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33 大佬,准
林晗头上缠着的纱布换了一种包扎方式, 剩下的一半头发终于解放出来。
她迫不及待想要拿推子把剩下的都给推掉。
护工阿姨经验丰富,别说头毛了,任何毛她都推过, 所以对她来说并没有难度。
确定最后预留的推子长度后,阿姨给她脖子为了一圈破布。
实在太磕碜了,林晗忍不住问了句:“阿姨就没别的东西遮一下了吗?”
“前后没三分钟的事情,你将就将就,再去买不划算。”阿姨每天乐呵呵的端屎端尿,心态好的离谱,“来吧, 稍微坐直点, 要么我给你后面再塞个枕头。”
“不用,就这样吧。”林晗盯着床板上阿姨提供的玫红色框架镜子,里面映着一张没有血色的面孔,头顶上方的毛还参差不齐。
林晗闭眼, “快快, 赶紧让我变光头。”
“我来!”
周斯忆恰好从外面进来,走到阿姨边上, 顺理成章的接过她手中的理发工具,“我来吧。”
“别呀!”林晗吓死了, “我这头发都多久没洗了,已经跟垃圾一样了, 你还是别上手了。”
她自己都能闻到头上飘荡的馊味, 嫌弃的不行。
“不要紧。”周斯忆面无表情的瞟了眼她头顶, “坐好。”
“别了吧。”林晗依旧满脸抗拒。
周斯忆浓眉下压,警告地看着她。
就算不出声,压迫感也瞬间满了出来。
林晗僵在那, 不动了。
“低头。”
林晗听话的低下头。
一缕缕的黑发落下来,林晗也听从他的摆布在那歪来歪去,中间从缝隙偷瞄了眼镜子。
他妈的天塌了!
“你在干嘛!”林晗叫道,但碍于两只胳膊都有伤不方便行动,最后依旧只能嘴上反抗,“东缺一块西缺一块的,你把我的头搞得跟凤梨一样。”
“坐好。”
“你手艺不行,赶紧叫阿姨来。”
周斯忆皱眉,“后面会给你弄好的,坐端正了。”
“我不信你。”
“林晗!”
“大哥,这关乎我的颜值啊,虽说现在也已经惨不忍睹了,但是你不能干雪上加霜的事是不是?”林晗这会难得的坚持,愣是不让他再碰自己的头,“没得商量,赶紧把阿姨给我叫过来。”
周斯忆没动,直到她眼眶开始含泪,好像一个发型能要了她命。
终于妥协下来,叫来阿姨收拾残局。
阿姨动作干净利落,很快就把坑坑洼洼的头给填平了,结束后躺床上洗了三遍,林晗整个人都松快起来。
周斯忆说等会周时微会过来看她。
其实之前周时微就来过一次,那会两人状态都差,压根没说上几句话。
原以为这次会好一些,结果还是差不多。
人瘦了非常多,整个精气神也很差,眼睛里没有任何光亮。
林晗诧异地看着要死不活的人,“你怎么感觉还是不对啊?身体依旧不舒服?”
周时微的蘑菇头眼看着都快发霉了,她蔫蔫地往上推了下眼镜,“老是做噩梦,睡不安稳。”
她欲言又止地看向林晗,尤其看到她光光的头就又有点想哭。
林晗大概知道她是因为什么才这样,笑着劝解:“你看我现在不是挺好的,虽说还不能乱跑乱跳吧,不过万幸活的很好是不是?”
“对不起。”周时微听到最后一句,整个人又有点崩溃。
林晗是为了救她才会坠楼,一个搞不好丧命也就在这个时候,哪怕现在活生生躺在病床上,也是遭了大罪。
每次想到这里,周时微都感觉很难受,无法释怀。
林晗虽说吃了大苦,但她并不后悔。
她又劝了周时微几句,眼见着没有一点效果,叹了口气调侃她:“小姑娘还是心思敏感,你哥哥就理性多了。”
想到周志远伤的跟猪头一样,所谓的理性周时微是不敢苟同的。
何况……
“我哥只是情绪不外露,实际并没有比我好多少。”
林晗挑眉,“这话怎么说?”
事发到现在周斯忆也没有睡过一个整觉,客厅的灯都是整夜亮着的,有一天起来甚至在角落发现一个烟头。
周斯忆竟然都学会抽烟了。
周时微不敢问,有些答案实在太过沉重。
就像林晗从重症监护室转入普通病房那天,周斯忆到家后跟她说了那些天以来的第一句话:“我感觉自己终于也活过来了。”
由此她才明白在周斯忆的认知里已经欠了林晗一条命。
虽然之后如此情绪外露的话再没有出现过,但周时微知道林晗于他们两兄妹来说都是不一样的了。
很快转了话题,林晗又问起陈清欢,那些特意挑选的礼物送出去没有。
“别提了,全被我哥丢垃圾桶了。”这会周斯忆不在,周时微还是下意识看了眼病房门,生怕被听见一样,“知道我们是出门买那些东西,他二话不说就砸了,像看见大仇人一样。”
“不少钱呢。”林晗啧了一声,肉疼地说,“太败家了,我挑了那么久的,那款味道可好闻了。”
“你可别在他面前提这事,我怕又应激。”
“嗯,你也抓紧别应激了。”林晗挥了挥包裹严实的胳膊,“当下就是最好的,未来也只会越来越好,你们要好好睡觉,好好吃饭。”
周时微眼眶湿润地点了点头。
给她们留出空间闲聊的当下,周斯忆去康复中心看了一眼,未来有很长一段时间林晗需要在这里度过。
抄近路穿过急诊大厅,放眼所见都是着急忙慌的家属。
周斯忆避着人往后走,在拐角跟几个人对上,最前方是穿着手术服的医生,后面跟着的统一西装革履。
其中一位有点年纪的在看到靠墙让路的周斯忆时脚步倏地顿住,审视的目光细细在他脸上梭巡。
周斯忆冷漠地跟对方对视,并没有丝毫退缩的意思。
“你们先过去,我等会过来。”他快速跟旁边人说了句,随后在周斯忆面前站定。
他扯出一抹笑,脸上的威严瞬间消下去很多,“同学方便聊几句吗?”
“没空。”
周斯忆转身要走。
他快速伸手拦了一下,触及到周斯忆不悦的脸色,又连忙放下,诚恳道:“抱歉,说起来有些唐突,不过你有些像我认识的一个孩子,方便问一下你几岁吗?”
“你认错了。”
周斯忆的脑子很好使,对这个人完全没印象,他可以确定从未跟此人见过。
因此可以判定眼下的社交是不必要的,他懒得跟陌生人浪费时间。
对方也意识到他防备心重,不那么好交流,没上赶着追问,而是从外套内袋中掏出一张名片递过来,示意他未来或许还有碰面的可能。
周斯忆随手接过,经过垃圾桶直接丢了进去。
傅毅跟上医疗团队进到观察室,主治医生给他们说了一遍搭桥的过程。
家里老太太原本是在C市避暑,准备回A市时突发心梗紧急入院,好在就医及时现下已无大碍,只是还得观察几天。
在跟医护人员交流的同时,傅毅让人跟上了周斯忆。
三天后,关于周斯忆的详细资料放到了傅毅手中。
他粗略看完,随后驱车赶往A时。
半山腰任家老宅的庭院内,飞起的檐角,错落的绿植,潺潺流水自人造假山中穿过。
任景行坐在室外庇荫处,巨大的树冠层叠,林间的风吹来带着令人沁爽的阴凉。
身上是白色棉麻的中式唐装,已过花甲之年,鬓间有了灰白的痕迹,不过保养得当的脸上却看不出实际年龄,旁人看着顶多也就五十出头。
“那会正好身边经过,瞧着跟您年轻时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以防万一就派人去查探了一番。”傅毅坐在他对面,神色恭敬,“看着大差不差,只是保险起见还是测一下亲子鉴定妥当。”
任景行看着照片中的少年,脊背挺直,远眺的目光透着清冷。
庞大的家业下,他跟夫人恩爱数年,只有一个独子,十多年前对手恶意竞争,导致在某个偏远路段发生追尾事故。
对方可能也没想闹出人命,因此追尾的其实并不算严重,只是路旁恰好是条河,车子没刹稳直接冲了进去。
肇事者没进行施救,选择了逃逸。
唯一的独子便在这场事故中莫名其妙的丧生了,怀胎十月的儿媳同样没有活下来,只是找到人时她浑身湿透的倒在田埂间的血泊中,肚子却已经扁下去。
任家费尽心思寻找婴儿下落,可是地方偏远,监控覆盖不到位,当地人群也几乎缄口不言,最后不了了之。
“在他身上确实能看到阿哲的影子。”任景行想起独子,哪怕已经过去这么久,哪怕已经让罪魁祸首得到应有的惩罚,仍旧无法抑制的恨着。
他沉重地闭了闭眼,吩咐说:“结果出来后,就想办法把人带回来。”-
林晗已经全身消肿,再过几天就可以出院了。
只是手脚上的石膏还有的等,回了家也不代表就能自由。
对此她情绪有些暴躁,尤其在接到了程沐瑶幸灾乐祸的电话后,这种烦躁达到了峰值。
周斯忆拎着中饭进来时,看见她沉着脸在出神。
“怎么了?”他把食物放到柜子上,看了眼上方的点滴,视线又落到她身上,“小朋友又来嘲笑你的发型了?”
隔壁病房住着一个大妈,大妈的孙子很顽皮,有一次路过他们病房看见林晗猕猴桃一样的头笑话了很久。
她也因此臭了一天的脸。
眼下跟那次有些异曲同工的意思。
林晗掀眼看他,“我真庆幸自己没死。”
周斯忆垂在身侧的手抽动了一下,涉及到这个话题,他总有些控制不住情绪。
林晗盯着他,“大佬,说好了未来不管发生什么你都得站我这边。”
“嗯。”周斯忆顺从的点头,“都听你的。”
那就行,她一定要让某些人跪舔。
病房门突然被敲响。
傅毅站在门口没进去,对着林晗亲和地笑了笑,随后把目光落在周斯忆身上,“同学,方便出来聊一下吗?”
林晗直直地看着来人。
她曾经有幸远远瞧过,源拓集团核心人物——傅毅。
心脏突然砰砰砰的狂跳起来。
大佬,准备好正式登基吧!
作者有话说:
预收《晚风再遇心动》(原名《小叔》),下本大概率开这个~文案:谢茹喜欢廖斯年很多年。后来养父因灰色产业被查,谢茹不得不选择离开。三年后。廖斯年和女伴走进路边的一家便利店。收银台后的谢茹默默戴上口罩,遮住大半张脸,全程没敢抬头。直到人离开,她抹掉鼻尖的汗水,转身去理货架。女伴还在同廖斯年闲谈。他漫不经心听着,随后掏出一张纸币让她回去再买个东西。她回到便利店拿了一支口香糖,转去收银台付钱。谢茹打开抽屉。女伴说:“我想要全部一毛的零钱。”谢茹抬头看她。女伴硬着头皮说:“听说数钱能让人长记性。”谢茹刚被收养那几年,经常被人霸凌。有一次被人堵在小巷,让她舔鞋就给她钱。最后是廖斯年把她拎起来,并扔了一巷子硬币。让霸凌者跪地数钱,错一次就重来。他用看垃圾的表情说:“多数几次让你长长记性。”此后廖斯年也曾多次嘱咐谢茹,有事可以随时找他。但直到离开,谢茹也没去过一个电话。谢茹静静地看着一脸尴尬的女伴,把钱推过去。“这个技能我不需要。”“东西我请你吃。”五岁年龄差,辈分问题曾喊男主小叔,无血缘。
第32章 34 林晗把自己
“你在讲故事?”
傅毅笑了笑, 对他的反应并不意外,“我知道这件事听来有些匪夷所思,但确实是真实发生了。”
他指了指周斯忆手中的资料, “为了增加可信度,我也带来了我们小任总也就是你父亲,以及老先生也就是你爷爷的照片,你不觉得你们长得一模一样吗?”
“只有长相类似这点不足以有说服力。”
“确实。”傅毅点头,“请原谅我们已经私下做过亲子鉴定,所以绝无弄错的可能。”
周斯忆表情并无变化,他重新快速过了一遍资料, 里面并无亲子鉴定的附件。
“在你们确认身份的同时, 我也有同步知情的权利。”
“是我疏忽,可以马上传给你。”
周斯忆看着照片中所谓的父亲和爷爷,自己的长相跟他们确实高度相似,但也仅仅就是相像的陌生人罢了, 并无别的情绪。
就算知道他们身份金贵, 自己一步登天会有完全不同的未来,他也没有太大的感触。
周斯忆把资料递还回去。
傅毅接过后说:“先生希望你能尽快回任家, 你看什么时候起身比较合适?”
周斯忆沉默着,一时没开口。
等了半晌, 傅毅斟酌着又说:“是这边还有事情没解决吗?若是林家孩子这事,我们可以给足补偿。”
“没有什么事情需要解决。”周斯忆对这个城市也没有任何留恋的。
他提了一个要求, “我回去可以, 但我要带两个人一起走。”
傅毅知道他有一个亲手带着的妹妹, 因此他提出这个要求并不奇怪,“是你的妹妹吗?还有一位是?”
“林晗。”-
等周斯忆回来,林晗眼巴巴的瞧着他, 抓耳挠腮的等他说些什么。
好家伙,这人淡定的离谱,完全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冷静的在那拆快餐盒,准备给她喂饭。
林晗将他夹过来的红烧肉叼进嘴里,熬不住率先开口:“刚才那人找你干嘛的?”
“先吃饭。”
林晗又张嘴吃下他舀过来的白米饭,也对,先吃饭,毕竟这种待遇是限量的,搞不好明天就享受不到了。
等周斯忆认祖归宗,再见面最快也要两年后,毕竟以她现在的情况大概率要留级。
希望等她去A市时,周斯忆见了她别太生分。
这块石头捂热的很不容易。
“等你伤好还要一段时间,后面还要进行复建,课业会落下很多。”
周斯忆坐在床边,手上捞了一个橙子和水蜜桃。
林晗朝唯一一个水蜜桃抬了抬下巴。
周斯忆低头剥皮,给桃子去核,切果肉装盘。
他接着说:“我可以给你做辅导,但是距离是个问题,所以……”
林晗自觉截断他的话头,“没事,我能理解的,其实已经做好了留级的准备,多年一年也不亏。”
话落,周斯忆并没有买账,相反皱眉很是不悦。
“为什么要留级?努力克服一下,对高考也不会有太大影响。”他严肃地盯着林晗,很是嫌弃她的懈怠,“你就这么不喜欢学习吗?”
林晗被他批的一愣一愣的,看了眼自己的四肢,抛出一个问题:“就我现在这个德行,普通的课外老师起不到什么作用吧。”
“所以说我来。”周斯忆把手上的果盘放到一旁,“你跟我去A市。”
“……”
周斯忆将情况跟她说明,又强调了次,“所以你跟我去A市,这样就不用留级。”
林晗哑然,太子爷真要把她升级成贴身婢女了?
还是个残了的婢女。
见她不说话,以为是不愿意。
周斯忆开始认真跟她分析利弊,从她可以得到更全面完善的护理和治疗,再到学业功课的有效推进,以及未来前瞻信息的获得等等。
“林晗,去A市绝对比留在这里好上很多,你好好考虑一下。”
林晗看着他眨了眨眼,“你刚回去,实际情况如何不好说,带上我就是多个累赘。”
似没想到她会这样说,周斯忆很浅地愣了下,随后摇头,“不会。”
任家不会否决他的任何要求,他已经查过相关信息,明白自己对他们来说的重要性。
何况就算去了没有达到预期,也肯定比留在这里强。
经过林晗坠楼这件事,他对权力和金钱的渴望达到了顶点,不想再让自己处于被动的局面。
在离开前,他让傅毅疏通关系,又去见了周志远一面,
他被关押在看守所,穿着橘色背心。
外伤已经好不少,结痂脱落部分痕迹明显。
见到周斯忆进来,他明显有些慌,紧张地吞咽口水,随后想到这里不比外面,对方很难实施暴力,便又稍微放松下来。
周斯忆目光阴狠地锁着他。
开口第一句话就是:“没把你头骨砸烂,真是便宜你了。”
“……”周志远看了眼站他身后两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你想做什么?他们又是谁?”
“让你牢底坐穿的人。”周斯忆搭着桌沿走到周志远边上,手轻轻搭上对方的肩膀,明显感觉手下的身体抖了一下。
他垂眸像看着一个死人,“戳穿你一条小腿,依旧没长记性。”
周志远下意识解释:“我没有去找她,是她自己冲上来的,真跟我没关系。”
进来时检查的严,什么都没法带进来。
周斯忆压了压他的肩膀,随后迅速拎起他的胳膊一转,抬起膝盖猛地撞击过去,整条臂膀扭成一个奇怪的姿势。
周志远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傅毅也愣了下,随即快步上前将周斯忆拉开,避免他再做出过激的行为。
低声说:“差不多了,不然会很难收场。”
周斯忆用力抽出自己的胳膊,望向傅毅,“任家连这点能耐都没有吗?”
“……”
“算了,没办法让他死,那就让他永远呆在监狱里吧。”周斯忆转了转自己的胳膊,“前科很多,你们慢慢调查,这事有难度吗?”
明明是一个少年的眼神,传递过来的压迫不比上位者的差。
傅毅下意识低头,“可以。”-
林晗出院那天,直接上了一辆商务车。
四小时后到达了A市某个高级康复中心。
车子一到就有人出来迎接。
周斯忆拦下了傅毅要开门的动作,“为什么是这里?”
“这里的康复治疗是最全面的。”傅毅看了眼紧闭的车窗,“以这个小姑娘的情况住在这边做复健可以更便捷。”
周斯忆冷淡跟他对视,“可能是我表达有误,林晗来A市不单单是为了复健,她会跟我一起生活,请安排一个合适的住处。”
车厢内,周时微跟林晗凑在一块看窗外对峙的两人。
周时微忍着晕车的不适,弱弱地说:“要吵起来了吗?”
“刚来就吵是不是不太好?”林晗“嘶”了一声,“其实住这也蛮好的,瞧着建设的不错。”
正犹豫是不是要劝一句。
傅毅已经先一步顺从地开口:“好的,我这就安排。”
车子又跑了二十来分钟,进了一个高档小区。
傅毅安排的是一套四百平的叠墅,护工也很快到位,另外会有临时工每天过来照顾他们起居。
“若还有什么缺的可以告诉我,马上安排。”
周斯忆点头,让她们先回房,自己走去了一楼附带的院子。
傅毅跟在他身侧,介绍了一下这个楼盘以及周边的配套设施。
总的来说商圈已经很成熟,该有的都有,又涵盖重点学区,对他们来说十分便利。
周斯忆听完并没太大反应,只说:“你今天的任务是什么?”
少年人不卑不亢,从那样一个破败的环境转到富人区也没有表露出丝毫的局促和不安,身上的沉稳和冷静完全不符年纪。
关键心思敏锐,看事全面,下达的指令干净利落,他很清楚自己要的是什么,也知道能从这里得到什么。
傅毅心下赞许,脸上不显,“没有什么所谓的任务,先生很想见你,你看明天上午过去一趟怎么样?陪陪他老人家,后天去办理入学。”
“上午八点来接我,后天林晗的入学手续一起办了,白天我不在的时间请找个全科老师给她做辅导,晚上我会自己接手。”
傅毅迟疑了下。
周斯忆看他,“有困难?”
“不知道明天先生会不会对你有别的嘱托,我担心时间上会排不开。”
能理解,把他接回来肯定不是单单供着,若是网上信息属实,那么他将是唯一的继承人,所需要吸收的资讯,承担的责任要比以为的多得多。
闲杂人等都离开后,家里就剩了他们三。
周时微到现在都感觉跟做梦一样,转眼居然就能住这么好的房子,再也不用为钱发愁。
她绕着周斯忆感叹了几句,就开心地跑楼上去到处参观了。
对比她,林晗则没太大反应,新环境并没有给她带来什么新鲜感。
“要四处看看吗?”
林晗晃了晃两个木乃伊胳膊,“我想去外面。”
这会太阳被云层遮挡住,室外变得不那么燥热。
院子不大,装的很精致。
林晗瞧见草坪边的蘑菇灯,用打着石膏的脚去碰了碰,结果没控制住力道,直接把蘑菇干翻了。
她尴尬地笑了下,“这玩意有点脆啊。”
周斯忆不轻不重地“嗯”了声,“以后我们就在这里生活了,希望你能尽快适应。”
“我适应能力很强的,只是”
“什么?”
“我担心林家的人会找过来,毕竟谁都会趋炎附势。”尤其是任家这棵大树,往常可是看都看不到的。
因为没有头发实在太丑,林晗现在都会戴一顶粉色的鸭舌帽。
这会一阵风吹过,明明风力不大,却把帽子给掀翻了。
林晗诧异地“诶诶”两声。
周斯忆捡起拍了拍,重新套在她头上,指腹滑过她的头皮表层,说了句:“有点扎手了。”
“”林晗把自己的帽子摆正,“我又没让你摸。”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3章 35 周斯忆快速
老宅是中式风格, 任景行的夫人生前是旗袍设计师,偏爱中式的传统兼并温柔的美感,因此家中设计摆设都带着古时的韵味。
周斯忆跟随傅毅走过一座石桥, 桥下是装了循环系统的池水,几尾不同花色的锦鲤悠闲穿梭。
建筑只有两层,占地很广。
傅毅带他进了一间茶室,袅袅茶香纠缠着檀香轻雾,透着一丝禅味。
任景行坐在藤椅上,面前是小小的一套茶具,此时正在双手斟茶。
闻声转头望过来, 眼中并没有商人的锐利审视, 相反很是慈善亲和,就像普通老人看向自己的孩子。
“来了。”他笑着轻轻招手,“过来坐,愿意陪我喝盏茶吗?还是让他们给你拿果汁?”
语气熟稔的没有丝毫陌生感。
周斯忆在他对面落座, “这个就可以。”
旁人很快退出去, 帮他们拉上门,留出单独闲话的空间。
茶几上的棕色瓷器周斯忆不了解, 看纹理和润色也明白价值不菲。
清澈的茶水落在杯中,弥漫起清新的茶香。
任景行让他喝喝看。
周斯忆端起杯子喝了口, 在对方期待的注视下,平实地回答:“有回甘, 挺好喝, 别的就琢磨不出了。”
“再试试这个。”
周斯忆又端起另一个杯子抿了口, 皱眉:“苦的,不是我喜欢的口感。”
任景行爽朗的笑出几声,“难得有个肯说实话的, 也是不容易。”
“现在年轻人喜欢喝各种奶茶,我上次偷喝了一杯,说实话确实蛮好喝,只是身体原因被限制了。”他慈爱地看着周斯忆,“下次来或者给我带一杯?”
周斯忆沉默了下,“还是遵医嘱吧。”
“”
随后任景行又跟他聊了会自己平实的休闲活动,包括但不限于钓鱼高尔夫下棋等。
部分娱乐周斯忆没接触过,因此大部分时间都是保持沉默。
但这份沉默并不是长时间的,会在某个节点恰到好处的给出回应,给倾诉者一个有效的衔接。
这让任景行说的很畅快很舒心。
中午一起吃了顿饭,直到有医护过来提醒午休时间到。
“年纪大了,中午不休息一下提不起劲。”任景行看着始终情绪不大的少年,“过阵子带另外两个孩子一起过来玩,今天就到这吧。”
他拍了拍周斯忆的肩膀,“再好好休息一阵,后面可能压力会有些大。”
从老宅出来,傅毅跟他说了一下明天的转校事宜。
周斯忆始终望着窗外,好半晌才开口:“全科老师找的怎么样?”
“名校毕业的高材生,曾是某省的理科状元,明天就能到岗,简历已经发你手机上。”
周斯忆掏出来快速游览了一遍,随后要求:“换一个。”
“?”
周斯忆面无表情地说:“不要男生。”
“”傅毅少有的沉默了两秒才回应,“好的。”
顺利进入新校区,依旧是走读制,这边的环境及接触到的人跟过去大不相同,不论从身份眼界学识都有本质的区别。
任家提前打过招呼,因此刚入校周斯忆便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善意,哪怕他仍旧对谁都保持距离,也不影响大家对他的友善。
尤其上下学有豪车专人接送,出行都会有贴保跟随,这种排场不是随便什么人都有的。
对此周斯忆很反感,跟傅毅提过几次建议,对方耐着性子让他多担待,曾经小任总的意外对任景行留下很大阴影,现在干透的土壤又长出了苗苗,自然是稀罕的不行。
周斯忆听他在那翻来覆去的解释,理解归理解,心里还是很不认同。
最后任景行特意来了一通电话,沟通完后做出妥协说上下学路上不给安排贴保,其他私下出行还是尽量带着。
各退一步,周斯忆也只能接受-
“根据上学期的成绩,我给你制定了一份学习计划,受伤期间把需要牢记的先背熟,后面再去疯狂刷题。”
晚上九点多周斯忆到家抽检林晗的学习成果,可惜效果并不理想。
他的表情有点严肃,哪怕是暖光灯下也能觉出明显的不满。
由衷发出询问:“一天下来你的脑子都在记什么?”
林晗说:“不是,这么多页呢,还这么多科目,我能记这么多不错了,你要么考我单词?”
“考试难道我出题?”
“”林晗清了下嗓子,有点招架不住,同时也有点委屈,“那我努力了啊,又休息这么长时间,记起来是比较吃力。”
周斯忆指着纸上的公式,“完全不同的题型,你都能融合到一块,公母都不分了?”
“记岔了而已。”
“而已?”听她语气不当回事,向来对学习严以律己的周斯忆突然心浮气躁起来,将一叠纸卷成筒,“啪”一声拍在了林晗屁股上。
林晗顿时满脸错愕,不可置信地叫道:“你打我?!”
有记忆以来,还从来没有人打过她屁股,周斯忆这鸟人居然敢打她屁股!
虽说力道不重,但足够耻辱了。
林晗瞬间涨红了脸,愤怒地瞪着他,想破口大骂,又被理智死死拽着,有个声音不停提醒她这是金主,金主是有特权的,要淡定。
周斯忆无情下令:“明天这两张全部背完,完成不了就别睡觉了。”
林晗撇嘴。
周斯忆看向她,压低声音,“没听见?”
“知道了,但是陈老师让我先背文言文,内容很多。”
“文理交替,醒脑挺好。”
“不是,”林晗无法接受地说,“我跟你情况不一样,没办法一脑两用,背多了心态也容易崩,你的这两页能不能留到后天?”
“明天的饭你能留到后天吃?”周斯忆也很不解地看着她,“文理不能同天上课?你想去当尼姑呢?”
之前周时微天天吐槽他专制,林晗感触没有多深,现在突然深有体会。
果然大佬也有大佬的毛病,怎么会有这么霸道的人,一点都听不见别人的诉求,她突然就同情起了陈清欢,这以后要是跟他生活到一起,也是够喝一壶的。
就这样林晗在惨无人道的压榨下,终于挨到了拆石膏。
恰好是周末,变成寄宿制的周时微也回来了,陪着她一起去了趟医院。
胳膊上的先拆,残了的四肢终于变成对半,两胳膊都小了一圈,拿东西时也有点使不上力。
医生说很正常,肌肉这么久没用,总有点后遗症的,家中多锻炼就可以恢复。
为了庆祝林晗双臂解放,说好了一起去外面吃一顿。
来了A市这么久,他们都还没好好逛过。
周时微不知道吃什么,她还没跟上这边的资讯,因此都听林晗的。
两人一边找餐厅,一边穿过医院大厅。
临近出口时,忽然有人喊了她一声。
林晗把视线从手机上扯下来,抬头望过去。
对上满脸诧异的江意浓,她最近睡眠不好,今天正好来医院配药。
“什么时候来的A市?腿怎么了?”
她在林晗身前蹲下,仔细查看她的双腿,很快又把目光转到她戴着鸭舌帽也仍旧露着些发渣的头上。
目光从惊讶瞬间转为担忧,“怎么回事?怎么受伤了?”
这也就过了大半年而已,期间她跟林晗通过几次电话,话题家常并无特殊,一直以为这孩子好好的。
谁能想再见面会是如此情形?
林晗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头,随后解释只是不小心出了车祸,如今已经康复的差不多。
江意浓问她会在A市停留多久。
林晗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嘴唇,她并不是很想说实情,但是撒谎也非本意,一时间沉默下来。
江意浓又说:“若不急着回去,明天去江姨家吃个饭,我们好好聊聊。”
“太麻烦了。”林晗拍拍自己的膝盖,这半身不遂的模样实在不好意思去别人家做客,又找了个借口,“而且休息时间过久,课程落下很多,最近都在恶补。”
江意浓还要说什么,有人突然挡在她身前,将林晗大部分身影遮在身后。
原本推着轮椅的周时微也被前来的另一个少年所替代。
周斯忆双手轻轻搭在轮椅把手上,冷淡疏离的目光蹭过贴保的肩头落在愣怔的江意浓身上。
话是对着林晗说的:“这位是谁?”
“她是江姨,我发小的妈妈,平时很照顾我。”这种场面让林晗有点尴尬,不希望江意浓觉得被怠慢,也不希望周斯忆对她亲近的长辈不礼貌。
但显然周斯忆并不是很买账,从林晗嘴里听到过几次“发小”这个词,无一不是跟某个少年人相关。
而每一次给周斯忆留下的印象都不是很好。
天气微凉,他叠穿着白T和灰色线衫,利落干净的黑发下是清冷不起情绪的隽秀眉眼,瞧着倒是斯文清俊。
不过处事却并不算得体。
他朝江意浓敷衍颔首,推着林晗就往外走,“去吃饭了,选好餐厅了吗?”
江意浓要上前,贴保先一步伸手将人给拦下。
林晗扒着扶手扭头从人缝里看江意浓,喊了声:“江姨,我过后再给你电话。”
江意浓跟着喊了句:“好!”
周斯忆薄唇轻抿,垂眸看了眼巴巴的人一眼,忍不住觉得刺眼。
伸手扣住她的下巴,把脸掰正。
“周斯忆!”林晗不满地看他一眼。
周斯忆不作声,径自推她到停车场。
上车时,周斯忆要去扶她,林晗直接“啪”一声给拍掉了,一手搭着周时微的肩膀,一手攀着贴保有力的胳膊自己挪了进去。
周斯忆快速侧了下头,要被气笑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4章 36 这女的有毛
“唉, 他就这样,你别跟他计较了。”周时微贴着林晗的耳朵小声帮周斯忆说话,“在他眼里除了我们, 其他都是外人,对外人他从来没有好脸色,自小就这样。”
林晗皱眉。
周时微盯着她又补了句:“你刚认识他那会,不也是这个德行嘛。”
这倒是真的,马屁难拍得要死。
一度也有过想放弃的意思。
林晗默默叹气,“他让我很尴尬,很没面子。”
“习惯就好了, 以前我跟同学一起出门, 也摆出一副欠几百万的表情,害得我同学都不怎么爱来找我。”
林晗又吐槽:“他昨天又嫌我背得不够流畅,今天拆了石膏就要罚抄。”
“我这次考试没考好,他也罚我抄卷子。”周时微说到这烦躁地扯了两下自己的蘑菇头, “这边跟C市的进度不一样, 教学深度也不同,我本来成绩就中下, 到了这里直接快垫底也很正常是不是?为什么不能接受我的平庸?”
两人对望一眼,眸底都是同病相怜的苦涩。
今天兼司机的贴保用余光默默瞄了眼副驾的周斯忆, 后座两位自以为的小声,一字不漏传到了前方。
不过任家这位刚寻来的少爷倒是意料之外的淡定, 被自己人蛐蛐也依旧面不改色地看着公司各类报表。
在正式上学一周后, 班主任私下给他的成绩摸过一次底, 成绩同步到了任景行手上。
随后公司各类报表以及过去的项目资料陆续送了过来,任景行的意思是先让他熟悉公司运作流程,以及各类经营项目。
周斯忆每晚都需跟任景行进行视频沟通, 有时候只是听老头胡扯几句,大部分则是对公司运作的探讨和问询。
任景行说不怕他提问,就担心他没想法。
到目前为止他对周斯忆表露出的能力很满意,只是这话没对当事人说,而是跟傅毅提过一嘴。
由此可以得出,源拓的接班人差不多就板上钉钉了。
傅毅对周斯忆的态度也变得越发恭敬起来。
十月中旬林晗已经差不多恢复,腿部功能有所影响,但短距离步行没太大问题。
阳光明媚的周一,林晗被周斯忆推着进了新学校大门。
她的头发还很短,像炸毛的刺猬,又像没去壳的红毛丹,但是因为五官柔和可爱,倒不会有性别上的认知困扰。
林晗摸着自己毛茸茸的脑袋,不免有些紧张,仰头看周斯忆,“我这样进去会不会有点搞笑?你们班同学有没有嘴毒的?”
“不会。”
周斯忆看着她五指陷在发丛中,有点像摸自己脑门的水獭,眼中冷光淡了些,安慰她:“不要管别人,这样挺好的。”
话是这么说,但是一路进去还是收获了不少的目光。
教室在三楼,周斯忆收起轮椅准备俯身背她。
“不用。”林晗看着楼梯,“我自己走走看。”
“平路都吃力,怎么可能爬楼梯?”周斯忆对她这种明摆着行不通的做法很是不解,“万一二次受伤恢复起来可就不容易了。”
“……”林晗默默吐气,忍不住要为他的情商担忧,“这么聪明的一个脑子,怎么偏偏长了这样一张嘴?”
周斯忆眉心一蹙,警告意味十足地唤了声:“林晗!”
“没事,先爬爬看嘛。”
她没管周斯忆越发难看的脸色,扒着扶手开始往上爬。
不过三楼而已,纯当复健了,她自认为走走停停难度不会太高。
但还是高估了肌肉萎缩的影响力,第一排阶梯仅仅到一半就开始有了明显的酸痛感。
林晗抿唇,停下脚步,重新评估了一下自己的实力。
恰好此时有学生突然冲过来,前后五六个争先恐后往上爬,其中一个挤过去时撞到了林晗的肩膀。
换作正常情况下,这样力度的一撞并不会有什么影响,但架不住她眼下情况特殊。
四肢无力没一个有用得上的,很轻易就把她给挤飞了。
林晗低骂了声,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面孔离地面越来越近。
突然胳膊被后方的周斯忆猛地拽住,他迅速前扑把林晗搂进自己怀里,后背随即砸在了阶梯上。
哪怕周斯忆反应速度已经足够快,缓冲了大部分力道,林晗的膝盖还是磕了一下,瞬间疼的直吸气。
肇事者吓了一跳,慌里慌张地站在他们边上,“我靠,你们没事吧?”
转校生周斯忆现在是名人,不是同班也有所耳闻,他有些紧张地盯着两人,一时间很无措。
围观学生逐渐增多。
耳边的各种嘈杂声让周斯忆狠狠拧眉,他无声瞪了林晗一眼。
林晗在那赔笑。
周斯忆把人驼到自己背上,有人伸手要帮扶,他侧身避过,“不用。”
直起身,托着林晗,挤开人群走了上去。
有眼力见的连忙帮着拎上轮椅追过去。
吵闹的班级,在周斯忆背着人进门后诡异的安静下来,几十双眼睛不约而同都望着他们。
林晗默默把脸都埋在他的肩头,只余一双眼睛乱转着看。
真是丢死个人。
其实受伤到现在,被周斯忆搀扶着走一下,或者背一下这个事情时常发生,对自己人来说已经司空见惯。
但是放到外面,尤其是学校里,就又有些微妙的不适。
尤其周斯忆对外总是一副性冷淡漠的样子,眼下的区别对待就更显突兀。
位置前一天就做了安排,两人还是前后桌。
周斯忆把林晗放下,她立马要想把自己的脑袋埋进桌洞。
“别动。”
周斯忆单膝跪地,握住她的小腿,把校服裤腿给卷起来。
要死了,要死了!
林晗压低声音着急说:“干嘛呀你!大庭广众的扯女生裤腿,疯啦!”
周斯忆直接一巴掌拍在她更为纤细的小腿上,发出很轻的“啪”一声。
林晗瞪大眼。
而周斯忆的目光已经落在她膝盖破皮的红肿处。
“等会我去校医那边拿碘伏过来,后面自己不要再逞强。”
周斯忆检查完,将她的裤子理好,转回后方坐下。
没多久教室内又逐步恢复喧闹,若有若无扫来的视线很快也消弭下去。
林晗松了口气,摸摸自己的脑袋,也跟随大部队开始翻书做题。
年轻人恢复的很快,林晗的行动不便也就维持了小半个月,后面基本都能自己解决。
跟新同学相处也算融洽,毕竟都忙于学习,私交甚少,只剩下题型上的探讨。
只是有一点稍微觉出了几分困扰。
周斯忆如今身份显贵,不知道是财气养人还是什么原因,短短时间身上的清冷气质变得矜贵,容貌上的优势也奇妙的明显起来。
男生女生不论出于何种目的,都大差不差的围在他身边溜达,男生好些,周斯忆偶尔会应对一下,至于女生则完全无视了。
察觉从他身上无法下手,有部分脑子活络的就开始舍近求远,打算先跟林晗搞好关系。
林晗性格不差,在之前的学校就比较吃得开,这里交流起来也得心应手。
于是她的桌洞里开始出现一些小礼物,有亲手做的烘焙糕点,也有限量版的手办,甚至还有奢侈品。
无一例外都是托她帮忙转交给周斯忆的。
小小年纪,干起了媒婆的活,谈何容易。
关键这些玩意周斯忆还看不上,第一次给他送过去时,他还能不走心的拒绝。
现在则是连看都不看一眼,转手丢进垃圾桶,并出言警告林晗,若往后再替他收礼,那么他的那份作业也将由她解决。
一下就被掐中了命脉。
林晗不敢再摸虎须,听话地开始拒绝。
前后态度转变非常突然,她有说明原由,大部分人还是很好沟通的。
少部分表示了不满,甚至觉得她自持跟周斯忆走得近,故意不让旁人有机可乘。
女生心中一旦有了成见,就很容易钻牛角尖,也不乏产生某些阴暗的想法。
林晗很不幸被找上了,这事不大,但是会让人恼火。
隔壁班搞了个活动,窗框上有很多气球装饰。
林晗从他们班级前经过,窗边站着打气的女生瞄到她的身影,立马转了方向,连续抽了两下,把本就鼓胀的气球瞬间给打爆了。
里面掺了清洁剂的自来水,天女散花一样飞出来,泡沫水渍兜头兜脑扑了林晗一身,从头到脚都没有幸免。
她不敢置信地抬头看过去,举着□□的女生连忙说抱歉,也有同学很快递来纸巾帮忙擦拭。
林晗把伸来的几只手拂开,又看了那个女生一眼。
对方嘴角微微下落,摆出有些委屈的表情,只是眼中并没有看到什么歉意。
林晗冲围着的几人说了句没事,走回教室。
“怎么弄的?”周斯忆看见后第一时间问她。
“隔壁搞班会,不小心碰到了。”林晗用湿巾擦头发,并不想多计较,很快岔开了话题。
原本只是个小插曲,过了就过了。
只是没出两天,林晗在同一人身上又栽了一次,这次不再是清洁水气球,而是刚从口里吐出来的大块口香糖。
且好巧不巧落在了她刚长长了点的头发上。
结伴一起出来的同桌皱眉喊了声:“你这人怎么回事?”
“对不起呀,我不是故意的。”她上前几步,快速伸手作势要帮忙摘掉,实际却将那口香糖捏的与头发纠缠更紧。
“你故意的吧,眼瞎也就算了,还手残啊!”同桌当即叫起来,一把推开她。
对方一个踉跄,脸色跟着沉下去,“你在这急什么?人自己都还没表态呢,何况我都已经道歉了,还想怎么样?”
林晗把同桌拦到自己身后,“很简单,自己把头发剪了。”
对方好笑,“说了不是故意的,大不了喊老师过来评评理。”
在这上学的都是家里有些底子的,并跟教师打好了关系。
老师出面就等于和稀泥,林晗脑子被驴踢了才会去喊。
她可以跟任何人打成一片,平时也好说话,但不代表没有脾气。
眼见着对方就不是讲理的主,那么也没必要在这浪费时间。
“不好意思同学,下次赔你个杯子。”她冲窗口位置看戏的同学说完,转手捞起桌上满满的水杯一股脑往对方泼了过去。
女生尖叫,接近着冲过来要跟林晗扭打在一块。
林晗的四肢还没完全好透,至少在力量上跟同龄人还有明显差距。
因此很轻易就被对方制住,脚下一绊,狼狈往地上砸去……
又一阵惊呼蓦然传出,下一秒另一股霸道的力量闯入,又将林晗小鸡一样的拎了回来。
周斯忆视线快速掠过她全身,眸底全是戾色。
大佬来了!
林晗甚至还没站稳,就指着那个头顶挂两枸杞的女生告状:“这女的有毛病,最近一直给我找事!”
周斯忆拍拍她的背安抚,“交给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5章 37 我不想把我
上课铃恰好响起, 看热闹的一哄而散。
周斯忆从四面八方的随言碎语中大概拼凑出大概。
他情绪并不外露,粗一看好像方才的阴沉已经散了开去。
说话声音也蛋:“不是说喊老师吗?去趟教办吧。”
找事的女生红着眼眶咬唇,突然迟疑起来。
只是去教师办公室问题不大, 但你要说直接去教办这性质就有些不一样了,是明显不打算让这事轻易过去。
周斯忆侧目望过来,眼神就像看垃圾,“还要让人请你吗?”
她试图解释:“我最开始有跟她道歉的。”
“看样子要让教导主任来请你了。”
“……”
周斯忆拽着又要暴起的林晗,先一步往楼梯口走-
教办在另一幢楼,教导主任这会正好在,见他们进来先是愣了一下。
他知道周斯忆身份特殊, 曾经私下特意找过去打过招呼, 这会自然把目光落在他身上,“怎么了?”
“老师能先给我把剪刀吗?”
教导主任胡乱在办公桌上摸索了一遍,找出角落塞着的剪刀递过去。
周斯忆让林晗低头,把她后脑勺上恶心的口香糖块剪掉丢进垃圾桶, 随后剪刀还回去。
他抽纸擦手, 边说:“有同学恶意吐口香糖到别人头上,并且没有丝毫歉意, 还聚众斗殴,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跟着来的女生立马叫道:“谁聚众斗殴了?而且我说过不是故意的。”
周斯忆看向受冤而委屈激动的女生, 扯开林晗脱了线的校服领子,“不是你扒拉的?”
又一指垃圾桶, “狗嘴里吐出来的?”
“要这么说, ”她抬下巴露出自己的左脸, “她刚才还想扇我巴掌呢。”
“正当防卫而已。”
周斯忆不顾对方不敢置信的表情,看向教导主任,“老师, 这个事情我觉得还是请家长更合适。”
林晗这时轻轻撞了他一记,小声说:“搞这么大吗?才来这么点时间就要请家长不好吧?”
林晗突然发现自己冲动了,毕竟在A市他们的情况特殊,当下最该做的应该是低调。
她刚才脑子发热,一个劲想的就是要把人压下去,这会咋搞?
周斯忆垂眸,看到她后脑勺好不容易长出来的头发又秃了一块,瞬间眼疼的厉害。
冷声开口:“不要紧,这不是问题。”
于是这天双方班主任来了,家长也在第一时间被请了过来。
很久没露面的任景行笑容满面地出现在教办,被叫家长这事从来没有体验过,原本可以让傅毅解决,但他觉得挺新鲜,还是打算亲自过来一趟。
他一来,自然把校长也轰动了。
教办很快围了一圈人。
闹事学生家长也是商圈的,自然知道源拓集团任景行,往常求都求不来的人,现在意外碰见了,却是自己小孩把人孩子打了。
本来电话中还有些盛气凌人。
这会脸都绿了,一个劲在那赔不是,再加上校长的点头哈腰画面一度有些让人想笑。
任景行看向两个孩子,选择权抛给他们,“你们想怎么解决?”
周斯忆挡住林晗,说:“她头发多,剪一刀赔偿,其他的按校规。”
林晗从他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眨巴眨巴眼。
任景行笑着转向其他人,“你们看呢?”
女生父亲连忙接道:“可以可以,头发能长,这没事,该还该还!”
“什么呀!我都跟她……”
“闭嘴吧!”
最后女生被其父亲一刀剪掉了长发,并停学半月为代价,彻底揭过这一篇。
今天西北风刮的厉害,明天应该又要降温了。
林晗跟着周斯忆一起把任景行送到校门口。
小老头精神头很好,放眼整个校区那眼神不像是被请家长过来的,更像是来全方位莅临。
“行吧,你们回去好好上课,有什么事情第一时间给家里打电话。”任景行和蔼的拍拍周斯忆臂膀,“咱们家的孩子可不能被人随便欺负。”
周斯忆点头,“您慢走。”
任景行并没有马上走,而是又把目光调转至林晗身上。
小姑娘顶个平头,漂亮的水滴眼一看就机灵,这会注意到他的视线,忙上前一步,很乖巧地鞠了一躬,“对不起,麻烦您了。”
“没事没事。”任景行摆手,看见她后脑的不平整,“这个洞就是刚那女孩的杰作?”
见林晗点头,他“啧”一声,“失策了,她那头发应该我来剪的,怎么着都该剪个鲨鱼齿。”
林晗抿嘴笑起来,双眼弯弯很是讨喜。
其实她跟周时微之前去过一次老宅,跟任景行碰过面,形式的问候完就没做交流,且很快返回了住处。
因此对这个老头并没有深刻的印象。
现下看来,倒是不难相处。
上车后,车子驶出不远。
任景行跟傅毅闲聊公司的事情,没多久话题又转回到今天这事上。
傅毅谨慎地说:“小少爷对这个女孩子很上心,未来不知道会不会有隐患。”
“你瞧我过去守着这么大个家业却没盼头,现在看小辈闹腾倒尝出点鲜活的滋味。”任景行感概地叹一声,“老傅啊,舒心最重要。”
谈什么未来呢,眼下便是最好的。
能寻回孩子,不再孤家寡人,他近来只有感恩,哪敢挑剔。
时间继续往后推。
临近期末时,周斯忆对林晗的要求变得更为苛刻,晚上零点前完全不用想着睡。
关键是瞌睡严重时还不给她喝咖啡。
这是又要马儿跑,还不给马儿吃草。
终于在又一次左摇右晃犯困,却被周斯忆掐着脖子唤醒时,林晗彻底崩了。
她烦躁地将笔往桌面一砸,气急败坏的嚷嚷:“大哥,十二点半了,你是要我猝死吗?成绩真没那么重要,过得去就行了,快乐至上好不好?”
周斯忆端着电脑陪她在书房熬夜,屏幕上的内容已经完全与知识点无关了。
他专注地盯着上方的内容,话是对林晗说的:“有这废话的功夫还是做题吧,能吃能睡没那么容易猝死。”
“……”林晗抓了抓头皮,静默两秒后理性的跟他提要求,“真困了,明天再做行不行?明早也行。”
周斯忆掀眼看她,“再加十分钟?”
“……”
眼见着周斯忆要去拿计时器,林晗慌忙按住他的手,“做做做,我做。”
凌晨一点,林晗灵魂出窍一般晃回了房间,往床上一倒,睡死过去。
整间叠墅静悄悄的,护工离开后,晚间就剩了他们俩。
书房的落地灯又亮了好一会才熄灭。
周斯忆捏着鼻梁出来,转去林晗房间,把倒的乱七八糟的人掰正,盖好被子,才摸回自己房间-
“来询问过两次了,先生的意思是对方毕竟是监护人,我们没有长期拦下的权利,哪怕拒绝也应该由当事人先表态。”
意思很明显,林岩厉找过来了,作为外人的他们一个劲阻挠不合规矩,林晗至少要先摆出态度。
任家当然有能力阻止他们见面,只是传出去免不了被说是仗着权势故意欺负人。
周斯忆过后问了林晗一嘴。
林晗考虑了几分钟,答应见面。
周斯忆交代人去跟林岩厉协商见面地点和时间,最后又嘱咐了句,“林晗去那天,派个人陪同。”
“好的。”
时间就约在周日中午,地点在海鲜楼。
林晗带着人高马大的贴保前往,包间里林岩厉已经提前到达,钟婧难得也在。
三人一对上,有瞬间的默然,可能都不知道说什么,场面怪诡异的。
“短发也挺适合你。”林岩厉没话找话地说了句。
重伤到现在的首次碰面,没想到开口第一句说的是发型。
林晗嘲讽的勾了下嘴角。
三人一个大圆桌,感觉隔着星辰大海。
林晗想让保镖大哥坐自己边上充个人数,墨镜下的绿豆眼眨了眨,有些憨的小声答复:“这不合规矩。”
“没事,这会我是规矩,坐!”林晗也小声说,“自己人给我充个场面。”
贴保稍作犹豫后,在林晗边上坐了。
随后很有眼色的开始给林晗布菜。
林岩厉默默观察了一下他们的互动,有些意外林晗在任家的待遇,心中有些微妙的不爽快。
就像原本的定位是个没人看顾的边缘小孩,生活狼藉看人脸色才是常态,他甚至一度等着林晗找过来对着他服软。
可谁能想到,一转眼却到了常人难以企及的高度,想见一面都搞得跟进宫面圣一样。
这种落差让林岩厉有种诡异的耻辱。
他手转着瓷杯,问她:“受伤有没有留下后遗症?”
“还好。”
“天气变化伤处可能会难受,自己注意保暖。”
钟婧皮笑肉不笑的也跟了句:“一个人在外确实要照顾好自己。”
林晗将碗里剥了壳的虾肉吃掉,冷淡的扯了下嘴角,“托你们福。”
林岩厉直入正题:“听说之前跟你走的近的男生是任家寻回的长孙?”
“嗯。”
“你这次的坚持很划算。”林岩厉终于认真笑了回,“想跟任家有接触的人太多,我们算是走了大运。”
桌上菜色丰富,大部分都是按林晗喜好准备的。
她本来安慰自己人怎么样不管,至少饭菜是好的,就当出来吃顿漂亮饭。
只是他这话一出,可能漂亮饭也吃不爽快了。
林晗撂下筷子,抬眼看向对面。
安坐着的贴保瞬时起身站到偏后的位置,双手在身前交叉站稳。
“我的任何选择都不存在交易的意思,我寄住在任家是他们人好,也不是你们可以攀附他们的理由。”
林岩厉脸上没彻底散开的笑意,转瞬又消失不见,他挑眉看对面:“你长这么大难不成靠的西北风?花在你身上的钱可是一点都不少。”
“这是你的责任,既然选择生我,就有养我的义务。”
“林晗!”林岩厉音量高了些,“我一样可以学你那个不要脸的妈跑路,但我还是选择留下了你,最起码的感恩之心总该有是不是?”
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向来从容淡定的姿态被打破,眼中透出失态的恼火。
林晗不知道当下自己应该摆出什么表情合适。
她往后一靠,近乎逞强地摊手:“家长会不见踪影,除夕只陪二婚老婆和继女,从重症到普通病房再到出院,只见过一次的父亲吗?你说感恩?”
“我生病的时候你在哪里?被人针对欺凌,家里电路故障,被人跟踪威胁的时候你都在哪里!”
一声声质问出来,心中的委屈和埋怨也跟着冒了头,林晗发现自己还是在意的,否则不至于委屈,更不会窝囊到眼热。
她长吐口气,让自己情绪尽快平复下来,眼圈带红地看着他,“现在觉得我有利用价值了,所以又找过来了,但是我凭什么要帮你们牵线呢?”
“所以你就紧抓着这点不放?”钟婧皱眉帮衬林岩厉开口,“A市是不是你自己拒绝的?瑶瑶想跟你友好相处,是不是你处处针对?”
“钟婧。”林晗冷声唤她,“别装了,我都嫌恶心。”
林岩厉原本手只是轻轻搭在桌上,脸部肌肉因林晗说出的话而微微抽搐,直到眼下话落的同时他突然抽手捞起瓷碟朝林晗砸了过去,“白眼狼!”
贴保迅速上前当下,高大伟岸的身躯就像一堵墙牢牢护住林晗,手指对方语气沉冷,“请注意您的言辞。”
林岩厉剜了他一眼,知道是任家配备的,自然不会朝他发难。
冷冷地扯起嘴角,点了点头,“林晗,做的不错,让人大开眼界。”
他霍然起身,木椅哗啦出刺耳的声响。
“走!”带着钟婧走出包间。
包间里突兀地静下来,桌上还有一大堆菜,碟子飞来时溅起的汤汁落在林晗领口,留下褐色的污渍。
贴保快速看了眼林晗。
林晗撑着桌面起身,木然地说:“不吃了,回家。”
很奇怪,出了口气,却并没有十分畅快的感觉,胸口仍旧有股憋闷感。
走到大厅,她脚步缓慢顿住。
贴保又看向她。
林晗盯着地面,“我有些走不动了,你说是不是旧伤复发了?”
有客人进出,她往旁边让了一些,整个人都有些脱力的萎靡下来,身子一斜轻轻靠在粗大的廊柱上。
“需要我扶你吗?”贴保发出询问。
林晗出神没反应,他想了想觉得可能背来的更合适些。
往前走了两步,准备在她身前蹲下。
就在这时视线内突然闪现一抹颀长的身影,踩着腊月里的寒风迅速朝这边靠近。
周斯忆的脸上覆着一层霜,走近看到状态不怎么好的林晗后,这层霜又变成了薄冰。
不过开口时的语气还是舒缓的,“回去了吗?”
听到熟悉的声音,林晗抬头看过去,惊讶地问:“你怎么来了?”
周斯忆的视线细细在她脸上走过,没有血色,眼眶装着倔强的红晕,唇线都下意识的僵直着。
他说:“不放心,过来看看,累了?”
林晗沉默点头。
周斯忆在她身前蹲下,“上来吧。”
林晗没有丝毫犹豫地趴了上去,两手圈着他的脖子,下巴顶在他肩窝上。
“他说我是白眼狼,讽刺我做的真不错。”
“他想要的你不愿意给?”虽然是疑问,但语气近乎是陈诉的。
林晗闭了闭眼,“嗯”了一声,“凭什么,他并没有尽到父亲的责任,甚至我被人曲解时,他反而选择了纵容。所以,凭什么?”
周斯忆把她又往上托了下。
听见她继续开口:“何况我跟着你并不是因为身家背景,我不想把我们的交情掺杂进利益。”
“周斯忆。”
“嗯?”
“我只是单纯想做你跟班,没想着要换取什么资源利益,请你相信我。我只是想要自保,有能让他们打脸的能力。”
在林晗看不到的地方,周斯忆眼中的冰面缓缓溶解,甚至透出了点笑意。
“知道。”他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6章 38 不该把林晗
很快临近年尾。
学校放假后, 周斯忆大部分时间都在老宅,或者跟随傅毅去各个分公司考察。
回家的次数骤减,林晗跟周时微对此反而有些庆幸。
拿着游戏手柄在那正玩得开心, 周时微叼着薯片说:“林晗,咱俩是不是有点太放肆了?”
“你想做作业?”
周时微停顿了下,摇头,“算了,还是玩吧,作业有的是时间做。”
都不是上进的人,就不该有刻苦的思想。
不过她们也没自由几天, 很快家里多了一个辅导老师。
林晗对这位辅导老师还很眼熟, 瞬间有几分绝望。
对方从她眼中察觉出什么,笑说:“又见面了,我们继续相爱相杀吧。”
林晗拍了拍嘴边的零食屑,一边点头, “多担待, 多关照。”
傍晚时分,阿姨在厨房准备晚餐, 书房内是被消磨一天,没有任何精气神的林晗, 周时微完成了小范围任务后,这会在快乐小憩。
门便是这时候被打开, 已经三天没出现的周斯忆携着深冬的寒气走进来。
黑色羽绒服, 浅灰色运动裤, 黑发被风吹得支棱着。
鼻尖耳廓染着被寒风肆虐过的红痕。
周时微叫了声,“哥,你怎么回来了?”
周斯忆脱掉外套随手放到一旁的矮椅上, 反问:“作业做的怎么样了?”
“稍微做了些。”周时微不敢嚣张托大,讨巧地笑了笑,“明天我多做点。”
周斯忆又把目光转向另一人。
林晗跟辅导老师一起坐着,傍晚光线不佳,所以顶头的照明已经打开。
不是纯白的冷光,稍微带了点微黄,落在脸上好似镀着一层浅浅的光晕,显出几分温暖。
他走过去看,辅导老师招呼了一声,林晗却头也没抬一下。
知道这人对作业的有仇,保不准这会心中在疯狂骂娘,他也不去烦她。
很快转去客厅处理自己的事情。
晚饭时通知她们明天一起回任家。
周时微对那个占地离谱的大宅子有些畏惧,一进里面感觉手脚都没处放。
准备夹菜的手一顿,问他:“去做什么呀?”
林晗头发又长了点,修剪过后现在是个小男生头,闻言也望过来,“是家宴吗?”
“算是,会有旁支的亲戚过来,大家都见一见熟悉一下。”
周斯忆扫了眼神色各异的两人,安慰了句:“不用有压力,就当普通饭局。”
任家的饭局绝对跟普通搭不上边。
第二天起来,林晗跟周时微肩并肩站着等他,搞得像两只受惊的鹌鹑。
周斯忆穿着黑色薄款的高领羊毛衫,身形挺拔,身段漂亮,举手投足有了富家公子的味道。
关键气质清冷,这份冷冷的疏离感是与生俱来的,好像一直都为把他推上高位做着准备。
“放松,不要紧张。”他拎上外套,目光又在林晗身上遛了一圈,翠绿的羽绒服,内搭白色毛衣,面庞素净,整个人没有多余的装饰。
他看了眼露在外面的白嫩耳廓,问了句:“不戴个帽子吗?今天零下了,可能会冻到。”
“也就上下车那会冷一下,问题不大。”林晗摇头,“懒得戴,压头发。”
细一想也对,外头走动的时间不多。
周斯忆颔首,“走吧。”
任家的主宅分了几个区块,这一次主要集中在宴会厅那边。
弄了一个比较符合年轻人喜好的自助流水席,相连的另一间摆了偏常规的大圆桌。
巨型水晶吊灯垂落,散发着碎裂的光点。
衣着单薄的客人在其间缓慢走动,酒杯香槟,碰撞时的脆响,低笑闲谈,一片觥筹交错的光影。
林晗还好,周时微没见过这样的场面,到地方后变得更加手足无措。
“今天的关注点是你哥,我们俩没人会在意,去吃自己爱吃的。”林晗在她耳畔小声说。
“我这会心跳好快,还有他们穿的都好隆重,咱们跟街溜子一样。”
这倒是,所有参宴的人穿着都偏礼服式样,就她们穿着常服来了。
两人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毛衣,不约而同沉默下来。
周斯忆已经被人叫走。
她们在流水席末端呆着,挑着西点和水果填肚子,本身也不饿,所以吃什么都没太大影响。
不远处是一颗高耸的树,树冠破屋而出,树根陷在一潭池水中,游鱼在里面来回摆尾。
“它们能吃蛋糕吗?”
“会死吧?”
林晗将银色金属叉子含在嘴里,含糊不清地说:“森林公园的大鱼吃的不要太喜欢。”
“那野生的,这家养的估计娇气。”周时微趴的更低,“哇塞,我看到一条超级大白色的,这个卖掉应该很贵吧。”
两人在这瞎琢磨,身后多了一个人也没注意。
“两位中午好。”一道沉稳的嗓音含笑闯入。
林晗倏地扭头,对上傅毅笑意盈盈的双眸。
他穿着一身银灰的西服,领带换成领结,这会亲和地说:“呆在这会不会有点无聊?”
周时微下意识看林晗。
林晗也笑说:“没有,这里的鱼养的真好。”
“水为财,鱼自然得好。”
“”
幸亏一叉子蛋糕没丢下去,否则污染了隐喻的财源,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傅毅侧身用手示意了下,“另外为你们准备了一个地方,去看看?”
宴会厅的位置靠后,外观装潢偏西式。
傅毅领着她们往南走,主宅那边就是另一番中式园林的面貌。
“小任总说你们会呆不习惯,所以另外准备了一些吃食。这边不会有人来,你们可以自在些,没事做也可以随意走动看看,若有别的需要可以按桌上的唤醒铃,会有人过来。”
这样一说,周斯忆没给她们准备礼服就说得过去了。
林晗点头,“麻烦你了。”
周斯忆主要是让她们感受一下这个环境,因为未来参与此类宴席的频率不会太低,不过很多事都需要循序渐进,尤其临近年关还是更希望她们能开心一些。
给她们准备的地方除了饮食,还有各种娱乐项目,不会无聊。
他独自在宴会厅应付那些虚与委蛇的人,陌生脸孔从眼前一晃而过,大同小异的对话内容,很乏味也很没意思。
只是场面还是要撑住,他是主要角色这会也没办法离开。
等人都认的差不多了,周斯忆第一时间寻了间隙出来透气。
有几家带了差不多年龄的孩子过来,主要就是为了跟周斯忆搞好关系,为以后打基础。
只是周斯忆待人虽有礼,距离却也保持的很干脆,几次下来得不到良好的反馈,小年轻也就不自讨没趣了。
这会周斯忆在室外一个偏角站着,目光远眺些微朦胧的山脉。
几句谈话随风落入耳中。
“新脑子也是参差不齐,看看向家的就是格外好用。”
“好像跑南边去了是不是?”
“人家女生不一定鸟他。”
“任家的地盘,关系不明的情况,还是会给几分薄面的,像真少爷这样的能有几个?”
兴味盎然的声音渐远。
周斯忆低啧,眼中含了不耐和隐怒。
他旋身快步往那个方向走去,影影绰绰的枝干遮在头顶,像谦卑的奴仆。
鹅卵石小径,狭长的木制檐廊,一个拐弯后视野被划分的更加稀碎。
周斯忆从一条屋檐缝隙中跃入,抄近路快速靠近,很快听到了一片开心的笑语声。
开阔的休闲室内,巨大的矮几上是丰盛的美食,一面墙体上是巨幕荧屏,此时一个游戏人物正在疯狂冲刺,过各类障碍闯关。
而游戏手柄则握在一个胖子手上,体型圆润肥肉哐当,但意外的行动敏捷,动起来非常有喜感。
林晗跟周时微并排盘腿坐在地毯上,看着他滑稽的模样在放肆大笑。
胖子摸过来的时候,林晗跟周时微在研究这款游戏设备,当前市面最新的一款。
只是林晗往常不碰这种,周时微更不用说,两人没折腾明白。
胖子挤了个头进来,举起手自告奋勇地说他在行。
确实在行,稍微一捣鼓就成功了。
他大方地做自我介绍,说是家里孙辈最小的一个,他妈贯彻老一辈迷信思想,希望他能好养活一些,所以取了个女名。
这是他自懂事以来最糟心得点。
胖子给她们做示范,在那跳上跳下,行为搞怪,身上的一堆肉抖得跟羊癫疯一样。
林晗笑疯了,兴奋地抬手一巴掌拍过去,落脚点偏差,拍在了肉嘟嘟的肥臀上。
胖子夸张地“嗷”了声。
而周斯忆眉心一跳,心中蓦地窜上一簇火苗,生出一点悔意。
不该把林晗带过来的,她就适合乖乖留在家里,偷懒耍滑也好,难得刻苦也罢,总归不该出现在这里跟旁的男生嬉笑打骂。
这种霸道想法一出,先把自己吓了一跳,怎么能这么想?
他凭什么去限制林晗社交,她是独立个体,有自己的生活和朋友,没理由被藏在一个几百平的公寓断掉一切。
然而在林晗再次抬手又要一巴掌拍过去时。
周斯忆眸色疏冷,骤然出声:“你们在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7章 39 喂,你干嘛
把捉奸做派隐在暗处, 目光直直地落在林晗高举的手上。
他压着声线又问了遍:“你们在做什么?”
“玩呀,这新的游戏机蛮好玩。”林晗双眼弯弯,手最后还是落了下去, 这次的位置在小胖子的大腿上,“这是你家哪个亲戚啊?”
小胖痛的脸颊一鼓,瞬间变得像青蛙,手狂搓几下大腿肉,先一步说:“我家其实属于旁支末端了。”
也就是说周斯忆大概率也不会认识他。
实际相反,周斯忆记忆力惊人,今天来的差不多记完了, 他知道这个人, 只是这个话题他不想接。
视线落在林晗脏了的毛衣上。
周时微很有眼色地帮忙解释:“哦,这是方才没注意打翻了饮料染上的。”
林晗跟着低头,将毛衣扯了两下。
周斯忆平时脸色就略冷,找不出一丝表情, 但这会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好像这种冷意更重很多。
周时微偷眼看他,琢磨着是哪里不太对。
小胖更不敢作声, 方才搞怪热起来的场面慢慢冻得能掉渣。
“先去换身衣服。”周斯忆的目光锁在林晗身上,见她听话地起身过来, 才扫向另外两人。
小胖被室内隐约的威压搞得很不安,加之又是盲目闯入的地点, 又听闻这一片是不对外开放。
因此不安中又掺杂了心虚, 他僵硬地咧嘴, 找了个拙劣的借口:“我看这片建筑很有特色便摸了过来,原本看一眼就走的,正好碰到她们了。”
周斯忆声线毫无起伏地说:“看来是任家的安保配备不足, 托你找到了漏洞。”
“……”
明晃晃的讽刺让小胖不敢接话,他把游戏手柄放到沙发上,冲几人尴尬地笑了笑,“我先回去了,等会家人该找我了。”
随后逃也似的擦着周斯忆跑了出去,巨大的人体肉球转瞬消失不见。
室内静下来,林晗疑惑地看着他,“不走了吗?”
周斯忆转身,极为介意地看了眼她垂在身侧的右手。
轻声道:“任家根基深厚,旁支远的近的都想凑过来,但其中有些不好深交。”
周时微趴在沙发背上,抛出疑问:“刚才那个人也不可以吗?”
“最好不要。”
话点到为止,实际也是在敲打她们以后来了这边不要随意跟人有所接触。
林晗皱眉,再一次感受到了世家大族的麻烦,说个话见个人都这么多讲究,搞得跟玩权谋一样,毛病吧。
她再次庆幸自己只是个跟班,在这样的家族生活实在太恐怖了-
“他都不怎么理我,实在不想热脸贴冷屁股了。”程沐瑶凑在钟婧边上,看着妆容越发雍容的女人,“妈妈,这个好难。”
“岑家这一年发展很快,我也只是个提议,最终还是看你。”钟婧转向她,看着面容不十分出色,尚算清秀的女孩,“你俩一个学校,我以为相处起来会更容易点。”
很早的时候跟岑辰有过交流,当时觉得这人还算好相处,可是自从跟林晗闹掰,就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了,对方甚至连表面的社交都不愿维持。
现在林晗跟任家的攀上了关系,若能站稳脚跟,未来稍微使点绊子,自己的日子就会变得很不好过。
这也是钟婧让她跟岑辰走近的原因,林晗跟岑家有交情,为以后做谋算搞不好就能借用一下这个情分。
但是程沐瑶不甘心,凭什么她就要低林晗一等,那样一个连亲爹亲妈都放弃的人。
她轻轻咬唇,自己不过就是缺个机会而已。
回房后,程沐瑶拿着手机调出岑辰的对话框,上次托他们班一个女生要到的联系方式,中间有试着联系过,对方起先还会回一两个消息,后面就直接无视了。
条纹方形的懒人沙发陷进一个大坑,手指轻轻在边缘来回滑动。
好半晌才收手去消息-
你跟林晗现在有联系吗?
过了好几分钟才回过来:没有。
程沐瑶撇嘴,果然提这个名字就有反应了,她忍着心头的不爽和很浅的嫉妒-
她前阵子出事了,你知道吗?-
什么事?-
大事!
很快语音电话打了进来。
程沐瑶手中晃着手串,一边接通,“我这会要出门看个电影,或者晚点你来找我,咱们见面聊怎么样?”
“她出什么事了?”
“挺严重的,住院了很久。”
那边静了一瞬才说:“地址和时间发我。”
A市的天气跟C市没差,同属南方沿海,地域差异并不明显。
岑辰来这一年的时间里其实很少想起林晗,从她诓骗自己会过来,以此可以不去纠缠她开始,他就做好了彻底断联的准备。
只是偶尔梦见醒来,还是会恨,会不理解,细究过往找不出任何可以割裂的结点,怎么偏偏就走到了这一步。
但是这种疑问和不甘心被很好的掩盖着,不曾对外人表露过。
程沐瑶的信息就像给他坚实的堡垒撬开一条缝,忍不住又想去探问。
他按点到达目的地后没多久程沐瑶便来了。
就选在了商场附近的一家咖啡厅。
程沐瑶明显精心打扮过,只是落在岑辰眼中没有引起任何她想要的反馈。
抿了抿唇,坐下后闲聊了几句旁的。
岑辰并没什么耐心,让她直接说事。
“坠楼?”岑辰脸色骤变,“然后呢?”
“就住院了很久,还去了重症监护室。”
咖啡厅内放着舒缓的外文歌,有些人这个时候还摆着电脑在外办公。
岑辰感觉浑身突然热了一下,隐隐的几乎要冒汗。
他端起杯子喝了口微苦的褐色液体,“这件事你才知道?”
“之前上学家里怕分心没跟我讲,这次也是无意间听我妈提起的。”程沐瑶偷眼看他反应,又加了句,“所以这会知道的也不多,后面有新消息了再告诉你。”
岑辰极为冷淡的掀眼,瞟过去一眼。
这眼色很浅,只是薄薄掠过。
程沐瑶还是莫名心虚了一下,“干嘛?”
岑辰:“你的新消息最好是有用的。”-
江意浓没在家。
岑辰回家后直接进了卧室,将自己砸进小沙发独自坐了很久,才掏手机给林晗去电话,不意外的还没从黑名单放出来。
电子音提醒他无法接通时,心中猛地窜上一股难以压制的戾气。
恨不得把这个人直接给撕了,这小白眼狼!
只是再愤怒,这些情绪依旧得他自己消化,并且当下只有担忧占据上风。
江意浓进家门的第一时间,岑辰便迎了出去。
“没出门?”江意浓有些意外的看着他,“昨天不是说今天要跟同学出去吗?”
江意浓将钥匙放到鞋柜上,笑着跟他说今天回来碰到邻居家在遛鸭子,说是之前过年鸭子有点多吃吃来不及,这只格外聪明就当宠物养了。
关键遛鸭途中被一只萨摩耶看上了,上演了一阵鸭犬不宁,精彩的都不想回家。
说的口渴了,端起杯子好了好几口温水。
跟在她后方,一直没吭声的岑辰这时说:“林晗坠楼这事您知道吗?”
江意浓拿着杯子的手一顿,含在嘴里的水半晌才缓慢下咽。
她回身看儿子,少年人脸上的表情很不好看。
她放下杯子,斟酌了一下才开口:“我也是很后面才听说,现在已经恢复的很好,不用担心。”
前阵子意外遇见林晗后她们又约了一面,才知道了大概经过。
岑辰脸色有些阴沉:“为什么不告诉我?”
“结果是好的,就没想着跟你说。”江意浓转身走去客厅,知道他在身后跟着,便继续说,“你现在状态很稳定,再过几个月就要高考了,不要在这个时候分心。”
“妈!”岑辰难以理解她这段话,“所以非得等到难以挽回的结果时我才有知情权吗?”
傍晚时分,橘红的霞光穿过窗棂泄进室内,墙体地面被分割成明暗区块。
江意浓打开主灯,看了他一眼。
难得语气严肃了些,“我没有剥夺你的知情权,只是选择了没告知,其他人也没告诉你不是吗?甚至连林晗在最需要人的时候都没找过你一次。”
岑辰愣住。
江意浓看他这样又不忍心下重口了,叹了口气,“小辰,把专注力放到学习上,其他的以后再说。”
他没吭声,低头盯着地面好一会,才转身走去卧室。
就像江意浓说的,林晗已经径自将他排除在外,任何时候都不再需要他的帮助,没理由再巴巴的上赶着。
没有意义,而他的自尊也不允许。
只是当晚睡觉时,他又梦见了林晗,梦里的林晗还是过去的样子围在自己身边打转,漂亮的水滴眼全是自己,他们跟过去一样上下学,她还在口口声声说着喜欢自己。
“你只喜欢我吗?”
“对呀。”
“永远都只喜欢我一个吗?”
“当然,这还用问吗?”
岑辰心中狂喜,从来没想过原来只是能好好的跟她说上几句话,就能这么快乐。
从梦中醒来时,他还沉浸在那份澎湃的喜悦中,随后像岩浆触及空气而慢慢失温冷却。
岑辰翻身木然的盯着前方某一点,梦里的画面太过真实,宛如真实发生过一般。
他突然想若是真的就好了,怎么以前还会觉得烦呢?-
A市的第一个年,好像也没有太过深刻的记忆点。
除夕这天因为周斯忆需要留在任家,于是林晗跟周时微也在那边过了一晚。
外面是古风建筑,室内是最现代化的装修。
林晗感觉有点像进了古镇的民宿,推窗便是园林的面貌,若是再飘点小雨,烟雨江南的韵味就更足了。
周时微一个人无聊,让林晗陪她一会。
整幢宅子静悄悄的,除夕这天的佣人很多也回家了。
周斯忆陪任景行下了几盘棋,每一次的暗藏玄机,步步为营都充斥着无声的杀伐果决。
很久没这么畅快的下过了,结束时任景行意犹未尽,让周斯忆明天抽时间再来陪他玩一会。
周斯忆将自己这头的棋子扫入棋盒,语气并无起伏地说:“没时间,你可以找一下傅特助。”
“”任景行低“啧”一声,“小忆啊,你知道有多少人求不来这一盘棋吗?”
“忙。”周斯忆掀眼看对面一脸糟心的老头,“高考你替我去吗?”
“”
时间已经有点晚,一天下来他没跟林晗说上几句话,年末最后一天,总感觉像缺点什么。
沿走廊往深处走,经过林晗的卧室时顿住了脚步。
周斯忆立在木制的房门前,伸出揣在裤袋中的手握上门把,拇指在上方轻轻来回蹭。
薄唇轻抿,眼中是挣扎的迟疑。
这个点或许已经睡了,况且见到人似乎也不知道说什么,他们之间主动的从来都不是他。
周斯忆穿着灰色家居服,脚上套着皮面的黑色拖鞋,颀长漂亮的身姿不论从哪个方向看都很吸引人。
只是这会沉默着伫立太久,瞧着竟有了一丝落寞的味道。
林晗从周时微房间出来,看见的就是这么一幅有点可怜巴巴的画面。
大过年的,这是在面壁思过吗?
林晗走近几步,歪头看了看他,轻声问:“喂,你干嘛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8章 40 “林晗?”
遗憾惆怅的思绪被截断。
周斯忆僵了一瞬, 很快恢复如常,将搭在把手上的手收回来,转头看她。
林晗又问了遍:“你干嘛呢?”
“想看看你睡了没有, 又怕打扰你。”
“周时微无聊,所以陪她打了会牌。”林晗身上的衣服款式跟他相近,只是颜色不一样。
两人无声对立片刻,少年眼中的清冷要比往日淡很多,无端也生出些许无所事事的味道。
看他没有要走人的意思,林晗客气了一句:“进来坐坐?”
“林晗。”
林晗愣了下,下意识站地更直了些。
隔着一些距离, 周斯忆的目光像晚间月色下的山泉缓缓流淌, 林晗从中品出了一丝温柔的缱绻。
“今年的最后一天,我们都好好的。”他说。
林晗瞬间懂了他的意思,那样狼藉不堪的过往,一度生命垂危之下, 能好好的站在这里真是天大的运气。
也不怪他感慨, 前后差距确实太大。
林晗也就是托了先知的福。
这么难得的节点是不是应该做点什么?
林晗眼珠子一转,凑近几步问他:“大过年的, 要么去做点别的?”
目光自下往上看,里面的狡黠和兴味一览无余。
周斯忆纵容说:“你想去做什么?”
林晗双手攀上他的胳膊, 将人往另一头推,催促说:“走走走, 抓紧换衣服。”
各自把长款羽绒服背上身, 然后出了主屋。
半山腰的气温要比城市低很多, 呼吸时白雾翻腾。
庭院内的景观灯密集,但天色实在太暗,视野仍旧透着层暗色。
林晗带着周斯忆往后院走。
昏暗狭长的甬道延伸出去, 枯枝层叠,景貌只剩轮廓。
“到底去做什么?”呼吸着寒气,周斯忆看眼边上冻的瑟瑟发抖的人,又问了句。
“烤番薯。”
“什么?”周斯忆怀疑自己听错了。
“烤番薯呀,亲手烤番薯。”
脚步倏地顿住,周斯忆转身就要往回走。
林晗预测了他的反应,眼疾手快地攀住他的胳膊,“别呀,大冬天烤番薯不是挺有意思吗?”
“你要么烤烤脑子?”
“”林晗再接再厉,“反正没事干啊,除夕夜烤个番薯也是个独特经历是不是?走走走,先跟我走。”
周斯忆垂眸看她,眉目隐在暗处看不分明。
视线里的女孩攀着自己胳膊,微微撅着屁股,仰起的脸蛋是祈求的表情,双颊和鼻尖因为太冷染上了霞色。
有点可爱,像是一只讨食的兔子。
周斯忆抿唇,态度软下来,“这里没番薯。”
“有的。”
最后面东北角的位置隔了一块地,家里佣人会自己种点蔬菜,有时候厨师也会从这边拿。
林晗从边上的杂物间翻出小铲子递给周斯忆,简单利落丢下一字,“挖!”
这都什么事,大冬天的除夕夜跑自家后院来挖红薯,没苦硬吃瞬间具象化了。
周斯忆满腹不解,一边嫌铲子不好用,换成了锄头。
戴上手套跨进小栅栏,将泥块翻出来,带泥的一串红薯冒了头。
“够了?”
一串四五个,个头还挺大。
林晗蹲那瞅了两眼,抬头说:“好像太大了,能埋回去换一块吗?”
周斯忆又扭身要走。
林晗一把掐住他的脚踝,“就这个就这个,不换了。”
找了个避风的角落叠石块,搭最原始的迷你土灶。
“我来。”周斯忆接过林晗手中的红薯,替她站到水槽前。
这边没接热水,冲到手上刺骨的疼。
周斯忆面不改色用指腹蹭去红薯表面的泥斑,将手上的作物利落翻转,再换下一个。
林晗提前抽纸巾拿在手上,在他全部清洗完毕后,狗腿的将纸巾递过去,“赶紧先擦擦,等会风一吹就更冷了。”
周斯忆双手其实冻的已经没知觉了,一手拎着那几个红薯,另一只自然垂落,水滴顺着指尖落入地面。
见他没动静。
林晗直接把他手抓了过来,纸巾塞入掌心,“擦擦。”
周斯忆眼睫缓慢扇动了下,“冻僵了。”
“”
下一秒冷如冰块的手便被林晗温暖柔软的双手包裹住,手掌拖着他的手背,纸巾擦去冰冷的水渍,剩下的微微凉。
在林晗撤手的那一刻,他甚至有想要反手抓住的冲动。
这边什么都有。
任景行不会来管这些,家里佣人年纪大的可能又节省,导致这边的废弃物挤压的有些多。
林晗捏着打火机和报纸,兴冲冲要去生火。
周斯忆提醒她,“没有柴。”
现在的人已经不需要生火,那些木头柴火并不会留存起来。
林晗看了眼手中的报纸,又四处张望一圈,“捡点树枝行不行啊?”
“只能给你当牙签,回家里烤吧,或者用炸锅。”
“感觉不一样。”林晗免不了失望,生火烤红薯为的是这个过程,而非真的想吃那一口。
周斯忆看了她片刻,眼见着精神低落下去,像疯狂跳跃的小火苗突然断痒即将熄灭。
这种即将没入灰烬的感觉不太好。
“那就去找找吧。”他撇开头,突然开口,“我记得上次经过这里有颗枯树,看有没有被挖掉。”
“你不早说!”
枯树不大,应该是移植的时候就没有种活,可能位置偏所以没有及时收拾干净。
砍成几段带回,后面的过程就顺利很多。
火焰腾起,染红了并肩坐着的少男少女。
火光带出的温度,也驱散了不少寒意。
红薯架在上方时不时翻动一下,很快表皮就变了颜色。
他们坐在矮凳上,离的近,更像紧紧的挨在一块,身体隔着臃肿的外套时而碰撞。
但都没有要移开一些的意思。
林晗是贪恋那点热度,而周斯忆只有他明白为的是什么。
大概过了半小时,周斯忆把小的那个先扒拉出来,在地上来回滚掉浮于表面的灰,用纸巾蹭蹭包裹住递给林晗。
并嘱咐她小心烫手。
林晗嗯嗯硬着,小心剥开表皮,甜腻的红薯香味四散在空气中。
林晗用力抽了两下鼻子,“跟外面卖的一样味道。”
“可能没那个甜。”周斯忆专注盯着火堆,橘色的光盖在他隽秀的脸上,冷眉俊眸都似浸入暖意。
冬夜的风还在肆虐,在落进这一角时也显得宽容和缓很多。
“你先尝尝看。”林晗歪着身子,双手并举微微有点吃力,但眼中蕴含的光亮完全没少。
“怎么”周斯忆看她,“自己不先吃吗?”
“我不爱好吃这个。”
是了,林晗不喜欢粗粮,绝大部分粗粮基本不碰,少有的几种也是浅尝辄止,红薯就包含其中。
“那为什么还要折腾?”
“先吃。”林晗抬了抬手,“吃了就告诉你。”
周斯忆顿了一瞬,低头将那顶端的一小块给衔进嘴里。
“听周时微说你们以前也这样烤过,那会情况特殊,你把最后的那个烤红薯给了她。”林晗低头在那认真的继续往下剥皮,“那会好像你们不大,家里也没什么好吃的。”
林晗再次把手举到他面前,笑着说:“来,接着咬。”
周斯忆没动,目光牢牢锁着她,眸底有什么在翻涌,细看时又好似错觉。
“吃吧。”林晗催促,“趁除夕的日子,来弥补那天你没饱的肚子。”
心脏被轻轻一撞,随即深埋的情绪如排山倒海倾覆而来,几乎要将他给溺毙。
周斯忆喉结滚动了下,将露在表面的那口红薯又咬进了嘴里。
“甜吗?”
他很低的“嗯”了一声。
林晗“哈”一声,笑的两眼弯弯,满脸得意。
周斯忆就这么盯着这张暖意融融的脸,可爱秀气的五官排布在上面,每一分都是恰到好处的距离,不管从哪个角度看都是完美。
他真想把当下看见的这副俏皮可爱的表情刻进骨血中,是属于自己的一份,不让任何人窥伺到。
“林晗,你有什么还想对我说的吗?”只要你说,他什么都愿意答应。
林晗低头看了眼时间,已经快零点了,然后依旧是千篇一律的内容,“周斯忆,新年快乐,发达了一定要记得我哦。”-
岑辰近段时间又跟程沐瑶碰了一面,其实所能获得的信息并不如想象中的多。
但只要有一点点他所不了解的,都忍不住想去探听。
他甚至觉得自己挺犯贱的,但就是架不住心里的欲望。
尤其最近他又梦见了两次与林晗现在完全不同的相处方式,他甚至觉得梦里的才是对的,才是他们正常应该发展的轨迹。
关键是这梦境每次都那么真实,让他醒来都分不清现实与梦境。
说来荒唐,若有的选,他还真不如就睡死在梦里算了。
岑辰知道这样是不对的,他也知道自己状态已经很不正常了。
若是理智一点,就应该抓紧把这些情绪清理干净。
只是在程沐瑶又一次来电时,他还是妥协了下来。
“这次你能告诉我什么?”
程沐瑶笑的顽皮,“你陪我吃顿饭吧,吃完我告诉你好不好?”
岑辰努力压下厌烦,尽量平缓地开口:“没时间,若你没什么要说的,我就先走了。”
“别呀。”程沐瑶拦住他,免不了生出一些埋怨,“就是一起吃个饭你干嘛这样,何况我们也算熟识很久,称不上朋友两个字吗?”
女孩子的控诉借着她尖利的声音传出来。
岑辰头疼的皱了皱眉,但仍旧坚持没时间吃饭。
最后去吃了一顿甜品,而程沐瑶能给到的消息仅仅只是林晗之前又跟林岩厉吵了一架,就算是伤情严重,林岩厉也没多宽容几分。
岑辰只沉默听着,在觉得越来越不了解林晗的同时,得知林家人的态度后紧随而来的只剩了心疼。
甜品店外面就是步行街,巨大的落地窗可以将街景一览无余。
岑辰面前的甜品并没有挖几口,礼貌地等程沐瑶吃的差不多时起身准备离开。
并暗下决定,往后没必要再来她这里获取没意义的消息了。
无意间的抬眸,高大的梧桐树林立,一旁是共享自行车停放区,街角是卤味小吃摊。
林晗被人挽着恰从跟前经过,还是记忆中的模样,只稍稍清减了一些,以及剪了一头利落的短碎发。
“林晗?”岑辰满目震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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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41 “没空。”
任景行有想把周斯忆往国外送的打算, 或者国内读完再出去深造金融方面的专业。
这个建议刚冒头,就被周斯忆否决了。
他很好沟通,但也有自己的主意, 一旦想清楚了,几头牛都拉不回来。
过去的一些项目资料让人给理了出来,任景行每天都会抽出时间跟他一起复盘。
从立项到市场反馈,中间可以优化的成本,以及产出比等等。
周斯忆像一块巨型海绵,疯狂的吸收着这些商业知识,他也会抛出自己的疑问, 比如说下沉市场下的产业扩张会不会引起负面效应, 根据环保条例有没有可能再做节能上的提升。
他每次问的轻描淡写,却都会让任景行眼前一亮。
今年的正月温度很高,清风拂来真有了点春天的味道。
单穿了件半高领羊绒衫的周斯忆这会在落地窗旁坐着,手上拿着自己为林晗出的试题, 然而摸底的效果很不理想。
没一点改进。
能错或不该错的全错完了, 脑子跟塞了水泥一样,知识点是完全没有听进去。
周斯忆都奇怪为什么这么简单的题, 可以一遍两遍无数遍的错。
他往沙发的方向丢过去一眼,偷摸朝这边瞄的人瞬间缩了回去, 连带周时微也矮了半个头。
糟心地闭了闭眼,紧接着将试卷一放, 起身走去书房。
长长的一条人影轻飘飘越过她们, 连个眼神都没丢过来。
“不会去拿戒尺了吧?”周时微紧张兮兮地猜测, “我还只有小时候挨过揍呢。”
“不会,都这个年纪了,何况他凭什么揍我?众生平等好不好!”
林晗不以为意, 她比较心大,现有的成绩已经是有史以来最好的了,A市的高校勉强也能进,最多就是专业差些。
对她来说够了,没必要再去鞭策自己,高三本来就不是人过的,放彼此一马不好吗?
不好!
半小时后,林晗在桌子底下搓着自己通红的手心,她憋的脸色不太好看,又不敢说什么。
眼睛盯着桌面上的卷子,脑子却在天上飞。
不过飞的并不畅快,下一瞬被周斯忆拽了下来,尺子往桌上敲了两下。
“我跟你说的有没有听进去?”
“听见了。”
“选什么?”
是一道解方程的选择题,林晗已经耗了不少时间,她又搓了搓手才捞笔继续写写画画。
快速瞟了周斯忆一眼,跟他犀利冷峻的目光撞个正着。
林晗心虚地说:“选C?”
周斯忆闭眼,揉了揉鼻梁,紧接着摆手说:“你去把所有公式默写一遍。”
他不太理解林晗脑子的构造,比这类型难的题能解出来,为什么简单的却总是卡壳。
半天下来,林晗被抽了三次,说实话前后两辈子加起来都没有这么狼狈过。
晚饭时她心情不太好,因此吃的不多,左手掌心的抽痕还没消,按上去还有疼意。
可见周斯忆完全没留情面。
“吃这个。”周斯忆快速觑了她一眼,把她最喜欢的酱烤牛蛙推了过去。
林晗掀了掀眼皮,没碰。
片刻后,周斯忆又夹了一筷子酸汤肥牛到她碗里,这次一句话都没说,只是将滚烫的肉片盖在她的米饭上,好像用他的方式在安慰着她。
只是林晗并不接受,用筷子将肥牛扒拉掉,埋头挖饭。
此前受伤为了方便行动,林晗的卧室被安排在了一楼。
住习惯了,就算康复后也没搬上去。
晚上把泡脚桶拖到客厅,放了医生给开的药包,一边泡脚一边看纪录片。
一下午被周斯忆搞得神经紧绷,就没松懈过。
没多久上下眼皮打架,不知觉睡了过去。
纪录片上的科普还在继续,宽敞的客厅就亮了一圈壁灯,一身薄绒睡衣的林晗软软的窝在沙发中。
全靠两旁的抱枕将她撑着,不至于彻底歪倒。
皮面拖鞋贴着台阶,层层往下,露出少年清隽修长的身影。
他无声走到林晗面前,细长有力的五指撑着膝盖蹲下,目光将面前的人细细扫过。
头发长长了一些,脑袋软软的磕在沙发上,以前不觉得,现在发现只是这么静静瞧着都能让人心中平静。
林晗是生命中的意外,周斯忆原本打定主意是要把人驱逐的,可对方就是不管不顾的往上凑,直到现在完全无法想象重新被隔离的画面。
周斯忆轻轻拉起她垂落在沙发上的手,指尖从温热的指根划过。
“赎罪来了?”手腕一转,突然被反扣住。
林晗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你好好道歉,我考虑一下是否原谅你。”
“很痛?”
周斯忆撤手,翻开她的手掌,蹭了蹭掌心的纹路,“我并没有下很大力。”
皮肤轻触,能明显感受到两人的体温差,他握得久,细细密密的力道轻缠上来,让林晗突然皱了皱眉,觉出几分不太对头的微妙。
迅速抽手,抱过一旁的靠枕,“废话,真要下大力还不废了。”
“嗯。”周斯忆站起身,视线轻飘飘盖在她身上,“过一夜就好了。”
“周同学,还没人打过我,屡次都是你,是不是过分了?”
周斯忆想说“该的”,又明白是火上浇油,他思忖了下才开口:“你若真用心了,轮不到我上手。”
“还得谢谢你了?”林晗瞬间为自己刚刚心软给出的好脸色后悔了,“你明天还抽不抽我?”
周斯忆没有回答,只是双手突然往裤袋一揣,稍稍肃了脸色。
这人一旦收了表情,威压就会瞬间倾泻而出。
林晗眨了眨眼,醍醐灌顶般想起了两人的身份差距。
“泡脚时间太久了。”他提醒。
林晗撇嘴,又过了会才抽纸准备擦脚。
“林晗,我希望你能跟我考同一所大学。”
“这好像有点难。”
“所以请你努力。”
“……”-
春节档电影还没看。
周时微想去看其中一部动作片,买了三张上午的电影票,看完正好吃中饭。
不过周斯忆并没有跟她们一同前往,临时接到任景行电话要他一起接见一个客户,结束后过来跟她们汇合。
电影院在商场顶层,下面便是餐厅,不用奔波很方便。
没让司机送,叫了一辆网约车。
下车时恰好一阵风吹过,加之在楼体北面,林晗被吹的抖了两抖。
她一把楼主周时微,“用你的毛毛衣给姐姐暖一下。”
周时微驮着她往东边走,一边嘻嘻哈哈地说:“你昨天还在嫌弃它掉毛,说毛掉的比狗都厉害。”
林晗一下张开手,黑色棉服已经沾了密密麻麻的白色棉絮,“咋地?我还冤枉它了?”
“不是真爱就不能抱它。”周时微反之抱住自己的胳膊。
两人吵吵闹闹往大门口走,刚要上台阶,林晗的胳膊突然被大力一拽,差点踉跄摔倒。
她错愕地抬头,看见的是更加震惊的岑辰。
“你怎么会在A市?”惊喜又疑惑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正月里,沿街行人不多,三三两两路过时也都懒得往这头看。
周时微不认识岑辰,小声问林晗这是谁。
“以前邻居。”林晗语气还算平静,并没有把突然出现的人当回事,只是试着把自己胳膊解救出来,“你先放开我。”
挣了两次,岑辰才勉强松手,他有点被林晗的无动于衷刺到。
林晗揉了揉自己被他抓的地方,看着这人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意外相遇的当下,她并没有多大感触,非要说的话也就是有点烦躁,因为看岑辰完全没有保持正常社交距离的意思。
“什么时候来的A市?”岑辰看着她又问了一遍。
“有段时间了。”
“现在跟林叔他们住一块吗?”
林晗下意识皱眉,声音极淡地说:“没有,我跟他们几乎不联系。”
“当然不联系,有些人都快改姓了,怎么可能还看得上我们。”略显刻薄的声音毫无预兆的横穿而过。
林晗侧目看过去,不远处站着最不让人痛快的一道身影,跟岑辰配在一块,恰好是最讽刺的画面。
失策了,出门没看黄历。
净出现一些神经病来影响她的心情。
程沐瑶走近一些,在岑辰斜后方站定,笑容满面的跟林晗对视,“好久不见了,最近过的好吗?”
看到那一头干净利落的短发,就又想起了病房中对方鼻青脸肿的模样。
程沐瑶笑得更开怀了,“难得在这边见到你,腿能走了?”
“眼瞎了可以去看眼科。”
“林晗!”程沐瑶叫了声,“你什么态度,我对你的问候没毛病吧?”
“好好站在这你没看见,我提出的建议也没问题啊。”
程沐瑶紧了紧后槽牙,冷笑说:“我知道你现在有嚣张的资本,但实际说来也不过就是人家的一条狗,又有什么是你自己真正能拿得出手的?”
林晗拦下要暴跳的周时微,好笑着回道:“你连当狗的资格都没有,好意思在这边吠?”
程沐瑶又是嫉恨又是恼火,任家确实是他们想尽办法都攀不上的一棵大树。
钟婧每每提起都满腔不甘,却又没有可行的好办法。
她还想挖苦几句。
“程沐瑶。”岑辰缓声开口,听着还是温和的语气,眼中却装满了厉色,“钟会计前两天还有来找我妈咨询款项的事情,这事你可听说了?”
江意浓跟林晗母亲是好友,一直以来都看不上钟婧。
岑辰声音又冷了两度,“你现在这副疯婆子的模样,传出去可不是件好事。”
“岑辰!”她叫了一声。
岑辰没搭理她,侧身又一次拦下自顾自要走的林晗,近乎请求地说:“我们能不能找个地方坐着聊聊?这么久没见了,我妈也很想你。”
“没空。”林晗明显不耐,“让开!”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0章 42 周斯忆缓缓
周斯忆下车时吩咐司机不用跟着。
“可是……”
周斯忆在后视镜淡淡地跟他对视, “你认为商场内会有什么潜在危险?”
“小任总,我也是职责所在。”
“要是谁有意见,我会替你说明。”周斯忆打开车门, “你若准备长期跟随于我,那么提醒你一下,我喜欢听话的。”
车门随后自动关上。
电影已经开始有一会了,检票口这会没什么人。
周斯忆前进的脚步在扫到入口蘑菇凳上的人时停了下来。
检票口只剩了一个工作人员坐着在玩手机。
塑料制成的滕蔓在入口缠绕出一个通道,岑辰便失魂落魄地坐在滕蔓下方,盯着地面某一处正出神。
周斯忆瞬间有了一个让人很不愉快的猜测。
他讨厌自己的东西被人觊觎的感觉,包括人。
似有察觉, 岑辰这时也朝这边看了过来。
唰的从凳子上弹了起来, 像一只处于防备的刺猬,反应明显要比周斯忆大的多。
他咬牙:“又是你。”
周斯忆冷淡地看着他,“巧了,我也想说这三个字。”
“你为什么来这里?”
岑辰看着周斯忆这张棱角分明的脸, 简直像在做噩梦, 仔细回忆也是从这个人出现开始林晗才彻底跟他断绝往来,不论怎么劝解调和都无动于衷。
而当下居然又出现了, 他完全不认为是巧合。
当然不是巧合。
周斯忆说:“就是你心里想的那样。”
岑辰表情瞬间扭曲,垂在身侧的双手下意识握掌成拳。
周斯忆注意到了, 但并没当回事,眼底的嘲讽一闪而过。
“垂死挣扎吗?”周斯忆目光淡淡一落, “就凭你?”
随后走去检票处, 将手上的电影票递出去, 收回票根时又扭头看了一眼。
视线对上的那一刻是一场无声的博弈,检票口是红线,他们在里面, 岑辰在外面。
影厅内音响咆哮着,这个点观影的人没有坐满。
工作人员打开手电帮他照了一下走道。
“这么晚。”林晗将爆米花递过去,“我们快看了一半了。”
“好看吗?”周斯忆随手捞了两颗放嘴里。
“还行吧,中规中矩。”
林晗把桶搁在扶手上,一手虚虚扶着。
昏暗中视线并不清晰,周斯忆探手去拿不经意的抚过她的腕侧。
“都给你。”林晗把爆米花桶都递过去。
周斯忆不接,“不用,我不怎么爱吃。”
话是这么说,但之后还是捞了好几次,回回都蹭着她的胳膊,指尖不是碰到她手背就是摸错靠着大鱼际的位置往上。
林晗恼火的都快怀疑他是不是故意找事的时候,周斯忆终于消停了下来。
“我的水买了吗?”他侧头过来低声问。
林晗将嘴里的矿泉水吞下,“我给你去买,想喝什么?”
屏幕闪烁的冷光下,周斯忆的目光深邃幽静,他静静的瞧着林晗无知的面孔。
“你喝的什么?”
林晗抬了抬自己手上的瓶子,“矿泉水,喝奶茶的话怕没肚子吃中饭。”
“你的给我喝点就行。”
“什么?”
周斯忆直接从她手中接过,单手将刚合上的盖子拧开,薄唇没有丝毫犹豫的贴住瓶口,仰头灌了几口。
林晗顿时傻眼,等他把瓶子重新塞回自己手中,仍旧没回过神。
而周斯忆已经面向前方,又重新专注的看了起来。
手上的矿泉水瓶成了烫手山芋,林晗僵硬地握了一会,最后往托盘上一放再也没碰过。
散场时大部队往外涌,林晗跟周时微被挤散。
一个人高马大的哥们擦着林晗过去的时候,直接一个胳膊肘甩在了林晗脑门上。
“对不住对不住。”嘴上这么说着,人快速飘去了出口。
林晗捂着额头的手被拽住,“跟好。”
周斯忆侧身挡住她,顺利将人群隔离开。
冲撞间,林晗的鼻尖蹭过他胸前软绵的毛衣,带着清爽的皂香。
出了影厅后,林晗迅速拉开距离,她快速看了眼周斯忆,“我先去趟厕所。”
耳边的喧嚣还未散去。
周斯忆低头看了眼自己垂落的五指,指尖轻轻搓了搓。
卫生间全是人。
林晗心不在焉的排队等待,脑子里都是方才的几个片段,她感觉有些不太对头。
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好像跟周斯忆走的有些近了,当然她并不会自作多情的以为对方有什么企图,大概率是受伤那段时间的照顾帮扶成了习惯。
但这个习惯并不可取,还是得稍微收敛一些。
否则容易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这天回去后林晗留意了下,生怕周斯忆再有什么亲昵的举动。
好在直到开学,因为学习进度问题友谊的小船翻完就没起来过。
距离高考没剩几个月,一帮学子每天都埋在题海中看不见脑门。
期间林晗接到了两次来自岑辰的电话,第一次还有耐心应付,第二次直接挑明告诉他别再联系。
“为什么?”岑辰在那头难以理解地说,“林晗,我们只是有过争执,至于到完全断联的地步吗?”
“你错了,不是争执的问题,是三观不合的问题。”林晗站在落地窗前,外面是一个几十平的小花园。
她盯着那只不断飞上飞下的蝴蝶,“我收敛自己的脾气,去迁就你的习惯和喜好,这一点从来都是错的。我过去不懂,现在正视这个问题还来得及。”
“我从来没有这么要求过你。”
“是,我自找的,我只是喜欢你,可我怎么会喜欢你呢?”林晗很少想起过去,但这个当下还是不免再次闪现被他背叛的画面,“岑辰,我有时候真想狠狠的报复你。”
刚重生回来那段时间她也一直是这个念头,可实际碰上这个人时,她只希望离得远远的,能不见面就不见面。
再后来不论是看在江意浓份上,还是压根没有前世经历的岑辰,觉得所谓的报复并没有任何实际意义。
岑辰还要说什么,林晗打断他,“别来烦我了,给你自己留点余地。”
高考三天,林晗的脖子像被死死掐着,考完一门松一点,直到彻底结束。
心想这种不是人的日子终于不用过下去了,周斯忆也不用再想尽法子来折腾她。
周时微想去旅游,不能太远,隔壁省是极限。
林晗没要求,陪着她网上查攻略-
“啥?你说叫我去干嘛?”
周斯忆觑了眼突然激动起来的林晗,“上班,三天后出发。”
任景行给了他一家濒临倒闭的加工厂,虽说是让他管理着玩玩,但也算是对他能力的考查。
救活了这家工厂就是他的,周斯忆不跟钱过不去。
“车子停前面路口,你们不用跟着。”
傅毅自副驾扭头过来,“那我再给厂长打个电话?”
周斯忆划拉着平板,“你告诉他今天行程有变,我不过去了,但可以适当招点新人,为后面的新岗位做准备。”
傅毅错愕:“不过去了?”
周斯忆抬头看他,“我去参与一下他们基层的工作,不要透露风声。”
傅毅明白过来,点头给负责人去消息。
被拎来的林晗低声开口:“你这是打算去应聘?”
周斯忆摘表丢进置物槽,强调说:“是我们。”
林晗僵着脸,“你这是让我打工赚学费的意思?”
“不好吗?”
林晗心说这才哪到哪啊,资本家的嘴脸就先出来了。
工厂规模不大,门前摆着一块招聘信息。
林晗跟着周斯忆在周边先晃悠了半小时才过来。
没有安保,只有一个上了年纪的门卫大爷,也不做登记指了指二楼说:“直接上去就行。”
整个办公区充斥着一股浓重的柴油味,一路过来没见到什么人,尽头才看见一个女的。
填完表,被带去车间溜达了一圈,紧接着便是通知他们明天上午七点半过来。
周斯忆说:“我想现在就上工。”
对方意外地看着他,可能没见过这么积极的,“那、那也不是不行,你们找刚才那个负责人就行。”
周斯忆点头,“考勤呢?”
“车间主管会给你做记录。”
意思便是没有考勤这玩意。
往车间走的路上,林晗问他干嘛这么着急,其实明天过来也没影响。
“你还真打算给他们干活?”周斯忆快步下楼,“我们是找问题来的,不是真做牛马来的。”
他斜睨过来,“不要这么快就有做牛马的觉悟。”
“……”
车间工作不复杂,主要环境脏乱,以及天热起来有点难忍。
林晗只能庆幸现在还不算最热的时候。
所有工种都是计时制,因此效率普遍很低,除去摸鱼的时间,以及迟到早退,真正算起来在岗的时间可能只有五小时左右。
车间主管是厂长亲戚,架子摆得很足,但实际管理能力可以忽略不计。
器械上的问题也会去插手,听说此前已经因为他报废过一套。
食堂被外包,员工五块一餐从工资里面扣,但因为经常有变质的肉类,导致基本没什么人吃。
可就算如此,食堂也没关停。
吴刚是线长,前年来的,因为会来事所以被优先提拔。
“你们俩反正就是来打个暑假工,把时间混混到就行了,但未来千万不要进这种小厂,赚不到工作经验,也没有前途。”
他们在街边的一家麻辣烫店吃中饭。
今天气温破了三十,但是店内并没有开空调,吃下去没两口就开始疯狂冒汗。
吴刚抽纸把脸蛋一抹,接着吐槽:“这老板脑子也不知道怎么想的,这么大一个厂搞得跟野草一样,其实以前老板娘在的时候还行的,但架不住私生活混乱,被老板踢了。当然也可能是打击太大,觉得生活没奔头了。”
林晗喜欢八卦,听到这里来了精神,“你们老板被戴绿帽了?”
“好几顶呢!”
“嚯!真是女性榜样。”
周斯忆冷淡的丢过来一眼,“榜样?”
林晗咬了一口牛肉丸,“凭什么男人出轨都觉得正常?渣男这么多,来点渣女也说的过去。”
周斯忆缓缓拧眉,眸中冷意更甚,“你也打算出轨?”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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