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安符抽着气, 声音含糊。


    最近刚摘了口罩，那张脸白生生的，没什么血色, 这会儿一哭, 鼻尖和两颊泛起薄红, 可怜又可爱。


    陆霄凡一时失语, 梦里的某些片段再次出现在脑海中，他喉结微动, 声音发哑：“不会死的, 你动一下试试。”


    安符扭着肩膀不让他碰, 心里认定了陆霄凡是发现他偷卷子了才故意欺负他。他委屈得不行，一句话都不想说，偏着头避开他的视线。


    “我刚刚捏的是穴位, 现在已经不会疼了。”


    安符还没吭声, 脸上突然怼上来一团纸巾把他吓了一跳, 他闭着眼睛让人把自己脸上的眼泪擦干, 这才迟疑地动了动胳膊。


    真的不疼了？


    安符吸吸鼻子，好奇地又摸了两下。之前总觉得一根筋绷着，稍微一动，除了皮肉上的痛感, 还带着一中难以忍受的酸麻，现在被陆霄凡随手一捏，那阵酸麻似乎消失了。


    他看向陆霄凡，眼睛里带着点没来得及收回去的惊讶。


    陆霄凡蹙眉, 语气很沉：“怎么伤的？”


    “不小心和别人撞到了。”


    “谁？”


    安符摇摇头不说话, 陆霄凡的语气有点危险，他不想对方为了这点事烦心。


    不过……陆霄凡是在替他生气吗？


    他垂着脑袋捏捏手指, 又觉得不可能，他干了坏事，陆霄凡不喜欢他，之前还凶他。至于为什么今天帮他关心他，一定是因为他这两天表现得比较好。


    他安静了两秒，突然直勾勾地盯着人，脸上甚至带了几分认真：“陆霄凡，这两天，我没有干坏事。”


    安符想让陆霄凡夸夸他，可对方显然理解错了他的意思。


    陆霄凡的脸瞬间就黑了下来。


    小鬼这两天长进了，在这讽刺他多管闲事呢？


    两人就这样一语不发地对视了两秒，安符首先顶不住收回目光，他背上书包走出教室，心里还有点疑惑，为什么陆霄凡刚刚没有夸他？摸一下他的头也行啊……


    此时，只要他回头看，就会发现陆霄凡慢悠悠地走在他的身后。男人高大的身影隐没在走廊的阴影下，时近时远地缀着，明明安符走得很慢，却也不见他跟上来和他并排。


    陆霄凡真是被他这副呆样气得牙痒痒，恨不得把安符的手塞进嘴里咬一口。


    周四下午，竞赛班模拟考。


    六班参加考试的只有三人，除了安符还有仇禹和学委陈子熙，两人本就是竞赛班的成员。


    仇禹的综合成绩从来没有掉出过前五，本该被分在一班。但他和仇淼是双生子，小学只因两人进了不同的班级，第二天仇禹就发高烧住进医院，整整一周才好，自此以后两人一直形影不离。


    像仇淼这种什么都不学还总和毕永康作对的学生，是不可能进一班的，所以仇禹选择留在了六班。因为涉及到特殊学生，学校领导也非常重视，好在家长没有意见，仇禹在六班待了一年，成绩不仅没有下降，还往上提了几名。


    用闻倩的话来说，仇淼的脑子没长自己身上，全给仇禹了。


    陈子熙的综合成绩没有那么突出，但在六班也是名列前茅，她从小学奥数，本身更适合竞赛班，如果最后能在竞赛中得奖，比参加高考更有性价比。


    三人结伴去报告厅参加竞赛班考试。走在路上，陈子熙眼尖地发现安符的状态比前两天好了很多，那时她去问安符物理题，总觉得他情绪有些低落，虽然男生总是板着一张小脸不爱笑，可总有些细节让人难以忽略。


    比如安符的头发。


    他的发丝又细又软，总有几根不甘寂寞地翘起，格外有生命力。但前两天，小卷毛也不翘了，甚至都不Q弹了，软塌塌地伏在头顶。


    陈子熙好几次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魔爪，想上手帮他扶起来，最后硬生生忍住了。


    好在今天又恢复了原状，就像充了满格电，重新站起来了！


    陈子熙的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见仇禹推开报告厅的大门，赶紧快步跟上，还没享受两秒空调的凉风，耳边突然传来一声质问。


    “你来这里干嘛？”


    林哲茂脸色陡然一变，惊愕地差点从座位上站起来。


    离考试开始还有一段时间，教室里的学生三三两两凑到一块坐着，此时跟着林哲茂的视线一齐看过来。只是能来参加竞赛班考试的学生大都两耳不闻窗外事，安符只觉得几道视线聚集在他的脸上，不出一会儿又移开，更多的还是看着仇禹，毕竟这才是众人眼里真正的竞争对手。


    除了林哲茂和几个一班的学生。


    仇禹无视众人的视线，找到考号提前划定的位置让安符和陈子熙坐下，他自己和人隔了一个过道。


    陈子熙坐在安符的左边，正表情警惕地盯着林哲茂，不知道为什么和安符站在一起她总把自己代入到护崽的老母亲角色。


    “喂。”


    安符听到声音往后看去，发现后桌坐了一个人，此时正双手抱胸看他：“长得确实好看。”


    安符：“？”


    他疑惑了一瞬，但见对方眼中没有恶意，便没有回应他的话。


    谁知林哲茂突然嘲道：“彦瑾，别人都懒得理你，热脸贴冷屁股。”


    “不是，你谁啊？”陈子熙不爽道。


    就连仇禹也不禁皱眉，这人挑拨离间的意图也太明显了。


    彦瑾不耐烦地闭上眼，向后靠在椅背上，头也不回道：“又替我生气上了？暗恋我直说。”


    “彦瑾，你他么……”


    “吵什么？肃静！”


    宋老师从门外进来，他是学校的数学组组长，颇有威严，考场瞬间安静下来，安符记得自己开学考的试卷就是他出的。


    林哲茂冷着脸坐在位置上，直到监考开始拆试卷终于忍不住举手：“宋老师，我记得竞赛班选拔的报名要求是年级排名前50，为什么他也能参加？”


    宋老师看他用手指着安符，边上的小女生脸都气红了，而安符坐在位置上，一点反应都没有，好像在发呆。


    他难得解释一句：“报名表都是通过严格审核的，他能坐在这里当然说明他有这个资格。”


    “可他不是……”


    “还有五分钟考试就要开始了，不要破坏考场纪律。”


    林哲茂只能强忍着不满坐下，他能感受到同班的学生在看他，那些怀疑和看笑话的目光让他如芒在背，他盯着安符的背影，在心底冷笑。


    一个从十二中转学来的学生也想进竞赛班，看到时候成绩公布怎么出丑吧。


    全场安静后，监考老师开始分发试卷。数理化分了三张小试卷，题目不多，成绩出来后每科都会进行排名，根据排名选出参加各科竞赛的预备队员，通过两个月的训练再选学生去参加市赛，随后逐级选拔。三门科目中，安符平时刷的最少的是化学题，在得知安符不打算争取化学竞赛的名额后，闻倩还多次和他表达了自己的失落。


    安符一直在脑子里计算做题的时间，拿到卷子才回过神。考试时间只有两个小时，做题速度快点可以赶在活动课前回去。


    昨天的卷子还没讲完，不知道陆霄凡还会不会来“旁听”。


    他一边想着一边动笔做题，动作没有一丝停顿，完全没有注意到周围一圈学生抓耳挠腮啃笔头的便秘表情，这副模样看得宋老师啧啧称奇。


    考试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一个半小时刚到，安符就从座位上起身交卷。实际上，这几张试卷的题目不是给多少时间就能做出来的，上面的题目新颖又刁钻，能不能找到做题思路都是问题，在坐的学生能做出几道已经算不错的了。


    此时，考场里所有人都抬起头，看着他匆匆离开，林哲茂差点没忍住笑出来，和大多数人一样，他理所当然地认为安符是做不出题提前跑了。


    只有仇禹和陈子熙默默在心里感叹安符非人的做题速度。


    回到教室，安符先是站在前门往里张望，只看到方施也一个人姿势奇葩地拿着试卷横躺在课桌上，他心里悄悄松了一口气，又有些失望，正想走进去，耳边却传来一阵缓慢的呼吸声。


    安符汗毛都要炸起来了，他猛地回头，却见陆霄凡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站在他的身后，正弯腰垂着脑袋，眼神幽暗。


    他是什么时候过来的？怎么都没听到脚步声……


    注意到安符惊疑不定的表情，陆霄凡若无其事地直起身：“门口站岗？”


    “你……”安符捂住后颈，和昨天一样的错觉又出现了，“我后面有什么吗？”


    不然陆霄凡为什么总是凑到他脖子后面？


    “没有。”陆霄凡看了他一眼，随后移开视线示意他进教室。


    安符的身上有股香味，其实那天在更衣室就闻到了，昨天坐在他身边那股味道总是似有似无地飘在鼻尖。不是驱蚊贴的味道，陆霄凡特地看了，安符这两天没有贴，所以他没忍住……凑近闻了闻——是一股混杂着草药的果香，难以形容，却能让人上瘾。


    很熟悉，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这直接导致昨晚他又开始做梦，梦里的小孩有了和安符身上一样的味道。


    这个味道让他感到温暖，安定。


    他们一起窝在病床上，陆霄凡正在用英文念书，每当他念一句，怀里的小人就磕磕巴巴地学一句，即使快睡着了，也不肯从他怀里离开。


    陆霄凡觉得自己魔怔了，否则他怎么会认为那个早年就经常出现在他梦中的小孩和安符是同一个人？


    再迟钝的人，都会觉得不对劲。


    为什么他完全没有这样一段记忆？


    陆霄凡从梦里醒来，一个人坐在电脑前，把自己的前半生记忆翻来覆去回忆了两遍，想得头皮发麻，双眼发红，也没有发现有用的信息。


    梦境和现实简直就是两个极端，他难得抽出一只烟点燃，猩红的火光在黑暗中闪烁。


    现在唯一确定的是，梦里的小孩双臂都缠了绷带，那是烧伤后通过绷带持续加压抑制增生性疤痕的治疗方法，那么大的烧伤面积，后期能恢复到百分百的可能性不高。陆霄凡走在安符身后，视线紧紧锁定在他的背后，又向下，看向安符的手臂。


    昨天，方施也不小心碰到安符的手臂，安符的反应很大，但对他的触摸却格外迟钝，那双手臂很细，上臂有点软，肩胛很薄……


    所以，怎么样才能让安符脱掉外套？


    一节课过去，安符起来收拾书包，刚刚陆霄凡盯了他一节课，似乎是有什么话要对他说，所以他收拾得很慢。


    他对其他人的目光不敏感，陆霄凡不一样。


    可惜收拾好东西，陆霄凡都没说一句话，他正想拎起书包离开，眼前突然横过来一只手臂按在他的椅背上。


    这下算是把他的路都堵死了，安符看向陆霄凡：“？”


    陆霄凡：“手臂的伤怎么样？我看看。”


    安符没想到他会问这个，下意识捏住衣领处拉得严丝合缝的拉练。


    只是这极其细微的动作被陆霄凡捕捉到，他声音一沉：“不看也无所谓。”


    安符摇摇头，刚刚那是下意识的行为。此时，陆霄凡坐着，他站在男人的两腿之间，这个角度很奇妙，让他能够俯视对方，他从来没那么肆无忌惮地看陆霄凡的脸，此时他的目光一寸一寸地落在男人的脸上。


    陆霄凡好像有点生气，是以为他要拒绝吗？


    他不可能拒绝陆霄凡的。


    安符把手搭在没有外套拉链上：“你和别人不一样，你，你可以看的。”


    陆霄凡的喉结明显地滚动了一下，他的视线随着安符的手指，落在他裸露在外的脖颈上。


    “什么意思？”


    安符轻轻拉下拉链，宽松的校服外套里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色T恤，他拎了一下衣领，打算把外套脱下来。


    他的手不知怎么开始发抖。


    好似是恐惧，又好似有点期待。


    他害怕陆霄凡看到他手臂上的疤，露出厌恶的表情，同时又期待陆霄凡能记起来，或许他们就可以和以前一样……


    可是，为什么他的鼻子有点酸，控制不住的。


    “喂。”


    就在此时，窗外突然传来一道男声，把安符吓了一跳，他快速拢起衣服，瞟了一眼陆霄凡，这才转身，看到一个懒散的身影正依靠在窗边。


    彦瑾双手插着裤兜，冲安符歪了一下头：“加个联系方式。”


    安符有点颜控，可惜他的起点标准太高了，陆霄凡在的时候他几乎看不到别人，彦瑾是难得让他觉得长得不错的男生。


    但即使如此，安符不加陌生人的联系方式，而且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要给陆霄凡看手臂惨遭滑铁卢，他有点小小地生气：“我不认识你。”


    彦瑾挑眉：“我叫彦瑾，现在认识了。”


    他停顿了一会儿，又没忍住道：“原来你会生气啊？”


    安符没懂他的意思。


    彦瑾：“刚刚林哲茂那么挑衅你，你都没什么反应，我还以为你是受气包呢？”


    真没礼貌。


    安符不想理他，又看向陆霄凡。


    “林哲茂是谁？”


    事情被打断先不说，安符又不知道在哪里勾搭了一个生面孔，被人欺负了也没吱声，陆霄凡的声音不自觉夹带了几分冷意。


    安符捏着衣摆不说话，他觉得陆霄凡抓错重点了，现在的重点是创造一个独属于他们两人的私人空间，然后他就可以……脱外套给陆霄凡看。


    彦瑾敏锐地察觉到氛围不对，视线在他们之间徘徊，两人的姿势不像是在正常聊天，靠得实在太近了，但凡有人从后面轻轻推一把，安符能直接扑进对面那人的怀里去。


    陆霄凡谁不认识？没想到这两个完全不同世界的人能凑到一块。


    看来，他对安符的了解还是太简单了。


    “这是我的联系方式。”彦瑾把一张纸条塞进安符的书包侧边袋，收了那副逗弄人的模样，“要加哦，我有一道很有难度的题想问问你。”


    安符刚想拒绝，一听到“很有难度的题”，又马上改变了想法，冲他点点头。


    彦瑾没忍住笑了。


    这一幕映入陆霄凡的眼中，竟格外刺眼。


    等人走后，已经有学生断断续续从食堂回来，在走廊上嬉戏打闹。陆霄凡先一步起身，抓着安符的外套衣领把人拉近，利落地把他的拉链拉上。


    脱外套本来是一件小事，可这件事放在安符身上，不知怎么，陆霄凡不想让第二个人看到。


    相比之下，他现在更想知道“林哲茂”到底是怎么回事。


    正当他放开对安符的钳制，没想到下一秒反被对方一把拉住衣角。


    “陆霄凡，你要不要，去我家？”


    安符被陆霄凡一言不发的模样弄得有点委屈，以为他没兴致看了，可他不想错失这次机会，见陆霄凡没有挣开他，直接整个人就贴上去，想用胳膊缠住男人的小臂。


    可陆霄凡的反应还要快，他条件反射般抬高手臂，安符扑了个空，一脑门砸在陆霄凡的胸口上，疼得他哼唧了一声。


    “哎呦。”


    陆霄凡：……


    小鬼还挺会给自己找福利，胆子不大，色心不小。


    但凡教室里有人看到这一幕都能吓得一哆嗦，毕竟陆霄凡之前的“恶行”在前，就连方施也他们几个也尽量避免和陆霄凡的身体接触。


    安符倒好，总往自己脖子上架刀。


    陆霄凡一时也被他大胆的发言镇住：“去你家，羊入虎口吗？”


    “羊入虎口”安符念叨着，他刚想否认，可脑子里又控制不住出现了各种场景——如果把陆霄凡关在家里，那他可以让陆霄凡陪他吃饭，坐在陆霄凡腿上做数学题，还能让陆霄凡抱着他睡觉……


    啊……那应该不太好。


    安符脸又红了，看了一眼陆霄凡随后自责地低下了头。


    原来他真的是这样想的。


    陆霄没把玩笑话当真，他拎起包往外走：“今天还有事，下次再说。”


    安符站在原地踮了踮脚，模样很乖：“那要尽快哦。”


    陆霄凡：“……”


    刚刚那个害怕得发抖的人到底是谁？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学校，于此同时，一张照片出现在学校论坛。


    二中有个开放性论坛，失物招领，海底捞，找学习搭子，什么类型的帖子里面都有。


    当天夜里，一条帖子迅速爬上热门——【深夜捞：二中的来说说这是哪个班的小哥哥？】


    帖文附带一张安符在校门口上车回家的照片。


    合照一放，评论区瞬间就炸翻天。


    1楼：卧槽！惊为天人！


    2楼：我在操场见过，本人比照片更好看。


    3楼：男的女的？


    4楼：在现场＋1，他当时上的那辆车，前面的小金人非常耀眼。[黄豆吐舌]


    ……


    高中生活本就无聊，一点风吹草动就能热闹半天，更何况这次讨论的主人公还是二中备受关注的转校生，一开始评论区只是有意思的调侃和吐槽，然而下一秒，众人齐齐刷出一条长评。


    【43楼：前面在捧什么？你们不会不知道他是从十二中转学过来的吧？喜欢他的人有福了，我十二中的朋友和我说，他男女通吃，和好几个人暧昧不清，背地里不知道玩得有多花，具体的我也不敢说，毕竟他能转到二中，家里肯定有权有势，听说这次还破格参加了竞赛班考试，没点关系有人信吗？】


    就因为这条评论的出现，帖子的风向瞬间转变，热度越来越高，于是一传十，十传百，直接造成第二天几个听到传闻的好事者特地跑到六班门口凑热闹的局面。


    从早上开始，班级里的气氛就发生了丝丝变化。


    安符不止一次在抬头时，看到有人转头看他，那种眼神很奇怪。


    就连一向神经大条的方施也也注意到，下课后教室外走廊里的人明显变多了，他直接开窗逮住一个人：“你哪个班的？我看你来来回回晃悠了不下五次，看你爷爷呢？”


    “我想去哪儿就去哪儿，这是我的自由。”那人一点不觉得心虚，甚至顺着力道把头探进来打量安符。


    方施也猛地推开他，起身从窗户里翻出去：“操，还看！老子弄不死你。”


    安符甚至来不及反应，外面马上响起推搡声，他看到仇禹快速从座位上起身，三两下就把外面的人分开。


    一切发生的都很突然，等这场冲突结束，也才过去了几分钟。方施也被仇禹强行拽进教室，他不爽地用手肘撞开对方的禁锢，仇禹被他顶得往后退了两步。


    “你别装好人。”


    仇淼就站在后门看着，见状表情一变：“方施也，你是狗脾气别见人就咬？”


    方施也被他呵斥，气势明显弱了几分：“你他么，骂谁是狗。”


    三个一米八几的大高个此时挤在后门，形成一副对峙的局面。所有人都不敢靠近，只有安符走到方施也身边，用他那一向慢吞吞的语气问：“方施也，你没受伤吧？”


    他本就对周围人的反应不敏感，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方施也是因为他才和人起冲突的。他没想到，方施也会那么生气，他也从来没处理过这样的问题，脑袋有点死机，绕着人转了一圈，见人没什么大碍才拍拍胸口冷静下来。


    方施也似乎没有料到他会问这个问题，憋了半天，憋出来两个字：“没有。”


    “谢谢你替我出头。”安符看着他，“刚刚班长也在替你出头，打架会受伤，还要吃处分。”


    方施也眼神一飘，脖子有点红，可他又是个从来不会道歉的主：“我……”


    “怎么了？”


    陆霄凡去冲了把脸，从外面进来的时候，脸上是湿的，发梢还在往下滴水。


    仇禹没说话，拉着仇淼回到位置上，陆霄凡扫了一眼，直接给了方施也一脚，把他往仇禹的方向踹：“自己滚去处理。”


    凝滞的氛围顿时散开，安符看着方施也龇牙咧嘴地捂着屁股滚到仇禹座位旁边，很显然，相对于道歉他更不想招陆霄凡的麻烦。


    安符抬头看向他，语气明显软和了些，陆霄凡在里面听出了自责的情绪。


    “方施也差点就和别人打架了，因为我的原因。”


    “嗯。”


    陆霄凡应了一声，等方施也处理好自己的问题后，眼神示意他和自己出去一趟，直到上课铃声响起才回来。方施也回到位置上，屁股不停左右挪动，还时不时转头看安符，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安符难得上课分心写了一张纸条扔给他。


    方施也以为安符想问他发生了什么事，结果一打开看到：[如果长痔疮一定要早点去医院！]


    见前面的人总算不胡乱扭动，安符松了一口气，继续低头做题。


    好不容易熬过漫长的40分钟，方施也一脸幽怨地挪到安符的课桌边。


    上课前，陆霄凡直接带着他去找那个和他起冲突的学生，刚刚被方施也拎着衣领还十分不屑的人，一见到陆霄凡三两下就把那条论坛的内容全抖了出来。


    方施也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完，有些紧张地看着安符。


    安符的表情有点呆，显然脑子还没转过来：“男女通吃是什么意思？”


    方施也撑着桌子的手一歪，头差点撞墙上。


    “男女通吃就是……我怎么给你解释，就是……男女通吃啊！”


    他还没想好怎么说，陈子熙突然从外面跑进来打断他们。


    “成绩出来了！”她抬起两只手，颤抖着各伸出一根手指。


    “安符，数学和物理断层第一！”


    五分钟前，学校的公告栏刚贴上竞赛班的成绩公示表，瞬间被凑热闹的学生里三圈外三圈围拢起来。在成绩公示表旁，甚至贴心地挂上了第一名的原卷，把工整的数字书写和推导过程清晰地展现在众人面前。


    “我靠，疯了吧？数学物理接近满分……”


    “为什么答案摆在面前我都看不懂？？？”


    “化学没进前五。”


    “第六，和第五也没差几分，我记得他提前交卷了。”


    “等等，为什么这次竞赛班的排名和成绩会贴出来，以前不都是竞赛班内公布吗？”


    “先别管那些，传言不是说他是从十二中转学过来的太子爷吗？”


    “林哲茂，这和你说的根本不一样，什么情况？”


    林哲茂站在人群的最前面，他盯着成绩排名整整十分钟，表情错愕：“不可能啊……肯定是作弊了！怎么可能……”


    和他反应相同的还有一班的几个学生，毕竟是重点班，本身心气儿就高，突然被一个新来顶掉一个排名，论谁都有一种被打到脸的感觉，再加上张翠平时没少在背后说闲话，听到林哲茂的说辞，心里都不是滋味。


    “林哲茂，你不是说在十二中有人脉吗？不会是吹牛的吧？”


    “要是连一个十二中来的都能进竞赛班，那我可不去，太水了。”


    “哈哈哈，本来就进不了，还给自己找个借口。”人群中突然传来一阵夸张的笑声，众人回头看去，只见一对惹眼的双胞胎正站在外圈，其中一个正乐呵呵地笑着，“哇塞，你比我还装！”


    “考不过就说人家作弊？你卡bug呢？”彦瑾在旁边嘲讽道，“而且作弊考这种分数，一上课就会暴露，人家没那么蠢。”


    原先还愤愤不平的几个人顿时感到脸上一片火辣辣得疼，他们愤愤地看向林哲茂，随后低着头溜出人群。


    仇淼有点无聊地往仇禹身上一搭：“就这？”


    “谁说得过你。”仇禹的唇角微微上扬，两人走到公告栏前。


    仇淼看了一眼数学科目的排名，修长的手指顺着玻璃一路下滑，毫无顾忌地嚷嚷道：“第三？仇禹，你好菜。”


    他又指了指第二：“这谁……彦瑾，就比你高三分？哥帮你去教训他。”


    “我。”彦瑾走过来，“说别人坏话能背着人吗？”


    仇淼嗤笑：“不好意思，我就喜欢当着人面说坏话。”


    仇禹一把固住他的脖颈，以防这只比格又咬人，他对彦瑾淡淡说：“他开玩笑的，走了。”


    “你有没有看到昨晚论坛里……好像就是他。”


    “你也刷到了？就是这个名字，安符，但他既然能考这个成绩，是不是说明那条评论是假的？”


    “谁知道呢？传闻嘛，都是半真半假的。”


    陈子熙看完成绩正想回教室告诉安符这个好消息，听到这几句话脚步一顿，她看向不远处窃窃私语的几个人，正在纠结要不要上前询问，眼前突然伸出一只手，隔着一段距离，绅士地在她面前挡了一下。


    “你好，方便聊一下？”


    “噗……”


    一旁正在喝饮料的女生直接喷了，离得近的一圈人更是愣在原地，一脸震惊的表情。


    陈子熙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陆霄凡，呆呆地抬手指着自己，颤声道：“我？”


    陆霄凡：“对，耽误你两分钟。”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人群，陈子熙的性格很敞亮，经常在班里和女生打闹玩乐，这会儿跟在陆霄凡身后顿时安静得不像话，惹得远远围观的众人一阵抓心挠肺的。


    什么情况？这是陆霄凡第一次主动邀请女孩说话啊？！


    不会是要表白吧？


    什么？你说他们还是同班……那更有可能了！


    “你问林哲茂在考场上对安符说了什么？”陈子熙心里的紧张感消失，随之而来的是更大的疑惑——陆霄凡特地来找她，是问关于安符的事情？


    头顶有点痒，好像要长脑子了。


    “这人特别讨厌，不知道安符哪里招惹他，一直出言挑衅，说安符不配进考场。”


    陈子熙说着，视线一转，直接抬手指向正站在公告栏前，脸色发白的人，“就是他，刚刚还发癫说安符作弊，我看他就是嫉妒。”


    陆霄凡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脸上仍是那副冷淡的表情，站在旁边的陈子熙却没忍住打了个冷颤。


    “谢了。”陆霄凡冲她点了一下头，转身离开。


    原本，陆霄凡是因为昨天彦瑾的那句话，才来打听“林哲茂”这个人，现在听到陈子熙的描述，结合刚刚得知的论坛帖文，他发觉事情没那么简单。


    林哲茂的这番言论，和那条评论的内容太像，让他不得不怀疑两者之间的联系，如果真的是林哲茂发的帖子，看他那副受尽羞辱的表情，后续不知道会出什么幺蛾子。


    相较于周围的暗云涌动，安符从陈子熙嘴里知道自己在竞赛考试中拿了第一，脸上的表情始终没变。


    他更在意方施也说的那篇帖子，于是又问了一遍“男女通吃”是什么意思？


    方施也挠挠脸：“意思就是一个人魅力特别大，男生女生都喜欢他，他既和男的谈恋爱，也能和女的谈恋爱。”


    安符小幅度地点头，这个问题确实有点超出他的认知，先不说周纪明一直给他灌输不能早恋的思想，其次因为身体虚弱，青春期带来的荷尔蒙对他的影响微乎其微。他有时候也会好奇，为什么比他年纪还要小的男生已经有了性幻想对象，而他却连初次都还没经历……再过一个月他就要成年了。


    唯一一次感到身体有点奇怪……


    安符的耳边又响起男人可以压低的呼吸声，他咽了口口水，解释：“我没有谈过恋爱。”


    方施也觉得也是，毕竟之前他还领教过安符对双男主漫画的神级解读！


    “陆哥已经让丁晨把帖子删了，以后再出现这样的谣言，你可以告诉学校处理，如果觉得不够快，也可以直接找丁晨。”


    “啊？”安符有些茫然地看着他。


    陆霄凡已经帮他处理了帖子，他……


    脑子晕乎乎的。


    方施也以为他不认识丁晨，还给他指了指：“之前陆霄凡也被匿名造谣过，学校报警找源头流程很长，那些帖子早就被人翻烂了，丁晨有管理员账号能直接保留证据，删帖还特别快。”


    回到家后，安符按照方施也教给他的方法登上二中论坛，一瞬间，数条五花八门的帖子占满了手机屏幕。


    【求组队】潜力杯生物联赛差一个实验搭子，要求：手不抖，不晕血，能接受活体解剖。


    【海底捞】今天中午在食堂二楼靠窗坐的微分碎盖帅哥，打了一份红烧肉只吃了三块就走了，好心疼肉，想认识一下。


    【吐槽】我就想知道，到底是哪个傻叉闲的没事干在三楼男厕门板上写走读生带早饭+vx？我加了，记得通过一下。


    ……


    安符第一次进来，忍不住把每条帖子都看了一遍，翻页时，指尖误触到了“八卦灌水区”。


    被放在头部热度最高的帖子是：【深扒】s市附中昔日“校霸”陆某退学惊天秘闻！竟涉及桃色＋人命？秒懂进！


    这个标题瞬间吸引了安符的目光，他瞬间想到红毛给他发的那几条消息，心跳抑制不住地加快了速度。


    “主楼：前排叠甲，瓜大且全靠编，仅供娱乐，且看且珍惜。


    这个瓜我憋了两天，既然你们已经知道咱学校来了一个家庭背景深似海，据说校长见了都得陪着笑脸的风云人物，我也不多介绍。他当年突然从附中退学，可是留下了无数谜团，今天我来给你们爆的，绝对是最“香艳”，最“离谱”，也是最“惊悚”的版本！


    据说当时有个男生（下面简称A同学），对陆某超级痴情，已经到了极度病态的程度。没错，你没看错！就是一男的！具体怎么个痴情法？那些传言里写情书，跟踪什么的都弱爆了！


    这位A同学为了逼陆某就范，甚至玩了一出“跳楼大戏”，地点就在附中知书楼顶楼！我朋友是当时的现场目击者，A同学就站在栏杆外喊陆某的名字，说“不跟我在一起我就跳下去”！我的天呐……这剧情电视剧都不敢这么拍吧？


    重点！跳楼前，A同学还干了一件“大事”，他到处和人说陆某对他做了“不可描述的事情”，导致那段时间陆某被学校调查，请家长，甚至连警察都来了，很难不说是因爱生恨呐……


    不过陆某是什么人？据说他的反应全程冷酷至极，视而不见。管人在楼顶喊破天，人家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后来A同学真跳了，人没大事，被消防员的救生气垫接住了，这事儿当时在学校闹得巨轰动！可附中是什么地方？最后都被压下来，你们后面听到的那些“霸凌”和“打老师”的传言都是假消息，至于陆某是“被建议”还是“主动”退学，暂时没有准确的消息。


    总之，要素过多，简直是年度狗血之大成！反正，附中的江湖，从此少了位传奇，多了段传说啊！


    （再次强调：以上内容未经证实，理性吃瓜，不要扒马，切勿人身攻击，匿了匿了！）”


    安符看到这里，忍不住把怀里的小猪紧紧扣在怀里，缓了片刻才继续往下翻评论。


    2楼：666，前排吃瓜。


    3楼：家里有矿就是不一样哈，捅那么大的篓子，拍拍屁股就走人？


    4楼：不会有人真信吧？最近这位的瓜还少吗？造谣小心被抓啊~


    5楼：楼上还袒护上了？什么心思自己清楚……


    6楼：牛逼！当年我就听说这事儿不简单，原来那么精彩！听说陆某在附中那会儿不少人都想巴结他，这么拽一男的被搞成这样？


    ……


    50楼：A确实极端，但能让人做到这种份上……细思极恐啊，没被逼急真的会造自己黄谣吗？陆某私下里到底有没有对他做什么？


    51楼：楼上这么明显的导向性语言，别怂啊，有胆子直接用陈述句。


    52楼：包不敢的呀！


    ……


    200楼：感觉吃到真瓜了，还记得刚开学差点被陆某拧断手的那个男生吗？他绝对恐同！


    201楼：全程看下来，只觉得晦气，这种煞神还是离远点好，沾上非死即伤。


    仇禹说过，陆霄凡当时删过造谣帖子，这个帖子现在还没删……是变相承认事实吗？


    后面的评论越来越离谱，安符点击退出，谁想一回到首页就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不是被删了吗？怎么又出现了？


    安符猛地从沙发上坐起来，因为动作太大，眼前一黑差点又倒下去。在沙发上躺了1分钟，他慢慢撑着沙发起来，这才去戳那个帖子。


    唔？怎么卡了？


    安符退出刷新了一下。


    【该帖已被管理员删除】


    帖子被秒删了，可他还没举报啊？！


    ==========作者有话说:==========


    安安：


    欺负人你阿帕次！


    安安：哦哦，不疼了？


    小陆：江湖上全是我的传言


    入v啦！感谢贝贝们的支持！存稿很多，稳定更新~


    第28章


    十分钟前, 网吧包厢内，机子前的桌面上放了好几瓶被打开的饮料，还有五份吃了个底朝天的外卖盒。丁晨快速敲着键盘, 屏幕反射的蓝光映在他的脸上, 衬得他的黑眼圈格外明显。


    方施也手忙脚乱地拿着可乐喝了一口, 嘴巴刚闲下来就是一顿国骂：“卧槽！仇淼你他么是不是小脑发育不正常？我让你开枪你换刀, 我让你跑毒你射我干嘛？！”


    耳机里传来一道气急败坏的声音：“日你大爷，老子射得就是你！”


    陆霄凡“啧”了一声, 被吵得直接把耳机摘下来。


    “诶~”方施也被他踹怕了, 立刻灵活走位。脚下一滑, 坐在转椅上从原地一路滑到包厢门口，得亏耳机线扯住了他的脑袋，不然他能滑到外面去。


    “哥, 哥你别生气, 不吵了不吵了。”他尽量不发出噪音把椅子慢悠悠滑回来。


    此时包厢里只有三个人, 陆霄凡本来只想带丁晨来处理帖子的事情, 没想被方施也听到了，硬是跟过来让陆霄凡带他上分。仇淼没有跟他们在一块儿，毕竟仇禹从来不进网吧，他在家里的书房和他们连麦开黑。


    队里还有一个随机拼配的路人队友, 接连几个都是不会玩的，陆霄凡和丁晨二托三，还是连赢三把。所以就算这一脚直接踹到屁股上，方施也也不会说什么, 甚至都想直接把陆霄凡供上神坛！


    一局结束后, 方施也伸了个懒腰：“要是咱能凑够五个人就好了，有个陌生人我都不好意思说话, 大大打击了我的游戏体验感 。”


    丁晨从对面探出头：“大哥，你都骂走几个人了？还不好意思说话呢？”


    “那不是被逼无奈嘛，谁让他们菜得离谱……”


    方施也还想挽救一下自己的形象，却突然被包间里突然响起的提示音打断。


    陆霄凡抬眸看向丁晨的手机。


    丁晨看了一眼消息提示，鼠标快速切进网页后台：“来了。”


    方施也一脸懵地看着两人：“你们两个在搞什么？”


    “这是够劲爆的……”丁晨冷静地截图留存证据，随后删除带有“安符”名字的贴文。他看向陆霄凡，“陆哥猜得真准，那人今天又发了。”


    陆霄凡走到丁晨身后，盯着电脑屏幕上：“鱼钩下了吗？”


    丁晨的眼睛都快弯成两条弧线了，明显一脸看好戏的表情：“发过去了。”


    “你们能不能别说谜语了！”方施也从座位上蹦起来跑到丁晨身后，他看到屏幕里，丁晨给一个叫“lt12138”的账号发了一条私信。


    “我有安符在十二中更劲爆的消息，有图有真相，想要和我联系。”方施也逐字念完，大概愣了两秒，突然扒着丁晨的肩膀猛晃，“丁晨，你骗人干嘛？！这不是在造谣吗？”


    丁晨一个头两个大：“……离我远点，智障会传染。”


    “钓鱼懂不懂？等时机成熟，我会约他线下见面。”他双手交叉放在胸前，“谁让我是懂法守法的好青年，不然两秒就把他户……”


    “丁晨。”陆霄凡打断他，“截图发我一份。”


    手机上接连跳出几张图片，陆霄凡原本只是打算保存备份，那道狭长的眸子划过图上的文字，突然顿住。


    因为安符的竞赛考试分数是直接公示在宣传栏上，关于他学业上的谣言不攻自破，这次的帖文讲的是另一个话题。


    爆料者自称是安符的小学和初中同学，安符五年级的时候就不来学校上学了，后来再次看到他是在镇上的初中。乡里人都知道安家的那些事，别看安符现在一副少爷做派，听说从小亲妈就不要他跑了，亲爹是杀人犯，现在还没放出来，都说他亲人缘浅，克全家，当时在学校里没人敢和他说话。


    好在陆霄凡提前让丁晨在论坛后台做了关键词监测的指令代码，这条帖子刚发出来就被快速捕捉屏蔽，否则难以想象这条帖子对安符会有多大的影响。


    方施也此时也拿着丁晨的手机看，他忍不住骂了一句脏话，抬头的时候还有些懵：“这不会是真的吧？”


    一想到那小趴菜一个人窝在角落里被所有人嫌弃的模样，他都要落泪了！


    虽然安符是个喜欢看男同漫画的小变态、身体柔弱到不能自理的麻烦精、觊觎他兄弟灵魂和□□的小色魔，但好歹也是给他送过水，教他数学的好兄弟！


    “是不是真的，逮到人就知道了。”陆霄凡说完，手机突然传来一道提示音，他看了一眼，突然拎着书包站起来，“走了。”


    他走得很急，门被关上后，独留方施也和丁晨两人面面相觑。


    “等等！不对啊？”


    十分钟后，方施也猛地从座位上窜起来，指着丁晨嚎道：“他为什么这么关心安符？还特地叫你来网吧……就是为了删一条帖子！”


    回到家，时间已经接近夜里十点，老宅漆黑一片。


    陆霄凡输密码进门，他没打开客厅的灯，直接走进自己的房间关上门。


    晚安：[图片.jpg]


    大半夜，突然发一张图片是什么意思？


    又是自拍？


    真是没有羞耻心。


    陆霄凡把手机放在桌上，脑海中划过几个画面，早就沉寂下去的烟瘾好像又犯了。他轻咳一声，去厨房倒了一杯冰水，这才点开安符的聊天框。


    哦，不是照片，是一张截图。


    “操……”陆霄凡把水杯“砰”地一下砸在桌上，他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拿起来，点开大图。


    帖文：《必看！二中生存指北：陆霄凡的一百条禁忌》。


    主楼：谢绝扒马，哥只是个传说，爱信不信。


    “1、极度排斥肢体接触。


    2、不要动他的私人物品。


    3、不要打扰他睡觉。


    4、不加任何联系方式。


    5、不吃西蓝花。


    ……


    99、恐同。


    100、不谈恋爱。”


    陆霄凡：“……”


    这他么是什么？


    晚安：[我刚刷到这个帖子，对不起，穿了你的校服，你不会生气吧？]


    Lu：[……]


    晚安：[嗯……我不知道你排斥肢体接触，之前还拉你的手，不好意思。]


    Lu：[……]


    晚安：[原来你真的不加人联系方式，那个，那你加了的，应该不会删掉吧？]


    Lu：[……]


    Lu：[用嘴道歉就行了？]


    晚安：[那，那怎么办呢？你说，我真的知道错了。]


    陆霄凡猛地闭上眼睛。


    Lu：[录一段视频，并且保证以后会乖乖听话。]


    ……


    Lu：[不想拍算了。]


    ……


    Lu：[人呢？]


    陆霄凡坐在椅子前，把整杯水灌下去，烦躁地按着屏幕。


    Lu：[我跟你开玩笑的，你不会真信了吧？]


    晚安：[视频.mp4]


    两条消息同时出现在聊天框。


    来不及解释，陆霄凡先用最快的速度保存视频。


    视频是在房间里拍的，背景和上次安符发他的照片一样。视频里，安符跪坐在床上，他先看了眼镜头，有些不好意思又把视线挪开，好像在做心理准备。大概过了两秒，安符凑到镜头前，说：“我再也不偷偷拿陆霄凡的东西了，我要改过自新，我要坦白……”


    他把一张卷子举到镜头前，挡住自己的半张脸。


    “坦白，陆霄凡的期中卷子是我拿的。”


    “我愿意接受惩罚，请不要报警把我抓走。”


    “我保证以后一定乖乖听话。”


    视频到此结束。


    陆霄凡看完视频：“？”


    盯着手机屏幕，他没忍住笑了一声，气笑了。


    原来这小鬼还藏着一手，偷偷摸摸干了那么多事，他居然没有发觉。


    陆霄凡直接发了一个视频申请过去，对面隔了许久才接通。


    安符的表情有点慌张，显然没有预料到陆霄凡的行为。


    最近因为补习，两人的关系有所缓和，当他得知陆霄凡帮他处理了论坛的事后，心里更有负罪感了。毕竟是他偷拿了卷子，干脆一起承认错误，反正后面两天是周末，陆霄凡就算生气也不能跑他家里来揍他！


    可视频通话，和直接上门讨说法有什么区别？！


    “什么时候拿的？”男人颇具压力的声音响起。


    “就是，第二次去学校的时候。”安符乖乖承认，他的眼睛一直在动，不停地捕捉着屏幕对面陆霄凡的一举一动，“你要抽烟吗？”


    陆霄凡正拿着烟盒的手一抖：“怎么？”


    “身上会臭臭的。”安符往前趴了点，他的声音刻意压低，听起来像在撒娇。


    “哦，这个是别人给我的，正打算扔。”陆霄凡顺手往后一扔，烟盒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砸进垃圾桶内。


    一声闷响后，他表情微变。


    不对。


    他打视频不是来兴师问罪的吗？现在在干嘛？


    “陆霄凡，你手上的伤怎么样了？我想看看。”


    “有什么好看的？”


    男人的语气明显不耐烦，下一秒，一只手出现在屏幕前。陆霄凡的手很大，指节根根分明，原先刚拆纱布的时候，上面还有青黄色的肿块，现在消下去不少，只有中指和手背上还有几道明显的血痕结痂。


    安符秀气的眉毛蹙起，表情似乎也在忍痛：“还疼吗？之前是不是很疼？”


    陆霄凡盯着屏幕，喉结滚动，不知怎么声音有点沙哑：“你说什么？再说一遍，没听清。”


    ==========作者有话说:==========


    小陆：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第29章


    安符趴在手机面前, 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屏幕上的那只手，指节伤的血痂颜色有点深，应该是快好了。可他还是觉得疼, 这么多细密的伤口, 到底是怎么造成的？


    他不知道怎么问, 陆霄凡应该也不想让别人知道。


    安符把下巴搁在交叠的小臂上, 声音闷闷的，还有点软：“我问你还疼不疼呀……当时肯定流了很多血, 肯定很疼吧。”


    陆霄凡的手指在镜头前蜷了一下, 像被烫到似的, 把手收了回去。


    他偏过头，清了清嗓子：“咳，也没多疼。”


    安符盯着他的侧脸看了两秒, 把脑袋往旁边歪了歪, 这才反应两人是在视频通话, 就算这样也看不到陆霄凡的正脸, 只好作罢：“那你的伤现在可以碰水了吗？洗澡的时候方便吗？”


    陆霄凡：“怎么？你还想让方施也帮我洗澡？”


    “方……”安符刚想问和方施也有什么关系，突然想到其中的原因，顿时有点心虚，“那有点太麻烦人家了……”


    陆霄凡笑了一声, 没说破，把头转过来正视镜头：“你……”


    他打视频过来的目的，不止是来“兴师问罪”，论坛上的那张截图还留在他的手机相册里, 想知道是谁在传播这些言论其实很简单, 能那么了解安符过去的必定是和他关系十分亲近的朋友，一问就能知道。


    这件事解决起来并不难, 可撕扯伤口的痛只能让安符一个人来承担。


    他看着安符的脸，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怎么不说话？”


    陆霄凡回神，话头一转：“你肩膀上的伤呢？”


    安符眨了眨眼，大脑慢半拍才想起来自己也有伤，他坐起来跪在床上，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睡衣，今天穿的浅蓝色睡衣是长袖套头款式，如果要给陆霄凡看伤口，必须从下把整件衣服脱掉才行。


    他只犹豫了两秒，就把手机放在枕头前面靠着，伸手捏住衣摆，往上掀。


    衣摆一寸寸地卷上去。先是腰和小腹，没有腹肌没有硬朗的线条，皮肉底下覆着一层薄薄的脂肪，看上去细密绵软，像泛着粉意的棉花糖。一颗圆圆的肚脐嵌在中间，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安符虽然看着瘦，但一日三餐非常规律，时不时还有小蛋糕奖励，再加上体质不好不能剧烈运动，肚子和大腿成了最容易长肉的地方。乍一看四肢细长，实则偷偷藏了些小肉肉。


    他好像突然反应过来自己今天贪嘴吃了小零食，还悄悄吸了吸肚子，继续往上卷衣服。


    突然，他听到屏幕那头传来一声极短的，像是被呛到的闷哼。


    “停！”伴随着一阵玻璃杯碰撞的声音，陆霄凡的声音带着一种不自然的急促。


    安符的手顿在半空，睡衣下摆还卷在胸口下面，他抬头看向屏幕。陆霄凡的视线没有正对镜头，下颚绷得很紧，耳廓边缘红得快要滴血。


    “怎么了？”安符有点懵。


    “把衣服放下来。”陆霄凡狠狠盯着手边的玻璃杯，像是在跟什么较劲似的。


    安符“哦”了一声，把手放下重新趴在床上，表情还带着点茫然：“其实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我用了你给我的药膏。”


    其实他也有点害怕，把衣服脱下来，陆霄凡总要看到他手臂上的疤。可视频通话哪里比得上面对面呢？总觉得不够郑重……


    两个人各有各的心思，不禁双双沉默下来。恰好在这个时候，卧室门忽然被敲响。


    “安安？”门外传来周纪明的声音，“你在跟谁说话？这么晚，该睡觉了。”


    安符浑身一僵，下意识把手机扣在枕头底下：“没有啊，我在看网课。”


    “出来把牛奶喝了。”


    “好哦。”


    门外的脚步声慢慢走远，安符趴在床上竖着耳朵停了好一会儿，确定周纪明真的走了，才把手机扒拉出来。屏幕里，陆霄凡已经恢复往常的表情，他用手指轻敲屏幕：“下周把我的试卷拿回来，另外，网上的东西别看什么信什么，够笨的！”


    “挂了。”


    “哦……”安符捧着手机，视频挂断后，屏幕变黑，正好映出他呆呆的表情。他掀开自己的睡衣，摸了摸软乎乎的肚子，开始思考要不要把每周的小蛋糕奖励去掉。


    与此同时，陆霄凡挂掉电话后，一个人坐在椅子上冷静了半天。他走到垃圾桶旁，想把扔掉的烟盒捡起来，随后呆滞了两秒低骂一句，回到座位上打开电脑，搜索“同性恋”。


    这三个字被他敲出了打人的架势。


    下一秒，网页上跳出来一张两个男人接吻的动图，陆霄凡表情一变，猛地推开椅子冲进浴室。


    “呕咳……”


    哗哗的水声在安静的房间内回响。


    清理完一室狼狈，洗完澡，时间已经过了凌晨两点。


    陆霄凡没有一丝睡意，他打开电脑，登录直播后台。


    直播间刚刚开放，人数立刻往上窜了100人，随后断断续续上涨到2000左右才停下。


    弹幕飞速滚动！


    “活久见？”


    “我熬穿了？”


    “出差人已经在前往机场的路上，谁比我牛马？”


    “A神这周怎么一直不上线？”


    “上夜班还有这种福利？还以为A神把我们A了[流泪][流泪]”


    陆霄凡看了一眼弹幕，直截利落道：“扫码上号，播三小时。”


    他的声音一出，弹幕安静了一瞬，紧接着满屏的礼物特效喷涌而出。


    “有种不顾我死活的霸道。”


    “怎么感觉今天的声音那么有磁性，更爱了！[脸红]”


    “一嗓子直接给我干清醒了。”


    “主包刚刚干嘛去了，嗓子那么哑？[呲牙]”


    四个粉丝进队，陆霄凡点击匹配。凌晨中区队伍不多，匹配的间隙，四个粉丝全部开了麦，却没一个人敢说话。不得不承认，每次和A神一起打游戏都有种史无前例的压力感，即使这个人可以带他们无痛吃鸡。


    “跳C字楼，听我的口令再下。”进游戏后，陆霄凡马上进入状态，原本就冷淡的声线在耳机里显得更有威严。


    “1号和我一起冲物资。”


    “2点钟方向有车队，注意隐蔽。”


    弹幕一片问号。


    “车队在哪儿？我怎么没看到？”


    “主播有挂？”


    “听声辨位，前面新来的？”


    [Ashen_使用AWM击倒电子厂守夜人]


    [Ashen_使用AWM爆头击杀Tiger666]


    击杀的系统提示不断刷新，陆霄凡闪身卡进树后躲过一连串射击，刺激紧张的游戏节奏让他逐渐忘记刚才烦扰他的情绪。


    三个小时打了五把，把把吃鸡。时间一到，他不顾弹幕的哀嚎关麦下播。


    明明离视频结束已经过去了数小时，可陆霄凡心里的火一点都没有扑灭。他给丁晨发了一条消息：“尽快把人约出来。”


    对面马上回了消息：“陆哥？咱之前不是说好徐徐图之吗？”


    陆霄凡看了一眼丁晨的游戏在线时间，发现他和方施也的账号还在游戏中，两个人竟然在网吧通宵了一夜。


    Lu：[等不及，想揍人。]


    ==========作者有话说:==========


    小陆：谁在电我？


    第30章


    丁晨看到陆霄凡发过来的消息, 和方施也吐槽：“大早上，谁惹他了？火气那么大。”


    方施也打了个哈欠，眼睛下面的两团黑眼圈十分明显：“大早上火气大不是正常吗？咱陆哥这个年纪, 火气不大才有问题吧？”


    丁晨无语：“我算知道为什么陆哥老想揍你了。”


    他打开论坛的聊天框, 之前他留下一句“有图有真相”就没有再回复任何消息, 现在上线一看“lt12138”给他发了好几条消息。


    lt12138：[有照片？]


    lt12138：[我拿到的消息不可能还有第二个人知道。]


    lt12138：[不回消息是心虚吗？]


    lt12138：[怎么证明你的料就是真的？]


    lt12138：[你和安符是什么关系？]


    丁晨冷笑。


    往事随风：[你怎么证明你现在拿到的料是真的？]


    往事随风：[你见过他？看过他的身份证明？难道他没有给你提供照片证据？蠢货, 你被人骗了。]


    丁晨有90%的概率确定，那个提供爆料信息的人绝对不会把自己的真实身份透露给别人, 连爆料都得让二中的人作为中介, 可见最终的目的是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 两人多半是在线上交流的信息。


    连续的两句反问给对面极大的压力，不出两分钟，对面就发来消息。


    lt12138：[你都能提供？]


    丁晨看了一眼时间, 凌晨五点半。


    好家伙, 一个个周末不睡觉, 都通宵？压力那么大的吗？


    往事随风：[线下见面, 我什么信息都能提供。]


    lt12138：[我凭什么相信你？]


    往事随风：[我记得安符的成绩很好吧？如果你想在成绩上超过他，我劝你别丢脸。你拖得越久，他在二中站得越稳。]


    对面没有再发来消息。


    丁晨打了个哈欠，把聊天记录发给陆霄凡：“陆哥, 还得刺激刺激这小子。”


    他以为这刺激估计还得等等，谁知周一刚放学，他一上线，就被消息轰炸了。


    lt12138：[他怎么和陆霄凡的关系那么好？]


    lt12138：[到底使了什么手段？]


    lt12138：[快点回我消息！]


    林哲茂快疯了, 他把自己反锁在厕所隔间, 打了几个字，删掉, 又打了几个字，手指在键盘上戳得屏幕砰砰响，眼里充斥着红色的血丝。


    今天在竞赛班的课堂上，安符作为物理考试第一名，被吴宏亮重点夸奖。


    那些词，全部都是吴宏亮曾经说给他听，当时的他满面春光，眼里都是傲气，现如今安符坐在讲台下，面无表情地写着刚发下来的新题，似乎这些夸赞对他来说已经是家常便饭，无法引起他的任何波动。


    随后，安符又被叫起来分享几道题的思路。


    林哲茂越听惊心，越听越害怕，他的手控制不住地发抖，导致他想集中注意力写下一个字都困难。


    他根本比不过安符，甚至连比的资格都没有。


    不需要他抬头去看，他已经感觉到四周鄙夷嘲弄的视线。


    “如果你想在成绩上超过他，我劝你别丢脸。你拖得越久，他在二中站得越稳。”


    稳？何止是稳……


    不，不对，那个人还告诉他，安符在十二中男女不忌，就算学习再好又怎么样，谁想跟这种私生活混乱的人相处？


    林哲茂捂着脑袋，直到下课，一道题都没解出来。注意到安符独自离开，他马上跟了上去，紧接着他就看到报告厅外的走廊上站着个人。


    陆霄凡！


    他怎么在这儿？


    是了，陆霄凡最恶心同性恋，肯定是来找安符麻烦的。


    果然，安符看到他，脚步都变慢了些许。


    林哲茂躲在拐角处，听到他软声软气地问。


    “你怎么在这里啊？”


    “你说呢？怕你跑了。”


    什么意思？林哲茂没忍住探出头看去，就见陆霄凡突然抬手掐了一把安符的脸。


    下一秒，男人似有所感，直直地朝着他的方向看来，眼神锐利冰冷。


    林哲茂浑身一抖，腿一软差点从墙后一头栽出去。他不敢吭声，扶着墙从另一条路离开，随后马上钻进厕所给人发消息。


    走廊里，陆霄凡收回目光。


    “走了，回教室，我卷子呢？”


    “在书包里，我不会跑的……”安符三步并作两步，小跑着跟在他身边，他小声嘟囔了一句，“都不相信我。”


    陆霄凡低头瞥了他一眼，心想这小矮子再跑能跑多快？


    只是林哲茂也在这里，他怕小鬼受欺负不吭声。


    顺便，给人增加一点紧迫感。


    ——


    丁晨看着不断弹出的新消息，一点不急，他先把消息截图发给陆霄凡。


    Lu：[别跟他废话。]


    丁晨喝了口奶茶，打开论坛。


    往事随风：[找个地方见面，位置我定，否则免谈。]


    “搞定。”


    陆霄凡看到丁晨发来的地址和时间，把手机收起来。


    “事情就是这样，当时一不小心就踩上去了。”安符举着试卷示意，“我只好拿回家清理干净，后来就忘了，嗯……”


    陆霄凡把卷子拿过来，他鼻尖微动，闻到了熟悉的香味。


    “踩了一脚后，还顺手帮我捡了一支笔？”


    安符的耳朵顿时红了，视线左右乱瞟，不敢看人：“我比较乐于助人……”


    陆霄凡：“……”


    看着完全是一副有所隐瞒的心虚样。


    晚上约定接头的地点是离学校两公里外的家具厂后巷。这条路窄得只够两个人并排行走，两侧堆积着不少废弃的木架和板材的边角料，空气中充斥着铁锈和木头受潮后混杂在一起的味道。


    “咳……”仇禹眯着眼睛在鼻子前挥了挥，“什么鬼地方。”


    方施也在废材旁搜罗半天，从里面拽出半截木棍：“这怎么样？”


    他用力挥了半圈，带出一阵风声，丁晨一个扭腰躲开：“我靠，谋杀你亲爷爷啊！”


    “你才是我孙子！”


    “你是！你是！”


    仇淼正挨着仇禹低头玩手机，听到两人弱智的对话没忍住翻了个白眼：“话说，陆哥不是不让我们来吗？”


    “他说什么你都听？他那手刚恢复，万一没使上劲让人跑了，岂不是打草惊蛇？”方施也拍拍胸口，“我是不会让我的好兄弟孤身冒险的！”


    几人正说着话，后面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你们……是谁？”


    四人一起回头，看到林哲茂站在巷口一脸震惊地看着他们。


    “怎么是你们？！”


    仇淼、仇禹、方施也、丁晨：“卧槽！”


    林哲茂马上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转身就跑，后面四个人马上追了上去。


    “别跑！站住！”（方）


    “傻逼！你叫他别跑他就不跑了？！”（淼）


    “方施也都怪你刚刚叫得那么大声！”（丁）


    “别废话快追！被他跑掉你们就等死吧……”（禹）


    追逐间，林哲茂跑进了一处拐角，仇禹脸色一变：“不好，那边有个路口。”


    众人心底一沉，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本以为这次真是闯了大祸，耳边陡然响起一声惨叫！


    空气仿佛停滞了一瞬，紧接着，拐角处传来一道沉稳的脚步声。


    四人停下脚步，站在原地大喘气。


    下一秒，陆霄凡出现在众人面前，手上还拎着吓到失声的林哲茂。


    陆霄凡：“……啧。”


    四人：“……”


    不敢说话。


    ==========作者有话说:==========


    小陆：我兄弟被策反了？


    其他四人：心虚吹口哨.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