哥一枚吖~(不是
你们看到我改笔名了嘛嘿嘿嘿,快眼熟我快眼熟我!
第55章 是他心甘情愿沉溺。
晋清还没反应过来, 就被秦纵吻住了。
办公室里的灯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关了,晋清的眼睛还没有完全适应黑暗,除了秦纵, 好像咕咚一声什么都被拉入了深渊里。
“秦纵。”
晋清抓紧了秦纵的袖口,两个完整的音节还没说出口,就又被堵在秦纵的吻中。
然后嚼碎了, 吞咽到喉咙里。
夜光似乎也掉到了地平线以下, 就连月色都是溏心的, 透着股粘稠的甜。
“别怕。”秦纵亲着晋清的耳朵, 似是安抚:“是我,我让王助理把办公室的电闸拉下来了。”
“不,不是。”晋清在呼吸仰俯之间沉溺, 连话都有些说不利索。
也许是最近快过年了, 街道上的路灯,还有树上挂满了大红色的灯笼。
跟晋氏大门挂着的的红灯笼风格不谋而合。
晋清屈起手指,看楼下车辆来来往往。
他仰起脖颈,露出脆弱的喉结。
灯红酒绿的街道彰显着热闹和失序, 暗示着属于黑夜的狂欢。
“别,别在这里……”
沉浮之间, 晋清似乎听到了车辆的喇叭声, 闻到了些许街道上混着汽油的灰尘味道。
背后是繁华, 身前是孤寂。
房间昏暗, 安静得只剩下晋清发出的些许声音。
秦纵把晋清的手掌按在透明的落地窗前, 十指相扣按在他的手背上。
秦纵的手掌刚好比晋清的大了一圈, 在完全张开的时候, 能完全包裹住晋清的手指。
他又歪过头, 去亲吻晋清的耳朵。
然后像是不太够似的, 捏住晋清的下巴,迫使他转头。
跟他接吻。
晋清被他箍住,动弹不得。
连衬衫的扣子都被完|全|解|开,此刻挂|在|身|上|半|穿|不|穿,倒像是欲|拒|还|迎的勾|引。
突然,一个烟花在他们头顶炸开。
晋清一个激灵,想拒绝秦纵的吻,但却无济于事。
再之后就是一个接着一个的烟花。
绚烂的、瑰丽的。
在黑暗的夜空中任意盛放。
一如他现在的心跳。
也许从答应了秦纵的再次求婚开始,他对秦纵的心动就更加肆无忌惮、愈演愈烈。
一如身后炸开的烟花。
在散开的时候仿佛夜幕中布满了满天的星辰。
他好像一条缺水的鱼,在深海之中叫嚣着沉溺。
倒不如说,是他心甘情愿沉溺。
盛开的烟花熠熠发光,把本该黑暗的房间内投影得一亮一亮。
中和了几分房间内的冷,温暖了窗棂前的孤寂。
秦纵想伸手将晋清的眼睛捂住,却摸到了一小片的潮湿。
“清清。”
秦纵将晋清抱到怀里。
就那么抱紧。
像是在虔诚地温暖着他的灵魂。
晋清的办公室是有休息室的,平常供晋清休憩使用,特别是在遇到一些需要加班的项目的时候,晋清就经常留宿在办公室的休息室内。
因为晋清的高要求、还有龟毛程度,因此休息室里的东西和设备还算干净齐全,甚至连浴室都有。
大概到了后半夜,秦纵才抱着他去洗澡。
晋清累得连手指都抬不起来,只能任着秦纵动作。
晋清有点不明白,都是快奔三的人了,怎么秦纵的体力能这么好,他就像个小辣鸡。
晋清在办公室的床是单人床,但比单人床尺寸大,比双人床要小一点。
所以躺两个成年男人没什么问题,就是比晋清平常在家时候睡得要稍微挤一些。
秦纵把被子往自己和晋清身上一卷,抱住他慢慢闭上眼:“清清睡吧。”
晋清用鼻音应了一声,把脑袋埋到秦纵锁骨附近。
秦纵再次调整了下姿势,既能让晋清睡在他怀里,又不会太别扭。
他轻轻吻了下晋清的额头:“睡吧。”
晋清没再出声,只是感觉拢着他的人呼吸稍微平缓了些。
他不知道自己睡着已经是什么时候了,他只知道在他快失去意识的时候,对面窗户显出的天际线都已经泛出了鱼肚白。
然而他还没睡多长时间,就被对面的人拍醒。
“清清,清清!”
晋清:“……”
他面色阴沉地睁开眼睛。
秦纵被晋清的表情吓得一顿:“……”
“清清。”秦纵小心翼翼地说,“你脸上的表情好可怕。”
晋清:“……”
他应该才睡了一两个小时,能不可怕吗。
晋清这才发现秦纵整个人都已经收拾好了,连衣服都穿的整整齐齐。
而他浑身上下只盖了一条毯子。
“不说这个了。”秦纵把晋清连人带毯子整个都抱起来,然后慢慢走到落地窗前。
“清清你看,日出。”
晋清一怔。
还真是。
清晨的天空中还有些雾蒙蒙的,但朝阳却好似一柄小刀,破开了云雾,投影到地面上的每一寸角落。
晋清在晋氏看日出的时间并不少。
有时候他通宵工作忘了时间,工作着工作着,太阳就出来了。
但那时候他也只是望窗外瞥了一眼之后就又投入到新的工作中。
哪像现在这样跟人慢慢看着,看着不那么刺眼的太阳一寸寸升上来,在云层后面慢慢往上挪,只能看得到轮廓。
“上次跟清清一起看了夕阳。”秦纵把晋清放下来,从背后抱住他,把下巴放在他的肩膀上,“所以就想着什么时候有时间,一定要跟清清再一起看一次日出。”
“一早一晚,这样才算圆满。”
秦纵轻快地笑了下。
脚下还有昨天他们胡闹留下来的痕迹,晋清忽略掉答应了声,将指尖轻触到玻璃上。
楼下的店铺开始苏醒,但也有不少店铺还未开门。
除夕已经过去了,今天是初一。
这个年算是稀里糊涂地过完了。
但晋清却对现当下的状况并没有很失望。
感受到秦纵牵住了自己的手,晋清稍微垂下些眼睑。
他反而还很喜欢。
这样跟秦纵一直呆在一起的感觉。
晋氏不上班,偌大的公司内,也只有晋清和秦纵两个人。
未尽的朝阳将房间一寸寸照亮。
“清清,你饿不饿?”
“还行。”晋清换了衣服,坐在老板椅上打了个哈欠。
比起饿,他现在更困。
“那我们现在要回家吗?”
晋清回想了一下待处理的工作,好像没什么要紧的,他点头答应道:“好。”
晋清刚和秦纵出了办公室的门,就听到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谁在那里!”
晋清:“……”
秦纵:“……”
随着一阵脚步声传过来,比那声音的主人先到的是对方拿着手电筒里发出来的光线。
走廊里除了两段尽头有两扇窗子,其他的光源是靠着办公室内的窗子采光的,因此在目前这种光线不怎么充足的清晨,走廊里还是要比办公室内要暗得多。
需要用到手电筒也不太奇怪。
秦纵站在前面,没反应过来就被那手电筒的光线照了个满怀。
“秦总?”
“您怎么在这?”
那光线显然僵了一下,又去照秦纵身后的晋清。
在照到晋清的时候,那光线又是僵了一下,转身就走。
“哎呀,我老糊涂了,看见的这都是啥,原来我今天没戴老花镜啊。”
晋清:“……”
秦纵:“……”
您把您那手电筒收起来还会比较可信一点。
等到那个拿着手电筒的人消失在拐角,晋清抿着嘴唇没忍住笑起来。
“那是我公司里的安保部部长,今年也就四十来岁。”
“可能是没买到回家的票吧,就睡在公司了。”
“我也知道。”
秦纵应了声,也笑起来。
两人走出公司的时候,那安保部部长还跟他们打了声招呼。
“新年快乐!”
晋清神色柔和:“新年快乐。”
*
觥筹交错,推杯问盏。
郁家的二儿子生日,郁老爷子大摆宴席,几乎是要把对方当做继承人的待遇来跟大家介绍。
在场的人也都是生意场上鬼精的,等到主人说过话之后,才挨个去跟坐在主位一旁的郁枫打招呼。
一个个地过去敬酒,说些漂亮话。
圈子里也就那些人,这种社交场合,庆祝还是其次,主要还是积累人脉,顺便让一直深居简出的郁枫见见场面。
晋清没什么表情地抿了一口红酒,百无聊赖地看着那张跟秦纵有三分相似的脸。
本来秦纵之前说不来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前段时间晋清也收到了一张请柬,他本来没打算去,但随着受邀的时间将近,秦纵看到晋清收到的那张请柬,又改了主意。
晋清就跟了他一块儿过来。
似乎是得到了郁老爷子的允许,郁枫跟对方点了点头,就离开了主位的位置,自己去跟熟悉的、或是不熟悉的人笑着交谈。
秦纵看着似乎是人群中心的郁枫,眸色愈发晦暗不明。
“哎哟,你眼瞎啊!”
感觉到好像有什么东西撞到了自己身上,秦纵转过头一看,一个富二代模样的年轻男人手忙脚乱地用纸巾擦拭着倒在他自己身上的酒渍。
“这可是法国那边私人订制的,一点水都不能沾,这弄坏了,你得全款赔给我!”
秦纵刚想说话跟对方理论,却被晋清拦住了。
他淡淡开口:“你这并不是什么好料子。”
对面显然没反应过来:“啊?”
晋清撩了下眼皮,接着说:“私人订制不接这种单子,你要么被骗了,要么——”
“就是在打肿脸充胖子。”
“你!”
那二代看起来就要恼羞成怒,却听到晋清继续说:“更何况,刚刚是你撞上来的,我先生只是稳稳地站在这里。”
言下之意就是就算弄坏了,也没有赔偿的义务。
“你不就是个——”
“郁年!”一个稍显严厉的声音传到晋清的耳朵里,他转过头一看,刚刚还在人群中间的郁枫大步流星走了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
来晚了。
下章就掉马(大概?
ps:本文所有的烟花均在指定位置燃放
第56章 掉马
那二代看着郁枫过来, 嘟囔了声自认倒霉,就离开了。
“抱歉二位。”郁枫笑了笑,“小弟郁年, 不太懂事,让二位看笑话了。”
晋清无所谓地笑笑,将惊讶的神色隐到酒里。
如果他没记错, 郁枫的亲弟弟现在才刚上高中。
而那个年轻人看起来怎么都上了大学了。
对面的郁枫像是猜到晋清在想什么似的, 补充道:“郁年是他跟别的女人生的孩子。”
郁枫眼角弯弯, 情绪却并未达到眼底:“最近才认回来。”
他抿了一口酒, 看向主位那位瘦削、但看起来像是在强撑着精神的老人。
“他这几年身体越来越差了。”
“就想在生命的最后一段时间体验一下其乐融融的景象。”
“哪怕这种景象是故意营造出来的。”
郁枫丝毫不觉得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又转过身来,对着秦纵说:“秦哥。”
“我应该能这么叫你吧。”
秦纵淡淡看着别处, 并没有说话。
“你也能回来。”
听到这, 秦纵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
“你是谁啊?”
“我姓秦,可不是你们家的人。”
郁枫将眼底的一丝狠厉隐下,转过身把手中的空酒杯随意放在桌子上。
“也是。”
在厅内走动的侍者立刻就再次将酒斟到酒杯合适的位置。
“听说你们上个月遭遇了一场车祸。”
“没什么大碍吧?”
晋清不言语, 秦纵勾起嘴唇接了话茬:“还好。”
那辆车子上有两个人为动过的痕迹。
一个是他,还有一个……
是晋庆民。
但介于晋庆民最近跟嘉语走得近了些的缘故, 他就顺着线索的方向查了查。
果然还真让他查出点什么东西。
只是现在很多东西都很模糊, 也有点不太好说。
这位郁枫有手段, 也有野心。
“那就行。”
郁枫点点头, 稍顿片刻才继续说道:“最近关于二位的风言风语很多。”
“比如, 秦氏最近的经营风格更为激进了些, 是因为秦总因为车祸, 换了个……”
“失忆的芯子。”
说完这句话, 郁枫眼神定定的看向秦纵, 对方的手指四平八稳,没有任何慌乱的意思。
秦纵托着酒杯晃了晃,对上郁枫的眼神:“是吗。”
“你觉得我失忆,那我就失忆好了。”
两个人就这么对视了片刻。
突然,郁枫将绷着的表情放松。
他又笑了。
晋清看着郁枫脸上的笑容,莫名其妙有些不太舒服。
明明很得体,但他总觉得对方笑得有些自以为是的虚伪。
“还真是说笑了。”
“酒后谈资,秦总别放在心上。”
现在倒开始不跟他套近乎叫哥了。
秦纵面上不显,在跟对方碰了个杯之后,稍微往后退了一点。
一场似是而非的谈话,根本就看不出来双方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郁枫没在他们这边待太久。
作为本场宴会的主角,自然要面面俱到,跟他们道了个别就去了别的场地。
“郁枫说的话,你别放心上。”晋清提醒道,“他不简单。”
至少是没有看上去的那么简单。
不然也不会把郁家生性多疑的老爷子给哄那么高兴。
郁老爷子跟秦纵的生母相差了十几岁,现今也早就过了耳顺之年。
老年人的身体状况越不好,就越开始疑神疑鬼。
不过至于要把家产传给谁,所幸都是他的儿子,这点倒是没有区别对待。
秦纵眯起眼睛去看郁枫的背影,拿起晋清的手掌,悄悄用大拇指挠了下对方的掌心:“我知道的。”
突然,晋清感觉到对方握着他手掌的手指僵了下。
顺着对方的眼神看过去,一个穿着华贵的美艳妇人走了出来,脸上浮着得体的微笑,跟四周的宾客攀谈。
是林美静。
秦纵的生母。
虽然不远处的妇人已经快到五十岁,但仍风韵犹存,不难看出年轻时是个美人坯子。
不然也不会在离婚后还把郁志飞迷得五迷三道,最后还成功跟对方结了婚,成了郁家的贵太太。
晋清握紧了秦纵僵直了的手掌,似乎想将自己身上的半分温度传递给他。
“我没事。”秦纵收回目光,低低说道。
在高中和大学的时候,林美静每个月都会给秦纵生活费。
只不过不多,小几百块,吃饭都够呛。
晋清靠着冷餐台,抱着手臂面色淡淡盯着不远处长袖善舞的妇人。
虽然不知道对方是为了尽到法律上规定的义务,以免秦纵有能力后跟她打官司;还是对秦纵仍然存在一丝的愧疚之心。
不过看现在的情况,大概率是前者。
毕竟对方可是能为了秦纵的财产,串通了郁枫——
似乎是感受到了晋清的目光,林美静也朝他们这个方向看了看。
只不过她脸上表情未变,就敛了眸子笑着去接待了下一位客人。
一场宴会过去,与会人员开始转换场地。
下午的活动被安排在北城一家很有名的马术俱乐部,在场不少人都在这家俱乐部有会员。
晋清也在这家俱乐部里豢养了一匹安达卢西亚。
一行人到准备室去佩戴马具。
晋清戴好自己的头盔和护膝,又帮着秦纵戴上。
以前他跟秦纵都有空的时候,也经常到这家马术俱乐部过来放松。
只是秦纵到了工作后才开始学习马术相关技巧,对骑马的兴趣也没像晋清那么大,就没有在俱乐部内豢养马匹,只办了个会员,方便晋清想过来骑马的时候过来陪着他。
只是现在,他吃不准秦纵到底还会不会骑马。
“等会儿你要是不上马,就在跑马场周边看着就行。”
“这群客人中也有不会骑马的,应该都会聚集在休憩区,你无聊的时候可以跟他们聊聊天。”
“如果要上马,你先稍微骑慢点,最重要的是别逞能。”
晋清一边扣,一边跟秦纵交代着一些注意事项。
秀气的手指在给秦纵戴头盔的时候触碰到了对方的下巴,秦纵眼神温柔得几乎晕了水,抬手握住对方的手掌,照着手指一根根吻过去。
晋清耳朵根稍微泛起了红,但还是故作严肃地皱起眉头:“别闹。”
俱乐部的主人是个一身腱子肉的中年男人,见客人都收拾得差不多,便提出主动要带客人去马厩里挑马匹。
晋清有自己豢养的马儿,没在俱乐部里寄养马匹的客人只能挑俱乐部里的马。
有主人的马不能随意挑,马儿终其一生就有且仅有一位主人,连上手拍一下都是不被允许的。
当秦纵被带到俱乐部自养马厩挑马匹的时候,马场的工作人员就已经把他那匹雪白的安达卢西亚牵过来了。
“踏雪,好久不见。”晋清先轻轻拍了拍踏雪的脸,递给它一根胡萝卜。
胡萝卜被咬碎的声音响在晋清的耳边,他接过缰绳,将马牵到跑马的场地,然后蹬了马镫,长腿一跨就稳稳跨坐在马背上。
晋清脊背挺直,在马场里跑了两圈。
深冬的空气是那种能让人瞬间精神起来的冷,晋清身下缀着白色鬃毛的马打了个响鼻,开始悠闲地在场上慢慢走。
马蹄声踩在沙土平地上,发出一阵哒哒的声音,听得晋清心情慢慢平静下来。
跑马场是露天的,但因为平常有专人打扫,场上并没有积雪。
马场边缘也聚集着不骑马的宾客,三三两两的,坐在休憩区的椅子上。
晋清仰着脖子,转头就看到秦纵正在马场的围栏外看着他,见他看过来,还冲他抛了个飞吻。
晋清:“……”
秦先生您这都不是闷骚,您开始明骚了是吗。
他操纵着缰绳又跑了一圈,最后停在秦纵的旁边。
“帅。”秦大总裁并不吝啬自己对自家媳妇儿的赞美。
“教练不是给你挑马了吗?”
“怎么没骑?”
秦纵眼热地看着晋清被马术防护衣保护着的窄腰,特别是那防护衣还是黑色的,就显得晋清更加清瘦。
秦纵张嘴刚想说什么,只听到旁边有个不太好听的声音透过来。
“应该……不可能是不会骑吧。”
晋清转过头,是方才在厅内找他们麻烦的郁年。
他坐在马背上,正看着他们。
“晋总。”那半大青年见晋清看过去了,还主动打了个招呼,“刚刚在宴会上没认出你们,还请晋总多多包涵。”
这时候的漂亮话倒是说的一套一套的。
晋清没理他,垂着眼睑看秦纵,任由对方握着自己的手指暗搓搓吃豆腐。
这场宴会上不少人或多或少都跟秦纵有点谜一般的关系,比如这个郁年,跟秦纵算是……
异父异母。
晋清:“……”
贵圈确实有点乱。
郁年的挑衅冷了场,调转马头,小声又不屑地嘟囔着:“不就是依靠晋氏发展起来的吗,神气什么。”
天气雾蒙蒙的,郁年回头,问了句:“喂,你真的是那个女人之前的儿子?”
秦纵脸上的表情没过多变化,但对方显然根本没打算期待能听到秦纵的回应,他继续说道:“前段时间我跟他们一大家子人相处了几天,你知道他们在谈论你的时候,都说什么吗?”
秦纵不怎么在意的表情上终于算是有了几分反应,对面对秦纵这点表情上的微小变化非常满意,但却不继续说了:“想知道吗?”
“求我啊。”
秦纵:“……”
但对方显然也只是嘴贱一下,随着他身下的马儿哒哒两声,让秦纵更不舒服的言论飘到他的耳朵里:“人家根本就不认你这个儿子。”
“那女人说你是她人生中的一个失败品。”
“人家为之骄傲的儿子……”郁年顿了下,朝郁枫的方向努了努嘴,“在那儿呢。”
不远处的郁枫骑着一匹枣红色的高头大马,不紧不慢地在场地上遛弯儿,举手投足都显着规矩和贵气。
不得不说嘉语确实是比较老牌的资深企业,对待秦氏这种近些年增长起来的新兴企业,在他们看来就跟暴发户差不多。
更别说当时秦纵跟晋清结婚的消息被大规模传播之后,再联系秦氏增长的速度确实有些惊人,风言风语就出现了。
小白脸上位什么的。
反正说的很难听。
但秦纵从来都没在乎过这些。
晋清脸色一沉,拿着马鞭就要往对方的方向抽过去,郁年慌乱一瞬:“诶诶诶,别冲我来啊,那些话又不是我说的,我就是个搬运工。”
只见郁年眼珠子转了一圈,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对晋清说道:“我看你也挺气的,要不你跟郁枫比一场吧。”
“现成的马场,多好。”
还没等晋清说话,对方就冲着郁枫的方向叫了一声:“二哥!你过来一下!”
郁年身下的马似乎被他的叫喊声吓得有些焦躁,打了两声响鼻,马蹄在周围哒哒转了两圈。
但好在郁年也是个马术老手,只是稍微蹬了下马镫,那马儿就逐渐平静下来。
郁枫转过头,见郁年跟秦纵和晋清搁一块,就将还在遛弯的马匹慢慢掉了个头,往这边靠近。
“这位晋总说想跟你比一比。”
晋清:“不……”
郁枫慢慢刹住往前行进的马蹄,无所谓地笑笑:“行啊,比什么?”
话都拱到这儿了,再拒绝就有点不太好办。
其实晋清真没工夫参加这种玩闹性质的比赛,过家家似的。
别人稍微拱火一下就开始生气的话,就会显得异常掉价。
但不是不报,只是觉得在这边没什么必要。
见晋清许久都没说话,郁年拱火道:“怎么,晋总不会是怕了吧?”
晋清:“……”
他幽邃的眸子淡淡看向两人,答应的话还没说出口,一旁的秦纵就嗤笑着搭腔道:“清清从小就学马术,他跟你比是掉价。”
“我跟你比。”
晋清想说什么,却被秦纵按下了。
他撂了风衣,进了选马的马厩。
选马其实也有讲究,并不是俱乐部的会员乱选,而是俱乐部内的教练会根据会员的大致情况,去挑选一匹最合适的会员的马。
因为不同的马匹也有不同的性格,太烈或者太温吞的都不行。
大约一刻钟的时间过去,晋清就看到秦纵骑着一匹德国霍士丹从马厩里走出来了。
他看着对面熟练抓着缰绳的秦纵,有些愣神。
不为别的,只是不远处的男人穿戴着护具,淡定得有些过了头。
之前秦纵每次来的时候骑的可都是不同的马。
跟陌生的马匹互相成就,需要磨合时间,这个时候就会让教练来牵着缰绳来固定方向,以免马匹失控,马背上的人摔下来受伤。
更何况,骑马这种运动,第一次接触的人或多或少会有些拘谨。
动作不标准的,还有恐高的。
但对面的男人没有,甚至不像没有骑过马的样子。
不仅没让教练牵着缰绳,还气定神闲地跟旁边的客人打招呼。
晋清稍微蹬了下马镫,微微转身。
他没带失忆后的秦纵来骑过马。
晋清感觉哪里不太对劲。
但他没多想,就当是秦纵失忆后的肌肉记忆。
一旁的郁年目瞪口呆,吞了下口水:“不是吧,真会啊。”
郁枫挑了挑眉:“感觉我好像占了个便宜。”
他骑的是自己的马,从小马驹的时候就豢养着的,跟他的默契不说天衣无缝,至少是驾轻就熟。
说话间,秦纵骑马跑到他们旁边。
“比什么你来说。”郁枫稳稳坐在马鞍上,“就当我不占你便宜。”
秦纵也不推辞,他点点头:“行。”
“走,速度赛马场。”
见秦纵似乎是要来真格的,郁枫也紧跟其后:“我没问题。”
速度赛马场的场地要比他们刚刚带的马场大多了,一圈跑道大概就有两千米。
这家俱乐部也曾承办过不少马术比赛,因此该有的场地一个都不少。
“我说秦总,要不咱就算了吧。”郁年小声说道,“郁枫的速度赛马是强项。”
“没事。”秦纵自信一笑,“我速度赛马也不弱。”
晋清:“……”
他怎么不知道。
但情况都到这儿了,他也不好说要替秦纵,只能是从心底去相信他。
“加油。”他偏过头,也小声说道。
“我会的。”秦纵傻乎乎咧开嘴,“我还有个更能让我振奋起来的方法,清清要试试不?”
见晋清露出些许疑惑的神情,秦纵一只手攀着缰绳,另一只手朝自己的脸颊轻轻点了点。
“清清亲我一下,说不定我嗖的一下就飞出去了。”
晋清无奈:“……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开这种玩笑。”
“我说真的。”
“你要不要亲我一口?明码标价,童叟无欺。”
晋清:“……”
郁枫:“……”
怎么感觉比赛还没开始他就已经莫名其妙输了。
郁年:“……嗝儿。”
狗粮真好吃。
远处的天气比方才更加昏暗,晋清看着两人进了专门的机械起跑闸箱。
不知道得了谁的消息,原先在另一个场地的不少人都过来看热闹。
随着闸门打开,两匹马儿飞快冲了出去。
晋清呼吸一窒,心脏都要提到了嗓子眼儿。
他握着缰绳的手指都泛了白。
其实比赛并没有非常正规,速度肯定也比不上专业的运动员,但晋清还是有些紧张。
毕竟如果操作不当,从飞驰的马背上摔下来,骨折都算是轻的。
起哄声一浪接着一浪,晋清远远看着秦纵领先郁枫冲了终点线。
他提到嗓子眼儿的心脏这才算是放下来。
但不知道为什么,晋清看着不远处赢了比试的青年,突然有种很陌生的错觉。
好像他从来都没有了解过秦纵一样。
到现在晋清都不知道秦纵到底还藏了多少技能。
做饭会,打台球会,开车会,现在连马术都会。
晋清垂着眼睑,一股荒唐的念头从他心上升起。
“我操,秦哥牛逼啊。”郁年讷讷,“不说别的,他能赢郁枫,以后就是我的好大哥了。”
“你说是吧,嫂子。”
晋清:“……咳、咳咳咳咳……”
他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你在叫我?”
郁年一脸的不然呢。
晋清:“……”
“随便你。”他扔下几个字,拐了个弯把郁年甩在身后,去迎刚刚比完赛的秦纵。
天色渐晚,刚刚还很昏暗的天空边缘泛起橙色的边。
澄黄的光洒在秦纵身上,让晋清恍惚了一瞬。
对方就连发丝儿都反着耀眼的光。
秦纵对上晋清的视线,眼睛开始笑得像个弯弯的月牙儿。
他甩了下缰绳,让马儿加速。
然后再在快到晋清的位置的时候,让身下的马匹停下来。
“清清。”
“辛苦了。”晋清抿了抿嘴唇。
“我赢了。”
“清清有奖励吗?”
晋清深吸口气,将鸦羽垂下:“……回家再给。”
秦纵瞬间就打起精神:“好。”
半刻钟后,郁枫也骑着马过来了。
他看着两人的眸子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狠厉,瞬间就收敛了目光,故作温和地笑着开口:“愿赌服输。”
一阵风吹过来了,马场外的枯草随着风飘荡。
“是不是郁年跟你们说什么了?”
“他是第三者的孩子,有些话不能信。”
说完这句话之后,郁枫就看向远处。
语气中充满了令人不太舒服的高高在上。
连道歉的意思都没有。
“没。”晋清首先开口。
郁枫沉默片刻:“那就好。”
离开俱乐部之后,一行人还有个饭局。
等到攒的局全都过完,大概已经到凌晨十二点多了。
一天下来,宾主尽欢,郁家作为东道主,还要负责将喝了酒的宾客送回去。
晋清本来打算让王助理或者他们家的司机来接,但现在都已经十二点多了,既然郁家说要送,晋清便也没推辞。
等到要上车的时候,晋清少见地愣了下。
这车子有点眼熟。
一旁的秦纵显然也发现了车子的端倪,同样地顿在原地。
看到秦纵的反应,晋清下午从心底涌现出来的那个想法愈发强烈。
他装作没发现异样,就打开后座车门准备坐进去。
“清清,这车子不能坐。”秦纵似乎有些着急,下意识就拽住晋清的胳膊。
“是吗。”晋清撩了下眼皮,“为什么?”
秦纵似乎是反应过来了,脸色瞬间变得有些煞白。
“抱歉,我突然想起来,我和秦纵还有件事需要解决。”晋清关上车门,对一旁似笑非笑的郁枫说道,“因为事情有些棘手,所以今天就先不麻烦了。”
郁枫见状,也不失态,随意地退到一边,看晋清给王助理打电话。
之后的路上,晋清都有点沉默。
秦纵想说话,却不知道说什么,张了半天嘴就只憋出来一个“清清”。
“什么时候恢复的?”
秦纵不敢隐瞒:“半个月前。”
“第二次车祸。”
【作者有话要说】
鸽了大家两天真是很抱歉QAQ,这章写的特别卡,推了写写了推的,重写了好几遍,不过也顺过来了!谢谢你们呀~
大家辛苦了,这章下面发小红包补偿大家。
第57章 咳着咳着,晋清的眼泪就涌出来。
晋清没有说话。
车子里没开灯, 街边花花绿绿的灯光透过窗子映在他脸上,又毫不留情地滑过去。
在前头开车的王助理大气儿都不敢出。
是个明眼儿人都看得出来此刻大老板的心情不太美妙。
更何况,今天早些时候大老板让他查的东西……
不能细想, 真的不能细想。
王助理甚至打了个哆嗦。
这大半夜的,他会不会因为知道太多而被老板灭口啊。
一月光景的天气冷得像要杀|人,丝丝缕缕的冷风透过窗子的缝隙挤进来, 像割肉的弯刀, 一下一下地剜。
晋清已经很久都没感觉到这么冷了。
他不仅皮肉冷, 他连血液和呼吸都是冷的。
像被埋在了腊月的雪地里, 一直埋到咽喉。
心也像被泡在雪水里,冷得要命。
良久良久后,晋清才哑着嗓子开口。
“秦纵。”
“糊弄我是不是很好玩?”
虽说早有预料, 但事实真的摆在眼前, 晋清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秦纵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半晌后,他垂了脑袋, 不知所措的样子像一只受到了批评的丧□□狗。
晋清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转过头去。
鼻头微微有些发酸。
今天郁家要把他们送回家的那辆车, 就是秦纵几个月前出车祸开的那一辆。
为了防止认错, 他还特意绕到车身前去观察了下。
结果真的看到了一条眼熟的划痕。
而且, 讽刺的是, 那辆车子连车牌都没拆, 从里到外一模一样。
当时秦纵被救护车拉走之后, 车子就被交|警那边扣了一段时间, 之后才交还过来给他。
但那车子的车头已经完全被撞烂了, 再加上有点需要研究的事情, 晋清就把车子送到车场,一边修,一边调查线索,不久前也才刚刚完全修好。
而一辆快要报废的旧车,哪怕是修好了,晋清也不打算再让秦纵开了,更何况该调查的事情都已经调查得差不离儿,他就把车子交付给了王助理处理。
当时王助理挂的是二手市场,但也才将将挂了一天,就有买主过来问价了。
当时成交的也是爽快,晋清也没多想,只当是名牌车性能好,再加上所有的功能都已经修的差不多,跟新车别无二致,市场需求量也大。
谁知道稀里糊涂地就到了郁家的手里。
晋清不知道郁枫知不知道这件事,对方也不可能蠢到买一辆同样的车来致他们于死地,但秦纵两次车祸的不少线索都指向对方,让他不得不提防。
销毁证据也好,再次陷害也罢。
他不能在郁家的陷阱上栽两回。
而车子的事一直都是他在全权负责,失忆后的秦纵是一次都没见过那辆报废的车子的。
这也是为什么他立刻就能反应过来对方已经恢复记忆的事实。
毕竟车祸时候发生的事情,也只有没失忆的当事人才记得清楚。
“秦纵。”连晋清自己都没发现,他的声音染上了些许孤寂的颤抖,“我真的没想到,连感情都能被你算计。”
秦纵看着晋清眼睛里已经透出些许亮晶晶的东西,心里一抽一抽地疼。
他下意识想反驳:“我不……”
是。
我不是。
“不是是吗?”晋清的喉咙像被什么哽住似的,他拼命遏制住想要涌出来的情感,“秦纵,我承认,这段时间是被你耍得团团转。”
“我对你动心了没错,但我不是傻子!”
前面的王助理被晋清猛然拔高的声音吓得方向盘差点没稳住,不小心按了好几声喇叭。
隔壁的车主放下车窗骂:“我说,没事儿你按什么喇叭的?!这么急抢孝帽子去的吗?”
王助理:“……”
他稍微吞了下口水,将车窗默默摇上去。
晋清把王助理刚刚发给他的电子文件递给秦纵看。
“车子上被动了两次手脚。”
“一个是晋庆民和郁枫,还有一个是谁?”
“需要我提醒你一下吗,秦先生?”
秦纵的脑袋这次是真的垂下去了。
“你……都知道了。”
他声音极轻,带着点不知所措的喑哑。
晋清连眼睛都不敢睁开。
因为他怕他一睁开,就会有眼泪落下来。
好像所有的一切都随着秦纵刚刚的那五个字尘埃落定一样。
晋清一直怀疑着的事情有了结果,对方一直对他瞒着的事也暴露在他眼前。
对方精心策划了一场车祸,利用他的同理心,跟他纠缠了近三个月。
这三个月以来,他们像正常的结婚伴侣一样,牵手、拥抱、接吻、做|爱。
晋清真的觉得过去这三个月是他进入社会以来最开心的三个月。
他其实对秦纵没第一时间告诉他恢复记忆这件事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之前也跟晋安说过,秦纵恢复记忆之后,哪怕对方不喜欢他了,他也要认认真真去追求秦纵。
但现在却给晋清一记当头棒喝。
跟他说这三个多月来的相处全都是对方设计的。
全都是对方设计的局,就等着他来钻进去。
更令他难受的是,他居然还像个傻子一样甘之如饴。
秦纵连感情都能设计。
但同样的,他也有点恨。
离婚那天什么不能跟他说,非得开着辆有问题的车驶上山路。
还是两处位置不同,但同样致命的问题。
这要是真的出事了,晋清不知道他到底会不会伤心。
但也许会比以往更加不近人情。
狭小的车厢内安静得落针可闻,秦纵看着脸色愈发深沉的晋清,心上酸涩得要命。
他确实精心策划了一场车祸,但他没想到会失忆。
这三个月也是他最爱最爱晋清的时候,奋不顾身又打蛇上棍,做事也不考虑什么后果,反正一口气就是莽就完事儿了。
但哪怕他现在恢复记忆了,他爱晋清的心情也不比失忆时候的少。
喜欢一个人哪需要那么多冠冕堂皇的理由。
但问题就棘手在这儿了。
晋清也不是他,大脑相关的病症也没个具体说法,虽然秦纵本人能知道他是失忆了,但恢复记忆没跟对方第一时间说,这么多元素加起来,就很容易让人误解一个问题。
果然,下一秒,晋清就用沙哑的嗓音问他。
——“秦纵,你是不是从一开始的时候,就没失忆?”
“我……”
秦纵想解释。
但怎么开口。
所有的语言仿佛都苍白无比。
“没事。”晋清抿起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没事的。”
也不知道是对秦纵说的,还是对他自己说的。
“小王。”
努力缩小自己存在感的王助理小心翼翼答应了一声。
“今天先把我送到市中心的那套房子吧。”
“我今晚想一个人静一静。”
晋清顶着秦纵瞬间难过下来的眼神,慢慢偏过头。
“好的。”
晋清在市中心的那套房子比两人在郊区的别墅稍微近些,因此王助理先送的晋清。
当晋清下车的时候,无论他走得多干脆利落,他的手指还是被秦纵拉住了。
“清清。”
“清清你别走。”
晋清转头,就对上一双被眼泪浸湿的眸子。
他心揪地一跳。
之前秦纵失忆的时候,他面对得最多的就是对方这幅委屈神情的眸子。
好像对方哭一哭,他什么都能答应了对方一样。
想到这里,晋清一狠心,甩开了秦纵的手。
“清清!”
秦纵想去捞,但只捞到一场空。
“秦总。”下了车的王助理及时将秦纵拦住,苦口婆心地劝,“虽然不太清楚你们发生了什么,但晋总那性子您还不了解吗。”
“认定了的事情不会轻易改变,您跟过去还惹他烦,还不如就这么让他一个人先静一静。”
“一些事情想通了,解决起来也会更容易一些。”
秦纵沉默了一会儿,颓然地在原地蹲下。
有什么亮晶晶的东西落到他的手背上,他哽咽着说了一句:“好。”
时隔三个多月,晋清再次回到了这套大平层。
上次他准备跟秦纵离婚那几天就是在这边住的。
家具都没有置办好,整栋房子空落落的,玄关处的鞋柜上也落了厚厚的一层积灰。
他沉默地换了鞋,走到阳台外的落地窗前。
然后抽出一根在便利店楼下买的烟,点燃。
但他还没抽几口,就被烟熏得呛咳起来。
活像一个叛逆期偷大人烟抽的少年。
这还是他第一次抽烟,秦纵上高中的时候抽,后来他说不喜欢烟味儿,秦纵就给戒了。
晋清的胸腔传来一阵钝痛。
怎么又想到秦纵了。
第一次抽烟,带给他的是蹲下身无休止的呛咳。
咳着咳着,晋清的眼泪就涌出来。
也不知道是被烟熏的,还是想到了什么其他的事情。
缓了一会儿过后,晋清打开了跟任锋的聊天框。
【J阖家团圆:你在哪】
对方几乎是瞬间就回了:
【有钱任性:酒吧。】
【有钱任性:怎么了?】
【J阖家团圆:没什么,发定位。】
对面的任锋差点一口酒喷出来。
卧槽,这什么情况?
不会是他爸让晋小少爷来抓他的吧。
【有钱任性:什么情况?】
【J阖家团圆:失恋了。】
任锋一个手滑,差点把手里的杯子扔出去。
卧槽!
啥情况啊!
前几天不还跟他秀恩爱来着吗!
【有钱任性:你这个失恋,是我想的那个失恋吗?不是小情儿什么的?】
晋清:“……”
【J阖家团圆:不发算了。】
【有钱任性:别别别,我发我发。】
【有钱任性:定位】
从小穿着开裆裤一块儿长大的,任锋最了解他这个发小想的什么。
这要是不管,指不定对方明天能干出点什么出格的事儿来。
与此同时,郊区别墅。
秦纵抱着只毛茸茸的小猫咪,喃喃自语:“花开,你爸不要你了。”
花开似乎不懂秦纵在说什么,还在用脑袋蹭着他。
两滴眼泪掉在花开的毛毛里。
“他也不要我了。”
【作者有话要说】
信我,我亲妈,虐不过两章。
这是最后一波虐了,接下来的就是甜甜甜。
娘的,在码这章的时候,我恨不得把他们绑起来大do特do。
第58章 和好。
秦纵接到任锋电话的时候, 是凌晨的两点钟。
他其实没睡着,坐在床上捏着晋清曾经送给他的那个大耳朵狗玩偶出神。
就是很久没说话让他的嗓子稍微沙哑了些。
“喂?”
“秦纵是吧。”对面传过来一个熟悉又不是很熟悉的声音,“我任锋。”
“晋清喝高了, 你过来把他领回去。”
手机里传来几句迷迷糊糊的“秦纵”,让秦纵的心脏瞬间缩紧。
原本清清冷冷的声音染上了些许酒意,隔着一层电话, 秦纵听着真切, 却感觉又像一条小船在海上漂浮, 让他有种恍然隔世的错觉。
还没等秦纵回话, 手机对面又传来任锋几分咬牙切齿的声音:“你别扒拉我!”
“我不是秦纵!”
秦纵:“……”
“总之就是这样,我快受不了了,你赶紧过来把他接走!”
电话挂断, 还没来得及说一句话的秦纵:“……”
好在对方虽然不靠谱, 但还是给他发了具体位置。
秦纵看着手机上酒吧的地址,微微呼出一口气。
晚上少见地没有下雪,商业街随着深夜的夜色慢慢沉睡,路上也没什么人。
昏黄的路灯光打在柏油路上, 路边掉光叶子的槐树枝杈上还积着几分残雪。
秦纵跟着导航驱车,很快就找到了任锋给他发的那家酒吧。
酒吧里多得是跟着音乐和五颜六色灯光疯狂的男男女女, 秦纵拨开堵在周围的人群, 终于在一个比较偏僻的卡座里找到了晋清和任锋。
他就那么在对面站了一会儿。
片刻后, 晋清才像刚看到他似的, 撩起眼皮扫了眼秦纵。
然后他闭起眼睛缓了一会儿, 小幅度轻轻摇晃了下脑袋。
然后拿起面前的酒杯, 一杯一杯慢慢喝。
一杯空了之后, 晋清又拿起另一杯。
一旁的任锋显然也看见了秦纵, 苦口婆心地劝:“别喝了。”
酒店里的音乐愈发的大, 几乎到了要把人震起来的程度。
晋清只看到任锋的嘴型,并没有听清他在说什么。
他也只是偏头看了一眼,拿起桌上的另一盏酒杯,一饮而尽。
但不知道是酒太烈还是晋清已经到了酒量的临界值,他喝完这杯后就猛烈地咳嗽起来。
晋清现在只感觉头有点疼。
音乐震的也好,酒精作祟也罢,或者是咳嗽咳的。
他看着再也忍不住大步走过来的秦纵,突然感觉喉管也有点疼。
鼓风机似的,有点喘不上气。
“别喝了!”秦纵一把夺下他手上的酒,许是没拿稳,酒杯被骨碌碌甩到地上,没碎,倒是还剩一半的酒撒了一地。
晋清像是没反应过来似的怔愣一瞬,盯着鞋子边黏糊糊的酒,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想到上次跟对方在温泉酒店的石榴汁了。
“晋清!”秦纵按住他的肩膀,在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中大声吼道,“你要恨就恨我,别拿自己身体开玩笑!”
晋清这才表情木然地抬起头来,对上对方一双表情复杂的眸子。
恨他?
怎么会呢。
就是因为讨厌不起来,所以他才会这样折磨自己。
或者说,自虐。
晋清恨自己不争气,从小到大就动过这么一次心,最后还把自己绕进去了。
现在钻进牛角尖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钻出来。
更何况,对方还用感情骗他。
秦纵恢复记忆之后,回想起自己在他失忆时候说的蠢话、做的蠢事,指不定多在心底上笑话他。
是吧,他提的离婚,反而后来要倒贴,求他别离婚。
这难道不是个笑话吗?
晋小少爷从小就又傲又倔,对对方这么设计他的事情根本就没法释怀。
他还摸不准对方到底还喜不喜欢他。
想到这里,晋清的眼圈就又开始红了。
“滚。”
他低下头,像是要掩盖自己的狼狈似的低声骂道。
秦纵还没说话,任锋就冷笑一声:“我说晋小清,你是不是有病?”
“刚刚给秦纵打电话的时候,就属你喊秦纵喊得最欢。”
“现在人来了,你叫人家滚?”
秦纵这个角度看不见晋清的脸,但却能看见对方的后脖颈和耳垂。
也许是喝酒喝的,一片潮红。
相信脸上也没好到哪里去。
晋清因为体质原因,喝了酒极容易上头。
每次应酬完回家脸都是红扑扑的。
“这大半夜的,哥们儿妞都不泡了啊,在这跟你喝酒听你诉苦,你说你失恋了,你俩这状态是失恋了?”
一个一杯接一杯地给自己灌酒,一个听说伴侣所在地之后就立刻赶过来。
“兄弟没被甩过八回也有五回了,没一回失恋是你俩这个状态的哈。”
“没有一回!”
任锋也喝了酒,说话也逐渐没什么规矩起来,甚至还带了几分怨气。
晋清不说话了。
说完了晋清,他又转过头去跟秦纵说话。
他深吸一口气:“你俩的初恋play结束了?”
秦纵:“……”
见秦纵沉默,任锋也低下头。
“……他没泡过吧,趁我搭个讪的功夫,就点了一桌酒,还都是什么烈点什么。”
酒吧里越好看的酒,往往越烈。
晋清不知道,就点了一桌子的烈酒。
“等我回来的时候,他已经喝了半桌子了。”
“然后我就再也不敢去搭讪了,只能看着他。”任锋看着面前气场愈发强烈的男人,有些郁闷说道,“总之很抱歉今晚没照顾好他。”
“没事。”
秦纵一边答应着,一边把晋清的脑袋往他的方向靠。
对方最后喝的那两杯酒似乎烈的要命,将晋清的最后一丝理智也蚕食殆尽,只会摇摇晃晃地乱动。
感受着熟悉的气息靠过来的时候,秦纵突然有一种如负释重的失而复得错觉。
良久后,他才轻触着对方湿漉漉的眼皮,叹了一口气:“这是喝了多少……”
“喝倒是没喝多少。”
“但度数都不低。”
任锋看了眼全程像八爪鱼一样黏在秦纵身上、时不时还要用脸蹭蹭对方袖子的晋清,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
他站起身,拿了卡座上的外套:“行了,你俩就好好聊聊吧。”
“我先走了。”
“要是让老爷子知道我大半夜又来泡吧,非把我腿打折不可。”
“但是有一点。”任锋突然收起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认真对上对面男人的眸子,“你不许伤害晋清。”
“要是你对晋清造成了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我保证你的公司上全行业的黑名单。”
反正做金融和风投的公司又不止秦氏一家。
任锋有那个底气。
他背后靠着的壬鸿集团比秦氏金融涉及到的行业可宽泛多了。
毕竟是比晋氏发家还要早的老牌企业。
就连已经在游戏行业分得一杯羹的壬封游戏,也只是壬鸿集团老爷子扔给孙子锻炼能力听个响儿的投资罢了。
更别说任家当家作古之后,整个壬鸿集团都是任锋的。
秦纵看着任锋迈出去步子,又突然在原地停顿站定。
“对了,有件事情还是提醒你一下。”
任锋看向秦纵,淡然说道:“你应该比我更了解他,他过不去心里的那道坎。”
“所以……有些话还是说出来比较好。”
说完这几句话,任锋向秦纵点过头,就转身离开。
秦纵拢着晋清坐在卡座里,眼看着任锋的背影被灯红酒绿的人群淹没。
他轻吻着晋清的发顶,贪婪地呼吸着专属于晋清的气息。
才被迫离开晋清一个晚上,他就已经难受的不行了。
舞池里有不少的男男女女朝他们投去几分暧昧的目光,但秦纵像是没看见似的,反而把晋清抱得更紧了。
“清清。”秦纵轻喃,“别离开我。”
感受到怀里的人仿佛动了一下,秦纵问道:“清清,你现在能走吗?”
晋清没出声,茫然地看了秦纵一眼,然后就又将脑袋低下来,攥着秦纵衣服的手指收紧了些。
秦纵对他是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不一会儿后,对方吸了下鼻子。
“秦纵。”
“王八蛋。”
秦纵:“……”
这是清醒了还是没清醒。
他没办法,拿了纸巾想帮晋清擦眼泪,却不曾想被对方一把躲过去。
“清清,跟我回家好不好?”
晋清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只是从攥紧秦纵的下衣摆,变成了攥紧秦纵的手腕。
“不行。”
说完这句话,晋清闭上眼睛,冷漠的神情还没绷住几秒,就打了个酒嗝儿。
秦纵:“……”
“除非……”
晋清又不往下说了。
“除非什么?”
晋清皱起眉头:“秦纵,我好想吐。”
秦纵:“……”
他又带了晋清去了卫生间,但对方临了却又不想吐了。
是宁愿忍着,也不吐。
晋清嫌弃人家酒吧里的厕所不干净,还没有消毒液和香薰。
秦纵:“……”
知道自家清清的洁癖程度,他也不太好再劝什么。
“那我带你去车上好不好?”
“车上有晕车袋。”
秦纵循循善诱。
晋清皱了眉头看了对方一眼,本能觉得哪里好像有点不太对劲,但他现在脑袋有点生锈,根本转不起来。
“不行。”
他沉默了一会儿,摇摇头冷漠拒绝。
“我不能跟你回家。”
“秦纵还在家里等我。”
秦纵的心情随着晋清的两句话忽上忽下:“……我就是秦纵。”
明明刚刚在洗手间想吐的时候还在叫他的名字。
怎么现在就不认人了?
思前想后,秦纵只能将原因归于酒鬼在喝醉了之后逻辑力基本无限趋近于零。
“我不信。”晋清似乎全身都在抗拒,他把秦纵靠近的脸往外推,“除非你证明给我看。”
秦纵:“……”
这要怎么证明,他才是自己?
“你不是秦纵。”说着说着晋清的眼泪就要掉下来:“他根本就不爱我。”
“他说好了要一辈子对我好的。”
“他爱你。”秦纵心疼和委屈互相交织,嗓子也有些哑了,“他也会一辈子对你好的。”
他怎么会这么怀疑他。
打他骂他他也就认了。
晋清怎么能认为他不爱他。
“你骗人。”
“我没骗你。”
“他真的很爱你。”
晋清又面无表情垂着眼睫不讲话了,像是在消化判断秦纵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晋清酒品其实很好,喝醉了就安安静静地坐着,也不怎么闹腾。
但就是太好了,以至于如果没人跟晋清搭话,他可以坐在那沉默一整天。
“证明。”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秦纵却听明白了。
晋清在让他证明秦纵有多爱他。
“你跟我回家,我给你证明。”
晋清盯着地板上的酒渍不说话。
“不否认我当你默认了。”
“你要带我去找秦纵吗?”晋清突然抬起头,盯着秦纵的眸子。
“对。”
“我不去。”
秦纵突然一哽:“……为什么?”
“他骗我。”
秦纵:“……”
“那我们不去找秦纵。”
“我只是带你回家。”
秦纵换了个说法。
听到这,晋清轻轻摇摇头:“我不能跟你回家。”
“为什么?”
晋清黝黑的眸子里仿佛盛着黑洞,黑黢黢的,让人一眼望不到底:“我只跟秦纵回家。”
秦纵:“……”
“你不跟我回家,我怎么向你证明?”
主要是这个证明也不是很正经。
晋清又不说话了。
秦纵对晋清这一副挤牙膏式的一戳一蹦跶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看着晋清半耷拉着的脑袋,突然意识到,跟醉鬼是没有办法讲道理的。
于是他将对方抱起来,任对方在怀里怎么闹腾他都不撒手。
在经过舞池的时候,秦纵感觉到自己的肩膀被人拍了拍。
他转过头看,是一个染着黄毛、流里流气的社会青年。
“哟,老哥,捡了个极品啊。”
“你介不介意我跟你们一块儿玩?”
“砸多少钱都行。”
早在男人怀里的那个刚来的时候,他可就盯上对方了,眼看着喝醉了,却被别人捡走了,这哪能甘心。
于是就过来问问对方,万一对方也是个玩得开的呢?
秦纵眸子晦暗不明,目光甚至都没多停留在对方身上一秒钟。
他将晋清身上的风衣往上拉了拉,继续往前走。
“怎么都好说的啊,要不价钱随你……”
见身后的青年完全没有离开的意思,秦纵斜睨对方一眼,冷着语气说了句“滚”。
他对别人可没有对晋清那么大的耐心。
社会青年似乎是被秦纵的语气给吓到了,讪讪离开。
一边走还一边嘟囔:“不都是捡尸吗,谁还比谁高贵了似的。”
秦纵沉着脸没说话,把怀里的人往上掂了掂,走得更快了些。
说来也奇怪,刚刚被他抱起来的晋清还在挣扎;但现在的晋清,非但不挣扎,还趁势拽着他的衣服领,用来平衡他跟对方之间的位置。
乖的就像个假人。
一直到秦纵开了车门,把晋清塞进去的时候,他还是一动不动。
他把对方往里塞了塞,然后自己也坐进去,关上了车门。
现在的气温还稍微有点低,秦纵探过身子,把车钥匙插|到钥匙孔里,将汽车自带的暖气打开。
“冷不冷?”
晋清还裹着秦纵那件风衣,姜黄的撞色衬得他的脸愈发小。
他摇了摇头,抬头去看坐到旁边的秦纵。
迷茫就像晋清刚刚喝的最烈的酒,酿的年份久了,上头又入脑。
晋清呼吸平缓,在对方快要靠近他的时候,紧张地闭上了眼睛。
但期待中的吻并没有落下来,呼吸交缠之间,他听到对方嗤笑一声低声问道:“认出我是谁了么。”
就摆出这么一副架势让他亲。
晋清脑子里仿佛有个球在转,晕里绕去的。
他什么都感受不出来,只是莫名从秦纵的语气中品出几分吃味。
但还没等他回答,他便感到唇上一软。
是秦纵吻上来了。
晋清的脑子嗡的一下就炸开,人也清醒几分。
一时之间,他的脑子乱糟糟的,许多画面涌了上来,但更多的画面又被沉下去。
他好像跌进了酒心的棉花糖堆,遗留在他身上的果酒甜香被对方蹭过去,又传递给他。
亲了半晌,晋清被秦纵撬开牙关,就这么张着嘴让他亲。
这么亲没一会儿,晋清整个人就都软下来了。
手臂自然下垂,只能去抓座椅下垂着的流苏。
他靠着车窗,退无可退。
“晋清,是你自己先招惹我的。”
秦纵的瞳仁黝黑,亲了下对方湿漉漉的眼睫之后又看了一会儿晋清。
最后才往后退了几分。
“先暂时放过你。”他低哑着嗓子开口,“不能再亲了。”
“我还要开车。”
晋清盯着秦纵,嘴巴都被亲得有点红。
也不知道听懂了多少。
随着车门被秦纵打开,几分冷气也从车门的缝隙中钻进来。
晋清刚才喝的全是高度数的烈酒,跟他这个开车的接了吻,要是被交警查酒驾,就会稍微有点麻烦。
这么想着,秦纵拿了瓶车座旁的矿泉水,关上车门。
他拧开瓶盖漱了漱口,又把漱过口的矿泉水吐到路边。
就这么漱了两三遍,秦纵才绕到驾驶位,开了车门坐进去。①
秦纵才刚把车子点上火转了个弯,还没开上公路,晋清就断断续续地说:“秦纵……”
“我,我又有点想吐……”
秦纵:“……”
他只能将车子慢慢停到路边,在副驾前的杂物箱里掏出一个呕吐袋,将袋子吹开之后,转过身端在晋清身前。
“可以吐了。”
晋清:“……”
他期期艾艾:“秦纵,你这样看着,我吐不出来。”
秦纵猛地被哽住,他叹了口气,将袋子递给对方:“那你自己接着。”
“还有力气吗?”
但答案是显而易见的。
晋清连个轻飘飘的塑料袋都没接住,任由袋子飘到了车座底下。
他看了眼车座底的塑料袋,又心虚地抬头看了眼秦纵,有点结巴道:“看,看样子是没有。”
秦纵:“……”
他磨了磨后槽牙:“那你就吐车上。”
“刚提的车,吐车上两百。”
晋清:“……”
“那我不吐了。”
喝醉了之后的晋清莫名其妙地有点怂,连大脑都不是自己的了,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刚刚还有一种上了头的反胃感,现在却好多了。
秦纵并没有马上驱车上路,而是缓了一会儿。
片刻后,他推了操纵杆,对晋清说:“那我开了。”
“会开慢一点,你有不舒服的话随时跟我说。”
晋清裹着风衣,盯着前面车座的椅背,木木地点点头。
秦纵没指望晋清能出声,在后视镜上看见对方点了头之后,将车子稳稳开上公路。
萧条的公路在寒冷的冬夜中无限延伸,雪慢慢落下,被前面的车灯打亮。
因为时间的缘故,现在公路上的车辆几乎比方才秦纵来找晋清的时候还少。
雪花像是被无限刷新出来的一样,秦纵驱车到半路就开始洋洋洒洒落下来,比他们刚出酒吧的时候要大得多。
但到了家,刚刚还在纷纷扬扬往下落的大雪就几乎没了。
秦纵将车子在车库里停好,又绕到后面去给晋清开车门。
“宝宝,下车了。”
车子里的人没反应。
秦纵探过身子爬上车座,轻轻将盖在晋清脸上的风衣掀开一个角。
半躺在车座上的人此刻正抱着风衣的一个袖子,睡得正香。
或许是感受到有几分冷风被裹进来了,晋清刚刚还睡得安静的脸上慢慢蹙起了眉头,连睫毛都有些颤。
他眯着睁开一只眼,看到对面的是秦纵,想也没想就小幅度张开双臂。
秦纵心里一跳,俯下身子拢住他,歪过头去亲了下晋清的耳垂。
“嗯。”晋清偏过头躲开,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鼻音,含糊不清地嘟囔道,“痒。”
“清清,我们到家了。”
这一晚,秦纵才切实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痛苦的折磨。
喝醉了酒的晋清坦诚的要命,几乎是随时随地都要黏在他身上,就差当个牛皮糖。
“现在知道我是谁了?”
秦纵把再次扒拉到他身上来的晋清放到客厅的沙发上,无奈地叹了口气。
“嗯。”晋清答应一声,又抓住了要离开的秦纵的衣服下摆,耳朵稍微有些发烫。
“乖,我不走。”秦纵半蹲下身,“我去给你煮点醒酒汤。”
晋清依旧没动。
两人僵持了一段时间,秦纵没办法,只能托住晋清的屁|股,把他像抱小孩儿一样抱起来。
一只手托着晋清,另一只手准备材料,给晋清煮醒酒汤。
属实是有点锻炼他的肌肉。
花开时不时还来喵喵叫地捣乱。
但好在需要准备的材料在刚刚就已经准备得差不多,再加上晋清也不是完全醉昏过去,会用双臂勾住他的脖颈,秦纵的压力就不像想象中那么大。
他一边往锅里扔材料,一边低声喃喃:“净会折磨人。”
说着还把晋清往上掂了掂。
这不掂还好,掂了之后晋清像是碰到什么似的想要刻意拉开跟他的距离,秦纵没来得及抱住他,差点让人掉下去。
晋清表情老大不高兴,他拿出平时处理文件的认真气势,对被当做人形架子的秦先生发表了一个字的清晰看法:“硌。”
秦纵:“……”
说的应该是他的皮带。
他深吸一口气,把想骂脏话的心思压下去,按了皮带扣,把皮带抽出来扔到餐厅外头的地上。
这下晋清不硌了,黏他黏得却更紧了。
秦纵几乎都要被身上乱动的祖宗撩出火来,恨不得在厨房里就按着对方把人给办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也许是被晋清的酒气泡久了,秦纵心上也莫名其妙升起几分醉意。
锅里的酸辣味开始窜出来,让秦纵稍微清醒了些。
他掏出手机,打开自拍键开始录视频。
“清清,你醒了吗?”
怀里的人没反应。
“清清,我可以把你放下吗?”
怀里的人还是没什么反应。
然后他动了。
从厨房走到了餐厅,又从餐厅走到客厅,最后把晋清放在那张跟床差不多大了的沙发上。
他要离开的时候,手腕却被拉住了。
秦纵把镜头聚焦在晋清拉住他的那只手上。
“怎么了清清?”
“不许走。”似乎是喝了酒的缘故,晋清所有的情绪似乎都被放大,放大到他自己都有点难以控制的地步。
小少爷眼圈又有点红,仿佛把自己的尊严低到了尘埃里,但语气却有些色厉内荏的强势:“你不许走。”
“你也不许骗我。”
秦纵心脏中那种闷闷的疼又涌上来。
“我不骗你。”
“我不走。”
“清清也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晋清鼻尖也红了:“好。”
“要一直跟清清在一起。”
他把相机关掉扔到一边,接受着晋清乱七八糟的吻。
在沙发上滚了几圈之后,晋清学着秦纵以往的动作,一边解他的衣服扣,一边去吻对方的脖颈。
就在秦纵快要忍不住的时候,晋清冷不丁说了句;“奇怪,我怎么起不来。”
身下的人大惊失色:“难道我不行了?!”
秦纵:“……”
“什么味儿……”
晋清迷迷糊糊的嘟囔。
秦纵:“……”
他的醒酒汤!
秦纵将半挂在身上的衣服穿好,想去抢救锅的时候,就又被晋清拉住了。
秦纵:“……”
他叹了口气,将晋清再次抱起。
越靠近厨房,糊味儿就越重。
好在水并没有熬干,但锅里的汤显然已经不能喝了。
秦纵刷着锅,感受到耳边的呼吸逐渐平缓。
晋清好像趴在他肩膀上睡着了。
他动作放缓关上水龙头,把晋清放到客厅的沙发上,然后重新回到厨房,继续刷锅。
看晋清这个样子,醒酒汤应该也不会喝了。
秦纵把刷干净的锅放到橱柜里,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缓了会儿。
旁边的晋清睡得有些不省人事。
秦纵看了眼手表,四点二十八分。
凌晨。
连花开都窝在猫窝里睡了。
他打了个疲惫的哈欠,思考着明天到底还要不要去上班。
等到歇够了,秦纵就给晋清洗了个澡,祛除了他身上浓重的酒气。
对方身上还遗留着前天晚上欢爱时候留的痕迹,秦纵怕看了之后会起来些有点难办的反应,就敛起眸子为晋清清洗身体。
给晋清洗完了,他倒是出了一身汗。
不知道是累的还是憋的。
然后他给晋清套上浴袍塞到被子里之后,又去冲了个时间不长不短的冷水澡。
等到所有的东西全都处理完毕,秦纵终于躺到床上,天边都已经开始透出些光亮。
他累的眼皮都抬不起来,几乎是倒在床上的瞬间就睡着了。
*
这一觉晋清不知道睡了多久。
他皱皱眉头,挣扎着睁开眼睛,只觉得躺得浑身都有些难受。
脑袋疼得像要炸开一样,腰腹和四肢止不住地酸痛。
窗帘不透光,晋清也吃不准现在到底几点了。
他闭了闭眼,努力将眼睛上的酸涩平复下来,然后又去看一旁墙上的挂钟。
还不到六点。
他刚想翻个身继续睡,却又像想起来什么似的突然清醒过来。
他新买的那个大平层,有那样的挂钟?
晋清坐起身来,就看到熟悉的房间、熟悉的床。
旁边还睡着熟悉的秦纵。
晋清:“……”
如果他没记错,他昨天不是跟任锋出去喝酒来着吗。
怎么又回到别墅里了。
他揉揉太阳穴,想让脑袋里的钝痛稍缓一些。
但随着他越来越清醒,一些他不太愿意面对的记忆像潮水一般涌上来。
在酒吧里说秦纵不是秦纵,死活不跟对方回家;秦纵给他端着呕吐袋,但是他到最后都没吐出来;在对方给他煮汤的时候缠着对方求欢……
剩下的事他就一点都不记得了。
晋清的脸瞬间变得煞白。
但是他好像又忘了一些事。
一些不知道是重要、还是不重要的事。
他抖着手指,想掀开被子出去,却被一只手搂住了腰。
秦纵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也醒了,目光灼灼地盯着晋清,嗓音还带着点刚醒过来的低哑:“清清,你要去哪?”
晋清:“……”
他手掌捏紧:“厕所。”
秦纵掀开被子:“我也去。”
等到两人都解决完生理问题之后,秦纵坐回了床上,晋清坐在卧室角落的一个椅子上。
两个人相顾无言。
“关于昨天的事……”
“清清我们能不能……”
两个人的话语又同时戛然而止。
“清清先说吧。”秦纵看着地板,开口。
“嗯。”晋清抿了抿嘴唇,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一样深吸一口气说道,“关于昨天的事我很抱歉,给你添麻烦了。”
秦纵听得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晋清什么时候会跟他这么客气了。
“我们是合法伴侣,清清不用那么客气的。”
“都是我应该做的。”
秦纵看着晋清,心里逐渐没底起来。
他开始有一种错觉。
一种下一秒晋清就要跟他提离婚的错觉。
“清清你是不是还在考虑跟我离婚的事?”
晋清不说话。
“那这样吧清清。”秦纵看了下地板,重新抬起头来,“我再解释一下。”
“车子上面有个机关确实是我动的手脚,我在山上的那次车祸后也确实失忆了。”
“但我的本意也只是拖延跟你的离婚时间而已,根本没想到我会失忆。”
“找回记忆是在我对你求婚后……的那次车祸。”
晋清显然也想起来了那天秦纵在海滨公园里跟他求婚的场景。
秦纵说,想跟他重新开始。
“那你为什么不说?”晋清的心里酸酸胀胀,不管秦纵说的是不是真的,他就已经信了大半。
“还不是你之前说更喜欢失了忆的秦纵……”
秦纵显然也觉得这醋吃的有点不太合理,话说的越来越小声。
到最后几乎都有点听不到。
晋清:“……”
他的脸上终于有了点表情,但更多的是裂开了的震惊:“我什么时候说过?”
如果他没记错,秦纵每次问他这种问题的时候,他都是避而不谈地岔开话题的。
“就那次,衡韵的拍卖会前,咱俩在休息室。”
晋清:“……”
想了半天,他终于是想起来了。
好像是有那么回事儿来着。
但貌似也就那一次。
他被秦纵吻得情动,说出来的情话。
就像在床上调的情,很多都是不能信的。
不过晋清看秦纵认真了,也没敢把这个想法说出来。
他叹了口气:“那你也,也不能……”
把这种事情瞒下来啊。
要不是他发现,秦纵岂不是可能会瞒一辈子?
“之前我跟晋安的谈话你不是也听到了吗?”
“我根本就不在乎你是失忆还是找回记忆。”
听到这,秦纵抬起头来,认真地说:“但你答应的不是现在的我的求婚。”
晋清:“……”
这牛角尖钻的。
晋清有时候真觉得秦纵比他还别扭。
秦纵见晋清的态度软化,站起身,试探着往晋清的方向不动声色地踱。
晋清似乎没感觉到他的靠近,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都已经被秦纵抱到怀里揉了好几遍了。
感受到熟悉的气息笼过来,晋清这几天有些焦虑的心情也平复下来。
抱着他的手臂逐渐放松,对方慢慢低下头。
秦纵的动作很慢很慢。
慢到晋清似乎都能想象到对方下一步想做什么,就连虚拢着他的手臂都在告诉他,如果他不想,可以随时挣脱。
但晋清没动。
终于,在距离晋清的嘴唇只剩不到半厘米的时候,秦纵停下了:“可以吗?”
晋清的睫毛颤得就像一簇一簇的星光,他闭上眼睛,吻上了近在咫尺的嘴唇。
秦纵僵直一瞬,翻了个身就把晋清压在身下。
晋清被秦纵亲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大约五分钟后,他用鼻音抗议了一声,对方才从他身上下来。
晋清缓了一会儿,敛眸问道:“最后一个问题。”
“为什么要拖延跟我的离婚时间?”
【作者有话要说】
对不起宝宝们,来晚了(大哭
估计下一章或者下下章就要完结了,本来想着停两天把章节一起写完了放上来的,这样就不用等了,但没想到蠢作者前几天来了例假,在床上躺了两天(垂泪
真的很对不起各位,这章下面发小红包吧。
①秦纵并没有喝酒,因此酒精只存在于口腔,漱口不是在躲酒|驾,只是将嘴巴里的酒精漱干净,想躲酒|驾漱口也没用。
第59章 深闺男人之丈夫不着家的哀怨记录(完结倒计时02)
答案显而易见。
晋清就是想让秦纵再说一遍爱他。
但秦纵没说话。
他先让晋清从他身上下来, 低下头轻笑:“这样吧,我给清清看点东西。”
“你先在这边等我一下。”
没多久后秦纵就端着一摞笔记本一样的东西进来了。
他啪的一下把手上的本子全撂在桌子上。
“清清知道这是什么吗?”
晋清盯着那些本子,摇摇头示意自己不知道。
秦纵笑着公布答案:“这是我跟你结婚以来写的日记。”
但晋清还没来得及回话, 秦纵就继续说道:“我把它称作是,深闺男人之丈夫不着家的哀怨记录。”
连语气都多了几分幽怨。
晋清:“……”
他沉默了一会儿,问道:“我能看吗?”
“当然了。”秦纵轻快答应, 坐到桌子旁边的椅子上, 又把晋清抱到怀里, 让他坐在自己的腿上, “本来拿过来就是给你看的。”
晋清答应一声,拿了最上面的一本开始看。
看日期应该是最新的一本,后面还有一半的纸张没用完。
可能是想了解最近的秦纵都在想什么, 晋清就从后开始往前翻。
最后一篇是昨天的日期。
20xx.1.26 周五 阴
清清好像又不要我了。
晋清:“……”
确实是够哀怨的。
20xx.1.24 周三阴转晴
清清怎么能那么可爱, 感觉会栽在他身上一辈子。
晋清手指一顿,眼刀一飞:“你还想栽在谁身上?”
秦纵:“……”
他闭上眼睛,用脸颊蹭着晋清的头发:“想一直都栽在清清身上。”
那股子大金毛的感觉又显现出来了。
晋清现在才算明白。
合着秦纵失忆后不是换了个人,而是放飞了自我, 挣脱了一直束缚着他的枷锁。
因为他本来就这样。
但由于年前晋清跟秦纵相处的时间实在是太少了,硬是没怎么发现这一点。
往下接连好几篇都是他对晋清的痴汉日常, 那时候他应该隐瞒着恢复记忆的事实, 跟晋清的相处腻歪得不行。
老婆可爱想日日翻面草草什么的。
“这也哀怨?”
秦纵嘿嘿一笑, 倒还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了。
“这你不都一直在家, 我也经常去你公司串门, 就, 感觉比之前相处得好多了。”
“也没那么难过了。”
突然, 晋清的手指顿了一下。
20xx.1.22 除夕/周一 晴
办公室play, 好!
晋清:“……”
被按在落地窗前逃无可逃的记忆, 他不想再回忆第二遍。
再往前翻几篇,就是失忆的秦纵写的日记了。
有几件事情他也都知道。
终于,他的眼神定格在一篇日记里的一句话。
——亲口承认更喜欢现在的我。
——你这个没用的废物!
晋清:“……”
怪不得对方记得那么牢呢,原来在这等着。
但再往前翻几页,日记里字里行间的笔触就没有后面那几篇那么轻松了。
晋清入眼就看到了那张被眼泪泡了又泡的纸张,上面写着自己要跟秦纵离婚的消息。
他好像又回到了他跟对方提离婚的那晚,心也好像掉进了被月光照不到的深渊,突然就难受了起来。
晋清就这么慢慢往前翻。
20xx.10.24 周日中雨
清清应酬回来晚了,做多的菜只能放进冰箱里了。
20xx.10.23 周六小雨
明天清清会早点下班,晚上应该会回家吃饭吧?
已经想好明天要做什么给他吃了。
只是他好像一直都没发现家里的菜是我做的。
20xx.10.15 周五 阴
清清说他有工作要处理。
20xx.10.12 周三阴
每天都数着日子过,到了周五是不是就能约清清出去玩了?
20xx.10.06 周四阴
连国庆节都上班,清清是不是不想跟我相处了。
晋清也只看到这里。
接下来的内容他有点看不下去了。
看得太难受了。
秦纵的日记里好像就只有他,只有关于他的期望升起又被落空。
被扎破的气球似的,空落又心酸。
但偏偏拢着他的这个人不知道。
还把自己的日记打趣成“深闺男人哀怨日记”。
晋清喉咙口想被什么哽住似的,不说话了。
好像是有人把他的心脏揉圆搓扁,然后扔进柠檬汁里,吸收饱了酸涩之后捞上来,晒干,再扔进苦涩的柠檬汁里。
就这么循环往复。
久而久之,心脏里面剩的就全是令人难受的苦涩。
明明被冷落的人不是他。
但他却比被冷落还要难受。
“对不起。”
晋清在说了这句话的瞬间,眼圈就已经红了。
“之前那么冷落你,是我做错了。”
工作忙也好,感情淡也罢,伤害人的是他,他也不想过多地找借口。
“对不起。”
晋清拽着秦纵的睡衣,把头轻轻放在对方的肩膀上。
秦纵却是如负释重地笑了:“没事的清清,你现在爱我就行。”
晋清没抬头,有些沮丧地说:“……我之前也爱你。”
只是没说出口而已。
“我不信。”秦纵把晋清手上的日记本拿过来合上,又放到桌子上,“除非你证明给我看。”
“这个日记本咱先不看了。”
“看都把我们清清看不高兴了。”
“回头我一定好好打它。”
晋清:“……”
他低声咕哝:“你是小孩儿吗。”
还拿那套哄小孩儿的办法来哄他。
“别打岔,清清怎么证明你之前爱我?”
晋清:“……明明是你打岔。”
还说要打那个日记本一顿。
他抬起头,漆黑的眸子看着对方:“那你昨天还说要证明爱我来着。”
“不也没证明。”
秦纵:“……”
醉酒时候的事记得倒清楚。
他又是一阵轻笑:“这个啊,我已经证明过了。”
晋清疑惑地看向他,一脸的“你怕不是傻”。
秦纵理直气壮:“既然清清记得昨天我跟你说过的话,那一定也记得我对你做过的事。”
“什么?”
一直到回家之前他俩就没发生什么事。
唯一的擦|枪|走|火是在沙发上。
但他昨天记忆只到他缠着秦纵求欢的时候就断片了,根本就不记得后来发生的事。
难道他昨天雄风大振把对方给办了?
不是,问题是他在上面in不起来啊。
“就是……”秦纵附在他耳边,用气音说道,“跟清清亲不几分钟,我就会有反应。”
晋清:“……”
“好了,我已经证明完了。”
“该你了。”
晋清:“……之前的事,还要怎么证明。”
那现在跟秦纵接个吻,他也能有反应。
“那这样。”秦纵想了会儿,“我给清清看个视频,你要是不生气,就说明清清以前是真的爱我。”
晋清:“……?”
突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秦纵话音未落就捞过手机,点开一个视频跟晋清一起看。
入镜先是秦纵的一张迷之角度的自拍,然后他将手臂放远,晋清就看到了个趴在对方身上死不撒手的熟悉身影。
特别是姿势还特别羞耻。
他整个人是面对着秦纵的,两条长腿分开,被人托着屁|股抱在身上。
如果不是身上还穿着衣服,晋清还以为两人在做什么不对劲的事。
秦纵一直都在观察着晋清的表情,见晋清的表情逐渐转为复杂,低声询问道:“清清喜欢这样的姿势吗?”
“下次我们可以试试。”
晋清:“……”
谢谢,还是不用了。
晋清从来都没觉得几十秒能过得如此漫长。
这次被秦纵拉着看视频算一个。
在看到自己醉酒时候的无赖样子时,晋清先是窘迫,然后逐渐变成麻木。
麻木到视频里的自己在做什么他都不觉得奇怪。
但当视频里的自己开始恳求秦纵不要离开自己的时候,晋清还是有些尴尬起来。
他在秦纵腿上不安地动了动,像是做什么都有点别扭。
但好在这份尴尬并没有持续太久,因为秦纵开始回应他了。
——我不走。
——我不骗你。
两句话给秦纵弄得也有点尴尬。
他摸摸自己的鼻子:“说的时候没觉得尴尬啊……”
“把视频删了吧。”晋清有些迟钝地出声。
“好,把视频删了。”
于是还存在不到二十四小时的视频,被扔进手机垃圾桶,然后又被深度清理彻底删除。
然后两人心照不宣地没再提这件事。
晋清又瞥了眼墙上的挂钟,从秦纵怀里站起身:“现在也七点多了,我先去洗漱,等会儿去公司。”
秦纵:“?”
“清清。”他一脸复杂地开口,“你们公司晚上还要加班?”
晋清:“……?”
“现在不是早上,是晚上七点多。”
还怕晋清不相信似的,秦纵拉开窗帘,外面果然都已经黑透了。
晋清:“……”
他穿越了?
秦纵把手机递给晋清,手机上的时间是二十四小时制的,上面清楚明白地写着现在的时间是1月28号的“19:16”。
而墙上的挂钟是前几年秦纵从古董市场淘换回来的机械钟,还带着时针分针和秒针。
晋清:“……”
也就是说,他耽搁了一天的工作。
他走到床头柜前拿起自己的手机,果然所有的工作群消息都爆到了99+。
找他的联系人更是有点难以处理得多。
晋清:“……”
现在把老板的职位给辞了还来得及吗。
正想着,不知道是他的肚子还是秦纵的肚子咕噜噜叫了一声。
“清清,错过了就别想了。”
“相信王助理的实力,他会帮你处理好的。”
晋清敛了眼睫。
确实。
但最多的消息和最多的电话也是他打过来的。
估计王助理现在应该还在公司加班吧。
想到这里,晋清突然有一种愧疚感无端升上来。
但也只是一瞬。
“清清饿了吧?我去给你做饭。”
“今晚想吃什么?”
“鱼丸汤?”
晋清看着地板,慢慢勾起嘴角:“都好。”
【作者有话要说】
晚上还有一更直接完结。
估计再有一两个番外交代一下没解决的事情。
第60章 完结啦
元宵节才刚过, 路边的积雪就已经有融化的迹象了。
窗边透出来的光异常通透,像是夹杂了好闻的薄荷香,投影到桌边晋清写着的请柬上。
清秀的字迹随着墨香慢慢滑动, 形成一个个好看的字形。
晋清又写完了一张,才刚将手中的毛笔放下转了转手腕,一旁给喜糖分装袋的秦纵就把手中的糖果撂下, 拿起晋清的手腕慢慢地揉。
“清清辛苦了。”秦纵一边揉, 一边心疼地说, “要是我会写毛笔字就好了, 也能帮清清分担点。”
通透的阳光似乎也跳跃到晋清的嘴角上,给他的表情镀上了几分温暖的温度:“没事。”
其实这些琐碎的事情他们完全可以让两人的助理帮着弄,但晋清却觉得这是一生一次的大事, 就想着能亲自弄还是亲自弄。
——他跟秦纵要结婚了。
准确地来说是补办婚礼。
他跟秦纵有很多很多的遗憾, 但没关系,他会陪着对方慢慢补。
晋清将上一张刚写好的请柬晾了一下,然后归类到写好了的那一堆里。
然后抬头,跟秦纵对视一眼。
笑容就这么慢慢倾泻出来。
他已经跟秦纵商量好了, 所有的婚礼仪式全部使用中式明制婚礼元素。
连请柬的宾客姓名都要用毛笔一个一个填上。
这也幸亏晋清的毛笔字从小练到大,不然还真应付不来。
“清清, 你紧张吗?”
阳光映了桌上的请柬满地的红, 还有各种婚礼需要用到的各种小元素和配件。
“不紧张。”
秦纵坐在桌子上, 语气含笑:“那怎么办, 我有点紧张。”
晋清探过身子轻拍了下对方:“下来, 等会儿别把我墨汁打翻了。”
极力贯彻落实对方紧张关他什么事。
“嗷。”对方委委屈屈地答应着下来了。
“过来帮我把墨磨了。”
“好。”
晋清用的是他前几年在一场拍卖会上淘到的极品徽墨, 写出来的字顺滑没有颗粒感, 且会在纸上留香很长时间。
市场上虽然可以买到成品的墨汁, 但晋清还是想自己用墨块磨。
毕竟婚礼, 一生也只有一次。
晋清本来就是一个很有仪式感的人,在这种重要的场合下会让他变的更有仪式感。
慢慢地,阳光西斜,天边也转化成橘红色的主调。
晋清写完又一张请帖放到一边,用毛笔随意地沾了点墨汁,还在砚台上磕了磕。
继续写下一张。
秦纵一边磨着墨,一边眼色温柔地看着对方。
夕阳光倾泻在他们身上,宛若一幅构图优秀的油画。
颇有几分岁月静好的感觉。
突然,门铃响了。
晋清手上的笔一顿,抬头看向门铃传过来的方向。
秦纵会意,下楼去给来访的客人开门。
晋清放下笔,也跟着下楼。
“秦总。”
“晋总。”
“文老板?”
来人是个身形削瘦的中年男人,见秦纵开了门,克制地跟两人打了声招呼。
“您在这边定制的喜服已经大致做好了。”
文老板进了门,晋清才注意到对方的身后还跟着个身形敦实的中年女人。
两人似乎是夫妻,对方还抱着几个不大不小的纸盒子。
“在确定最后的收尾工作之前,还需要您再试穿一下。”
秦纵答应一声,将对方引到会客室。
晋清就把门关上。
等到晋清跟到会客室的时候,文太太抱着的好几个盒子全都被放在了桌子上打开了盖子,一字排开。
虽然晋清对中式婚礼的华丽程度有所了解,但看到所有的配件之后,他还是没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没见识得仿佛没结过婚。
“所有需要的衣服都在这边了。”文老板忽略掉晋清的反应,温润地笑了一下,“如果您现在方便的话,我们就先把衣服试一下。”
“工期比较紧张,到后面还需要再反复修改一下细节。”
“行。”秦纵点头。
文老板见秦纵答应,转过头去看晋清。
直到晋清也点了头,他才起身,将桌子上装着其中一套汉服的盒子拿起来。
“两个人分开试。”文老板笑着拍了下手掌。
本来是没有这种规矩的,但是需要结婚的新人嘛,总归还是要给彼此一点惊喜感。
“那清清去客房,我就在这里换。”
晋清答应一声,带着文老板去了客房。
穿喜服的流程没晋清想象中那么繁琐,但也不算简单。
他这边刚戴好喜服配套的帽子,客房的门就被敲响了。
晋清心上突然升起一阵紧张感。
仿佛有面鼓藏在他的胸膛里,咚咚咚地响。
门被打开了。
同样穿着大红喜服的秦纵站在门外,圆领的服制,胸前还绣着细密精美的云鹤纹。
对方在看到他的那一刻似乎有些呆住了,晋清呼吸也滞住了。
“怎么了?”晋清不安地撩了撩袖子,“很奇怪吗?”
“没有。”秦纵笑了。
“清清。”
“你真好看。”
等到文先生夫妇离开,晋清心中的那点紧张感还是没有消失。
仿佛刚开始只是一个飘渺的梦,等到穿上喜服之后,心中的那些期待才被落实。
客厅里又只剩他跟秦纵两个人了。
感受到熟悉的气息靠过来,晋清自觉闭上了眼睛。
唇上传来一阵甜腻的温热,是秦纵将一块喜糖渡到了他的嘴里。
然后他就被对方抱起来了。
卧房里有个熟悉的纸盒子,是刚刚文先生让他们试喜服时候拿过来的样式。
晋清还没反应过来,就眼前一黑,好像是有什么东西盖到了他的头上。
他晃了几下,才感觉出来在他脑袋上的是什么。
是古代结婚的时候女方盖着的红盖头。
“是文先生特意赠送的。”
“还送了我一套新娘穿的凤冠霞帔。”
秦纵附在他的耳边说。
晋清几乎是瞬间就脸红了。
只不过大半是气红的。
他信了他的鬼话。
这么一套衣服贵得很,怎么能说送就送了。
“刚刚文先生还教了我怎么穿。”
“清清,你今天晚上穿给我看看好不好?”
不知道为什么,晋清虽然又气又羞,但完全说不出来半个不字。
秦纵给晋清穿喜服之前,想把对方头上盖着的盖头挽上去。
但盖头被晋清死死攥着,他一时半会取不下来。
“宝宝。”秦纵又去亲他的耳朵根,晋清一个激灵,盖头就被秦纵拿开了。
大红的喜色,衬得晋清的皮肤愈发的白。
晋清带着也不女气,秦纵看得直感叹:“谁家的宝贝这么好看。”
他又自问自答:“我家的。”
晋清:“……”
秦纵给晋清穿一件,就要凑过去吻他一下。
本来就繁琐的一件衣服愣是穿了一个多小时。
然后秦纵又一件一件,把刚刚才给晋清穿起来的衣服脱|下|来。
不知道是不是喜服喜裙的加持,晋清这一晚上特别经不起折腾。
很容易就脸红、很容易心跳就加快、很容易就哭出来、很容易就……
*
举行婚礼的场地在三环内一座三进三出的四合院,是秦纵为了跟晋清举行婚礼特意买的。
门前挂了大红的灯笼,仿佛像是要向全世界彰显着这家有喜事一样。
两人一大早就被拉出去分别化妆,晋清才知道前几天的试穿才是从简中的从简。
到了正式的婚礼,所有的东西似乎都变的非常繁琐。
但好在他是男性,没有跨火盆、吃生梨之类的习俗,也就免了不少的麻烦。
不过有个环节晋清觉得很有意思。
投壶。
秦纵只是说了句“秦纵晋清百年好合”,嗖的一下,投壶的羽箭就稳稳当当被投进了壶里。
围观的客人开始起哄,任锋拿着根礼炮,砰的一下在两人身上炸响。
洋洋洒洒的彩带飘落,宾客的笑声被无限拉长,最终消散在天上。
“癸卯年,甲寅月,丁未日——”
“两姓联姻,一堂缔约,良缘永结,匹配同称①。”
“吉时——”
“现谨以白头之约,书向鸿笺,好将红叶之盟,载明鸳谱①。”
“姻缘美满,秦晋之好——”
晋清跟秦纵,两人各自拿着一根红绸带的一边,慢慢走向大红的喜台。
“一拜——”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大家!!
①来自于民国结婚证上的一段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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