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校园学姐妹(完)
沈映之的大牙没着凉,人却被冻感冒了。
一觉睡醒她头昏脑涨,太阳穴阵阵发疼,她抬手摸了摸额头,只觉得这里可以煎蛋。
窗外天光朦胧落进屋内,她的呼吸发沉。
缓了一小会儿,她摸过床头的手机解锁,果然已经到上课时间,消息通知栏躺着几条辅导员和同学的未接来电。
她咳了下,给辅导员回电话,鼻音浓重地开口:“老师,我是沈映之……”
听见她的嗓音辅导员还有什么不了解的:“现在流感肆虐,我跟你向任课老师说声,至于课业和任务你找同学问问,马上期末周,不能落下。”
又一顿:“你这个状态还能自己去校医室吗?要不要找个人陪你去?”
“能的,不用。”
“那行,回头把校医证明发到我微信。”
“好。”
交流结束,沈映之撑着身体坐起来。
她回完关系不错的同学们的消息,又点开和沈峰、俞桦的家庭群聊,迟疑了会儿,她没把生病的事情跟爸妈说,否则这俩人念叨起来更让她头疼。
退出这个界面,她垂眼盯着“学姐”这两个字。
半晌,她没有点开发送任何消息,沉默着起床洗漱,又把自己裹得严实,拖着身体去校医室。
校医室人来人往,坐着不少在打点滴的人。
连清就是其中之一。
她戴着口罩,缩在一张椅子上,单手玩着手机游戏。
宁境、颜知和丁一倩上完上午的课后来看望她时,她的点滴还剩下半瓶。
见着三位朋友,她哀嚎:“你们可算来了,我快无聊死了。”
“比起上课呢?”丁一倩双臂环抱。
连清讪讪:“那还是比上课好玩一些的。”
她叹息一声,有些遗憾:“这么看来有点亏啊,今天偏偏是星期五,马上就是周末,如果是周内就好了,这样我可以少上几节课。”
“想得美。”颜知笑笑,“马上就是期末周,你想上课都没得上。”
“30号就开始考试,连清同学。”宁境在一旁贴心提醒。
连清:“……”
她嚎得更大声,丁一倩拍拍她的肩:“她俩美院双子星不能理解你,我感同身受,清清,这国画咋恁难啊!”
颜知转而问:“这个点滴什么时候能结束?要不我和宁宁先去食堂给你打饭回宿舍?让感同身受的一倩留下等你。”
连清点点头:“可以啊。”
宁境却忽而说:“我留下吧。”
她的视线落在不远处的女生身上:“我有个朋友也病倒了。”
颜知循着她的视线落过去,校医室也开着暖气,这个女生把外套和围巾抱在怀里,只戴着口罩闭眼小憩。
即使看不清整张脸,但不难认出来对方是沈映之。
“好。”
商量好,颜知和丁一倩离开校医室,宁境跟连清说了两句,一步步朝着沈映之走去。
消毒水萦绕在空气里,宁境很快就走到沈映之跟前。
沈映之的吊瓶药液比连清的要多些,要晚会儿才能输完,医用口罩遮住她大半张脸,却依旧透着她面色的苍白。
宁境睨着她微蹙的眉心,本来想过来关心下,又觉得自己开口是打扰。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女生长而浓的眼睫颤了下,缓缓睁开眼。
看见宁境的眼睛,她微怔了下:“……学姐?你怎么在这里?”
“室友中招流感了,来看她。”宁境稍稍弯下腰,跟她平视,“没想到还看见了你。”
沈映之揉了下酸胀的太阳穴:“我也没想到。”明明昨晚跟宁境分开时还好好的。
“你一个人来的吗?”
“嗯。”
“夏筠一会儿会不会来?”
“她中午有事。”沈映之无所谓的语气,“生个病而已,不是什么大事。”
“但也不是小事。”宁境又扫了眼她的输液瓶,不容拒绝的口吻,“晚点输完液我送你回公寓。”
口罩下,沈映之微微张唇。
她想说不用这么麻烦,可对上宁境的眼瞳,拒绝的话说不出口。
只得乖巧地点点头:“……好。”
于是,宁境先把连清送回宿舍,又去食堂给沈映之打上午餐,才折返校医室。
时间掌握得刚好,可落进沈映之眼里,那就是宁境的确对朋友们都一样。
温柔、体贴。
短时间内的相处就让她清楚,宁境是一个很好的人。
十多分钟后,两人来到601。
夏筠去参加聚会了,公寓里没别人。
宁境在玄关换上客拖,又去洗干净手,便进入厨房给学妹烧水。
听着烧水壶运作的动静,她来到饭厅拆着午餐袋:“过来吃饭,吃完饭再吃药好好睡一觉。”
“学姐。”沈映之已经摘掉口罩,看上去更加没精打采,“我要是感冒好得慢的话,跨年夜的活动我可能参与不了了。”
她无力扯了下唇:“我都怕现在把病传染给你。”
“跟我同住一个屋檐下的朋友更容易传染给我。”宁境坐在她对面,将清淡饭菜推到她面前,“好了,别想太多,今年的活动参与不了的话还有明年,先把身体养好要紧。”
“好。”沈映之拿起筷子。
宁境也把自己的饭带上了,吃得慢条斯理。
中途看沈映之皱着眉,又关切地问:“怎么了?头晕犯恶心了吗?”
“有点。”
“我去给你兑杯温水。”
咽下小半杯温水,沈映之稍稍缓过劲,但生病磨去她大半胃口,面前清淡的饭菜她也难以吃下。
“吃不下不用勉强自己。”宁境翻开一旁的药袋子,取出两粒药。
她把药递过去:“把这两粒药吃了就回卧室睡觉吧。”
沈映之颔首,又问:“这药会不会很苦?”
“可能有点。”宁境莞尔,又从自己的衣兜里摸出两颗糖,“不过没关系,我从室友那里顺了两颗糖。”
糖纸晶莹、透亮,沈映之垂睫默默看了好几秒。
她不由得露出一个笑容,抬眼看向宁境:“谢谢学姐。”她的眼神很真诚,“不论是你送我回来,还是给我拿糖……”
“不客气。”宁境重新拿起自己的筷子,也跟着浅笑,“我们是朋友啊,学妹。”
“这不就是朋友之间该做的事情吗?”
——但如果我对你不只有朋友的感情呢?
沈映之没把这话问出口。
因为她自己都难以理解其中的奥妙,这才认识多久,她就开始有了许多和宁境有关的期待。
期待和宁境见面,期待收到宁境的消息……
这一切都让她有些无措。
面对宁境这样稀疏、平常的问题,她也只能答上一句:“你说得没错。”
顿了两秒,还是多说了句:“不过学姐你真的好好啊,考虑得这么周到,让人觉得很温暖。”
“别夸了。”宁境眨了下眼,“吃药睡觉吧。”
“好。”
没多久,沈映之回到卧室。
卧室是很私密的区域,宁境没有进去,提着垃圾下了楼。
室外朔风凌冽,她紧了紧围巾,一声叹息从喉间溢出。
似乎被发好人卡了-
几天后,连清和沈映之的病都好差不多了,时间也来到2014年的最后一天。
近几年大家对跨年的兴致一年高过一年,大学城附近能聚会的店铺早就被预约一空,宁境她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抢到一间KTV包间。
到场的除了沈映之、季绮,还有另外一间宿舍的四名女生。
一共十个人,费用平摊下来开销会少很多。
可人数一多,这间中包也显得有些拥挤、逼仄。
而沈映之和宁境最熟,自然是挨着宁境坐。
“连清要唱歌了!大家一级戒备!”丁一倩拿话筒提前打趣通知。
连清:“丁一倩!”
空间里吵吵闹闹,大家笑作一团。
“学姐,一倩学姐这话是什么意思?”沈映之微微侧过身,唇瓣凑近宁境耳侧,不解地问。
温热呼吸扫过耳廓,宁境只觉得耳朵有些痒。
她没有回答,而是抬起右手捂住沈映之的单边耳朵,笑吟吟回答:“是这个意思。”
下一秒,连清的歌声跟着旋律响起。
是一首当下在网络上很红的歌,在场的人都听过,但她唱出了自己是原创的感觉。
沈映之听着,默默地抬起双手,用掌心覆住宁境的两只耳朵。
包间灯光摇曳,在她们脸上流转。
四目相视间,一切都好像静了下来。
宁境看着沈映之含笑的双眸,视线轻轻下移,落在学妹好看的嘴唇上。
她的呼吸微微顿住,她一时间有些分不清晃荡的究竟是光影,还是她不受控制的心跳。
不等连清唱完,宁境率先垂下手。
她的心脏好像快从胸腔跳出来,她再也坐不住,找了个去洗手间的借口匆匆起身,来到KTV的露台透气。
季绮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在这里,正在和回家过元旦的女朋友打电话。
瞥见她出现,季绮再聊了几句,挂断电话。
又语调松弛地问她:“在想什么?”
“小绮,你是怎么发现自己喜欢女生的?”宁境的手落在冰凉的栏杆上,凉意让她清醒了些。
季绮言简意赅:“想亲她,想和她开房。”
“……?”宁境面颊微热,“有没有含蓄点的说法?”
“没说做//爱已经很含蓄了。”
“Stop。”
“怎么突然问这个?”
“好奇。”
“我看是有人对某个学妹心动了吧。”季绮戳了戳她的肩,“试试?”
宁境摇头:“现阶段我不想考虑这些。”
她说出自己的顾虑:“我还没有毕业,收入来源只有兼职,还要负责自己的学费、生活费……但她家庭条件很好啊,今晚上我觉得有点委屈她了。”
浑身都是名牌的沈映之,不需要跟她们挤在一起的。
现实的差距是一道难以越过的鸿沟,她必须先将自己的生活运转得好一些,才有底气去考虑感情。
她说:“我不想委屈她,当朋友也挺好的。”
“你能忍住吗?”
“为什么不能。”宁境有些难受地眨了眨眼,“你太小瞧我了,季绮同学。”
又忍不住道:“最关键的是人家也对我没有这方面的心思,到最后朋友都没得做了就很可怕吧,再说了,我们才认识多久。”
“是没认识很久,但是你不也喜欢她吗?”
“……”
“我知道你的规划,阿境。”季绮笑笑,“那就祝福你吧,祝福你可以将自己的生活经营得很好。”
“好。”
回到包间后,宁境神情一如往常。
距离2015年仅剩十秒,大家都站起来齐声倒数:“十、九、八……”
“新年快乐!”
“万事顺心!”
……
空间里,宁境和沈映之都绽出笑容。
“学姐,新年快乐。”沈映之单独祝福。
“学妹,新年快乐。”宁境回了个。
这是她们第一次一起跨年。
时间在不断变换的季节里流逝,几乎是一眨眼,她们又从2015年跨到2016年。
转眼间,留给宁境的在校时光已不足半年。
但大四下学期没有课要上,她又四处奔走参加各式各样的画展,留在学校的时间越来越少。
她和沈映之的见面次数比起之前少了些,但这一年多的时间她们已经从朋友过渡到了好朋友,她对沈映之的称呼从开始的全名到“之之”。
而她喜欢沈映之的程度也越来越深。
怕被沈映之察觉,担心心事败露,她对待沈映之和其他朋友们没有两样。
她努力欺骗自己,固执地将沈映之圈死在朋友的范畴。
她也努力地为自己找未来的出路,最终和景行画廊签下合约。
毕业典礼那天,沈映之来为她送上一束花,附在她的耳侧说出自己的祝福:“学姐,祝你毕业快乐,前路坦荡,一切顺利。”
“也祝愿你一切顺利,之之。”宁境回抱着她,认真感受着她们之间的第一个拥抱。
也是毕业了才知道,原来建院和美院的距离那么近。
如今不论是景行画廊的画室,还是她租的小区,都和沈映之有近一小时的车程。
好在,她的事业相对稳定了些。
她的画不算高价,但收入比读书时高出许多。
又一年12月,京城下雪了。
宁境的两幅画卖出好价,她的钱包鼓了些,她终于生出去触碰和沈映之这段感情的底气。
她想,沈映之也是喜欢她的。
沈映之只会喊她“学姐”,就算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也会不厌其烦地主动来找她……
她能感受到沈映之在面对自己时的紧张。
那么,她想给予沈映之确切的回复,想要清楚地告诉沈映之自己的喜欢。
只是她那阵子很忙,都没时间去亲自挑礼物,只好托离商圈较近的小弟帮忙带过来。
正好沈映之晚上也会出现,今晚就是最合适的表白的契机。
晚上,京城的雪势不大不小。
宁祐把袋子递给她,他说话闷闷不乐的:“二姐,你要的东西。”
“谢谢。”宁境笑着接过袋子。
又关心地问:“你怎么了?”
“踢球输了。”宁祐垮着脸,张开双臂,“二姐,你安慰安慰我吧,哎。”
宁境拍了拍他的背,她的心思都不在这上面,只能敷衍着:“胜败乃常事,小弟。”
没一会儿,宁祐打车走了。
宁境回到出租屋,把礼袋放在茶几上,又觉得太显眼。
但是她都要表白了,她就是想要沈映之一眼看出来自己的心意,明显一点又如何呢?
可坐在沙发上看着墙上的时钟,她才惊觉如果按照正常时间的话,沈映之早该到了。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这么想着,她也给沈映之拨电话过去。
“学姐。”
“之之,是出什么事了吗?”
“前面有交通事故,我今晚过不来了。”雪天路滑,交通事故频发。
宁境却注意到她的声音:“你怎么听起来有很重的鼻音?”
“京城的天太干燥,我又流鼻血了,但别担心,我已经很会止血了。”
“我来找你。”谁能做到不担心。
沈映之:“不用。”又说,“还有,我可能快谈恋爱了,学姐。”
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宁境怔怔地望着自己准备的礼袋,好几秒才反应过来:“是吗?”
她不知道余下几个字是怎么说出口的:“那祝福你,之之。”
“我下次带他来见你,你帮我看看行不行?”
“我可以拒绝吗?”好像有点难以喘气。
“不可以。”沈映之笑笑,“看看又不会怎么样。”
是啊,她们是关系这样好的朋友,看看的确不会怎么样。
就像季绮也会带女朋友来跟她一起吃饭一样,对吧……
对吗?
宁境不知道了,她只能艰涩地吐出一个字——
“好。”
“那我先回学校了。”
“晚安。”
挂断电话,宁境双手覆在自己的脸上,眼泪慢慢从指缝溢出。
这一晚,她彻夜未眠。
第102章 if雪夜开始恋爱(1)
“胜败乃常事,小弟。”
宁境拍了拍宁祐的背,干巴地安慰着,似有所感,她倏而转头望向路边。
就着有些迷蒙的风雪,她依稀看见一辆安静的黑色轿车。
车牌有些看不清,但车的轮廓让她眼熟。
下一秒,只见轿车的车灯亮起,俨然有要离开的趋势。
“小弟,很晚了,你回去吧。”宁境连忙松开手臂,匆匆打发宁祐。
不等他应声,她快步跑向路边,赶在轿车发动之前拦了上去。
现在离得近了,她看见车牌松了口气,绕过车前来到主驾车门旁,叩响车窗。
两秒后,车窗降下,沈映之握着方向盘,双唇轻抿着,没有转头看她。
她蹙起眉,循着沈映之的视线看过去,正看见宁祐拦了辆出租车。
出租车扬长而去,隐没在雪里,转瞬消失不见。
“是我弟弟。”宁境不知道沈映之在想什么,但还是解释了下。
想到沈映之的年纪,她又补充完整:“亲的,和你一样小我两岁。”
沈映之听着这话,像是才回过神来般颤了下眼睫,她侧过脑袋,讷讷问:“……弟弟吗?”
“怎么到了也不跟我说一声?”
“……怕打扰到你。”
话说到这份上,宁境还有什么不明白。
她抬起右手探进车窗,用手指碰了碰沈映之的脸:“如果我没看见你呢?你是不是就误会了?”
宁境没戴手套,手指有些冰凉。
冷意贴上沈映之温热的面颊,她微不可察地瑟缩了下,却没有躲开,只用湿漉漉的眸光回望着对方。
路灯的光线有些冷寂,宁境站在窗外,脸色也被映照得有些冷。
“学姐。”沈映之抬腕抓住她的手腕,将自己的脸贴上她的掌心。
她往车窗靠近许多,雪花落在她薄薄的眼皮上,她稍仰着脸,有些鼻音地道:“你可不可以不要和别人抱那么紧。”
她的个性偏执,又过于骄傲,看见宁境和那个男生抱在一起时,只觉得心脏都快被挖空。
在那一瞬间,她无法接受自己这段暗恋失败的事实,甚至都想好要告诉宁境自己也和别人恋爱的退路,这样是不是就不会显得那么狼狈。
“沈之之。”
“嗯?”
本来宁境就因跑过来而心跳拔高,一直都没有回落。
此刻看着沈映之的神情,听着沈映之说的话,心跳又在往上升,让她的呼吸都禁不住放轻。
掌心感受到的温度是如此真实,沈映之对她的喜欢也不加掩饰,宁境缓缓弯下腰,和她额头相抵。
她轻翕双唇,低声问:“那你是别人吗?”
“……”两人呼吸交缠,沈映之保持着些许的理智,勉强回答,“不是。”
闻言,宁境勾起唇角,轻笑了声:“先把车停到地下停车场吧,之之,我在楼上等你。”
说完这话,她头也不回地绕过车身进了小区。
好一会儿,沈映之才发动轿车,熟练驶向前方的地下停车场入口。
而宁境说的在楼上等她并不是指在家里,而是在电梯口。
电梯门两旁撤去,她一眼看见宁境,开口唤了声:“学姐。”她迈步出去,笑着问,“怎么来这里接我?”
“可以早一点看见你。”宁境转身,和她并肩走向虚掩的家门口。
沈映之看着她的侧脸:“那怎么不跟我一起去地下停车场。”
“我需要冷静一下。”
“哦……”
“你不需要吗?”宁境拉开门站进去,从鞋柜里给她取专属拖鞋。
沈映之耳尖有些红:“好像没什么用。”
她直直盯着宁境的眼睛,鼓起勇气把余下半句也补上了:“见到你还是心跳很快。”
此刻,已经无需再确认什么了。
暖色调的灯光下,她们可以将彼此的神情看得一清二楚。
微微上翘的唇角、眼里的愉悦与忐忑。
一切都无所遁形。
“那我可以听听吗?”宁境很有礼貌地问。
沈映之应声:“我先脱掉外套。”冬天穿得比较厚。
玄关处挂着落地衣架,两人脱掉外套挂好,就在沈映之准备开口说“可以听了”前,宁境忽然抬手,按灭灯光开关。
屋内在一瞬间沉入黑暗,沈映之不明所以,一声“学姐”刚出口,便落入一个紧密的拥抱。
视野受限,其余感官更为敏锐。
心跳声好似都在这一刻被装了扩音器,萦绕在她们周围。
“要这样听。”宁境圈着她的腰,双臂力道收得很紧。
沈映之回抱着她,故意问:“那有听见吗?”
“有啊。”宁境的下巴轻放在她的肩头,“扑通、扑通,和我的一样快。”
沈映之抚弄着她的发尾,再次强调:“学姐只能和我抱这么紧。”
“好。”宁境复述,“我只能和你抱这么紧。”
尾音往上挑了下,问:“满意了?”
“满意了。”
“那我开灯了。”
“好。”
灯开,却不代表拥抱就要结束。
沈映之的掌心扣着宁境的后背,和人贴得依旧紧密,而宁境也没有撤开的想法,她们就这样抱着慢慢往里挪动。
速度奇慢无比,却令人满足。
明明这个出租屋也不大,从玄关到客厅也不过十来步距离,她们却费了好一会儿时间才到客厅。
鼻息间尽是彼此熟悉的、心安的、喜欢的气味。
谁都舍不得分开。
她们就这样维持着相拥的姿势倒在沙发上,沙发大概只有宿舍床宽,如果容下平躺的她们或许会有些拥挤。
但她们都侧身相贴,还给沙发留出一些空间。
不知何时,宁境的脸颊埋在沈映之的侧颈。
她没说话,但气息喷洒在肌肤上,直让沈映之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痒。”沈映之轻声说。
宁境明知故问:“哪里?”
“脖子。”
闻言,宁境迟疑半秒,将嘴唇贴上去:“这里吗?”旋即亲着旁边的位置,“还是这里?”
她连着亲了好几处,非常故意。
“学姐……”沈映之的后脑已经抵在沙发靠背上,无路可逃了。
她也不想逃,还迎上去要身份:“宁境,我喜欢你,从第一面见到你就喜欢你……”她能感受到宁境似乎屏住呼吸了,“你和我谈恋爱好不好?我不想只跟你做朋友了。”
眨了眨眼,宁境才恢复卡顿的思绪。
她接受过许多爱慕的表白,唯有沈映之说的话让她觉得动听。
见她一直没回话,沈映之转过头,用自己的鼻尖去顶宁境的头发,有些催促的意味:“好不好嘛好不好嘛……”长这么大第一次表白,她着实紧张。
宁境转而用手肘撑起自己的上身,捧住她的面颊
她盯着沈映之像是蒙上一层水光的桃花眼,笑意盈盈地道:“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
“我喜欢你,学姐。”沈映之很乖顺地翕唇,整个人沉溺在年轻女人的眼神里。
宁境稍低下头,亲昵地用自己的鼻尖蹭蹭她的鼻尖,又往后撤退,深深望进她的眼眸,一字一句郑重回应:“我喜欢你,之之。不是因为你喜欢我我才喜欢你,而是我本来就对你很心动。”她细数着,“在第一次见面那天你看着我的时候,在你坐在我身边画水彩画的时候,在你维护我的时候,在跨年夜你捂住我耳朵的时候……好多好多时刻,我都为你动心。”
“你不用问好不好,因为我的心只有你可以唤醒,世界上最想和你在一起的人、最想当你女朋友的人非我莫属。”
她说到这里扬起唇,坐起来,伸手取过茶几上的礼袋。
“我今晚本来就是打算向你表白的,我弟弟起到一个跑腿的作用。”她从袋子里取出一个礼盒,递过去,“希望你喜欢这个礼物。”
沈映之没有立马拆开,而是先来到玄关翻开自己的包,也取出一个礼盒。
她缓缓朝宁境走去,面容含笑:“我们认识了两年,我也准备了礼物。”她走到宁境面前,“还好我们依旧有默契,学姐,我也希望你喜欢这个礼物。”
宁境送的是一瓶名贵香水,而沈映之送的是一支名家制作的毛笔。
礼物交换完毕,宁境把笔放进主卧的书桌。
折返回来时,沈映之已经轻喷了两下香水,抬眼看向她,眉眼柔和:“很好闻,我很喜欢。”
“有多好闻?”宁境挨着她坐下,“我也闻闻。”
落下话音,她便侧过头。
香水常喷的位置有几处。
一处是手腕,抬手就能闻到。
宁境牵起沈映之的手,微垂着脑袋,她的鼻尖抵在她腕间,看上去嗅得很认真,还点评:“好闻。”
一处是耳后,这里较为隐秘。
她径自拨开沈映之的头发,视野里女生的耳朵通红,她凑过去又用鼻尖抵了抵沈映之精致的耳垂,感受到沈映之身体微微一颤。
“这里好像还没喷,但也很香。”她说。
听着她轻柔的嗓音,沈映之的喉骨滚了下,她的右手撑在身侧,又感受到宁境的呼吸沿着她的耳朵一路下滑。
再次来到她仍然敏感的颈侧。
“这里喷过了吗?”宁境嗅嗅,“我怎么感觉我的鼻子好像坏掉了,闻不太出来。”
沈映之抿抿唇,声音轻得像气音:“还没来得及。”
不能再这样被动下去了,她艰难地说:“我也想闻闻,学姐。”
“好啊,怎么闻。”
沈映之费力地抬起手腕,却不是挨向自己,而是将残余的那点香水轻轻点在宁境的鼻尖。
随后,她揽过宁境的腰,让她们的身体再次贴在一起。
而她也顺势倾身,让她们的鼻尖相抵,香水清润的气味在她们的呼吸间缠绕不散。
没有再犹豫,两人的脑袋同时朝前了些,轻轻覆上对方的唇。
是一个很轻的初吻,却带着浓郁的喜欢、羞涩和紧张。
甚至都没有人伸出舌头,就只是唇瓣贴在一起而已,但她们的睫毛都抖得厉害,像狂风暴雨下的蝶翼,止不住地震颤、抖动。
两人都很小心翼翼,谁都不敢加重力道,可掌心还是沁出一层薄汗。
直到不知道谁的吞咽动静被放大,在寂静的氛围里分外清晰。
这一点轻响却戳破她们紧绷的克制,她们再次默契地微张开唇,同步探出舌尖。
心脏又像是要跳出来,宁境环着沈映之脖颈的手慢慢收拢,回应着这个带着试探意味的青涩的吻。
已经闻不见香水的味道了,所有的感官只剩下味觉和触觉。
香甜、柔软。
滚烫、湿滑。
只是没能坚持太久,宁境率先偏过脑袋,她枕在沈映之的肩上,呼吸急促:“……我缓缓。”
“我去趟洗手间……”沈映之的耳朵又红了。
“我的身体好像有点糟糕,学姐。”
第103章 if雪夜开始恋爱(2)
饶是宁境租的小区和学校相距较远,但沈映之每个月都会挑某个周末来一趟,才能稍稍缓解自己的想念。
因此,学姐还特意给她单独买了家居服和睡衣,以便她待在这里,而她只需要自带贴身内衣裤就行。
这会儿,她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
客厅不见人影,但厨房门半掩,能看见里面的身影。
擦头发的动作顿了顿,她走进厨房。
有些逼仄的空间里,吸油烟机嗡嗡作响,掩住她的脚步声。
宁境正背对着她刷刚炒完菜的锅,她想也没想就走到宁境身后,伸出双臂,从后面将人环住。
能明显感觉到怀里人的身体僵了下,又慢慢放松。
还微偏过头跟她说:“我把锅刷完了给你吹头发,吹完头发就先吃饭,好吗?”
“我可以自己吹。”
“那怎么不吹了再出来?”
“害怕是在做梦。”沈映之低着睫,嗓音有些闷,“要出来确认一下。”
过去两年她不是没试探过宁境,但宁境的态度只是将她钉死在朋友的范围内。
她不知道原因,只能也打着朋友的旗号和宁境来往,她不想越界太多让她们连朋友都没得做。
可今晚,她们在一起了。
她们抱得那样紧密,学姐说喜欢她,她们甚至还小心翼翼地接了个吻。
这一切让她洗澡的时候都有些恍惚。
淋浴间水汽朦胧,她有点担心感受到的一切会像水流一样滚进下水道。
她几乎就附在自己耳畔说的话,宁境闻言愣了下,随后取下洗碗手套,在她怀里慢慢转身。
“现在确认了吗?”她抬手摸了摸沈映之湿润的发尾。
沈映之笑笑:“嗯!”
“走吧,去给你吹头发。”宁境挑了下眉,“不要跟我说自己可以吹,女朋友想给你吹,你不能拦着。”
“求之不得。”
出租屋面积不大,浴室也有些拥挤,吹头发的地点在沙发。
京城的雪大了些,窗外雪花飞舞,没什么能见度,但能从阳台的窗面上看见她们模糊的轮廓。
沈映之盘腿坐在软毯上,宁境在她身后的沙发上坐着。
伴随着吹风机的声响,宁境的手指在她潮润的发间穿梭,就算背对着她也能想象到宁境此刻温柔的神情。
终于,吹风机的声响消失。
“好了。”宁境满意地摸了摸她手感极好的发丝,“感觉我可以去理发店专门给人吹头发。”
沈映之的脑袋往后仰,从下看着宁境的脸,义正词严:“不可以。”
“怎么?我吹得不好吗?”
“这是我的专属。”
“……知道了。”宁境的掌心贴着她的脸,缓缓低下头,在她的额头上印了下。
她低声说:“这也是女朋友专属。”
并且不只是额头,她的嘴唇又落向沈映之薄薄的眼皮:“这也是女朋友专属。”
往后又是鼻梁、鼻尖、脸颊,每亲一次,她都会重复这句台词,而沈映之的心也会跟着震颤。
直到她在沈映之的唇瓣上落下一个蜻蜓点水般的亲吻,嗓音依旧缱绻,却是说:“怎么甜甜的。”
这话一出口,沈映之没忍住从她怀里起来。
她转而跪在软毯上,稍仰着头,扣住宁境的后脑,含住她的唇。
宁境张唇,她搭着沈映之的肩,由着女朋友湿滑的舌尖探进自己口腔。
这一次都更有经验,但第二个吻没能持续太久便被不知道谁的肚子叫声打破。
宁境率先反应过来,她拍了拍沈映之的肩往后撤退。
她舔了下沈映之的唇收尾,再下达指令:“饿了,吃饭。”又看着沈映之的跪姿,心疼地皱眉,“膝盖疼不疼?”
“不是硬地板,不疼的。”沈映之神色非常坦荡,她盯着宁境红润的双唇,意犹未尽,“更何况也没亲多久……”
宁境别开有些发热的脸:“走吧。”
雪大,外卖很慢,所幸宁境为了省钱经常在家做饭,冰箱里的食材不少,趁着沈映之洗澡的时间做了两菜一汤。
宁境负责汤的收尾,沈映之负责盛饭和端菜。
做完这一切,宁境看着面对面摆放的饭碗,悄然地挪到一边,等沈映之拿着筷子来到饭桌旁,就看见饭碗换了地方。
平时她们和朋友们聚餐的时候,沈映之向来都挨着宁境坐,大家也默认这一点。
但当她们独处时,基本上都是对坐着。
此刻,宁境坐在椅子上,单手托腮望着她,意味明显。
沈映之也不扭捏,在她身旁的位置坐下。
毫无疑问,这个距离更亲昵,以前她们在聚会这样挨着坐时,就有许多次不经意碰到对方的胳膊、手。
如今她们都有身份,不需要这些不经意了。
但让宁境觉得好笑的是,沈映之这会儿太太太刻意了——
沈映之在她的左侧坐着,明明是右撇子,却偏要用左手拿筷子,只为了腾出右手跟她牵手。
除了夹菜之外,其余的操作并不是很困难。
宁境垂眼睨着她们扣着的手指,没有挣扎,只是倾身朝着沈映之靠了靠,很自然地道:“我给你夹菜吧。”
“好啊。”沈映之一口应下,夹菜确实有点为难。
“那我去拿公筷。”
“为什么?”沈映之侧过脑袋,有些不解地提醒,“我们都亲过了,学姐。”
宁境的脸又有些热:“……哦。”
沈映之直直望着她的眼睛:“你的手心在升温,有点烫。”她双眼笑意深了深,打趣,“怎么办,我不会被你烫伤吧?”
“那不牵了。”宁境作势要抽走。
沈映之忙不迭把她牵得更紧:“不行不行,不能松开,要一直牵着。”
宁境翘翘唇角。
……
光吃饭就花了一个小时,用过餐,沈映之包了洗碗的活,宁境则是进浴室洗澡。
吹风机还在外面,等她擦着头发出去,就见女朋友在沙发上拿着吹风机坐得端正,眸光晶亮,一副迫不及待的模样。
室内有暖气,但让人感到温暖的,并不只是暖气。
她们一起敷面膜,一起站在洗漱台前涂护肤品,再次从浴室出来时,时间也越来越晚。
“学姐,你明天还要去画室吗?”沈映之跟在宁境身后问。
宁境颔首:“要的。”她轻抿了下唇,“有幅图一直画不好,快交稿了,我要再去试试。”
“那你好好休息。”沈映之攥了下自己的裤边,“我明天没事,能跟你一起去画室吗?”
“能啊。”宁境的酒窝现出,“我很欢迎。”
“但是等我画画可能有点无聊……”以往她都是跟沈映之约画完以后的时间。
“不会啊。”沈映之勾过她的腰,非常认真地道,“等别人会无聊,等你不会。我喜欢你,也喜欢等你,只要是你怎么都可以。”
距离又更近了,宁境的视线落在她的嘴唇上,“嗯”了声。
“知道了。”她回抱住沈映之,强迫自己移开目光,把脸埋在沈映之的肩头。
……才洗的澡,不能再亲了,否则身体会很糟糕。
可沈映之却偏过脑袋,轻轻衔住她的嘴唇,舔着她的唇瓣,舌尖又有要往她嘴里钻的趋势。
犹豫半秒,宁境颤着眼睫张开唇。
根本没有拒绝的可能性。
接吻的地点不知不觉间又回到沙发上,宁境被压在沙发上,沈映之的一只手托住她的后颈,俯身沉沉地吻下来。
不再是那么青涩的吻,夹杂着更多的滚烫的欲念。
宁境的下巴稍抬,迎上去吻得更深。
她们用的同一款牙膏,淡淡的牙膏味道在唇齿间缠绕。
已然分不清是谁的呼吸乱了,气息相互纠缠,洒在彼此都有些泛红的脸颊。
只隔着薄薄一层睡衣,她们的体温融在一起,能确切感受到对方急促起伏的心跳。
过了不知道多久,宁境无力地用掌心推了推女生的肩,沈映之听话地往后退开些许。
两人眼里水光潋滟,宁境借着暖调灯光,嗓音有些哑:“今晚乖乖睡觉,好吗?”
“姐姐,你觉得太快了吗?”沈映之用鼻尖蹭她的脸,轻问。
宁境抱着她的脑袋有点赧然地回:“……我还没买东西。”
“什么东西?”
“……指套。”宁境咬了咬唇,“季绮说还是得戴指套更卫生些,我还没来得及买。”季绮在大学悄咪咪交过几任女朋友,经验比她丰富得多。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奈何她几乎就贴着沈映之耳朵说的,沈映之一字不落地听清了。
“但是……”沈映之忍着笑,却卡在这里。
宁境下意识追问:“什么但是?”
想到可能会把宁境吓着,沈映之只是说:“没什么,你白天画画很辛苦,去睡觉吧,学姐。”
“不行,什么但是你要说清楚。”
“你确定你想听吗?”
“确定。”宁境捧起她的脸,看着她的眼睛,“我们现在在谈恋爱,我有什么不能听的吗?”
沈映之双唇动了动:“但是洗干净手只在外面其实也还好吧……”
她舔了下自己的唇瓣,拖了拖音,也有些不好意思:“而且,我看网友们说也可以用嘴啊,好像用嘴可以更舒服……”
“用嘴什么?”
“……”沈映之脸皮还略薄,轻咳了声,“没什么。”
她说完就想从宁境身上下来,宁境却勾过她的脖子,不让她走,有些霸道:“你不说我去问季绮了。”
沈映之没辙,却也难以启齿。
她只好摸过今晚就没怎么看的手机,调出自己找到的学习资料,把其中一个页面给宁境看:“就这个,她们说像是在泡温泉……”
最终,宁境还是架不住这样的尺度,脸红着匆匆逃了:“太晚了,睡觉了,晚安。”
主卧房门合上,沈映之坐在原地怔了会儿,才起身去次卧。
次卧的床散发着洗衣粉的干净香气,她次次来都是睡在这里,因为升入大三以后学业更繁忙,她有时候赶图到昼夜颠倒,睡眠质量有些欠佳,但大概是宁境这里的生活气息让她安心,她来到宁境这里能休息得很好。
今晚是她在宁境这里第一次失眠。
……
可这次周末分开过后,宁境连着大半个月都出差前往外地,沈映之也因为要赶稿忙到焦头烂额,周末也待在公寓。
她们保持着线上联系,睡醒要说早安,睡前要打视频或者打电话,其余时间也会发消息。
想念就从一条条消息里跑出来,先由眼睛接收,再传达进心脏。
不知不觉间,2016年也快结束了。
朋友们在约今年在哪里跨年,宁境翻着消息没有立马回应,“叮”的一声,电梯到达六楼。
她从电梯里出来,来到许久没来的601房门前,曲起指节叩门。
很快,夏筠开门,看见是她高兴地招呼着:“宁境学姐,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宁境把提着的糖炒板栗递过去,“请你吃栗子。”
夏筠笑吟吟接过:“那我就不客气了。”她迎着人进门,“映之现在估计在睡觉呢,她最近画稿有点不要命,但好歹交上去了。”
“嗯,我知道,她跟我说了。”
宁境换上客拖,笑着补了句:“我很想她,来看看她。”
“同样是学妹,宁境学姐这话可没对我说过!”
“不一样。”宁境眨眨眼,“她现在是我女朋友。”
夏筠愣了秒,而后抱头哑巴尖叫着回到自己的房间消化信息,宁境在原地失笑好几秒,才拧开沈映之的房门。
不大不小的卧室里只亮着书桌上的小台灯。
有些暗淡的光线将沈映之的脸照得有些模糊,却也比隔着手机屏幕真切。
宁境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沈映之有点洁癖和强迫症,可最近赶稿书桌也难得有些乱,她没有乱翻乱看,只在桌上贴了张便利贴,又静静地支着脑袋看向床上呼吸均匀的人。
半晌,她蹑手蹑脚地来到床边弯下腰,在沈映之的额上轻触了下:“晚安,宝贝。”
再轻轻从沈映之的房间里出来,夏筠已经缓好这个重磅消息,说出祝福:“百年好合,99999……”
宁境含笑应下:“谢谢。”
……
沈映之这一觉睡得很沉,醒来时她有些分不清东南西北,缓了会儿才出房间去洗漱。
夏筠上午也没课,在沙发上看见她洗漱完出现,当场喊了声:“姓沈的,你站住。”
“怎么了?”沈映之揉了揉眼睛,还没彻底清醒。
夏筠指着她,控诉:“你不仁义啊!和宁境学姐谈恋爱的事情都不告诉我这个感动华夏的好室友!”
“什么?”沈映之顿时清醒大半,“你怎么知道的?”
夏筠:“昨晚宁境学姐来了一趟,在你房间里坐了好一会儿。”她说到这里有些惊恐,“你睡成啥样了,人来了不知道,人走了你也不知道。”
被问到的人已经没空回她了,飞快回到自己的房间。
这回她一眼看见书桌上的便利贴,上面的字迹灵秀,是在问她:【学妹今年要跟我单独跨年吗?只有我们两个人。】
沈映之写下自己的答案,换上一身衣服就火急火燎地离开。
她没问宁境现在在哪儿,因为依照她对宁境的了解,对方现在多半在画室。
果不其然,她推开画室门,一眼就看见刚画完一副画的宁境。
太想见着日思夜想的人,下车一路跑来胸腔都快要爆/炸,她大口大口喘着气。
“你怎么来了?”宁境看见她,惊喜地走过来问。
沈映之扫了眼在椅子上坐着的颜知,又对上宁境喜悦的神情,笑着回答:“你想我了我就来了,就像你昨晚来公寓找我一样。”
见她还在喘气,宁境抬手,替她拉着羽绒服拉链:“别闷着。”
“学姐。”沈映之定定看着眼前的人,确保自己的声音刚好能让第三个人听见。
她轻挑了挑眉,故意问问:“你昨晚怎么跟夏筠说我们恋爱的事情了?”
“啊……”宁境神色黯然了下,有些忐忑,“不能说吗?”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你能告诉她我很开心很高兴。”沈映之咧起嘴,余光落向还在椅子上稳坐的人,“不过现在这样看来,颜知学姐也知道了。”
她又问宁境:“我有没有打乱你的计划?”
“一点点。”宁境牵过她的手捏了捏,“我本来是准备之后约她们出来吃饭的时候再正式说的。”
颜知站起来,面不改色:“宁宁,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宁境:“行,下次一起吃饭。”
沈映之:“颜知学姐下回见。”
不到半分钟,画室里只剩下她们两个,沈映之立马抱住宁境:“你昨晚来找我该喊醒我的……”
“没舍得。”宁境回抱她,“你还没告诉我答案呢。”
“每次跨年我都只想和你一起,没有其他人。”沈映之说完又故意问,“学姐这次买了吗?”
“……”宁境松开双臂,“我们去吃午饭吧。”
沈映之在她身后轻笑:“没关系,我买了很多盒,元旦三天应该够了。”
第104章 if雪夜开始恋爱(完)
元旦假期来临,两人只出门丢过垃圾,其余时间都腻在一起。
本来宁境还打算约朋友们一块儿吃饭,到时候正式将自己和沈映之在一起的事情告诉朋友们。
可是,她们对彼此身体的探索欲取代了所有的想法,暂时无法分开。
空间有限,次数无限,姿势不限。
最初她们还有些拘谨,就连声音都不敢外溢多少,生怕出租屋隔音不好被邻居们听见。
到后面这已经不是想忍就可以忍的了。
因此除开睡觉、写作业和上洗手间,她们就没有分开的时候。
不过需要纠正的是,有好几次去洗手间对方也在。
二号傍晚,距离沈映之回校还有不到三个小时,主卧内的喘/息/粗/重、急促。
“不行……”宁境眼尾薄红,眼里泛着水光。
她浑身颤抖地拔出沈映之的手指,哑声:“我要去洗手间。”
“在这里就可以。”沈映之睨着那两片有些肿意却在颤的唇瓣。
她压住宁境的腹部,勾起唇角:“我又不会嫌弃。”甚至想想都有些兴奋。
“……不是这个原因。”宁境努力挣扎着,人都快哭出来,“是床单不够换了。”
说完忙不迭下床,连拖鞋都穿错左右,径自快步走向浴室。
而沈映之紧随其后,不等她坐在马桶上,便勾出她的膝弯,将女朋友端放在自己怀里,意思不言而喻。
是给小孩把尿的姿势。
宁境在这两三天也这样对待过她,她还回去了。
淅沥水声响起,宁境耳根通红。
她实在是憋不住了。
等按下冲水键,沈映之才将她放下,说是放也不准确,因为她把宁境又揽进浴室。
她摘下花洒,直勾勾望着宁境水润的墨瞳,一本正经地道:“学姐爱干净,我给你洗洗。”
言毕,她跪下去,架起宁境的一只腿,用温热水流冲洗。
沈映之清洗得很认真,不错过每一处缝隙。
宁境双手撑在玻璃墙面才能不让自己倒下去。
她垂下眼,能看见自己在沈映之肩颈、胸口等地方留下的暧昧吻痕。
不等她撤开目光,便跟刚好抬眼的沈映之对上视线。
下一秒,沈映之意犹未尽地舔了下唇,俏皮地眨了眨眼,说:“光用水洗还不够,还得让姐姐再泡一泡温泉才行。”
话音落下,她的唇舌覆上去。
像网友们说的那样,用嘴巴给恋人泡温泉。
……的确很舒服。
宁境内心已经不知道第几次这样感慨了,她轻咬着唇,把手放在沈映之柔软的发顶。
像鼓励,像催促,像赞许。
吮吸声在密闭的淋浴间放大,沈映之神情虔诚,不时吞咽。
没一会儿,落在她发顶的力度加重。
宁境的小腿在颤栗,吐出的字句断断续续:“之、之之……好了……”
“学姐怎么这么快。”
“你膝盖会疼。”
沈映之扶着她的腰站起来,笑意盈盈:“那看来宝贝学姐是为我好了。”
“是啊。”宁境捧住她的脸。
她的酒窝若隐若现,打的算盘整个地球生物都能听见:“不过你要实在想跪着,等下回卧室跪我脸上,好吗?”
……好的。
两人就这样腻歪到夜间八点,才腿软地挨坐在一起吃晚餐。
但她们即将面临分开,氛围很难轻快,一时间都没有什么胃口,只能勉强吃一些下去。
最后不再勉强,索性到沙发上抱在一起温存。
“我能不能明天早上再回去啊?”沈映之圈着宁境的腰,把下巴放在恋人的肩头。
宁境抬手抚着她的脑袋:“不能哦。”
她的语气很温和:“你现在在期末周,明天早上有一门很重要的考试。”
“我不想跟你分开……”可是学业实在是太紧绷,她也无法做到那么自在。
“我也舍不得你。”宁境偏头啄着她的耳朵,轻声细语,“但还有大半个月你就放寒假了,到时候时间会宽裕许多。”
“那我下周末过来。”
“我知道你期末会泡在图书馆,你考试要紧,等到空闲我来找你吃个饭就好。”宁境说得没错,即便学校厉害的人很多,但沈映之成绩拔尖,骨子里又有着极强的好胜心。
她睨着沈映之浓密的长睫,认真地补了句:“我不想打乱你备考的节奏,之之。”
半晌,沈映之才无力地回:“好。”
“就半个月而已,很快的。”
“嗯,正好我们生理期就在这半个月里。”
“……?”宁境哭笑不得。
她玩着沈映之的细指,又关心起来另一个问题:“对了,到时候放寒假你是直接回柳城吗?还是……”
“我会跟家里人说要晚些回去。”否则漫长的假期要如何度过。
“那我们到时候还能待在一起很久,想想会不会好受多了?”
“还是好舍不得你。”
但再舍不得也要分开,半小时后沈映之坐上车。
两处地方隔了近三十公里,她才不要让宁境把自己送回学校,在地下停车场再浅浅接过一个吻后,黑色轿车便驶离原地。
直到车影彻底不在视线范围内,宁境还在原地怔然站着。
好像心脏被剜空了一块,灌进寒风与酸涩。
根本不能深想如果以后和沈映之分手会是什么样的场景。
会很痛吧。
……
沈映之17号下午迎来寒假,那天是周三。
宁境上午完成画作,中午就去学校和女朋友吃午餐,再安静等着女朋友考完最后一门。
夏筠放假心切,在公寓里跟她打了个照面就乐呵呵地拉着行李箱走了。
没多久,门再被推开,沈映之考完回来,宁境在玄关处抱住她:“寒假快乐,之之。”
“我跟家里人说我25号回去。”沈映之附在她的耳侧笑着回应。
宁境也笑,她拍拍沈映之的腰:“那收拾行李回家,晚上约了季绮和清清她们吃饭。”
要不然以她们目前的黏人程度,周末估计又不想出门了。
翻来覆去看只有今晚最合适,除了已经知道她们在恋爱的颜知,另外几位朋友都表示有时间。
夜色渐深,包间内笑声不断。
对于她们在一起这件事,连清和丁一倩两个直女都觉得情理之中:“我觉得是迟早的事,你们本来相处就很不对劲啊……”
“有这么明显吗?”宁境微微一怔,有些意外。
季绮挑眉:“有的。”
连清点头:“超级。”
丁一倩重重点头:“非常。”
沈映之也加入阵容,唇角噙笑:“我也觉得。”
“你凑什么热闹。”宁境拍拍她的胳膊。
但不管怎么说,朋友们很尊重她们,不仅没觉得女同性恋有什么怪异,还为她们恋爱了而开心。
聚餐结束,她们和大家告别,坐上回程的车。
未来好几天她们都不会再分开,氛围既暧昧又轻松。
快路过一家大型商超时,沈映之想了想,握着方向盘拐了个弯,把车驶进地下车库。
“要买什么东西吗?”宁境有些疑惑。
沈映之:“要的。”
“想买什么?”
沈映之轻咳一声:“秘密。”
只是很快,当她们站在婴幼儿用品区时,这个秘密就揭晓了。
导购看她们年轻,估摸着就二十岁上下,来为她们热情介绍:“两位美女,想买什么?”
“尿垫。”沈映之很坦然。
这两个字一出口,宁境顿时没那么自在。
工作人员很尽职尽责,拿起一款:“这款最好,抑菌面层,有效减少屁屁刺激。”随即又笑着问,“很适合给家里的小宝贝买。”
“是吗。”沈映之扫了宁境一眼,唇角上翘,“我们就是准备给家里的小宝贝买。”
她说着还故意撞了下宁境的手肘:“姐姐,你拿一袋吧,小宝贝还在家等着呢。”
“要不要拿两袋啊?”宁境瞪她一眼,“我们家有两个小宝贝,消耗快。”
沈映之眉峰轻抬,爽快地应:“可以。”
于是,两人各自提着一袋尿垫离开货架。
现在这个时间点在商场的顾客很多,婴幼儿区域大多都是带着孩子的家长,唯独她俩脸颊发烫地去结账。
当晚,尿垫就派上用场。
如她们所料的那样,往后的这八天时间里,她们就像强力胶水一样黏在一起。
白天宁境要去画室,沈映之就寸步不离跟着去,等女朋友画画的时间里她也不会觉得无聊,不过有时候会在沙发上等睡着,醒来时不用她开口,就会收获一个极其温暖的、紧密的拥抱。
“醒啦。”宁境笑吟吟的模样,揉揉她的脑袋。
在又一次被抱住时,沈映之情绪有些低迷地回应她:“学姐,我做了个噩梦。”
“梦见什么了?”
沈映之扯扯唇:“记不清了。”
实际上她记得很清楚,她梦见她和宁境分开了很久、很久。
五年吗?还是六年?还是更久?她光是想想都觉得胸口发闷、发疼。
“宁境……”她掀起眼,眼里覆着一层脆弱的水光。
很少听见她叫自己的名字,宁境的一颗心揪起:“怎么了?”
“要和我一直、一直在一起。”
“我会的。”宁境抬起手,“要拉勾吗?”
沈映之颔首:“要。”
小拇指扣在一起,她们既幼稚又郑重地许下永远的诺言。
2018年6月18号,沈映之大学毕业,她们的恋爱早就不是秘密,在热闹且友好的祝福声中抱在一起。
“晚上想吃什么?”坐上车,宁境在主驾系着安全带。
沈映之怀里还抱着宁境给她送的鲜花,笑笑:“问问云舒和方逾吧,她们刚来京城安顿好。”
前阵子,她的好朋友谈云舒放弃集团大小姐身份,在大学毕业当天,当众为方逾递上情书。
“那你也要问问我想吃什么。”宁境侧过头。
沈映之回望着她:“那……学姐想吃什么呢?”
“某个学妹知道答案。”
往后许多年,她们依然互相有彼此。
第105章 番外1(受伤
双方家长见面当天就将婚期定在十月十号,取自十全十美之意。
又考虑到沈明心年事已高,不宜远行劳顿,婚礼选址便设在沈家庄园,倒也很合适。
但时间已然来到第二季度的最后一个月,回京后,沈映之出差的频率高了些,隔三差五去外地工作、应酬。
而宁境在画画之外,也忙于各类合作洽谈、分享会、讲座。
她们的生活被各自的事务填满,见面次数肉眼可见少了起来。
好在比起分开那几年,她们现在每天都有联系,稍微得空就会给对方发信息,睡前也会有视频通话。
六月下旬,宁境终于忙完现阶段事务,她迫不及待地给自己安排了一场爬山之旅。
地点就选在沈映之出差的城市,正好那里有座山,等她爬完山就能去城区找女朋友。
不……现在的她们互为彼此的未婚妻了。
这个身份让她想着都觉得温暖。
想要制造成偶遇般的惊喜,她对沈映之隐瞒了本次行程,启程、到达、登山,一切都滴水不漏。
只不过计划赶不上变化,这次爬山出了一桩意外。
意外说重不重、说轻不轻,下山途中在身后的一名游客骤然摔倒,也顺势将她绊倒。
她脚下一崴,额上因疼痛沁上一层冷汗。
视野里,她的左脚踝有些发肿,一小片肌肤在逐步泛红。
有处理经验的游客连忙去就近的小卖部买来冰水给她冰敷,她苍白着脸道谢。
没多久,工作人员前来,将她和那位摔倒的游客都送进医院。
拍过片,确诊韧带轻度损伤,大概两到四周能基本恢复正常,六到八周恢复低强度运动。(1)
而那位绊倒她的游客骨折了,歉然对她表示会赔医药费。
她看着对方严重的伤势摆了摆手:“……算了,不用了。”
只是这样一来,她不方便以这样的姿态去见沈映之,否则还会让沈映之担心。
起码要等到她痛感减轻以后。
入夜后,她睡在酒店,以疲惫为由没有和沈映之视频。
沈映之应酬多,工作劳心费神,整个人疲劳到没有察觉到她的异常,跟她腻歪地聊了会儿就去睡觉了。
第二天,宁境飞回云城。
柳瑛看见她拄着拐杖出现先是惊讶,后是无语,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宁境咧嘴一笑:“老师,中午好。”
“好个屁。”柳瑛叹息一声,扶着她进院子,“怎么搞的?”
“爬山被人绊倒了。”
“小沈肯定还不知道这事儿吧?回家里躲着。”
宁境心虚地咳了下:“她在忙,我还没来得及跟她说。”
又眨了眨眼,有些狡辩的意味:“什么叫躲着?我想您了就回来了。”
柳瑛瞥了她一眼:“你是我的学生,我还不了解?”
丹姨正巧也从别墅出现,看见她这副模样“哎哟”了一声,担心地问:“宁宁,这是怎么回事。”
“没大碍,丹姨。”
柳瑛:“小丹,她还没吃午饭,你给她做点芸豆炖猪蹄、红烧猪蹄、鸡爪鸭爪煲,吃哪儿补哪儿,给她养伤。”
“我这就去。”
默然两秒,宁境笑笑,由着两位长辈的安排。
晚上,她主动向沈映之拨通视频通话。
她早在买机票的时候就跟沈映之说过要回云城的事情,沈映之望着视频里熟悉的卧室布置,不疑有它:“柳老师见到你出现肯定很开心吧。”
“开心的。”
“我要是能突然看到你出现,我也会很开心。”沈映之眉眼弯弯,笑得灿然,“只不过学姐掌握我的定位,我倒是很难制造这样的惊喜了,要是真的能瞬移就好了。”
异地分开的时间里,宁境经常点开定位软件,追寻着沈映之的位置。
看着闪烁的光标,她的掌控欲在一定程度上得到满足。
“小乖,我好想你。”宁境转开话题,“这趟出差还有多久才能结束?”其实她知道日期。
问到后面,她眼里都漫着一层泪光。
这伤并不严重,但无论是被绊倒的那一刻,还是独自在医院走廊椅子上坐着的那一刻……她都很希望有沈映之的陪伴。
沈映之隔着屏幕抚摸她的眼睛,心疼地问:“怎么还哭了?”
“二十九号就能回京了,你要在云城待到多久呀?我到时候来接你好吗?”
这就意味着沈映之要先来云城,再跟她一起回京。
凭空多折腾一趟。
宁境摇头,闷声回:“我过两天就回京了,到时候在京城等你就好。”
“好。”沈映之用指尖在视频里画一个微笑的弧度,“那很快就能见到了,学姐,笑一笑好不好?”
宁境依言扬起唇角:“这样吗?”
见状,沈映之又画了个往下瘪嘴的弧度,宁境便乖乖把唇角压下去。
她随即挑起单边唇角,宁境又跟着扯了单边唇角。
像是被操控的玩偶,
如此玩了几次,沈映之停下手,宁境顺势问她:“好玩吗?”
“好可爱。”沈映之答非所问地喟叹着,说话的腔调软绵绵的,“我好喜欢你,学姐。”
宁境轻笑:“我也很喜欢你。”又抿了下唇,“我在家等你回来。”
“好。”
聊了会儿,沈映之的眼皮沉重得快要睁不开,宁境放她去睡觉了。
在柳家休养近一周,宁境早已不用拐杖出行,但脚踝依旧有些钝痛,让她走路还不能彻底做到像从前那样。
却也比刚伤到那会儿好多了。
和家人道过别,她回到京城。
为了不让送餐的柴明秀发现脚伤未愈,她就在沙发上坐着,等人走了再趿着拖鞋慢慢走向餐厅。
很快,时间来到周日晚上,她的未婚妻终于出差回来。
她在电梯厅迎接人的时候就露馅了,沈映之看着她不同以往的走路姿势,担忧地拧起眉:“学姐,你的脚怎么了吗?”
“不小心崴了一下。”
“什么时候崴的?”
“……”宁境似乎无法做到撒谎,只能低声补充,“不严重。”
“这不仅是严不严重的事情,而是你没有告诉我。”沈映之双唇轻抿了下,“依照我对你的了解,其实当时是严重的,你不想我在外地担心,所以选择了隐瞒,对不对?”
宁境坐在衣帽间的沙发上,脑袋轻垂,无法反驳。
沈映之在她面前蹲下来,抬眸看着她,猜测着:“是没有视频那天发生的事情?”
瞒不下去了,宁境盯着面前泛红的眼睛,“嗯”了声:“爬山被陌生人绊倒了。”
“哪座城市的山?”
宁境重重抿了下双唇,报出城市名字以后,翕唇:“我想突然出现你面前的,像你视频里说的那样,但……”
沈映之截断她的话:“所以你回云城其实是不想让柴管家看见,否则她大概率会告诉我的,对吗?”她轻叹一声,“我说过的吧,学姐,我更想你把所有事都第一时间告诉我,哪怕是会让我难过的消息,我也不想延迟知道。”
“之之……”宁境又想道歉。
她偶尔还是做不到那样,会下意识地去想对方的处境,比如这次事情,一旦她觉得自己的事情会影响会打扰到沈映之工作,她就没办法那么直白地开口。
沈映之:“我不要听道歉。”
她把掌心覆上宁境的左脚踝,低下脑袋:“是不是轻度韧带损伤?如果是中度甚至更严重的话,这个时间恢复不到这种程度。”
“是。”
回应她的,是沈映之落寞的叹息:“那你现在恢复成这样,这也意味着你不需要我,在最难受煎熬的时候,你用不着我的关心和陪伴,而我现在的出现并不能给你带来什么。”她松开掌心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女人,“既然如此,学姐,那我就消失在你面前好了,毕竟对你来说有我没我都一样。”
说完,她快步离开,连手机都忘记拿。
宁境坐在原地,心口一空,脚踝处的酸胀忽然间翻涌,竟让她觉得比刚崴到的时候还痛。
她没有立马追上去。
这回绊住她的,是她的愧疚。
没一会儿,沈映之来了朋友家。
正巧,谈云舒和方逾在吃饭,她二话不说倒了瓶酒,眼眶发红地兀自喝了起来。
她当然知道怎样是正确的做法,她该引导,她该和宁境好好地谈一谈,可心口发闷发堵,失落灌满了她的胸腔,让她一时间什么也不想做。
“吵架了?”谈云舒试探着问。
“不是。”沈映之有些难受地道,“什么闷葫芦,都说了不要什么都瞒着我,以前瞒着我,现在还瞒着我。”
谈云舒轻挑了下眉:“她瞒着你什么了?”
“她瞒着我给我惊喜,自己受伤了却不跟我说。”
方逾在一旁默默地喝了点水,又听谈云舒问:“所以,沈大小姐,其实你是心疼她是吧?但她不告诉你。”
“那不然呢?”
“……”谈云舒推了推她的肩,“你自个儿回去,这阵仗我还以为天塌了。”
听见“塌”字,沈映之眯了眯眼。
这瓶酒的度数比较高,但容量不算多,难不倒她,但她禁不住问起来:“这种要怎么处理?是不是得床塌了才会……”才会让宁境意识到不能有下一次。
方逾&谈云舒:“……”
看着朋友们的反应,沈映之冷哼了一声,这两人在这方面经验可多。
下一秒,谈云舒的手机铃声响起。
“宁学姐。”谈云舒慢悠悠接听,还开了免提。
“之之她去你那儿了吗?云舒。”
“是的。”
“那我来接你。”
不等谈云舒回答,沈映之自己开口:“不用你接。”
“确定?”
“……”沈映之认栽,她也才出差回来,就顺着台阶下了,“不确定。”
“二十分钟。”
“好……”
不到二十分钟,宁境便出现在朋友家门口,简单招呼过后,她和沈映之转身离开。
沈映之身上有些酒意,并不浓郁,但也让人无法忽略。
一路上两人都有些沉默,但想着宁境走路比平时慢了点,沈映之也放慢速度。
她们现在倒像是在并肩散步。
直到再次回到家,宁境才打破这份沉默,问:“喝了多少?”
沈映之别开脸,轻哼:“你不用知道。”她来到玄关处换鞋,有些赌气似的,“就像我不知道你受伤了一样。”
宁境从她的身后抱住她,认错态度温顺、诚恳:“小乖,我知道错了。”
听着这话,沈映之伪装的冷淡立马溃不成军。
她缓缓转过身跟人面对面抱在一起,轻揉着宁境的脑袋,声音软了下来:“宁宁,当时很疼吧……”
“是啊,好疼,好希望你在我身边,好需要你的安慰、安抚……”宁境说着鼻尖发酸,她对沈映之的依赖日渐深刻,现在全然流露出来,“我越来越离不开你,沈映之,没有你我的世界一直都在下雨,不要消失……”
好悦耳,好动听,听得沈映之心旌摇曳。
但还维持着些许清醒,她闻着宁境身上刚洗过澡的沐浴露香气,问:“那下次再发生这样的事情怎么办?”
“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
“真的吗?”
“真的。”
“如果没有做到怎么办?”沈映之侧头,亲吻她的脸颊。
她不等未婚妻回答又附在对方的耳畔,轻轻地补了句:“那就和我做到不想出门,好不好?”
“……好,”宁境眼睫湿润,点点头。
沈映之轻勾唇角,如今的她抽空就会锻炼。
眼下,她掰过宁境的脸,轻声说:“既然姐姐脚腕有伤,那我抱你回房间。”
像之前她挂在宁境身上那样,现在宁境双腿圈在她的腰间,挽住她的脖子。
隔着衣服,她们紧密相贴。
等回到主卧,衣物自动消失不见,她们共渡着体温。
当晚,所有玩具都派上用场。
宁境第一次有些体力不支,再次洗过澡后秒睡。
迷迷糊糊间,没睡多久,又被舔醒了。
她眼睛都睁不开,说话间有些哭腔:“小乖……”
“还敢吗?”
“不敢了。”宁境颤抖着,“真的,再也不敢了。”
第106章 全文完
养了一个多月,宁境的脚伤才终于恢复如初。
刚痊愈,她就想抽时间去爬山,这次她没有瞒着沈映之的想法,想等到晚上沈映之回家再说。
沈映之却发来消息:【老婆,我今晚要加班。】
小乖:【狂哭不止.GIF】
宁境:【那我来接你下班。】
小乖:【好啊。】
小乖:【你直接来我办公室就好,不用敲门。】
许久没去沈映之的办公室,宁境到达以后略一抬眼,果真看见墙上挂着的锦山日出图。
而偌大的办公室内,不止有她的未婚妻,方逾也在。
“宁宁姐。”方逾看见她,笑吟吟地喊了声。
都住在天澜景庭,又都是性格很好的人,大家关系越来越好是最正常不过的事情。
“我来接之之下班。”宁境自在地在沙发上坐下,她也露出颊边的酒窝,“你们继续聊工作吧。”
没一会儿,方逾拿着文件起身。
沈映之装模作样地把人送到门口,待方逾走远了,她将办公室的门反锁。
“……”四目相对间,宁境抬了下眉,“我听见锁门的声音了。”
“工作这么累。”沈映之缓步走到宁境的跟前,她跨坐在宁境的大腿上,勾住宁境的纤颈,“我要在老婆身上休息一会儿,又有什么错呢。”
宁境托住她的腰,稍稍仰头。
她们的气息缠绕在一起,却没人率先更进一步动作。
“过两天你又要去别的城市出差。”宁境闻着沈映之身上的清香,眼睫颤抖着,“小乖,我跟你一起去。”
她的指腹隔着衣服摩挲沈映之腰际的肌肤,故意放软声线:“这样我就可以白天爬山,晚上爬你的床了。”她的左手往上抬了下,把玩着沈映之的发尾,“我上次就是这样计划的。”
一点儿也不难猜到宁境这样说是专门勾引自己的。
可确实太诱惑人了,沈映之还是没能经得住这样的撩拨,直接咬钩。
她先一步贴住女人柔软的唇瓣,愉悦的回应从喉间溢出:“好啊,欢迎。”
有宁境来接自己下班,深吻被沈映之当逗号使用了。
她每处理完一段工作,就要到沙发上和人吻上一会儿,到后来只需要一个眼神,宁境也会来到办公桌前弯腰亲她。
不过,她们不会在办公室做太出格的事情。
只是在这期间她们会越来越渴望对方,回到家后更是一发不可收拾。
晚饭都没来得及吃,她们拥吻着进了书房。
沈映之的西装外套和裤子早已脱落,衬衣扣子全被解开,黑色内衣松垮垮地被往上推。
她坐在书桌上,双手撑在两侧,嘴唇紧抿着。
宁境坐在椅子上,从抽屉里取出湿巾和两枚薄膜。
很快,准备工作结束,薄膜戴在她的两根手指上。
她掀了掀眼皮,和垂眼的沈映之对上视线,轻轻笑了一声:“今天在办公室亲沈总的时候,我就在想这些了。”
“……”这个女人太闷骚了。
沈映之喉骨滚了下,一时间都不知道怎么应声。
“宝宝,看着。”
“看什么?”
“看你怎么吃掉我的手指的。”
说着,宁境十分顺畅地潜入指节。
没有半点干涩和阻碍,她低下头,又探出粉嫩的舌尖舔。
处处都是宁境的存在,沈映之很想往后躲,却被宁境的左手按住腰,将她禁锢在桌边。
不止如此,宁境还撩起眼皮。
她的嘴唇和下巴都覆着一层晶莹水光,对沈映之道:“想躲高的行为是行不通的,宝宝,你这样只会让我越来越想欺负你。”
“乖一点让我舔,你也很喜欢不是吗?”
警告完毕,宁境重新贴上唇舌,喉咙不时咽动。
……
两天后的晚上,她们一起收拾出发的行李。
到后面行李收拾得差不多了,却没有停下翻箱倒柜的行为,因为她们翻出不少承载着她们过往的、互相赠送的礼物。
比如初遇那年圣诞节互送的围巾。
戴得太久,围巾早已褪色泛白,它们都被收了起来。
两人都坐在地上,宁境哼哼一声:“这个礼物我当时想了很久,要不是当时实在没时间,我都想自己给你织了。”
“你还会织围巾?”沈映之眼含期待。
宁境点头:“我妈要求的,说省钱,还耐穿。”
“那还是不要织了。”如果对宁境而言这代表着束缚的话。
“不一样的,那会儿是被迫的。”宁境失笑,她抬腕捏捏沈映之的脸颊,“等今年冬天我给我们织妻妻围巾?我现在很愿意做这些。”
“好的!”沈映之咧起嘴,又想起来一个事情。
她揽过宁境的腰,委屈巴巴:“你之前还说记不太清跟我的初遇……”
“记得的。”宁境抚着她的脸,“都是撒谎骗你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想听你说。”
宁境亲亲她的唇瓣,凝着她的眼睛,温柔回应:“跟你发生的很多事情,我都记得,以后也不会忘记。”
“我也不会忘。”沈映之眼眶有些湿。
她又指着地面上躺着的几幅画:“这些是你在我毕业那天送我的画,去年跨年那晚你说要跟我做朋友,我很难过地回来把它们从墙上取下来了。”她抿了下唇,“现在觉得墙面有些空。”
“那不用把它们挂回去了。”宁境绽出一个笑容,“我们之后一起画几张我们挂上去好吗?”
沈映之皱皱鼻尖,有点赧然:“我那个画技……”
“重点不在画技,重点在什么,请老婆同学回答。”
“‘我们’。”
不久后,空白的墙面重新挂上四幅画。
春季绿意盎然,她们踏青;
夏季星空漫天,她们乘凉;
秋季枫红遍野,她们登高;
冬季白雪皑皑,她们围炉。
四季更迭,不论从前错过多少岁月,从今往后,她们再也不会缺席彼此身边。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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