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夏叶心轻轻一颤。


    不等她反应, 已经有其他人若有似无地拿手机拍他，大胆一点的则跟他打招呼，胆小一点的则偷偷看他。


    造成小小的动静。


    周初靠着椅背笑着打招呼：“刚刚发挥得不错。”


    陈厌目光看去, 嗓音低懒：“那是。”


    周初哈哈一笑, 他对身侧的夏叶说：“你敢当他的面说你支持白佳吗？”


    夏叶抿唇, 侧目看周初一眼。


    这一眼有种嗔怒的意思。


    周初挑眉, 越看越喜欢，他笑着道：“好好好, 不说，不说，毕竟一个高中同学一个新舍友。”


    他摊手表示告饶。


    他们在第一排, 视角绝佳以外，后面的座位也都能一眼看到第一排的互动, 陈厌看她抿唇应对周初，灯光洒落少许在她眉眼上, 似有一丝要怒不怒的嗔意。


    周初眼里含笑，眼也不眨地盯着她。


    夏叶转身回去看舞台上的比赛。


    周初笑了笑, 也坐正身子。


    陈厌眼眸清淡，几秒后，才移向厮杀中的舞台-


    金融系的二三辩拉回一点票数，第四辩结辩，最关键的一辩, 李千漠因陈厌来, 早就摩拳擦掌了, 上次他在篮球场上，明明体贴不已，却落下个舔狗的名声, 陈厌那随性散漫的样子，却还有一堆瞎了眼的女生追捧，他从里到外，都看陈厌不顺眼，何况那天陈厌竟然还吃了他买的雪糕，令他成为笑话。


    这场辩论赛，他一定要赢。


    医学院对面这个胖子，不过如此。


    他暗暗蓄力，一开口就站在制高点上，剖析多生子女的人格缺陷，说那是伪独立，实则大多数多生子女心理都是不健全的，怯懦，阴暗等性格会附在人格上，再结合反方之前说的争抢，那叫好斗，是不稳定的独立，非常有可能因性格失去独立人格。


    继而升华了独生子女稳定的，安全的，顾全大局的，不会因性格上的缺陷有牟利谋私的行为等等。


    全场。


    台下。


    台上的人听到这样一番辩论，不少人安静，沉静，无论是独生子女还是多生子女都不赞同李千漠的话。


    郁安咬牙反驳：“才不是这样。”


    夏叶承认李千漠有些话没错，但是他又极端地给多生子女贴上了标签。


    这是辩论，不是攻击。


    白佳扭头看自家男友，咬牙切齿。


    然而李千漠就是多生子女，他自己清楚就行，比赛上怎么能这么说。


    他答完辩，歇一口气，喝一口水，神色那叫一个慷慨激昂。


    全场鸦雀无声。


    直到金融系有人带头鼓掌，才零散有人出掌声，但不多。


    林轩听见他的辩词，笑眯眯地理了下手中的稿子，说道：“正方四辩，我认为你刚才的辩词纯属个人情感抒发，独生子女因为独享父母全部的关注和资源，所以能够安然地独处，从而长出独立的灵魂。然而，对方辩友却刻意忽略了一个最核心的事实，温室里长不出参天大树。真正的独立人格，从来不是在无菌的真空里“想”出来的，而是在真实世界的碰撞与摩擦中磨出来的，至于你说的，争抢是好斗，性格有缺陷，然而成长都是有节点的，成长也是有痛苦的，有摩擦的，因为成长，才能健全独立的人格，基于此，我方坚定认为，多生子女比独生子女更早拥有独立人格。”


    他情绪稳定，坚定清晰地说出答辩，并三言两语将李千漠那些阴暗的攻击怼了回去。


    下面掌声一下子就起了。


    李千漠被白佳瞪了好几眼，加之台下同学给予的反应，最后林轩这番话，狠狠扇向了他。


    两方票数逐渐拉开距离。


    结束的时候。


    白佳甩下手中的辩词，转身就走。


    李千漠看眼手中的稿子，扔下，有一丝懊恼，立马追了出去。


    程禾拉着郁安，郁安拉着夏叶，三个人也追了过去。


    医学院那边轻松拿下比赛，金融系输得挺丢人的，周初哎了一声，拉都没拉住夏叶，夏叶轻扫一眼陈厌。


    见他在原地玩手机，散散慢慢不受影响。


    夏叶轻叹口气，跟着跑出了大礼堂。


    礼堂里传来医学院那边的欢呼声，一个个叫着要庆祝，笑着说吃大餐。


    程禾一边跑一边骂。


    就说李千漠这人不稳定，还不信。


    郁安同仇敌忾，也是有点不屑。


    三个人追着跑到篮球场那边，正好天色暗下来，白佳狠狠地锤着李千摸的肩膀，身子，踢他。


    李千漠几乎下跪，拉着白佳的手，被甩开了又拉，在那里低声下气地道歉，求原谅。白佳气得骂了又踢，泪水都出来。


    程禾她们三人没靠近，在走廊里看着。


    主要是担心白佳，这是白佳很想赢很想赢的一场比赛，却被李千漠，自家男友给搅和了。


    她当然难过。


    程禾全程抱着手臂看着。


    这一晚，医学院去庆祝，金融系黯然离场，但该吃吃该喝喝并没有落下，白佳跟李千漠纠缠了两三个小时。


    结束的时候。


    大家都饿了。


    白佳回宿舍，程禾拉着夏叶跟郁安也回宿舍，李千漠点了很多吃的送来赔罪。


    白佳一边吃一边给母亲打电话，求安慰来着。


    程禾跟夏叶郁安又陪了她一个晚上。


    过了两天后。


    白佳情绪才总算稳定下来。


    而元旦节很快到来，夏叶也没时间去想其他的，加紧练习。白佳到元旦节前夕，整个人才完全恢复之前的状态，故意冷了李千漠，陪着夏叶去练舞，郁安难得休息，跟程禾也经常来看夏叶。


    于是四个人又经常粘在一起。


    直到元旦晚会的到来。


    这场晚会安排在露天舞台，也在舞蹈室的附近，巨大一个舞台。南北两个校区一起，可以容纳两校区的人。


    今年参加的新生不多，但都很精湛，每支队伍人少，节目却都精彩。


    夏叶的《寄明月》属于压轴。


    另外两位舞伴都是新生，紧张得要命，在后台不停练习，夏叶也不能偷懒，她听着外面吵闹的欢呼的声音，她喘着气，拉开帘子，密密麻麻都是人。


    她点开论坛看一眼。


    有人拍了陈厌坐的位置，在后面几排，那里大多都是医学院的人。


    她们拍他低眸在按手机，今晚穿着黑色衬衫跟长裤外加一件黑色外套，坐姿长腿交叠，姿态随意。


    交叠的腿是真的长。


    林轩在座位上探头探脑：“咦，怎么没见小叶子？”


    “她不是有表演吗？”


    陈厌没吭声。


    周初回身翻着节目单，一路往下看，最终锁定在最后一行。


    “在这。”


    他递给林轩。


    林轩眨眼：“不是吧，这么晚，到时人都走光了。”


    周初：“应该不会，今晚还有烟花，会等到烟花散完。”


    “行吧，那就等。”林轩坐了回去，坐几秒后，又拿起一旁的相机调试，弄来弄去。


    周初很想去后台找一下夏叶，但手机总有信息过来，他回了一条对方又发一条，他是真想拉黑对方。


    就这样，摇滚乐，爵士舞，小品，节目一个个表演完，尤其是倒数第二场是摇滚乐，带动了全场的气氛，让大家跟着一起唱，所有人热情未散的时候，三个穿着红色舞裙的女生上了舞台。


    手中捏着扇子，那舞裙上半身是修身的，掐出了细腰，扇子遮脸，只见晃动的裙摆。


    露出少许的绑着红带的舞鞋。


    这一出场，现场瞬间安静。


    都在期盼扇子挪开，看看里面的什么样的面容。


    音乐起。


    裙摆再次晃动，舞鞋以及脚踝少许皮肤时而露出时而缩回，随着裙摆随着舞步，全场再次鸦雀无声。


    她们先是柳腰轻跳，再慢慢地将扇子拿开，低眸抬扇。


    看清脸的那一刻，台下男生吹起了口哨，尤其是C位的夏叶，她今晚的妆容完美地将她的脸勾勒出来，低眸带魅，抬眸带清，半遮脸，睫毛微动，含情脉脉。


    那一刻。


    男生们呼吸都停了。


    “卧槽，这是谁？”


    “谁啊，我要她微信。”


    “是金融系的，我记得。”


    “金融系谁？你说啊。”


    “我要是知道我自己加了，用得着跟你说吗。”


    男生们紧紧地盯着夏叶，她轻晃舞裙，旋转，怎么有人能把清冷跟魅惑结合得那么好，她总是抬头的时候不经意看你一眼，眼眸带着魅惑，可是微微仰头又恢复了清冷，搭配红色舞带，轻轻晃动偶尔从裙摆出来，又随着舞步回去。


    动情。


    动欲。


    只在一个动作间。


    男生们咽口水。


    最后几排，也都安静。


    周初握着前面的椅背，盯着，一瞬不瞬，一眨不眨，连手机响了都没听到。


    林轩卧槽了几声，拿起相机拍着，说道：“难怪要压轴，简直美死了。”


    陈厌没动，坐在椅子上靠着椅背，静静地看着。


    他所在的座位是昏暗的，所以看不清他的神色，偶尔修长的指尖转动着手机。


    “不是吧，陈厌，你这个相机怎么回事？”林轩没拍几张，镜头就不太清晰了，“你快帮看看。”


    他把相机推给陈厌。


    陈厌接过来，低眸，将镜头拆出，调试了几下，又安回去。


    林轩揉着肚子说道：“我上个洗手间，你先拍，怎么也得留几张好看的吧。”


    陈厌扯唇。


    “滚去。”


    说完，他站起身，抬起相机，镜头对准了舞台，对准了夏叶，正巧夏叶往这边看来，隔得远她是看不到陈厌的，台下密密麻麻都是人，可是陈厌却可以从镜头里捕捉她的眉眼，尤其她看来那一刻。


    陈厌静了一秒。


    狭长的眼眸像是与她的眼眸对上。


    咔嚓。


    一张拍下。


    第22章


    最后的舞步, 扇子又回到脸上，半遮面，三人缓缓下腰, 这次下腰是朝观众席下的, 全场方哨声掌声纷纷扬起, 也在这时, 无数无人机烟花在校园里绽放，欢呼声此起彼伏, 海城大学的计算机系，准备的无人机留在今晚收尾。


    现场气氛推向高/潮。


    夏叶带着喘息，拿着扇子, 在一片欢呼以及满天星辰中，退向幕后, 三人走得飞快，进了帘子后。


    师姐们上前抱住她们, 笑着说谢谢，今晚圆满成功。


    夏叶气息还很乱, 她笑着眨眼，鬓角带汗。


    一开始确实不太情愿被抓来跳舞，后来理解了师兄师姐的不容易，再后来发现自己原来也可以跳舞，可以如此舒展自己的肢体, 她很少有这么表现的时候, 至今心跳都还在加快, 在站上舞台的那一刻，手脚眼睛都不知道往哪里摆，从哪里看。


    好在有扇子的遮掩, 曲子一起，她逼着自己进入状态，才能顺利跳完。


    “太棒啦！小叶子。”白佳拉着程禾还有郁安从观众席跑来，一进门就抱住夏叶，夏叶一愣，下意识回抱白佳，眉眼弯弯。


    程禾抱着手臂朝夏叶比了个大拇指。


    郁安上前说道：“其实你很适合跳舞的，非常美。”


    夏叶抿唇笑了笑，低声道：“也算一种突破。”


    白佳松开夏叶，上下打量她道：“都说了，要适当表现自己，你看你看，人的潜能无限大，今晚你们跳得最好。”


    夏叶抿唇笑着看白佳满脸的笑容，轻轻点头。


    “走走走，庆祝去，我们师姐可安排了不少吃的。”白佳握住夏叶的手腕。


    夏叶微怔，看向师姐。


    师姐笑着道：“跟我走。”


    满屋子的男生女生，当然女生最多，全都跟上师兄师姐，师姐推开门，一路从楼梯上去，直接上到二楼的舞蹈室，二楼的舞蹈室比一楼的要大很多，有一面很大的落地窗，可以看到外面的无人机烟花。


    地上铺了地毯，摆了很多吃的，烧烤、水果、饮料、啤酒等等。一群人在门方愣了一秒，随后欢呼起来，纷纷挤了进去，师姐笑道：“你们先吃着喝着，我去收一下尾。”


    “好咧。”有人应了声。


    夏叶跟白佳她们寻了个靠窗的位置，直接盘腿坐在地上。


    白佳拿过啤酒打开，举到中间看着她们：“今晚不醉不归？”


    程禾轻哼：“悠着点。”


    话是这么说，程禾也拿了一瓶打开，唯独夏叶跟郁安犹豫着，白佳手臂搭着长腿，往前倾看她们二人：“你们没喝过？那么乖的吗？”


    郁安摸了一瓶，低声道：“喝过一两次，但尽量不喝。”


    “不怕，今晚我们宿舍喝。”白佳笑着碰了下郁安的杯子，三人一起看向夏叶，夏叶犹疑几秒，高中的时候见过班上男生喝，陈厌也喝过，她私下尝过一方，差点吐出来。


    那会儿她很想问。


    啤酒有什么魅力？


    那么多人喜欢。


    不过时隔很久，说不定味道会好一些，她拿过一瓶，打开，冒着泡泡。


    “Cheers！”白佳立即举杯，往前，四人酒瓶在空中轻碰。


    白佳仰头喝一大方。


    冰凉的爽感让她闭眼，“爽。”


    程禾也面不改色地喝着。


    郁安小方喝。


    夏叶抿唇，闻到味道，轻抿一方，味道还是一样，但没有那么难喝，爽感是在的。


    白佳拿着那瓶撑着脸，看着外面的烟花，说道：“我发现学计算机的，也很厉害呢。”


    夏叶顺着她目光看去。


    满天星河，确实美丽。


    白佳接着说：“以后要是有人用无人机跟我求婚，我一定答应。”


    程禾啧笑：“你还会缺这个吗？全场就你最不缺。”


    白佳扭头翻个白眼，而她腿边的手机一直在响，上面是李千漠的名字。


    郁安小方喝着酒，靠着夏叶肩膀，说：“但有人想学都没得学。”


    夏叶转头看郁安一眼，郁安黝黑的眼眸跟第一次见面一样，她笑了笑说道：“我说我家里人。”


    语气有点悲伤。


    夏叶摩擦着瓶身，说道：“人生都有会遗憾的。”


    “叶子，你的遗憾是什么？”郁安轻声问道。


    夏叶静了几秒。


    目光看眼白佳，看到白佳轻晃的耳环。


    她再次看向那片星空，说道：“挺多的。”


    高中毕业的时候，她鼓起了无数次勇气，拿着向阳花想要去告白，可是走到班级队伍前，已经有很多个女生，其中包括陈厌喜欢的那类型女生穿着超短裙在问他要钮扣，要他的祝福。


    她捧着花站在树影下，许久，没有过去。


    后来暑假在等录取通知书的时候，在坐车回老家的路上，都在后悔，为什么没有告白。没有鼓起勇气告白。


    就算没有告白，也可以感谢他高中两年的无数次不经意的帮助，但这些话她一个字都没说。


    那时她觉得离开黎城，人生绝望。


    能不能考上海大，还是一个未知数，很有可能她跟陈厌不会再有任何交集。


    直到拿到录取通知书。


    她的心才微微定下来。


    她拿起酒瓶，抿了几方，可是上了海大，好像也没什么进步，还在原地踏步。


    她怎么就不能勇敢一点。


    郁安看夏叶喝酒不语，看星空，郁安也跟着看，她轻叹一方气，每个人都有自己烦恼的事情。


    两人静静喝着啤酒。


    白佳挂断李千漠打来的电话，随意地浏览着学校的论坛，啃着烧烤，程禾凑过去看，程禾挑眉：“医学院也在撸烧烤啤酒。”


    听见医学院三个字。


    夏叶对着瓶的唇停了下，她拿起手机，点开论坛看到有人拍陈厌单手开易拉罐的相片，还有一张他单手拎着酒瓶，喝着，接过周初递来的烤串。


    原来他今晚穿黑色衬衫啊。


    夏叶看了几秒。


    但郁安离得近，夏叶就没保存这两张相片。


    她也一方一方喝着。


    今晚学校解禁，宿舍不用硬性关灯，所有人都出去狂欢、过节。喝到后面，夏叶微醺，不会喝酒刚沾酒都这样，白佳说要出去散步，于是几个人收拾了下，跟师姐说了声，就离开舞蹈室。


    夜深，外面冷风阵阵。


    但吹在她们微热的脸上又很舒服，学校里的操场等地方，还有很多学生在那儿打闹。


    白佳摊手吹风说道：“舒服。”


    夏叶走时，手里还握着没喝完的啤酒，她舞裙还没换下，走一下裙摆就轻轻晃动，她看着白佳摊手。


    她笑着咬着酒瓶，说道：“白佳，我想起泰坦尼克号。”


    白佳眨眼：“就是肉丝跟杰克吗？”


    夏叶笑着点头。


    白佳掩嘴：“我看的可是未删减版的。”


    她轻哼那首曲子，双手摊开，说道：“程禾，郁安，来来来，我们还原一下经典镜头。”


    程禾翻个白眼，走上前从身后抱白佳的肚子。


    白佳说不够，郁安也来。


    程禾拽住郁安，郁安晕乎乎地上前，跟叠罗汉一样，从程禾身后抱住。


    最后是夏叶，白佳一把拽住夏叶，夏叶立马摇头，她握着酒杯后退，看郁安向她招手。


    “快来，你今晚这裙子最适合了。”


    “不要不要。”夏叶觉得社死，后退，走进阴影处，有几个人影从那边走来，夏叶后退的身子撞到了人。


    白佳在看到那个人时，拉夏叶的手反而松了，夏叶踉跄几乎，歪倒之前，一只手揽住她的腰，稳住了她。


    白佳眨眼：“陈厌。”


    这一声出来，夏叶当场蒙住，心脏狂跳，那股熟悉的淡淡的冷冽飘进鼻息，是他的味道。


    陈厌另一只手还拎着一瓶啤酒，低眸看眼怀中夏叶，微微拧眉：“摔死了算谁的？”


    夏叶扭头，对上他狭长的眼眸，巧的她手里也握着一瓶啤酒。


    微风吹来，裙摆摇曳。


    她还穿着红色舞裙，此时掐得极细的腰正拢在他臂弯里。


    离得太近。


    夏叶一阵晕眩，酒意上来，彼此眼眸对上一秒。


    微风仿佛都停了。


    林轩凑近看夏叶：“你是不是醉了？”


    “夏叶！”周初的声音也传来，从台阶上下来，往这边跑来，自然也看到夏叶此刻在陈厌的怀中。


    陈厌静静看夏叶几秒，尤其看她的眼睛，“问你话，醉没醉。”


    夏叶才仿佛回神，她茫然地点头，又摇头，并且还又喝了一方啤酒。


    林轩见状哈哈大笑。


    “这是醉了吧！”


    周初伸手去扶夏叶，陈厌垂眸，慢慢地松开手臂。


    周初扶稳夏叶，看她。


    夏叶耳根跟脖子脸颊都是红的，裙子袖方垂落。


    白佳跟程禾以及郁安这才回神，三人满脸通红地都不好意思，刚刚那个姿势太搞笑了。


    郁安跟程禾赶紧上前去扶夏叶。


    “都没反应过来她醉了。”


    周初还不肯放手，理了下夏叶的发丝。


    陈厌手插进裤袋里，手臂还隐约有着她腰身的温度，他眼眸淡淡地落在周初碰夏叶发丝的动作上。


    白佳捧着夏叶的脸看了看；“真是醉了，醉了还知道羞耻，不当我杰克。”


    夏叶真的有点晕了。


    她鼻息间仍有陈厌身上清冽的香味，好像就此沾上一样。


    郁安自己也有点醉，还是帮忙扶着夏叶。


    程禾打了个酒嗝，看他们三个男生一眼，笑道：“看来你们也去喝酒了啊，夏叶就交给我们啦。”


    周初不得已放手，他对程禾说：“麻烦你们，她是不是第一次喝酒？是的话照顾一下。”


    白佳笑眯眯地道：“放心，一定照顾好。”


    郁安半醉，拍着胸脯跟着保证。


    周初无奈，笑着点头：“好，我陪你们回宿舍吧？”


    程禾跟白佳对视一眼，两人眼里带着狡黠，她们说好啊。


    于是一左一右扶着夏叶，郁安挂在程禾的手臂上，四人上了摆渡车。


    周初回身，看眼陈厌，彼此视线对上，陈厌啤酒喝完，轻捏，酒瓶咔嚓响着随后慢慢变扁，那一刻无声暗流似乎在流动，但似乎也没有，周初并没有任何怀疑，只是对刚刚那一幕有一点点的不爽。


    可他也没资格不爽，陈厌跟夏叶还是高中同学呢。


    陈厌舌尖抵了下牙齿，转身将啤酒瓶扔进垃圾桶里，眼眸幽深。周初想了想，笑道：“我送她们回去就行，你们要不要先回北区？”


    林轩咽了下方水，之前那股奇怪的感觉又上来了，可是陈厌显然之前喜欢的是白佳啊。


    应该不会对夏叶有什么想法。


    他搭上陈厌的肩膀，说道：“我们先回北区？”


    陈厌：“行。”


    周初狠狠松一方气，他往摆渡车走去。


    摆渡车两排座位，都是两人座，夏叶被按在程禾的肩膀上，白佳则扶着郁安，看周初上来，白佳跟程禾又看一眼夏叶。夏叶晕乎乎地又喝一方啤酒，周初走到后面坐下，轻声问夏叶：“还好吗？”


    夏叶迷糊点头。


    周初笑了下。


    夏叶半搭着扶手，吹着外面的风。


    这时，一辆重型机车，应该说两辆，林轩也开了辆，陈厌全身黑，头盔也是黑的，从摆渡车旁开过。


    他微微侧头，头盔下的眼眸跟夏叶眼眸对上一秒。


    隔着头盔，夏叶看不清他情绪，两秒后，他收回视线，夏叶握着栏杆，抑住往回望的念头。


    她是醉了。


    可也有理智。


    做不出出格的事情。


    林轩则还跟程禾打招呼：“嘿！”


    程禾一笑：“嘿。真帅。”


    林轩哈哈一笑，扣好头盔，开走。


    摆渡车抵达女生宿舍，周初买了四瓶牛奶，送她们到楼下，程禾跟白佳扶着夏叶，周初也没机会搭把手，他将牛奶递给白佳，说道：“热一热，给她喝。”


    白佳笑着接过：“好啊。”


    她跟程禾对视一眼，两人带着夏叶跟郁安上楼，拐过拐角，程禾捏捏夏叶的鼻尖：“挺好命的，小叶子。”


    对比李千漠，程禾看周初没有什么不满的。


    她们都没多想，也没在意当时陈厌搂住夏叶的那一幕。


    毕竟当时那个情况，谁来都会扶夏叶捞她一下。


    郁安扶着楼梯扶手，是第一个看夏叶一眼的，她甩甩脑袋，其实刚刚陈厌搂住夏叶那个画面她还没完全甩开。


    可能是他们当时都在阴暗处，一黑一红，其实很有感觉。


    郁安心想。


    陈厌的手臂好有张力。


    她揉揉脑袋，觉得疼。


    想睡觉。


    夏叶也疼，也想睡觉。


    回到宿舍后，夏叶赶忙去卸妆，弄湿了头发，还有舞裙。好在舞裙至今洗了很多次，都是夏叶在洗。


    程禾一直帮扶着夏叶，就差进去帮她洗澡了。


    夏叶晕乎乎洗完出来穿着睡觉，她们扶她上床，夏叶躺下，觉得晕眩的感觉终于停下来了。


    她拉高被子，盖脸。


    宿舍里窸窸窣窣，她们陆续洗澡，夏叶迷糊睡着，脑海里浮现她转头看陈厌的画面，他低眸，眼睛深暗，却很好看，会吸人魂魄似的。


    银河有迹可循。


    我爱你却无人知悉。


    那时她真想借着酒意说，我喜欢你，陈厌。


    一直一直喜欢你。


    但她没说，又新增了遗憾，这样左右摇摆，勇气溃败，多么煎熬啊-


    当晚，夏叶跳舞的相片在论坛爆了。


    前十条帖子都是她穿着舞裙的舞姿，她是金融系的，她叫夏叶，大一新生，所有资料被翻了出来。


    第二天休息。


    夏叶睡醒，手机通讯录多了很多红点。


    不少人不知通过什么方式来加她。


    她还有点晕晕。


    看着不知如何处理。


    白佳探头看了一眼说道：“喜欢就通过，不喜欢就不管他，不必有负担。”


    她说话时在扎头发。


    夏叶抬眸一看她还上了妆，她问道：“你去哪？”


    白佳对着镜子整理头发：“约会去。”


    夏叶眨眼：“跟李千漠？”


    “不然跟谁？”


    夏叶反应过来，所以是和好了？


    也是，情侣吵架，总有和好的时候。


    看着白佳走后，夏叶看眼那些加过来的微信，一个都没有通过，直到看到一个LLLLx的添加，林轩的验证信息写着：小叶子，加我，给你发相片，快通过！！！


    第23章 -


    此时的北区。


    相机放在桌子上, 内存卡取出来，页面是一个修图软件。林轩跟周初靠着楼梯，两人在看导出来的相片。


    昨晚林轩拿陈厌的相机, 从节目开始就一路拍, 不过拍到最后夏叶的相片最多, 加上后面几乎是陈厌掌镜, 许多大片出来，几乎不用怎么修, 无论夏叶是低眸、旋转、遮脸、甩袖，每一张都恰到好处。


    林轩放大相片说道：“会拍，会拍。”


    周初撩眼看眼坐在椅子上长腿交叠在看手机的陈厌。


    后他想起问道：“我记得还有几张应该是结尾时的相片, 陈厌你那里导出来了吗？”


    陈厌收起手机，放下长腿, 直起身子，握住鼠标, 嗓音低懒：“还剩两张。”


    点开传输好的文档。


    里面赫然是三张，双击两下, 一张夏叶往镜头这个方向看来的相片展开，是那张陈厌跟夏叶透过镜头对视拍的那张。《寄明月》本身就跟相思有关，仰望的舞姿是会带感情的，此刻这张相片的感情浓度最深，她仿若深情地看向镜头。


    与他对视。


    陈厌看着这张相片几秒, 他缩小隐藏了这张相片。


    周初保存完手机里相片, 弯腰看来。


    陈厌已经点开另外一张, 修长的手握着鼠标，漫不经心地修掉一些相片里的杂质。


    “这张也好看，不过头发有点乱。”林轩探头看来。


    周初看着夏叶近在咫尺的眉眼, 唇角轻勾：“不影响，都好看。”


    林轩挑眉。


    陈厌也没怎么修，确实也不用怎么修，他拆了一块口香糖，咀嚼着，慢条斯理地将相片拉到林轩的账号上。


    林轩点开看着，跟周初一块分享，顺便加夏叶微信。


    陈厌关闭软件，电脑上只剩下一张纯黑的封面。


    他电脑页面整洁得文档在哪，除了他本人谁都找不到。


    他靠回椅背咀嚼口香糖，舌尖抵着，继续回复手机信息-


    夏叶没想到林轩有拍她相片，加上他又是林轩，她没理由拒绝他的好友添加，夏叶通过林轩的好友。


    通过后，她下床去洗漱。


    白佳出去约会，程禾出去找网吧跟人开团，郁安今天也有兼职，只有夏叶暂时没什么事。


    她洗漱完出来，拆开小面包配着牛奶当早餐。


    点开手机一看，林轩发来了十二张相片，夏叶打开一看，看到这些相片里的自己，她几乎要不敢相信了。


    那么美。


    她一张张翻过，脸颊微热，她眉眼有这么好看吗？


    明明只是普通的口红，怎么拍出来是这样的，娇艳欲滴。


    最重要每张都像杂志封面似的。


    林轩很会拍。


    夏叶发了符号过去。


    夏叶：。


    林轩：怎么样？好看吧？比贴吧里拍的那些好太多了吧？都可以直接出道了吧？


    夏叶：真的拍得很好，谢谢你。


    林轩：谢我做什么？陈厌拍的，我拍的那几张不咋地。


    陈厌拍的。


    夏叶心脏狠狠一跳。


    怎么是他拍的。


    夏叶抿唇：他怎么是他拍的？


    林轩：我借他相机啊，不太会用，就让他拍了。怎么样？技术很好吧？能当摄影师了吧。


    在喜欢的人的镜头下。


    这是夏叶从来没有想过的事情，幸好当时她并不知道，否则一定会失去表情管理。


    她又翻了翻，查看有没有哪张有点什么丑态的，但没有，每一张都很漂亮，都很漂亮。她除了脸颊热，心跳加快，这股热度也蔓延到耳朵。


    意识到还没回复林轩。


    她急忙回复：确实好看。


    林轩笑道：是吧，不过我奇怪的是，我记得是十三张，但到手少一张，不过没关系，这十二张都很好看。


    夏叶：嗯。


    林轩：行了，我分享完相片了，你忙你的。


    夏叶发个可爱微笑的表情给林轩。


    林轩回她一个大笑飞走的表情。


    宿舍里安静，门半掩，其实有点冷，夏叶穿着件薄羽绒外套，她靠着书桌，一张一张又重复看着这些相片。


    他拍得这么好看。


    在他心里，她也会跟相片里一样漂亮吗？


    哪怕只有呈现百分之五十，也好。


    夏叶保存下这些相片。


    思考了下，点开他的头像。


    夏叶：相片我看到了，真好看。


    几秒后。


    陈厌回复：好看就行。


    夏叶：就十二张么？林轩说好像是有十三张的。


    陈厌：就十二张。


    夏叶：噢。


    夏叶舍不得结束聊天，想了想，又编辑询问。


    夏叶：寒假你回黎城吗？


    陈厌：回。


    夏叶：噢。


    陈厌：你回南安？


    夏叶眨眼，唇角微扬，回道：回，从海城直飞榕城，再转滴滴回南安。


    陈厌：嗯。


    夏叶把最后一口牛奶喝完，心里有点甜，不知为何，或许是自从上次差点被他发现以后两人微信聊天就很少，可是后来他给她点了奶茶跟蛋糕，昨晚扶了她，还有这些相片。


    有一点点的接触。


    她都很开心-


    元旦过后，夏叶恢复便利店的兼职，只是时间改了，改成下午，四点半到晚上七点。期末周有点压力，但课程倒没那么多。


    另外还有一个烦恼，就是宿舍楼下，开始有夏叶的追求者。


    他们没有拿到夏叶的微信，就直接上门，夏叶不是白佳，每一个她都语气温和但不容置疑地拒绝。


    偶尔也会不经意冷着脸，她那张脸冷起来，清冷令人不敢靠近，却又心痒痒的。


    也有男生不撞南墙不回头。


    来了好几次。


    而周初似乎也闲，时不时来便利店找夏叶，要么有时也会出现在宿舍楼下。


    那些追求者一看到周初，陈厌如果说是校草是名人，那么爱笑斯文有礼偶尔吊儿郎当的周初也属于名人之一。


    一来二去，更多一些人知道周初也在追求夏叶。


    夏叶可以冷脸拒绝其他人，唯独周初，她没办法冷脸，他帮过她不少。


    这些消息偶尔出现在论坛里。


    在北区的实验教室走廊里。


    几个医学生拿着手机从陈厌身侧走过，小声议论。


    “从元旦节过后，夏叶宿舍楼下的男生就没断过。”


    陈厌摁灭放在书本上的手机，交了手机，换上白大褂，手机在储物箱里震动，那是家里的信息。


    进入实验教室后。


    周初跟林轩也来了，在对面，今天的实验课是解剖青蛙。


    陈厌懒洋洋地拎起青蛙对视一眼，把它放下，几个人聚集在他身侧，看他选刀。这时一位班里男同学挤过来，充当陈厌的助手，帮他拿东西，他看眼陈厌，低声道：“陈厌，我听林轩说，你跟夏叶是高中同学，那你能推个好友位吗？”


    陈厌垂眸，刀子抵着青蛙的腹部，他穿白大褂脸有点冷峻，或许是光线的原因，他歪头，慢条斯理地下刀。


    嗓音低懒：“不能。”


    那位男同学看他姿态随性，以为他要答应，结果开口这么冷。


    男同学愣了下。


    周初跟林轩在对面，也在准备解剖，刚戴上手套。


    周初看陈厌一眼。


    林轩则笑着拍拍周初肩膀。


    意思是。


    你看。


    他给你夏叶的微信。


    但不给其他人的，够兄弟吧。


    周初看着在桌上跳着的青蛙。


    某些时候，他觉得自己多想了。


    他回头对林轩说：“最近又有点忙，你帮看着夏叶。”


    林轩点头比个OK。


    “没问题，有空我就过去溜达溜达。”


    周初意识到，他追夏叶，应该是一场持久战-


    这些追求者给夏叶带来一定的烦恼，但也还好，毕竟他们也都是同校的同学，并不会让夏叶产生什么威胁。


    他们送的东西夏叶都没要，她本以为期末会轻松一点，但加上兼职，并不轻松。


    以及要拒绝这些追求者，令夏叶没有那么多余的时间去想其他的。


    学校放假是月底。


    一放假，白佳跟程禾收拾着就离开学校，都是父母来接。


    郁安家离得远，也得早点走，加上她这半年来兼职积攒了不少钱，于是在白佳跟程禾后面离校。


    宿舍剩下夏叶。


    夏叶打算再兼职多一周再回去。


    这一周她见着学校里人越来越少，宿舍也是。


    2018年2月10日。


    夏叶坐上飞机回榕城。


    在飞机上，夏叶终于拍到了云层，丁达尔效应的云海。拿好行李，夏叶点开手机一看。


    陈厌继之前她拍喷泉那张相片后。


    给了她这张相片点赞。


    夏叶抿唇，看这条被他点赞的朋友圈许久。


    又有点高兴。


    回到家里，母亲齐眉在门口洗地板，看到她回来，语气不满：“不是月底放假？推迟那么晚回来？”


    她将扫把推给夏叶。


    夏叶把行李箱放进家里，夏钰嘴里吃着鹅肉，帮提进去，推到楼梯口。夏叶接过扫把，扫地上的水，说道：“我去兼职了。”


    齐眉站在一旁，听到这话，说道：“兼职做的什么？”


    “便利店。”


    “也行。”


    齐眉揉揉腰，转身回家里，拉过椅子坐下，继续忙桌上的手工。


    满地都是水，夏叶一边扫一边得再拿水冲洗。


    夏钰坐在扶手上吃鹅头，按手机。


    十五分钟后，夏叶弄完，收起水管，进屋，看到满桌子都是手工活，她把水管放起来，问道：“姐姐今年回来吗？”


    “不回，她公司安排团建去旅游。”夏钰头都没抬，回道。


    夏叶哦了一声。


    “弄完过来，帮忙做一点。”齐眉说着。


    夏叶应了声。


    放好东西，又过去帮母亲做手工活。


    一回到家，总是很忙。


    没过几天就是除夕，父亲只有节日才会下厨，做了一桌子的菜，跟姐姐视频，互道新年好。


    饭后，也很忙。


    夏叶帮着母亲赶完新年前最后一批手工，才上楼洗澡，在海城她跟郁安去逛街，买了新年的衣服。


    一件红色的毛衣搭配一条浅灰色的裙子。


    她跟夏钰在天台上看星星。


    也看烟花。


    但是除夕的烟花，都是私人放的，比较简单。


    手机里的信息反而热热闹闹的。


    【不想上早八】的群里，白佳，程禾，都在大喊着新年好，她们都发来了她们家里的年夜饭，白佳跟程禾家一看都是别墅，有院子有大树。


    白佳穿着粉色的毛衣，戴着一条围脖，对着年夜饭比个耶，笑容灿烂。


    程禾穿着棕色外套拿着几根仙女棒在院子里坐着，与此同时只单拍了年夜饭。


    郁安那边始终没有信息，也没发新年好。


    夏叶不知道她那边是什么情况，有可能在忙，也有可能没信号，之前郁安说过，她家偶尔会没信号。


    所以她抵达老家的那时，只给夏叶报了一次平安。


    即使如此。


    夏叶也单独艾特郁安，祝她新年快乐，岁岁平安，早日发财。


    舍友们发完。


    夏叶想给陈厌发。


    李颜明明在国外有时差，但却立马发给夏叶，高兴大叫。


    李颜：夏叶，新年快乐！愿你新的一年身体健康，快快乐乐，学业进步。


    夏叶含笑回复：谢谢，你也是，祝你梦想成真。


    李颜：哈哈哈谢谢，对了听说今年黎城跨年有山河社稷图无人机表演，做的历史长河，超级壮观，可惜我不在黎城，不然一定跟你分享，我问了一圈，只有陈厌那儿能看得到，你要不要看？可以问他要。


    夏叶抿唇。


    这算找到一个找他的理由吗？


    虽然新年也算一个理由。


    她回李颜说：好，我看看。


    李颜：你应该敢找他吧？我记得你以前都不怎么跟他说话。


    李颜：大胆点，没事的，他又不吃人。


    夏叶：知道知道~


    过了一会儿，夏叶点开陈厌的头像，斟酌编辑。


    夏叶：新年快乐。


    夏叶：听说黎城今年有山河社稷图，我可以看吗？


    十几秒后，陈厌回复：新年快乐。


    接着几秒后，他发来了一个长达半个小时的视频。


    陈厌：慢慢看。


    第24章


    今年的山河社稷图融合了一些神话色彩在里面, 夏叶点开视频后，就被拍摄的手法给震撼了，完全不输给满天的烟花, 祖国山河对应的神仙、神兽, 做得惟妙惟俏, 波澜壮阔。难怪连李颜在国外都惦记着想看一眼。


    夏叶沉浸其中。


    连夏钰下楼了都没注意, 半个小时后夏叶从手机中抬头，还有点没回神, 天空零散地炸着烟花。


    看过祖国山河、远古神兽、万古神仙，夏叶只感叹人的渺小，情感的微不足道。可是又怎么会是微不足道呢。


    就如程禾说的。


    叫世间情为何物, 直教人生死相许。


    天台十分安静。


    夏叶点开手机，点到陈厌的头像, 她编辑：我看完了，真好看。


    陈厌几秒后回她：嗯。


    夏叶突然像是有无边勇气, 继续问道：你在干嘛？家里忙吗？


    陈厌：不忙，小孩多。


    夏叶：什么小孩？


    陈厌：亲戚邻居家的。


    夏叶：你在看管她们吗？


    陈厌：？


    几秒后他笑了：我在玩游戏, 几个小孩爬我腿上，被我拎下去。


    夏叶：哈哈哈


    夏叶第一次发这样的哈哈哈笑，直白三个字，令人一下就感受到她的情绪。


    陈厌挑了挑眉，反问她：你在干什么？


    夏叶：在天台看烟花。


    陈厌：好看吗？


    夏叶：一般, 今晚放烟花的好像比较少, 以前都很多的。


    陈厌：南安的节日还没到吧？


    夏叶：是的, 你怎么知道？


    陈厌靠着椅背滑动平板，慢条斯理地回复：高中的同学也有南安的。


    夏叶有点惊讶：谁呀？


    陈厌无奈：你曾经的同桌蒋旭。


    夏叶记起来，跟她告白的那个男同学, 她编辑：我不知道啊。


    陈厌笑了：你高中三年都在游魂吗？


    夏叶：没有没有，还是记得一些事的。


    陈厌：什么事？


    夏叶却安静了。


    她心想，记得你，记得你很多很多事。


    她看着两人的聊天框，居然不知不觉聊了这么多，前所未有。她忽然又有更多的勇气，她编辑道：开学后，我能去找你吗？


    陈厌：？


    夏叶心咚咚直跳，看着这个问号，心慌意乱，早被他差点看穿一次，如今是第二次，她还要继续吗？


    当然要。


    她继续编辑：可以吗？


    两秒后，陈厌回复：来。


    一个来字。


    夏叶手轻抖，她望向天空，看到几簇烟花背后的星星，她举起手机拍了一张，发朋友圈。


    写着：烟花满天，可星星难掩光芒。


    实际她的隐喻是。


    星河远阔，依然难掩我爱你的心。


    李颜点赞。


    她在评论区表示：真的耶，所以金子在哪都会发光的。


    白佳评论：那颗星星一点都不输给烟花，它在努力绽放。


    程禾：真是文艺，你们两个文艺女青年，按我说，这就是一片普通的天空，一个普通的除夕夜。


    林轩直接回复：拍得好，文字配的也好。（嗝）


    不知不觉，黑色头像点了赞。


    夏叶看到，心又是一阵狂跳，幸好他听不出话里意思。


    过了会儿。


    林轩给夏叶发信息，祝夏叶新年快乐，他晚上吃撑了扶墙走。


    夏叶笑着回复他：新年快乐，LLLLx。


    林轩：哈哈你调皮。


    又过半个多小时。


    周初也给夏叶发信息：夏叶，新年快乐，新的一年祝你万事顺意。


    夏叶笑回：新年快乐，周初，同祝。


    周初那边倒是想跟夏叶继续聊会，但没时间，于是只能搁下。


    夏叶靠着椅背，继续看天空。


    她喜欢此时的安静，几秒后，李颜发信息给她，询问：你看到山河社稷图了吗？


    夏叶：看到了。


    李颜：发我，我问陈厌，他没回我，这人死拽死拽的。


    夏叶：噢。


    夏叶发给李颜。


    李颜去欣赏-


    从初一开始，家里就挺忙，亲戚来往不少，夏叶第一次发现老家有这么多亲戚，往年过年其实回来得不多，爷爷奶奶还在的时候会回来，也会把爷爷奶奶带到黎城过年，后来爷爷奶奶去世后。


    基本就不回来过年了。


    所以什么亲戚好友，永远都是嘴里过一遍就忘记了。


    年轻的一辈对辈分更是记得乱七八糟的，谁跟谁都认不全。


    来的这些亲戚，更是话里话外试探父亲为何回来，还走吗？这些年挣到钱没有等等。


    夏灿盛跟齐眉在外面应付。


    夏叶跟夏钰躲起来，但偶尔还是会被夏灿盛叫出去，三个孩子成绩斐然，那都是父亲的门面，不过父亲更多提的是在外企的夏希，以及如今高三即将高考的夏钰，夏叶见说不到她头上，她反而好当隐形人。


    初九一过。


    夏叶就回学校，她本以为她是第一个回来的，没想到推开宿舍门，郁安正在收拾桌子，过了一个年，郁安头发剪短一点，刘海也修整了，她回头。


    夏叶眨眼笑道：“一整个年，都没你消息啊，新年好。”


    郁安微微一笑，说道：“山里没信号，时有时无的，就懒得开机，反正也没什么事。”


    夏叶点头：“也是。”


    她推着行李进去，收拾桌子跟床。


    郁安轻声道：“新年快乐。”


    夏叶眉眼弯弯：“嗯，都快乐。”


    随后两人各自收拾自己的，夏叶从阳台端水出来，看到阳光撒进宿舍门口，想起去年刚到宿舍时。


    见到白佳的一幕，当时白佳就站在光里。夏叶抿唇收回视线，擦拭桌面，将书摆出来。


    过了一天。


    白佳跟程禾一前一后回来，宿舍又热闹了。


    整栋女宿舍也是，开始吵吵闹闹，椅子拖动，随风飘扬的衣服。白佳染了个红棕色的头发，衬得她皮肤更白。


    程禾头发剪短了，到肩膀，有几分御姐的意思。


    只有夏叶的头发没怎么修缮，只修了点刘海，依旧细碎，带着一点微卷，那是常夹法留下的痕迹。


    很难又直又长了。


    周日这天，天气正好。


    初春，微冷，不热。


    夏叶询问陈厌：在哪？


    陈厌五秒后回复：三号图书馆。


    夏叶顺了下头发，又几分紧张，回他：好。


    随后她起身，不经意地找了找围巾，她身上只穿了一件宽松的白色毛衣，她准备搭条浅棕色的围巾，弄完后补个唇蜜，随后出门。


    郁安在看书，听见动静回眸一眼。


    程禾玩着游戏没有任何发现。


    很平常的一天。


    夏叶却很紧张，她下楼后，去取了两杯奶茶，坐上摆渡车，前往北区，三号图书馆不是上次吃饭那里，是另外一边，靠着医学院更近，夏叶抵达后，走上台阶，心都要从心脏里跳出来，她深呼吸一口气，才走进去。


    一转眼就看到陈厌坐在靠窗的位置，桌上摆着笔记本电脑以及旁边放着书。


    他今日穿的黑色冲锋衣。


    过了一个年，他没什么变化，可能头发有剪过，他依然懒散地搭着扶手，修长的指尖敲着键盘。


    旁边的书压在他手臂下面。


    夏叶看了几秒，拎着奶茶走过去，幸好他对面的位置是空着的，她坐了下来，奶茶往他跟前推了推。


    陈厌动作一顿，抬起眼眸。


    阳光落在这儿，这是他们继元旦那晚过后的第一次见面。


    夏叶心跳都要跳出喉咙了，她将奶茶又往他面前推了推，轻声道：“呐，还你一杯奶茶热的，你喜欢吗？”


    她说话时，发丝睫毛隐约轻颤，有一丝头发缠着她的唇，跟相片里那张很像。


    陈厌忽地眼眸染上一丝笑意，他往后靠，静静看她，问道：“还没问你，找我做什么？”


    夏叶手轻握着，是交握在一起的，在桌上，白得很。


    她紧握了下，看他眼睛：“没事就不能找你吗？”


    陈厌：“不能。”


    夏叶立即停了。


    有少许无措，她睫毛动了动。


    陈厌唇角含笑，拿过她那杯奶茶，将吸管插上，推给她，说道：“喝吧，等会一起吃饭。”


    夏叶的心七上八下，被他抛上天后又拽了下来，她抿唇，挪过奶茶，掩饰无措地喝一口。


    她垂眸，睫毛很长，阳光直接落她脸上，透着白，她眉毛画过，细细的，鼻子小巧而挺，懵懵无措的样子。


    有种不经意的诱惑。


    陈厌看她一秒，拿过另一杯，喝一口。


    他眉梢微拧，目光看向笔记本电脑。


    夏叶注意到了，她凑近了些，问道：“是不是太甜了？”


    陈厌抬眸，与她眼眸对上，说道：“是甜了点，几分糖？”


    夏叶愣了下，抿唇：“全糖。”


    陈厌轻笑，点头：“难怪。”


    他继续看回电脑。


    夏叶抑住心跳，喝着奶茶，就这么坐着，后起身去找了几本书回来看，陈厌偶尔目光会抬起来，看她一眼。


    夏叶看他桌上有草稿纸，点了点。


    陈厌支着下颌，懒洋洋点头，表示可以拿。


    夏叶拿过来，又借他的笔。


    陈厌低眸，暗自轻笑。


    拿到他的笔，夏叶握在手中，脸很热，她懊恼自己应该带点学习用具来的，什么都没带，就进图书馆，有点无聊。


    让她一直看他，她又不敢，虽然她很想，可是那太明目张胆了。


    “嘿~”一个男声突然出现在桌旁，“你是夏叶吗？”


    夏叶抬头，看到一名戴着眼镜，长相斯文的男生，她微微一愣，懵懵点头：“是。”


    那男生瞬间也有点紧张，“真的是你呀。”


    “你怎么会来北区？”


    夏叶犹豫一秒，目光看眼陈厌。


    陈厌狭长眼眸看来，神色淡淡。


    夏叶回看那名男生，轻声回道：“我来这边看书。”


    “这样啊，那”男生犹疑了下，看校草陈厌也在，但两个人并不是坐在一起的，他想了想，看向夏叶问道：“我能坐在这里吗？跟你一起学习。”


    夏叶头皮发麻：“”


    什么？


    “不能。”一道低懒的嗓音传来，那名男生愣住，回头看了眼，陈厌都没看他，挪动鼠标在那儿忙，背着光，神色看不太清。


    但语气毋容置疑。


    夏叶松一口气，赶紧接着回那名男生：“不好意思，不可以哦。”


    男生：“”


    他想了想，“那加个微信可以吗？”


    这个夏叶做得了主，她摇头：“不好意思，不行。”


    男生有几分失落，他点点头：“好吧。”


    随后走了。


    夏叶大松一口气，拿过奶茶继续喝一大口。


    她悄然瞥陈厌一眼，他没看她，看着电脑里的论文，夏叶努嘴收回视线，继续拿笔在草稿纸上演练公式。


    她另一只手握着奶茶，单手在那儿演练。


    细碎发丝贴着她脸颊。


    陈厌翻过书本，撩起眼眸看她一眼。


    看她在纸张上演练着演练着，画了一只猪。


    陈厌看笑了。


    “画谁呢？”他嗓音低懒反问。


    夏叶抬头，顺着他目光看向手中的草稿纸，她愣了下，眨眼看向陈厌：“没画谁，单纯画猪。”


    陈厌听着，轻笑出声。


    他支着下颌看她，眯了眯眼。


    又笑出声。


    第25章


    他笑起来真好看。


    夏叶几乎看呆了, 却又不敢一直直勾勾地看着，她抿唇轻声问道：“你笑什么？画得很丑吗？”


    陈厌含笑，坐直身子, 目光看回书本, 语调懒散：“不是, 挺可爱。”


    夏叶耳根一热。


    她看眼自己画的猪, 真的可爱吗？对她来说只是常规操作，她无意识地用笔抵着下唇。


    她没意识到这是陈厌的笔。


    陈厌撩起眼眸, 黑色的笔沾上她少许的唇蜜，她浑然不知，而她耳根泛着淡淡的粉红。


    他看了几秒, 才收回视线，回到书本中, 他眉眼舒开，显然比刚才情绪要好些。


    半个小时后, 陈厌忙完，收拾书本跟电脑。


    夏叶下意识地合上笔盖, 将笔递还给他，陈厌拿过那支黑色的笔，顺手夹进书本里。


    夏叶起身去还书。


    出来陈厌随手拿起她算数的草稿纸，草稿纸上缺了一角，那只猪不见了。


    陈厌转眸看她问道：“猪呢？”


    夏叶有点心虚：“撕下来了。”


    “撕下来做什么？”他问道。


    夏叶拢了下围巾, 下巴被围巾围住, 有点毛茸茸的, 她轻声道：“可爱，所以留下了。”


    陈厌反问：“为什么留下？”


    当然是因为他夸可爱她才留下的。


    这样的猪她随手就能画几十只，没什么特别的, 但她不能告诉他真相，她低声喃喃地道：“跟这只猪有缘。”


    陈厌看她几秒，忽而轻笑。


    随意收起那几张草稿纸，说道：“走吧，吃饭去。”


    夏叶悄然松一口气。


    跟上他步伐，他手提着黑色电脑包。


    外面正是夕阳落下，斜斜地投到图书馆上，也落到他们的脚边。


    陈厌选的餐厅就在图书馆附近，走过去只需要两三分钟，夏叶走在他身侧，很想找点话题聊，突然抵达餐厅前，看到一只狸花猫卡在矮树梢上，它应该是想跃过去，没跃成功，直接卡中间了，可怜兮兮地在那儿喵喵叫。


    夏叶快步上前，弯腰解救小喵，抱出来后，夏叶笑起来：“小短腿学人家跳树。”


    随后又听到身后有几声猫叫声，她回头一看，三四只小喵什么品种都有，在那儿喵喵叫，夏叶看向陈厌，略微兴奋地道：“你们北区的猫咪品种比我们那边的多。”


    陈厌询问：“你今天没带猫条？”


    夏叶抿唇，唇蜜淡了些，她有点懊恼：“忘记了，我连包都没带。”


    “不过这只狸花猫好漂亮，像王后。”她指尖轻挠着猫咪的下巴，猫咪仰头趴她的围巾上，小声喵叫着，夏叶歪头逗它，一看平时就没少逗猫，阳光斜斜下来，落她眉眼上，她的酒窝隐隐若现。


    陈厌倒是耐心，也没催。


    夏叶也有分寸，逗了一分钟后，她抬眸，轻声道：“我很喜欢猫咪。”


    陈厌语调懒散：“看出来了。”


    夏叶轻轻一笑，酒窝显出一点点，她笑起来跟跳舞时不一样，跳舞时清冷清欲，平时真笑起来却有酒窝，浅浅温柔。


    夏叶小心地将狸花猫放下。


    狸花猫勾着她的围巾，还有点不舍，她哄了下才起身，头发少许凌乱，围巾也有几分凌乱，被猫拉扯的。


    陈厌看她几秒，眼眸荡过笑意，他推开门，问道：“就吃中餐？”


    夏叶点头：“好。”


    两人进了餐厅，夏叶心跳是有点快的，陈厌给她拉开椅子，医学院这边的餐厅是真挺多的，这家餐厅跟上次那家不太一样，环境要更安静一些。这是第三次跟他吃饭，这次是两个人吃，陈厌餐牌递给她。


    夏叶点了餐。


    陈厌看了眼，加了份炖汤给她，说道：“这家餐厅炖汤不错，比食堂的好。”


    夏叶抿唇。


    想起那次医务室的兵荒马乱，她点点头，轻轻嗯了一声。


    陈厌合上餐牌，抬眸看她：“那么喜欢猫，家里养猫了？”


    夏叶轻轻摇头。


    “没养。”


    “为什么？”他手机响了，他顺便拿起看了眼，问了句。


    夏叶解下围巾，看着外面夜幕慢慢降临，她撑了下脸，道：“家里不给养。”


    陈厌放下手机，撩眼看她。


    细碎发丝在眉间，唇蜜已经淡了，徒留几分粉色。


    夏叶心跳加快，坐直身子，手交握了下，道：“我记得你养了一只金毛。”


    “嗯，五岁了。”陈厌嗓音懒散。


    夏叶心想。


    我知道。


    她偷偷存过金毛的相片，他发过两次朋友圈，一张是金毛单独照，一张是他穿着黎城一中的校服单手拉着绳子，弯腰拍金毛的肚子，那张相片他还咬着一根棒棒糖，看起来像叼烟一样，有种随意的散漫感。


    他总能把黎城一中的校服穿得很好看。


    就如此时，他冲锋衣脱下搭在扶手上，里面是一件黑T，袖子卷起，露出手臂，干净随意。


    跟那天在医务室里的样子又有点不同。


    他是多面的，有浪荡的一面，也有干净随性的一面。


    吃过饭，夏叶借口去洗手间，拐去收银台付款，收银员是学校兼职的学生，听她说桌号，犹疑半天没有说金额。


    夏叶凑近，悄声问道：“8号桌多少钱啊。”


    收银员眼神迟疑，落在夏叶身后，一道很低的笑声传来，陈厌递卡给收银员，收银员接过。


    那只修长的手就从夏叶的身侧伸过，带着夏叶见过无数次的腕表，夏叶身子微僵，她抬眸看去，陈厌垂眸看她，唇角轻勾：“送你回去。”


    夏叶心漏跳一拍。


    她轻声道：“想请你吃饭。”


    “下次。”陈厌接了卡，往外走。


    夏叶跟上，陈厌寄存了电脑包，推开门出去，外面已经是月凉星繁，夏叶看眼星空，她回眸看眼陈厌：“我坐摆渡车回去就行。”


    陈厌看眼腕表：“还有半个小时才有摆渡车，你晚上不需要兼职？”


    “今晚确实不需要。”夏叶拢了拢围巾。


    陈厌侧目轻扫她一眼：“周日休息？”


    夏叶点头：“调班。”


    晚上有点冷，寒风吹红她鼻头，陈厌看她睫毛如扇子一般动了动。


    陈厌拿出车钥匙。


    夏叶还绞尽脑汁地想着跟他再聊什么，不知不觉两人已经走到停车场，他的重机旁，陈厌拉上冲锋衣拉链，取了一个兔子形状的头盔递给她。


    夏叶眨眼。


    陈厌神色淡淡：“我堂妹的，初三生，你看看能不能戴。”


    夏叶捧过来，是一顶嫩黄色的头盔，特别可爱。


    可要坐他的重机，她紧张，她放到头上试了试，巧的是刚好。陈厌戴好黑色头盔，狭长眼眸看她一眼，眉梢微扬：“可以？”


    夏叶点头。


    陈厌长腿跨上重机，插/上钥匙，轻啧：“头真小。”


    夏叶耳根泛红，既然都这样了，她往前走了一步，陈厌垂眸扫一眼踏板说道：“踩着踏板上来。”


    夏叶说好。


    她早盯紧那块踏板，她踩上后，其实很好上，一下子就坐稳了。


    陈厌嗓音懒散：“扶稳。”


    “好。”


    夏叶不敢往前扶，只敢扶着自己的腿。


    陈厌敛眸，启动车子，他并没有开很大的马力，正常摩托车的速度，夏叶不至于往前扑，她扶着头盔，却又从头盔里看他后脑勺，她记得他耳垂上的黑曜石耳钉，最近没戴了，干干净净。


    两个校区踩单车坐摆渡车的速度都不一样。


    坐重机的速度当然要更快一些，快到女宿舍楼下前，夏叶担心被看见，在一棵树下叫停。


    陈厌停下车。


    长腿抵在地上，推开挡风板，回眸看她。


    彼此对视几秒，夏叶心慌意乱，陈厌漫不经心，下了车。


    夏叶太过紧张，按着自己的腿，一下子有点僵硬，她在跨腿的时候，微微往前扑，正好往陈厌的怀里扑。


    陈厌微微挑眉，单手轻揽她的腰，顺手把她带下去。


    落地时，夏叶撞到他的下巴，她撑了下重机，心跳加快。


    “你没事吧？”她抬眸。


    陈厌语调散漫：“没事。”


    “没事就好。”夏叶摘掉头盔，匆忙道：“我进去了。”


    陈厌接过那兔子头盔，点头：“嗯。”


    夏叶脸颊泛红，她又拢了拢围巾，往宿舍走去。


    他搂自己那一下，记忆犹新，鼻息间都是他身上的香味，夏叶进了昏暗的楼梯，气息都有点乱。


    陈厌看眼手中的兔子头盔，放好，随后戴好自己的头盔，上车，启动。


    夏叶在楼梯上听见重机的声音，她在黑暗中回眸，那辆黑色重机离去，他的身影也跟着消失-


    这天晚上。


    夏叶难以入睡，她拆开手机外壳，里面那只猪掉了下来，薄薄一片，夏叶举着在微光中看着。


    她越来越喜欢他。


    越接触越喜欢。


    他说可爱的猪。


    确实可爱。


    第26章 -


    隔天就是周一。


    早上有课。


    整个宿舍弥漫着一股不愿意起床的颓废感, 郁安反而是第一个起的，夏叶第二个，白佳跟程禾得敲锣打鼓地叫。


    她们才慢吞吞地起来, 披头散发地洗漱。


    但白佳再晚起, 化妆却是快的, 李千漠一早就在楼下等她, 夏叶跟程禾郁安都还没完全弄好，白佳鞋子一套就出门。


    等夏叶她们三人下楼, 白佳跟李千漠已经在前面一百米左右的位置。李千漠撑着把遮阳伞，白佳喝着他带来的热牛奶跟包子，过了一个年, 李千漠穿衣服比之前要更有品味一些，或许是白佳改造的。


    程禾打着哈欠抱着手臂走到树下。


    郁安看着前面的两个人, 轻声问道：“你们会羡慕吗？大学有个可以相互扶持的人。”


    程禾又打个哈欠，她头发剪短了早上起来很难打理, 有点毛躁，微翘, 她说：“羡慕个鬼，谈恋爱费心费力，还不如游戏好玩。”


    郁安看向夏叶。


    夏叶被程禾传染到也打个哈欠，她怕冷拢了下脖子上的围巾，迷糊地回道：“不会羡慕。”


    如果不是那个人, 她不会羡慕任何人。


    郁安笑了笑, 回道：“也是, 不是那个人，有什么好羡慕的。”


    这句话一下子击通夏叶的心，夏叶转头看向郁安。


    郁安冲她微笑。


    夏叶起初以为自己的心思被发现, 可看郁安的神色，却反应过来，郁安是在说她自己。


    郁安也有喜欢的人吗？


    夏叶却没问。


    这本来就是郁安的隐私。


    三个人是踩着铃声进的教室，没什么座位了，就留着前面的三个，三个人只能挤进去，无奈得很。


    最怕最前面的这个座位了。


    打个哈欠都对着老师的脸，更别提偷摸着做点什么。程禾扭头去讨伐白佳，白佳笑嘻嘻跟李千漠坐在一起，在倒数第二排的位置，但看得出他们两个人感情好像更好了，或许是小别胜新婚。


    上了两节课，第三节 有四个同学请假了。


    程禾拉着夏叶郁安跑到他们的座位坐下，终于远离了老师的大脸以及雷达眼。


    坐在最后一排，书本摆好，手机就能看了。


    程禾直接打起游戏。


    郁安写写画画，撑脸发呆。


    夏叶随意浏览的论坛，一条新的置顶帖子。


    #美艳师姐追求医学院校草#


    这个标题一出，夏叶心狠狠一跳，她点进去，看到一名穿着黑色长款大衣大波浪的师姐堵在医学院实验室的门口，陈厌穿着一身白大褂正走出来，手插白大褂口袋里，睨了那名师姐一眼。


    师姐笑意盈盈，举起手机拍陈厌。


    她的笑容有三分像白佳，都是那种明艳张扬的类型。


    夏叶抿唇。


    每次等她有了点勇气，似乎就有什么来消耗掉，她还在计划着怎么再去找他，漂亮的姐姐已经堵到他门口了。


    夏叶握着手机，看着相片许久没动-


    北区实验室。


    “弟弟不喜欢姐姐吗？”师姐背着手，手里拿着手机，歪头看陈厌，陈厌慢条斯理地往换衣室那边走去，他没应。


    几个同样穿着白大褂的男生从他身侧走过，其中就有曾经问陈厌要夏叶微信的那位同学，三个男生嘀咕着说道：“你们加夏叶，是不是没加上？”


    “她没通过我。”


    “一样。”


    “靠，真难追。”


    陈厌听到这话，解开点纽扣，进了换衣室，顺便关了门，把那名师姐挡在门口，他低眸扯掉一边手套，洗手。


    听他们还在议论准备用什么方法攻取夏叶的心。


    陈厌眼眸微眯。


    洗完手，收拾东西，陈厌进去换下白大褂，拿上书包，口袋里的手机响了下，有一条微信-


    下课后。


    夏叶跟着程禾跟郁安往食堂走去，她握着手机，犹豫几秒编辑，发给陈厌。


    夏叶：刚开课，忙吗？


    距离两人见面，也就隔一个晚上而已。


    几秒后，黑色头像进来一条微信。


    陈厌：还行，你们呢？


    夏叶看到他回复，眼里藏不住笑意，她低眸编辑：差点没赶上早八。


    陈厌：睡蒙了？


    夏叶：不想起~


    陈厌轻笑：哦。


    走进食堂，吵吵闹闹，但挡不住夏叶心里冒出的开心，她跟着郁安穿梭着去拿托盘。


    她编辑：忘记跟你说，昨晚那家中餐厅味道真的不错。


    陈厌：你喜欢就好。


    夏叶打了饭，回他：喜欢。


    陈厌看到这两个字，挑了挑眉梢。


    夏叶突然又反应过来，觉得这两个字暧昧，她编辑：喜欢那里的饭跟汤。


    陈厌：哦？


    看到这个字，夏叶放下手机，她心跳加快，晕乎乎的，还没吃饭就开始晕碳。


    过了几秒后。


    陈厌才回她：下次再去吃。


    夏叶赶紧回：好。


    他那边没有再发给她。


    夏叶也要专心吃饭。


    吃完饭出来，看到学生会的师姐师兄们几个人在那儿商量着什么，她们也是拉夏叶去跳舞的那几个。


    见到他们下意识地感觉大事不妙。


    夏叶躲程禾身后，程禾却大方地上前，顺走了两张宣传单，三个人挤着看，元宵节要到了，学校要举行元宵节花灯会。


    这次不用抓人跳舞，需要班长组织一下，想要做摊主的可以跟学生会报名，夏叶松一口气：“没我们什么事。”


    程禾哈哈笑：“你被抓怕了吧。”


    夏叶脸微红，有点不好意思。


    内向的人外向一次要花很多时间去弥补。


    距离元宵还有四天左右。


    刚开学课程并不少，外加便利店的兼职，夏叶倒忙了起来，她经常会抽空看一看论坛，那位美艳学姐的追求还在继续，她更为张扬，会拍照发论坛，学姐时间多，还跑去实验室外面拍照。


    每一张都拍得特别好。


    夏叶的心也忐忑不安，在寻新的机会约陈厌。


    元宵节这天下午没课。


    关于花灯会也筹办得热火朝天，这次两个校区都有举办花灯会，算是连通，但也因为地理的问题，分开办着。


    元宵吃汤圆，寓意团团圆圆，是很美好的愿景。


    夏叶从便利店买了两包汤圆，之前买了个锅煮泡面，一直藏在柜子里，这次夏叶拿出来煮。


    白佳跟程禾郁安得知夏叶要煮汤圆，都舍不得出去玩了，准备吃完再出去。


    四个人围坐在一起，都没吃晚饭，吃了一大碗的汤圆，腻的白佳猛喝水，郁安却很喜欢，吃多少都不觉得腻。


    程禾也是差不多就不吃。


    夏叶自己吃了半碗，她喜欢甜的，但也没办法吃太多。


    吃完后，还剩下半包。


    夏叶都倒进去煮。


    她们三人不吃了，白佳出门约会，程禾拉郁安去花灯会，夏叶等着汤圆煮熟，她拿起手机，在热气的晕染下，点开那个黑色头像。


    夏叶：吃汤圆吗？


    几秒后，陈厌回复：哪来的汤圆？


    夏叶：你在宿舍么？


    陈厌：在。


    夏叶：我去找你好不好？


    陈厌静了一秒，唇角轻勾：来。


    夏叶瞬间有无上勇气，她拿了个新的饭盒，买了以后一直没拆的，她将剩余的汤圆舀到铁饭盒里，加点汤，这个汤还放了个煮熟的鸡蛋，盖好盖子用饭盒袋装着，收拾一下残局，夏叶整理头发，换一条长裙搭配外套，还是戴上围巾。


    补个唇蜜跟眉毛。


    夏叶拎起饭盒袋就出门。


    今晚的摆渡车要绕路，因为好几个地方人多，所以需要花费多点时间。


    夏叶坐上摆渡车，从南门出，往北区开，再从北区的东门进，路过了热闹的花灯会广场，车子停在人群后，夏叶下车，第一次朝北区的男生宿舍走去，寒风凛冽，时不时有男生从宿舍的方向往广场走。


    夏叶相当于是逆着人群一路来到男生宿舍，她并不知道陈厌在哪一楼，只见宿舍大部分都亮着灯。


    夏叶低眸按手机。


    夏叶：我到了。


    陈厌：好。


    两分钟后，楼梯传来脚步声，陈厌穿着黑色宽版衬衫跟黑色休闲长裤走下来，下来时一转眸就看到站在台阶上却被路灯照着的人影，她睫毛微翘，细碎发丝落在她眉间，半张脸藏在围巾里，眼睛清冷漂亮。


    她缓缓看来。


    陈厌在那一瞬是安静的，植物的飘絮掉落，在光影里仿佛就这么掉到她眉眼鼻尖上，像细碎的雪花。


    夏叶看到他下来，眉眼一弯。


    他背着光，并不太看得清情绪，只觉有些深暗。


    夏叶举起提着的饭盒袋。


    “汤圆~”


    陈厌走过去，人高，一下子就遮住了头顶的灯光，他低眸看她，问道：“宿管阿姨知道你们宿舍藏了锅吗？”


    夏叶眼睛睁大，眼睛眨了眨。


    陈厌唇角轻扬，低眸含笑：“所以你真的藏了锅。”


    夏叶抿唇，瞪他一眼：“你炸我话。”


    陈厌看她眉眼，眼眸含笑：“替你保密。”


    夏叶心咚咚直跳，上上下下，轻声道：“那还差不多。”


    她低头拿出饭盒，打开饭盒，里面还放了一个一次性的勺子，她将饭盒举给他，说道：“吃吧。元宵节吃汤圆，团团圆圆。”


    “跟谁团圆？”他语调散漫地反问，眼眸看她。


    夏叶拿勺子的动作一顿，心微微慌起来，陈厌看她闪烁的眼眸，轻扬眉梢，接过她手里的饭盒。


    夏叶低声提醒：“有点烫，小心。”


    “你吃了吗？”陈厌问道。


    夏叶微微一笑：“吃了，我们一人吃了一大碗。”


    “不腻？”他低头吃一颗。


    夏叶抬眸看他吃，说道：“还好，甜甜的，暖暖的。”


    陈厌挑眉。


    但他也吃着。


    热气晕染他眉间，依然是帅的。


    夏叶只听见咚咚咚的心跳声。


    他咀嚼着甜腻的汤圆，好在她只准备了六颗，里面还有一个鸡蛋，夏叶垫脚看眼他舀起来的鸡蛋说道：“甜鸡蛋也很好吃的，你试试。”


    陈厌看她往饭盒里探头，淡淡的清香飘来，可她那歪头探脑的样子，他低眸轻笑：“那么喜欢甜鸡蛋，要不你吃？”


    他舀起往她唇瓣这边抵来。


    夏叶慌了，后退一步，她耳根泛红，下巴抵住围巾，瓮声瓮气地道：“你吃。”


    陈厌看她几秒，低眸含笑，舀进嘴里。


    咀嚼，他骨相实在好，咀嚼时可以看出棱角分明的下颌。


    夏叶呼吸微停。


    终于吃完汤圆跟鸡蛋，喝两口汤解腻。


    陈厌接过饭盒袋，将饭盒装回去，夏叶想要伸手接过来，陈厌偏头看她：“逛不逛花灯会？”


    他在邀请她吗？


    夏叶立即点头。


    陈厌轻笑，“等我一会。”


    他转身上楼。


    夏叶手插/进外套口袋里等着。


    不一会儿，陈厌下来，手拿了手机，还是黑色衬衫跟长裤，扎少许进腰里，肩宽腿长，他说：“走。”


    夏叶眨眼，立马跟上他脚步。


    这次顺着人/流走了，不远处的操场人来人往，各种灯光亮着，各种摊位前热热闹闹。


    夏叶走到第一个摊位前。


    就是猜灯谜。


    猜中可以拿娃娃。


    夏叶看中其中一个灯谜。


    “一边是红，一边是绿。”


    夏叶想了想：“秋？”


    “对！”


    “三局两胜。”摊主说。


    夏叶往下再看。


    “桃花潭水深千尺。”


    夏叶眨眼。


    陈厌在她身后，嗓音好听：“无与伦比。”


    夏叶回眸。


    陈厌低眸轻扫她一眼，夏叶心狂跳，她抿唇，看向摊主。


    摊主一笑：“对，两局胜，自己选喜欢的娃娃。”


    夏叶看了看，选了一只兔子。


    陈厌看眼那只落她手里的兔子，眼眸轻晃过一丝笑意，夏叶揉着兔子柔软的肚子说道：“好柔软。”


    两人继续往里逛。


    人多。


    陈厌始终在她身侧。


    中央那里有很热闹的摊位，夏叶趁着缺口挤进去一看。


    摊位玩的是《蒙眼摸人》


    一个是猜人者。


    另外四个都是被猜者，这被猜者要混一个是自己熟悉的，然后猜出那个熟悉的，看需要猜多久，或者猜错多少人。


    现在情侣玩的不少，好友，舍友，同学，玩的很多，一玩就尖叫，看到摸人者摸错人，哈哈大笑，摸对了就启动。


    热闹得不行。


    有个单独去的女生成为摸人者，摊主让她现场选一个她能最大程度摸出来的人，她眼睛一转，看到陈厌，猛地掩嘴道：“校草，校草来吧。”


    她这一声出。


    所有人这才看到人群中鹤立鸡群一身黑的陈厌，齐刷刷地目光全往这儿来，摊主领口挂着话筒，激动地道：“那就校草来呗，校草你陪我们玩一下。”


    陈厌挑眉，转身要走。


    他班上几个男生见状，一把将他往前一推。


    陈厌：“”


    大家尖叫，陈厌薄唇紧抿，轻扫他们几眼，气笑了。他目光看眼夏叶，夏叶紧抱着兔子娃娃，眼睛也亮着。


    陈厌微微眯眼，抓了一把头发，有点凌乱，走向那三个男生中间，站稳后。


    尖叫声再起。


    那名女生满脸通红，捂着嘴，让摊主给她赶紧绑上。


    四名被猜者，趁着这个机会，交换位置。


    陈厌从中间站到尾巴，他老神在在，姿态随意，手插裤袋里。


    那名女生转了几圈后，往他们那儿走去。


    她下意识地往中间的位置摸去，摸到一名男生的手腕，她停了下，随后往右走，又摸上另一个男生的。


    她犹豫几秒，在两个男生之间摇摆。


    全场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有人男生的后面隔着眼罩示意，往左边去，左边尾巴那个那个。


    可惜女生根本看不到，她左右摇摆，最后揪住了右边那个，拉出来。


    眼罩拿开的那一瞬间。


    全场哎了一声，纷纷表示可惜。


    女生看到想猜的陈厌站在那么远的位置，满脸失落。


    她一下去。


    全场趁着陈厌还没走，女生们纷纷举手表示自己要来上一局。


    “让校草别走，我们也要玩，我们也要玩。”


    摊主艺高人胆大，立马握住陈厌的手腕，笑道：“校草，再待一场嘛，你来了人气高啊，这全场，你指定一名女生出来，让她猜你，猜中你们两个都可以领奖走。”


    陈厌有几分不耐的，正要甩手。


    这时，目光轻扫，看到人群中眼睛清亮的夏叶，他静了一秒，嗓音懒散：“那就她吧。”


    他抬手一指。


    所有人目光刷地看去。


    看到了夏叶，一下子简直万众瞩目，夏叶连躲都躲不掉，她愣怔，脸色茫然，两个女生立马把她往前一推。


    摊主高兴地上前，往夏叶手里塞眼罩：“来来来，冲着我们的大奖，你也要加油，把校草揪出来。”


    夏叶尴尬地看向陈厌。


    陈厌漫不经心，手插裤袋，懒洋洋地站着。


    夏叶：“”


    她在摊主帮助下戴上眼罩，黑色眼罩一下子挡住所有的光，变成漆黑一片，怀里的兔子也被摊主拿走，两手一空，新添茫然。


    “来，转十圈后听我指令往前走。”


    夏叶拢了拢自己的围巾。


    她里面裙子是白色的，搭配着浅棕色的外套，眼罩戴上后，只剩下鼻子跟唇以及额头，在万众瞩目之下转圈。


    她唇形其实很漂亮，这样一遮眼更明显。


    十圈转完。


    夏叶晕头转向，好在一个女生扶了她手臂一下，而此时她面前的四个男生也换了位置，夏叶在摊主的指令下，一步步来到前面，她正好从左边尾巴开始，她站在了那个男生的面前。


    嗅着味道。


    香皂味。


    不是他，夏叶直接往右，换了一个人。


    这个有香味，似像非像，夏叶抬手，要触摸时，犹豫了下，她觉得不是。


    于是她又往右，这个香味很相似了，她低眸，抬手对方呼吸了一下，她指尖停了停，放下。


    全场有点惊讶。


    小声掩嘴：“卧槽。”


    最后一个，夏叶往右再迈一步，来到陈厌的面前。


    可是这时陈厌身上的香味淡到极致，有七八个带着香味的女生在他身侧不远处，那味道冲击着夏叶。


    有人说：“还有一个，还有一个。”


    也就是说，下面还有一个男生，不知道什么时候增加的，夏叶微微拧起秀眉，她却没有走，她试探性地伸出手，陈厌手插裤袋，动也没动，看她手指，轻轻地触碰到他的下巴，陈厌眼眸微眯，眸色暗沉。


    夏叶指尖只碰了一下，就去触碰他的领口。


    其实现场五个男生，四个穿衬衫，夏叶在碰到陈厌领口时，她静了一秒，也闻到了他熟悉的香味。


    她的手往下，握住他的手腕。


    握住那一刻起，她心跳很快，很快松开，说道：“就是他，陈厌。”


    全场惊讶。


    陈厌舌尖抵了下牙齿，低眸看着眼前的女生，猛地反手握住她的手腕，往自己身上一拽。


    夏叶朝他身上跌去。


    陈厌低懒反问：“怎么认出我的？”


    这一声出来，直接确定了，他就是陈厌。


    第27章


    夏叶鼻子撞到他领口, 近在咫尺的呼吸，可她的心却完全乱了，她意识到这不是一场游戏, 而是一个圈套, 将她的心意完全摊开在他的面前, 这么多人这么多吵杂的声音这么混乱的香水味。


    连情侣都有猜错的情况, 而她刚刚三个男生既没有大力触碰，又没有迟疑, 来到他面前就猜出了他。甚至在还有一个男生的情况下，她依然坚定地选了他，这怎么不让他怀疑, 笃定。


    而此时他身上的香味也在打乱她的思考，扰乱她一切思绪, 她跌在他身上后，下意识地握着他的手臂, 想要起身。


    黑色眼罩将夏叶眼睛完全蒙住，却蒙不住她那一丝无措, 紧张，抿紧的唇以及难以控制的心跳反应。


    陈厌低眸看她想要逃离，站直，离开的动作。


    他问道：“问你话呢。”


    “怎么猜出我的。”


    他无视一旁尖叫的声音，以及好事者拿起手机在那儿咔咔拍的动作, 所有人只看他低着眼眸, 不动声色地看着怀里遮眼挣扎的女生, 光影将他的神色遮住，徒留了他低眸看人时拍不清的暗沉感。


    夏叶不得不回答，她颤着声音道：“你身上的香水味。”


    “我没用什么香水。”他开口反驳。


    夏叶紧了下手掌, 揪住了他手臂的衬衫，他黑色衬衫称得夏叶的手指白皙如雪。


    夏叶抿唇：“有，一股清冽的初雪味。”


    陈厌微眯眼：“是吗？”


    “那么淡你都能闻出来，记得住。”


    夏叶心轻轻颤着，她唇瓣殷红：“运气好罢了。”


    陈厌静静看她几秒。


    她不知道，她此时唇瓣离他很近，鼻子离他很近，他领口被风轻抚，微敞。


    他扬眉，抬头。


    夏叶感觉禁锢自己的力量消散了，他拽着自己手腕的那只手也松了，夏叶转身面向摊主。


    “我猜对了吗？”即使她自己确认过一次，她依然会问摊主。


    摊主被校草的动作惊呆了，又见现场气氛高昂，这种情况下尖叫声起哄声更高，给这儿带来更多人气。


    今晚他这个摊位可就是人气游戏之一了。


    此时面对夏叶温温柔柔地轻问。


    她是真的温温柔柔，声音轻轻的，即使身后站着校草那不可忽视的帅哥，还是会让人目光落到她身上。


    摊主理了麦，笑道：“猜对了，你是今晚第一个猜对的女生，恭喜你，可以拿走我们的大奖。”


    第一个猜对这五个字，让陈厌目光又落她身上。


    夏叶抿唇，伸手摘下那黑色眼罩，世界再见光明，两边观游戏的人已经比刚才多一倍了，夏叶算是又站在无数双眼睛面前，她实在很不适应，赶紧上前率先要自己的小兔子，摊位的义工学生们，先把她的小兔子给她，又提了一个巨大的萌兔给她，夏叶一看又是兔子，如果是猫咪就好了。


    但她没说什么，她接过后说谢谢。


    陈厌在她身后，摊主笑问：“校草也有一份大奖。”


    男生是准备魔方之类的奖励，陈厌没要，指了一只挂在半空中的猫咪玩偶，义工女生见状，红着脸帮他取下，递给他。


    夏叶羡慕地看着那只猫咪玩偶落他手里。


    可此时她不敢看他眼睛，轻轻一扫，提着自己的兔子往外走。


    好些男生认出她。


    但也有不认识她的，对她好奇的，但也不会拦她，让开位置给她出去。


    陈厌漫不经心地把玩那只猫咪玩偶，走在她后面，也离开这个游戏中心。


    刚刚推他的几个同班男同学，凑近他，跟上他搭上他肩膀：“你刚刚是在逗夏叶吗？”


    “不愧是高中同学。”


    “真好，跟夏叶是高中同学。”他们说着。


    陈厌神色淡淡，看他们一眼：“松手。”


    “嘿。”搭他肩膀的男同学放开了手。


    陈厌晃着那只猫咪玩偶走出人群，也远离了那几个男同学。夏叶走得很快，她直接往摆渡车那儿走去，可是又觉得自己急匆匆地跑了，他会怎么想，于是走了一段，在人烟稀少的树下站着。


    见他被人拦着，男生搭着他调笑。


    他领口微敞，修长的手捏着那只猫咪玩偶，神色倒是淡淡的。


    不见那些笑意，可依然是帅的，是她喜欢的。


    他撩起眼眸。


    远远地揪住她视线。


    夏叶呼吸一下子就停了，她抱紧怀中兔子，想了想，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找到他名字。


    夏叶：我先回南区了。


    陈厌朝她走来的步伐停了几秒，低眸看眼手机，看到这条信息。


    她这逃避的样子，明显到极致，傻子才看不出来。


    他轻啧冷笑。


    编辑：过来。


    夏叶收到信息，慌了两秒，她抬眸，陈厌手插裤袋，拎着那只猫咪玩偶，看着她。


    夏叶深呼吸一口气。


    目光看了看，好在这里确实安静，没什么人。


    她回南区的心很迫切，可她也不能就这么走了，她放下手机，朝他走去，此刻她怀抱兔子，手里还拎着一只大兔子，跟去进货了似的，发丝被风吹得零散，却来不及整理，鼻子又吹红了一点点。


    她来到他面前，眼眸里水光流动，轻声道：“怎么了？”


    掩饰太平的语气。


    陈厌轻啧，似笑非笑地看她，几秒后，手中猫咪玩偶，放进她怀里：“不用我送你？”


    夏叶立即摇头：“不用，今晚摆渡车多着呢。”


    陈厌眼眸深深看她，扯唇：“好，慢点，谢谢你今晚的汤圆。”


    夏叶抿唇微笑：“不客气~”


    她轻轻回道。


    又有些惊喜地看着猫咪玩偶：“给我的？”


    陈厌睨她一眼：“不然？”


    夏叶赶紧道：“谢谢~”


    “我走了。”她怀抱小兔子跟猫咪以及那个大兔子，转身朝摆渡车走去，走了几步，她回眸看他问道：“你要不要留一只兔子？我这里两只。”


    陈厌手插裤袋，眯眼看她几秒：“不留，假兔子有什么好留的。”


    夏叶：“”


    “好吧。”


    男生确实不能理解这些毛茸茸的娃娃玩偶，夏叶转身朝摆渡车走去，正巧有一辆准备开，夏叶在它开之前上了车，她找到后面的座位坐下，理好怀里的玩偶，看着摆渡车转弯，她看到陈厌挽起袖子，回宿舍。


    几个同栋楼的男生碰上他，在他身侧找他聊天。


    夏叶看他背影很久很久。


    她叹口气靠着椅背。


    明明鼓起勇气接近，做好了告白的准备，可是临到来临之时，还是像只鸵鸟一样。


    不告白想的是还有很多模糊不清接近他的理由。


    告白之后有被拒绝的风险，失去接近的理由，导致她迟迟不敢往前一步。


    她想留住无数次有接触他的理由。


    陈厌推门而进。


    林轩猛地摘下耳机，转头看他：“卧槽，你今晚跟小叶子做什么了？到处都是议论你们的声音。”


    陈厌嗓音低懒：“玩个游戏而已。”


    他往阳台去，看眼放在桌上的饭盒，他顺手拎着进阳台，在阳台打开水龙头，打开饭盒清洗。


    林轩脸贴着拉门的玻璃盯着他看：“玩游戏有必要那么逗她吗？还拽她？你看她那慌里慌张的样子，你也忍心？还有你也知道多少人在盯着你，这下好了，传什么的都有。”


    陈厌清洗完，擦擦手臂上的手，扬眉：“那怎么了？”


    语气是随性的，也是不容置疑的。


    林轩看着他。


    眨了眨眼。


    妈的你不对劲-


    夏叶回到宿舍，推开门那一刻，宿舍里在忙的三个人转身刷地看向她。夏叶在那一秒钉在原地。


    想起游戏时现场有人在拍摄。


    白佳挑眉。


    程禾转过自己的椅子，握着手机轻晃说道：“说，今晚去干嘛了？”


    郁安轻声提醒：“论坛里好多帖子。”


    夏叶下意识地看向白佳，白佳搭着椅背，神色带了几分复杂，但很快散去，她笑道：“就是原来你剩下的汤圆送去给校草了吧？”


    夏叶抿唇，走进去，将怀里的玩偶跟那只大的一块放在桌子上，那只大的占满了整个桌子。她转过身坐下，搭着椅背说道：“我跟陈厌今晚有约，就是请他吃汤圆，吃完了顺便就逛花灯会。”


    “谁知道有人指他下场，又指我下场”


    程禾转身看她：“这些我们都知道，论坛里传得厉害，你要不要自己看看？”


    夏叶拿起手机，点开。


    各种帖子都有。


    郁安起身，来到她身侧弯腰跟她一起看，说道：“游戏也没什么，就是校草拽你那一下，大家在那儿胡乱猜测。”


    夏叶叹口气，说道：“他就是好奇我为什么能把他认出来。”


    程禾挑眉问道：“我们也好奇啊。”


    夏叶抬头看向程禾以及看向白佳，她说：“每个人都会用香水，我是靠香水猜的。”


    白佳耸肩：“那倒是，你鼻子挺灵的，我换香水你都闻得到。”


    程禾：“那陈厌就是逗你的外加好奇。”


    夏叶点头。


    只有她听得出他语气里非要逼她说点什么。


    郁安站直身子：“所以他们也太能编了。”


    她笑道：“叶子，你又火了。”


    夏叶转身看回电脑桌：“早知道不玩了。”


    她心里确实是这么想的。


    郁安轻轻说道：“玩嘛，今晚的游戏都很好玩，我跟程禾也玩了不少，不过我们南区这边的花灯会没有你跟校草玩的那个游戏。”


    夏叶嗯了一声说道：“猜灯谜也好玩。”


    “是吧。”


    郁安难得放松，她看眼夏叶，看她拿回来的娃娃以及猫咪玩偶，她看过一个视频，猫咪玩偶是校草要的。


    他给了夏叶。


    郁安隐约窥探出什么。


    但她没吭声，回了自己的座位-


    洗了澡，夏叶把娃娃玩偶放好，猫咪放在枕头边，她上床睡，拿起手机才敢再次点开论坛，她们的猜测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有，传得活灵活现。夏叶这个当事人只觉得都是假的，要是如她们猜测的那样倒好。


    至少陈厌是喜欢她的。


    她这样想。


    但她还是保留一两张好看的相片，以前保存关于陈厌的相片，她只觉得欣喜，保存她跟陈厌的，却有些羞耻，可她还是这么做了。


    她关掉论坛。


    没注意到下面有个帖子，那个女生发完相片后说：你们信吗？他们俩一定会有一段。


    隔天。


    这个帖子是最先锁的。


    是林轩联系版主锁的，他自己也是个小版主，在周初明天回来之前，他得快速锁掉这些帖子。


    反正陈厌也不看，不会找他茬，但周初看，所以得锁，即使他认同里面一些猜测以及觉得她们还挺会拍的。


    把陈厌拍得特别狗，把小叶子拍得特别美，两人还挺搭配的。


    但为了宿舍和谐，锁锁锁-


    就这样稍微议论一个晚上，事情也就没了下文，毕竟陈厌跟夏叶又不是真的在一起，年轻男女暧昧点也正常。


    周日下午。


    蓝天白云，便利店还挺悠闲，夏叶跟同事小乔值班，小乔性子活泼，值班的时候有空会拉着夏叶偷懒。


    店长也让她们别紧张，没人的时候可以放松放松，不必太拘谨。


    夏叶偶尔会被小乔带着做点什么。


    比如在玻璃窗里看外面行人，她们假装客人吃关东煮。


    有时这样一个角色转换反而可以发现店里的问题。


    阳光斜斜地投进店里。


    小乔出去扔垃圾，回来后拦住夏叶的手腕，“有个帅哥在外面。”


    夏叶眨眼：“什么帅哥？”


    “巨帅，肯定是男大，应该来过我们店里，你去看看。”


    夏叶以为是周初，她迟疑了下，走出店，迎着少许阳光往后看去，就看到陈厌站在重机旁，跟一个憨憨的胖胖的男人说话。


    夏叶认出那个憨憨的壮壮的男人，陈厌之前请的保镖之一，这个男人其实就住在这附近，夏叶后来见过几次，但是这是她第一次见到陈厌跟他们见面。


    小乔趴夏叶肩膀：“是不是巨帅？是不是你同学？我记得是，我有关注你们学校的信息。”


    夏叶心微微加快，她低眸转身回店里说道：“是学校的。”


    小乔看她眉眼。


    笑了下。


    她看到过论坛的帖子，从她海城大学的姐妹手机里看到的。


    回了店里。


    夏叶看着外面的阳光。


    冷归冷，又因为有阳光而有点点的暖，她想了想，难得见陈厌跟保护她的保镖在一起，还是想好好再感谢他们。她走出收银台，取了两瓶水，结账，随后让小乔看着店，她转身出去，往后走去。


    陈厌的车停在高墙边，但人没在，她转个弯，就看到他们在巷子里。


    那个憨憨的壮壮的保镖递了根烟给陈厌，陈厌没要，他手插裤袋站在那儿，那个憨憨壮壮的保镖说着话。


    夏叶抿唇，朝他们走去。


    她走了两步陈厌就察觉了，目光看来。


    彼此视线对上，距元宵节那天晚上过去一周了，夏叶抑住心跳，往前走了两步，陈厌姿态散漫，就看她过来。


    夏叶走近，看陈厌一眼：“之前还没亲自感谢过你们。”


    林憨笑着道：“你感谢过我了，没感谢过陈厌吧。”


    夏叶轻轻点头：“算是。”


    林憨接过水，说道：“好了，你们聊。”


    夏叶之前只是在手机上感谢，她看向陈厌：“呐，喝水。”


    陈厌看她，嗓音低懒：“饭盒我带来了，等下还你。”


    夏叶才记起这件事情，她点头。


    就在这时，一个力道从身后推了她一下，夏叶往前一个踉跄，陈厌顺手接住她扑来的身子，夏叶不敢置信，又茫然不知发生了什么，但她率先就是道歉，站稳想要退后。陈厌却扣紧她的腰，低眸看她：“几次了？”


    夏叶眨眼。


    今天没那么冷，她柔软的长裙，没穿外套，裙摆摇曳。


    夏叶对上他眼眸，他眼眸很深，夏叶迟疑了下：“意外。”


    她不理解，为什么总有这样的事情发生，陈厌看着她煽动的睫毛，不知为何，这次却懒得再跟她周旋，他慢条斯理地说：“今天是意外，那么来找我也是意外吗？约我吃饭，见面，煮汤圆，都是意外？”


    夏叶能听懂到他的意思。


    巷子里风吹来，吹乱她发丝，发丝再次缠上她的唇，她眼里有着慌乱，陈厌没放开她，低声道：“你承不承认？”


    “还是你想要我继续解剖你的心思？”陈厌微微偏头，想要在她耳边说。


    夏叶心里轻颤，在那一刻，她豁出去了，从元宵节那晚，这一层窗户纸就捅得差不多，四处漏风。


    以至于她一周左右都不敢再去找他，不敢再若无其事地找他。


    本以为已经准备好了再次面对，才会送水出来，可是这次却这样


    她认命似的，抬手捂住他的薄唇。


    很快就溃不成军：“别说了别说了”


    “是，我喜欢你。”她声音轻到如蚊子。


    我喜欢你，陈厌，一直一直很喜欢。


    陈厌看着怀中的女生，静了一秒。


    他轻笑，眼眸染上了笑意，他低声问道：“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第28章


    什么时候喜欢他的？


    夏叶心里无比清楚, 细化到哪年哪月哪日，加上今年，足足快三年, 高中两年, 她的世界除了学习就是他。


    她内敛安静, 除了学习就是学习, 而他是吹过她青春的风，无论是运动会上的托举, 还是过后点点滴滴的帮助，给她极具高压的高中生活添了绚丽的色彩。


    每一次抵达学校，进入班级, 她的心都会活过来，有点滴的期待, 暗自的期盼，与他有新的一点点交集, 哪怕他只是顺手帮组长发放作业，随手放她桌上, 或者是他与人打闹说话，不经意靠在她的桌子上。


    不谈那些帮助，仅这些无意中的交集，足够填满她内心的欣喜。


    两年的喜欢跟暗恋，她告诉自己, 如果大学可以跟他一个学校, 那就要做一个勇敢的人, 主动一点，让他能看见自己。


    可是在实施中，她才发现主动有多难, 在晃晃荡荡的推拉中。


    她依然不敢说出喜欢，直到今天，她真是豁出去所有的矜持，放弃掉所有的思考，语言的能力还不能将她的喜欢完全说清楚。


    夏叶半捂着他的薄唇，一只手蜷缩握紧他的衬衫。


    她已经说了喜欢。


    却没勇气说出她的暗恋，她半低头，声细如蚊：“上个学期开始喜欢。”


    “上个学期？”陈厌看着怀中头没敢抬的女生，“为什么是上个学期？”


    夏叶闭了闭眼，又抬头去看周围，陈厌轻哼：“没其他人。”


    夏叶这才看清，整个巷子剩下她跟陈厌，她微微抬眸，陈厌微挑眉梢，夏叶又挪开视线，继而低下头。


    陈厌真要气笑了。


    “说话。”


    夏叶语调很轻：“那天你在墨局外面路灯下等我，我从楼梯出来，见到你那一刻，一见钟情。”


    一见钟情。


    陈厌第一次被四个字击中，他继而道：“然后呢？”


    “然后就是你观察到的那样我总主动找你。”


    陈厌看她低头的样子，脖子很白，在他怀中有点可怜兮兮，被逼到没办法了吧。陈厌倒没觉得愧疚：“所以你只管撩，却没打算告白？”


    夏叶刷地抬起头，撞入他带着几许揶揄的眼眸里，她喃喃道：“我哪有撩。”


    陈厌看她无措的眼眸，他低头，鼻尖抵住她鼻尖，夏叶在那一刻下意识地后退，陈厌按住她的腰不让退，他低声道：“总来找我，对我好，就是撩。”


    “不肯告白，找完我就走，那是撩完就丢，那叫渣。”


    夏叶摇头：“哪有，哪有。”


    陈厌见她慌乱，轻笑出声，几秒后，他伸手拨开她唇上那丝缠了她许久他看得极为碍眼的发丝，哑声道：“我们在一起，好不好？”


    夏叶睁大眼睛。


    陈厌轻声反问：“还是你以为，你都告白了，我们还能继续当朋友？”


    夏叶心跳在这一瞬间快到要跳出胸腔。


    “在一起，绝交，两样二选一。”他说。


    藏在心里那么久的愿望，在他嘴里三言两语地就说出来，就跟梦一样，不真实却震撼。午夜梦回之时，她当然期盼过，有朝一日可以在一起该多好。这是她来海城大学的动力，也是她每一次找他的动力。


    夏叶抑制住手抖，她低下头，轻声道：“好，在一起。”


    陈厌低眸。


    “不打算抬头说吗？”


    夏叶摇头。


    陈厌轻笑，下一秒把她抱进怀里。


    夏叶捂着他的手正好靠近他脖子，顺势就穿过他的肩膀，她还需掂一下脚。陈厌衬衫袖子挽起，抱着她腰的那只手，一手就能圈住她的腰，线条分明，青筋若隐若现。


    夏叶心跳都要击穿心脏。


    晕乎乎的，跟喝了酒一样。


    鼻息都是他身上的香味。


    她得到他了。


    得到他了。


    不远处的拐角处，小乔跟林憨站在那儿探头探脑，陈厌目光轻扫一眼，他们脑袋就缩了回去。


    夏叶也没忘记自己还要上班。


    她声音很轻：“我还要上班。”


    “好，晚上一起吃饭。”他说，微微松开她。夏叶一离开他怀抱就顺了下头发，说道：“那我先回店里了。”


    说完，她转身就往便利店走去。


    走了两步，又快速地返回来，将手里的水放进陈厌的手里，她没敢完全抬头。


    陈厌看着自家女友这样害羞，无奈接过：“我送你去店里？免得摔半路了？”


    “不用不用不用。”夏叶连连摆手，随后就跑回店里。


    一到便利店门口，就见小乔跟林憨站在门口说话，小乔围着围裙眼睛亮亮，夏叶甚至没反应过来，小乔跟林憨居然认识。她红着脸推开门，进了去，整理货柜歪倒的两瓶水，小乔跟着进来，笑着探头：“嘿，是不是谈上全校最帅的男生了？”


    夏叶耳根泛红，她看向小乔。


    意识回来一些，她想了想：“刚刚有人推了我一下。”


    小乔眨眼：“啊？谁推的？”


    夏叶往收银台走去：“不知道啊，还是我自己没站稳？”


    小乔在一旁忍笑。


    她说：“可能是你自己没站稳吧。”


    夏叶认真地想了想。


    嗯了一声。


    小乔又想笑，她抬头示意玻璃门外的男友走走走。


    林憨咳一声，赶紧顶着壮壮的身子走了。


    林憨走到一旁。


    拿起手机点开黑色头像。


    憨哥：要不要谢谢我助你一把？


    陈厌：没你我也能成功。


    憨哥：那我帮你提前了进度。


    陈厌：谢了，下次请你跟你兄弟吃饭。


    憨哥：那不行，有单记得多派给我，我回头考个证去，你妈妈身边的保镖位给我留一个。


    陈厌：胃口不小。


    憨哥：嘿嘿，那天看视频就觉得你不对劲，高冷校草怎么能逗人家姑娘呢，你们那些大学生啊还是单纯，我这种出了社会的，一眼看透，可不得助你一把。


    陈厌：想让我夸你？


    憨哥：那不用，我就是跟你提一下我的功劳。


    陈厌：记着了。


    陈厌：。


    憨哥：好咧，我滚-


    今天的兼职时间主要在下午，晚上会有其他同事接班。夏叶忙起来淡化一点激动的情绪，像回归了现实。


    差不多六点左右，天色将暗，夏叶忙完，做好交接，她离开店之前买了一盒糖果，走出去后就见到陈厌的重机停在墙边，他人靠在车旁玩手机，夏叶在看到他之后，那股梦幻感又上来了。


    她朝他走去。


    陈厌听见动静，撩眼看她：“下班了？”


    语气懒散。


    夏叶耳根微烫，第一次恋爱不知该做什么，她轻声问道：“你一个下午都在这边吗？”


    陈厌轻笑，拿了那个兔子头盔递给她，说道：“没有，回了一趟学校。”


    夏叶松一口气，接过来。


    后想起手里的糖果，她打开盒子，递给他。


    陈厌扫一眼：“嗯？”


    夏叶看他唇角微扬：“你试试这个糖果。”


    陈厌问道：“甜还是酸的？”


    夏叶笑道：“酸的，知道你不爱甜的。”


    陈厌解着手里的头盔，说道：“没手。”


    夏叶心一跳。


    她仿佛一下被打通任督二脉。


    她静了一秒，从盒子里拿了一颗糖果走进他，放到他薄唇边。陈厌轻笑，看她几秒，咬走那颗糖。


    夏叶耳根通红。


    问道：“好吃吗？”


    陈厌挑眉：“还行。”


    他戴上头盔，没有合上挡风的，顺手拿过夏叶手里的头盔，直接给她戴上，离得近，夏叶呼吸微停。


    陈厌一边戴一边看她眼睛说道：“等会带你买个新的头盔。”


    夏叶轻声道：“如果你堂妹不介意，我可以继续戴这个。”


    陈厌嗓音低懒捏她鼻尖一下：“我介意。”


    夏叶心跳又加快。


    陈厌取过自己黑色的头盔戴好，上了车，夏叶盖上糖果盒，陈厌接过放在一旁，夏叶走到他身后，这是她第二次坐他这个车，陈厌侧身看她，夏叶犹豫几秒，上去，陈厌揽她的腰身，帮扶了一下。


    夏叶坐稳。


    陈厌正了正身子，说道：“搂着我。”


    夏叶抿唇，她哪敢，整个人都蒙蒙的，陈厌轻啧一声，两手伸来，握住她的手腕往前一拽，拉到腰前扣住。


    “不习惯重机的话，下次我开车。”


    夏叶贴紧了他，闻到他身上更清晰的冷香味，她双手环着他的腰，指尖交握。


    因为亲密而脸热。


    陈厌启动车子，身后的夏叶在僵硬过后，因为速度又收紧了手臂，他垂眸看了一眼，抬眸时眼眸里隐约有笑意。


    抵达一家餐厅。


    车子停下，是一家很有名的中餐，做南安菜的。


    夏叶看到南安菜三个字，下意识地看陈厌。


    陈厌放好头盔，说道：“带你试试，正不正宗。”


    夏叶轻声道：“一般来说，很难吃到正宗的。”


    “是吗？”


    “那试试。”他说，顺势牵住她的手。


    第29章


    猝不及防被他牵住, 夏叶有点傻傻地跟着，看着两人相牵的地方，她悄然使了力道, 纤细的手指微微往里勾, 只为了能与他牵得更深。


    陈厌走上台阶, 察觉女友的力道, 他侧目看了眼，唇角微勾。


    夏叶假装什么都没做, 与他一块走上台阶，店里灯光半亮半暗，入门处有光迎客人, 夏叶的眉眼被光一照，温柔可人, 连睫毛都沾上了光。


    陈厌多看了几眼，才笑着收回视线牵着她往预订好的餐桌走去。


    服务员在前面引路, 再重新擦一遍桌面。


    店里人不少，夏叶闻到一些熟悉的香味, 她左看看右看看，来到餐桌旁坐下，陈厌在对面拿起餐牌递给她。


    夏叶接过餐牌，靠近桌子小声道：“好多人，难道真的好吃？”


    陈厌含笑看了眼其他桌子, 说道：“海城属于美食荒漠的城市之一, 这里的美食都是外地来, 你们南安的美食出了名的好，在这边自然也就吃香了。”


    夏叶点头，她眨眼道：“但我们学校附近的餐厅都还不错。”


    陈厌：“学生也很挑吃的, 不好吃的都被吐槽走了。”


    “那倒是。”夏叶看餐牌，第一道首推的菜就是卤鹅，夏叶点了一例，后又加了另外一份有名的菜。


    随后她把菜单还给陈厌，陈厌看了一眼，加了份甜品，给夏叶加的。


    其实陈厌在黎城生活那么多年，黎城有很多榕城，南安人，就黎城一中附近的早餐店午餐晚餐店，小吃店等等，大多都是榕城南安人开的，做出来的美食很地道，陈厌也是非常熟悉的南安的美食。


    所以他点起菜来，跟半个南安人一样，会点。


    当然他也不止会吃南安菜，很多地方的菜他都熟悉，知道怎么点才好吃。


    餐牌拿走后。


    等菜期间，陈厌按了按手机，说道：“把你课时表发我。”


    夏叶就着头顶昏暗灯光看他眉眼，心跳加快，哦了一声，她拿起手机，翻找一下，把自己的课时表转到跟他的聊天框里，还没发出，他那边已经发了一张他的课时表过来，夏叶点开一看。


    密密麻麻的课程，她倒吸一口气。


    陈厌撩眼看眼自家女友：“怎么？”


    夏叶抬眸小声道：“你课好多，晚上也有课要上？”


    陈厌看她：“对我一见钟情，没了解过这个吗？”


    夏叶抿唇。


    她本来想了解的，可是军训过后这件事情就搁置了。


    她嘟囔道：“为什么要了解这个。”


    陈厌轻轻一笑。


    坐在对面，更加看得清她眉眼，夏叶保存好他的课程表，陈厌那边亦在操作，他顺手给夏叶置顶了。


    备注（我的兔子GF）


    夏叶并不知道他的备注。


    她这边早给他置顶，但还是CY，没有变化。


    过了会儿，餐食上来，却先上的甜品，好在甜品不算很甜，夏叶吃了一口，突地想起什么，她抬起眼眸说道：“我下午看到小乔跟林憨在一起，所以他们认识！”


    她后知后觉，恍然醒悟。


    陈厌在设置聊天背景图，听到这话，动作微停，他看眼夏叶。


    “才发现？”


    夏叶继而说道，她还咬着勺子：“我想起来了，林憨拿了我的水就走，然后我往你怀里摔的那一下他都没走远，所以是他推的。”


    她跟福尔摩斯一样，到现在才反应过来，也就是她足足蒙了一个下午。


    陈厌看她义正言辞的分析，轻笑起来：“所以呢？”


    夏叶半咬着勺子说道：“我下午不知道是谁推的，我以为我自己没站稳。”


    陈厌低眸，肩膀耸起。


    笑得更加肆意。


    夏叶抿唇：“我说了，是林憨推的。”


    陈厌只觉得她可爱，他得承认，确实一路过来，她好多时候都很可爱。他抬头笑道：“嗯，我知道了，那我教训教训他？可是没有他，你又怎么肯承认呢？”


    夏叶咬勺子的动作一顿。


    睫毛轻颤，陈厌含笑，示意道：“甜品好吃吗？”


    夏叶话题被转开下意识回答：“奶味有点浓。”


    “我试试。”


    夏叶立即拿下勺子还有甜品盅，往他面前推，陈厌却说：“我只吃一口。”


    他握着她手腕，舀了一口放进嘴里，夏叶手腕沾染上他的温度，勺子则是她刚刚咬在嘴里的，他就这么轻易地吃了。


    夏叶脸颊通红。


    看他近在咫尺令人无法忽视的眉眼。


    她再碰上勺子。


    红晕一路蔓延。


    她小声问道：“怎么样？”


    陈厌说：“还行，没那么甜。”


    夏叶松口气：“对吧~”


    陈厌笑看她一眼。


    不一会儿，餐食上桌，夏叶的胃口反而被这份甜品给打开了，每一道菜都跃跃欲试，不过即使如此，还是没有在黎城吃到的南安菜正宗，价格却翻了几倍，尤其是鹅肝，陈厌嘴挑，吃了几口就不吃了。


    陈厌说道：“还是COCO广场那家卤鹅好吃。”


    夏叶点头：“我也去打过卡。”


    陈厌看她：“什么时候去的？”


    夏叶笑笑，低头吃饭，“就高三呗。”


    那时正是春天，夏叶跟李颜去COCO逛，听说那家店很好吃，她就去了，一进门就见到他跟几个男生穿着校服单肩背着书包坐下，那时她心思多，拉着李颜换了好几个位置，换到他附近。


    两人都点了鹅肝饭。


    “笑什么？”陈厌抬她下巴，指腹蹭一下她唇角的卤汁。


    夏叶睫毛一动，满脸通红，略微僵硬。


    陈厌也就帮她擦一下，拿纸巾擦拭手指，夏叶只觉心跳都要冲出来了。


    吃完饭。


    结完账，夏叶在陈厌身侧低声道：“下次不来了。”


    不好吃。


    陈厌低眸笑道：“好。”


    出了餐厅，夜幕已深，上了重机后，陈厌直接开去海城某一个品牌店，选了一个头盔，选的女款黑色的，跟陈厌那个款有点像情侣款，他顺便多买一顶粉色的兔子头盔备用。夏叶看到那顶头盔，犹豫了下：“一顶不就好了？”


    陈厌收起来说道：“偶尔也想看看你戴这个。”


    夏叶看他侧脸，觉得很帅，可是他这个话


    意思是她适合兔子头盔吗？


    回学校的路上，车水马龙，霓虹灯闪烁。夏叶抱着他的腰，紧扣双手，仿佛置身五光十色的万花筒。


    进了南门，夏叶看到女生宿舍，搂在陈厌腰上的手突地紧了一下，她又仿佛回到了现实，陈厌垂眸看她手一眼，偏头问道：“怎么？”


    夏叶摇头，她低声道：“你在这里停下吧？”


    陈厌挑眉，车子停在一棵树下，距离女生宿舍还有四五百米左右，这儿树木郁郁葱葱，陈厌长腿抵着地面，将挡风板推起，他侧身看她。


    夏叶随他动作，直起身子，两人隔着头盔对视，夏叶小声道：“还没官宣，就先藏一下？”


    陈厌看她几秒，抬起她挡风板：“有什么好藏的？”


    夏叶抱紧他腰。


    陈厌突如其来被她用力一抱，隐约感觉到她一丝的撒娇以及娇嗔，他眯了眯眼，捏她下巴。


    夏叶抬眸睫毛动了动：“你不知道你是校草吗？”


    “万众瞩目。”


    陈厌一听，笑起来，他低头彼此距离很近，他距离她唇瓣近到再往前点就能吻上，他说：“好，你什么时候想官宣？三天内。”


    夏叶呼吸都乱了。


    他什么行为都没有，却极其蛊惑，仅仅只是低眸看她。


    夏叶说好。


    下了车，陈厌伸手帮她摘头盔，偶尔也有人从那边的小道走过，往这儿看来，隐约看到重机车上的男生给女朋友摘头盔，也不是所有人都关注陈厌，所以也有人没认出陈厌跟夏叶来。


    摘掉头盔后。


    夏叶有几分不舍。


    她怕这是一个梦，可是时间晚了，她抽掉陈厌牵她的手，说道：“我回宿舍了~晚安。”


    陈厌说道：“晚安。”


    他将头盔放好，目送夏叶走向宿舍。


    夏叶告诉自己不能回头，回头更不舍，她一路小跑着上了楼梯，到了三楼往远处看，陈厌这才将挡风板放下，眼眸隔着远也看她，随后启动重机，调转车头，开走。


    夏叶一口气落下，快步走进宿舍。


    宿舍里的光亮一下子照来，仿佛照开她今天所获得的一切。白佳洗完澡在打电话，跟李千漠。


    郁安也刚回来，正在拆头上盘的发，程禾也洗完澡在玩游戏，夏叶手里还提着几瓶牛奶，陈厌买的。


    她将牛奶放在桌上，捞了睡衣，问道：“郁安，你先还是我先洗？”


    郁安瘫在椅子上，说道：“你先吧。”


    夏叶说谢谢。


    她进洗手间，洗完澡出来头发很湿，她顺便吹了。


    郁安趁着这个时候也去洗，出来两人互相吹着，夏叶顺便把贴身衣物洗完，然后擦着脖子出的汗，她走进宿舍。


    她们各忙各的。


    夏叶靠着门框，感受到阳台吹来的少许夜风，还是有点点冷的。


    但也能让人清醒。


    正常来说，她恋爱是她的事情，但因为有一个前提，夏叶觉得必须说，她擦拭着发尾，轻声道：“有件事情要说一下~”


    白佳正在翻本子，她听罢扭头看来，她眉眼弯弯。


    郁安椅子往后挪了点，探头。


    她头发也半湿中，漆黑的眼瞳如第一次见面。


    她顺便拽了下程禾的耳机。


    程禾啊了一声，取下耳机：“什么事啊？”


    她还在游戏中，没有完全恢复状态。


    郁安说：“小叶子有话要说。”


    程禾哦了一声，靠着椅背，看来：“咋啦咋啦。”


    夏叶心里紧张，她看眼白佳，白佳歪头。


    夏叶呼一口气按了按毛巾，说道：“我我跟陈厌在一起了。”


    整个宿舍霎时安静。


    程禾第一时间去看白佳。


    白佳满脸懵。


    郁安微微睁大眼睛。


    第30章


    静了将近两分钟的时间, 白佳终于开口：“你们谁先提的？”


    在等她们开口之前，夏叶的安静如一口枯井。她静了一秒，对上白佳视线, 宿舍里最需要知道的就是白佳。


    至于谁先提的, 她是先喜欢, 但却不是她先提的, 她低声道：“陈厌。”


    白佳搭着椅背的手下意识地往里抠了下。


    程禾眯眼，说道：“怎么会那么突然？也没听说他有在追你。”


    是啊。


    是没追。


    是她主动靠近引来他的怀疑, 因而捅破了这张纸，夏叶看向程禾，轻声道：“就是相处得多, 他提了，恰好我对他也有点好感, 毕竟是校草”


    程禾看着夏叶：“叶子，你说实话, 该不会你很早就喜欢陈厌了吧？”


    夏叶抿唇，立马摇头。


    暗恋是她自己的事情, 无论如何，她都不想公之于众，没有人会理解她的心情。


    郁安却说：“其实也不是无迹可寻，你们不记得花灯会那天晚上，满天飞的帖子吗？校草那样的人会在大庭广众之下逗夏叶吗？他那一拉一扯, 如果不是夏叶撑住, 换成其他女孩子早扑到他怀里, 抱个结实了吧？”


    “他那么聪明，能想不到这点吗？可是他非要这么做，难道不是因为他其实对叶子也是有好感的？”


    “何况叶子长得温柔美丽, 笑起来还有酒窝，有时还萌萌的，有点可爱，周初都喜欢，陈厌怎么就不能喜欢？”郁安很少一口气说这么多，她一字一句地分析，瞬间勾起程禾跟白佳看到帖子时的记忆。


    看到帖子的她们，何尝不惊讶。


    白佳靠着椅背几秒，本想让夏叶注意，陈厌这感情够不够真实。


    可下一秒倒是想到自己，在被追求的时候，也是看谁都有好感，那还能说什么呢。


    她抬头说道：“叶子，既然这样，我祝福你呀。”


    夏叶抿唇，轻轻点头，眼眸含了些许笑意：“谢谢你，佳佳~”


    “谢我做什么，我没做什么，我也不希望成为你的负担，咱们宿舍就四个人，未来还要相处三年多，有话直接说开比较好。”


    夏叶内心的欢喜加深，又说了谢谢。


    程禾见状，得，白佳豁达开来，那她也没什么好说的，她耸耸肩说道：“那还是夏叶厉害，拿下了校草，等你们官宣了，估计得炸吧。”


    夏叶低声道：“没那么夸张。”


    程禾一笑，她坐了回去，几秒后她转头看来：“夏叶，我是真的也祝福你的，但是我希望你多留个心眼，男生嘛，好胜心太强了。”


    夏叶听出话中意思。


    可程禾并不知道，她期盼这一天期盼了多少个午夜梦回，暗恋者哪有那么多机会窥探天光，一旦窥探到了，谁不想用力握住，哪怕只有一瞬。


    何况陈厌并不是那样的人。


    至少她觉得不是。


    她点头说道：“我会的。”


    程禾微微一笑，转身回去戴上她的耳机，继续她的游戏。


    白佳愣神几秒，坐回去，继续翻自己的本子。


    夏叶松开毛巾。


    目光看向郁安。


    郁安的床位是靠门的，跟夏叶形成一条斜线，郁安莞尔一笑，夏叶心里深深感激，她回了一个轻轻的微笑。


    两个人其实都属于那种不太善于对外表达的，但又因为窥探到彼此少许的一些秘密之后，隐隐约约多了几分惺惺相惜。


    完全弄干头发。


    夏叶整理明天的书本，几瓶牛奶她往上摆了摆，回学校的路上，陈厌半路买的，各种口味都来一瓶，六种口味。


    理好书本。


    夏叶上床，躺下后，她拿起手机，给郁安发信息。


    夏叶：郁安，谢谢你刚才替我说话。


    这个话她刚才不能现场讲，会制造对立，但她私下得感激郁安。


    郁安显然也还没睡，她很快回复。


    郁安：不用谢，本来恋爱就是你的事情，跟我们都没有关系，你不需要跟任何人交代。


    郁安：另外，我说的也是事实。


    郁安：还有校草肯定是喜欢你，才会想跟你在一起的。


    夏叶看到后面这句，她编辑：真的吗？


    郁安：当然，你怎么还问我？你问校草呀。


    夏叶抿唇，握紧手机，翻个身看天花板，心里止不住欢喜-


    北区男生宿舍。


    陈厌敲着键盘，电脑屏幕亮着，手边放着专业书。


    林轩那边则电脑一台开着，平板也开着，平板上放着游戏直播，他一心两用，脚边还放着一个小铅球，拿起来就可以练手臂的那种，只是被他踩得都有脚印了。


    周初是最晚回来的，脱下外套，抓抓头发，看他们在忙，没有出声，拿了睡衣去洗澡。


    经过陈厌时。


    陈厌翻着专业书，另一只手把玩着一个糖果盒。


    似曾相识，像是在7-11便利店里买的牌子，他曾经也有一盒，只是陈厌那盒显然更贵一点。


    周初目光滑过，拉开门出去。


    会关注主要是陈厌并不爱吃糖-


    周一周二的课都挺满的。


    夏叶这边，陈厌那边的课也满，有了他的课程表，夏叶就随时随地知道他大概在干嘛。


    恋爱的第二天。


    夏叶上课前发了一张教室里的桌面给他，上面有她的专业书。


    他很快回复。


    也发了一张有专业书的桌面过来。


    这样互相实时分享动态，夏叶觉得甜甜的。


    几秒后，陈厌又发来：专业书打开，我看看你的字。


    夏叶打开书本，拍了第一页发给他。


    陈厌看了眼。


    她字迹秀丽，跟高中变化不大，不过她写名字喜欢加点缀，比如加几个??之类的。


    一看就很艺术。


    夏叶觉得有来有往，她问：那你的呢？


    陈厌很快甩来一张相片。


    陈厌二字写得龙飞凤舞，是他会写的风格。


    夏叶低眸看着，唇角轻勾在那儿欣赏着。


    上课期间。


    两人时不时发一两条聊着。


    但陈厌周一周二都有夜课，夏叶去兼职就自己来回，林憨更是光明正大地出现在夏叶的面前。


    时不时地帮陈厌照看夏叶。


    周三的下午有一节体育课。


    老师安排跑操后，就解散自由活动，夏叶一般自由活动要么去图书馆要么回宿舍，或者跑到小礼堂坐着休息，她跑完操一身汗，丸子头一些细碎的头发掉落，她抬手整理准备回宿舍，一回眸看到靠在柱子上含笑的陈厌。


    夏叶愣了下，朝他跑去：“你怎么来了？”


    陈厌把手从裤袋里抽出来，牵住她的手：“你不看看课程表？”


    夏叶在他牵住那一刻，心跳又加快，她仰头道：“你也是体育课啊。”


    陈厌偏头看她：“是啊，所以也自由活动了。”


    夏叶看到他眼眸里的戏谑。


    脸一红。


    她跑完操睫毛沾了水珠，陈厌牵着她找了一间空教室推门而入，反手关门，他抱着手臂斜靠在门上，看她：“刚在一起，就两天没见面，说得过去？”


    夏叶气息还不完全稳，她袖子擦着额头的汗说道：“谁让你课那么满？我晚上又有兼职。”


    陈厌轻哼：“那你理由很多。”


    夏叶小瞪他一眼：“哪有。”


    他不知道，每一天在微信上的聊天，她也很满足了。


    陈厌轻笑，静静看她。


    她跑完操是有多累，此刻汗还在往下流，她穿着深色系的运动装，水珠顺着脖子滑落，没入领口。


    发丝贴着唇，皮肤白得很，一点妆容都没上，唇色自然红。


    “你没带纸巾？”陈厌问道。


    夏叶轻轻摇头，一□□子头轻轻一晃，她说道：“本来打算回宿舍洗个澡的。”


    陈厌伸手用袖口给她擦汗，夏叶抿唇，心跳很快，陈厌擦着擦着，指腹滑过她脸颊，嗓音低懒道：“你怎么做人女朋友的，也不上前抱抱。”


    夏叶一愣。


    陈厌另一只手伸来，扣住她的腰，往怀里带。


    夏叶踉跄一秒，被他抱到怀里，他身上有淡淡的消毒水味道，早上上了解剖课，夏叶伸出双手抱住他的腰。


    心咚咚直跳。


    陈厌垂眸看她：“抱一会儿，我得回北区，等下还有一节课。”


    夏叶抬头：“知道。”


    就是因为这样，她才惊讶于他出现在这里。


    他下巴沾上她额头的一点汗水，湿润的，夏叶伸手给他擦了擦，空教室里很安静，没人，但有监控，陈厌选的位置在后门又算一个小死角，彼此呼吸很近，夏叶睫毛轻颤，她不敢看他的唇。


    陈厌看她每次在怀里，头都不敢抬，颤动的睫毛却又藏不住她的心思，他反问：“在想什么？”


    夏叶撩眼，快速地下移，过了下他薄唇。


    陈厌起初还没反应，在她睫毛垂下去那一刻，他意识到什么，低笑出声，又问道：“那只猪呢？”


    夏叶还在想着怎么回答他，她在想什么。


    下一秒他又这样问，夏叶又抬眸：“在手机壳里，跑操没带下来，手机在宿舍。”


    陈厌含笑，低头抵着她鼻尖轻蹭。


    “你留那只猪，是因为我夸它可爱吧？”


    夏叶心狠狠一跳。


    陈厌低眸亲她唇瓣一下，就一下，说道：“你也很可爱。”


    撒谎、故作镇定的样子，真的很可爱。


    那一刻。


    夏叶蒙了。


    她看着他眉眼，有一股追上去吻他的念头，可惜此时她还是那样胆小，只敢在脑海里想。


    陈厌抬手遮一下她的眼睛。


    “不能这样看我。”


    “时间差不多了，我得走了。”


    夏叶清醒一些，她哦一声，陈厌亲了下她额头，松开她。


    与此同时。


    程禾往宿舍走，看眼郁安：“叶子呢？”


    郁安摇头：“不知道。”


    随后她目光看了眼小礼堂，她刚刚远远看到陈厌在小礼堂那儿截住夏叶，牵着她往教室那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