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按照骸骨所言,《琼洲稽神录》是一本千余年前现世的冷门志怪传奇,由于过于生涩,并没有流行开来,知道的人并不多,年纪也不会小。
不过书里写的无我之心,指的是太上忘情到了一定程度,与道意合二为一的境界。
并非天生的某种特质。
孟枢还抱着侥幸:“或许是同名。”
一个已知的问题总比未知的要好解决得多。
骸骨无情戳穿:“你说的那种无我之心存不存在,我不能断言。但命格有缺我却是能看出来的。他额心的定魂印,就是最有力的佐证。”
定魂印?
是那线被纹样遮挡的红痕?
师昭融从未解释过。孟枢不认为师昭融在隐瞒。很大概率师昭融也是被隐瞒的人之一。
他沉默良久,再度抛出一个信息:“这会和他的出身有关吗?比如,他是圣人的孩子。”
骸骨想也没想便开始否认:“不可能,圣人的孩子不可能这么年轻。”
金仙从褪去凡胎,到成圣,少说上百年。
而从褪凡胎这一步开始,就已经不算人类,无法再有通常意义上的子嗣了。
孟枢补充解释:“他是在他娘亲成圣后出世的。”
骸骨更加决绝地断言:“那更不可能!圣人绝无可能诞子。除非不是亲自生的。”
可师昭融就是存在了。
并且他从未对自己是灵都圣人亲自所生产生过怀疑。
孟枢认为,他们两个并不比师昭融在这件事上更有发言权。
而除此之外,他也不喜欢这个会让师昭融伤心的猜测。
骸骨想到了什么:“等等!你说的圣人娘亲,该不会……
是师倾城吧!”
当世的圣人不过五位,锁定性别,再排除千余年未现世的那位,只剩一个答案了。
可那副性子的师倾城,竟然会生养孩子?
怎么都很难想象。
孟枢没有回答它这个显而易见的问题,而是继续自己的提问:“如果无我之心的天赋不存在,那阿昭每次进阶时,与道意产生的共鸣是怎么回事?”
这问住骸骨了,它没见过这种情况,也只能拿出一个不确定的答案:“大概是天意在通过这种方式锁定他吧。”
孟枢产生了强烈的危机感。
连老天都在和他抢师昭融。
牵情丝不可靠,七曜络也不行,他到底要用什么来绑师昭融,才能得到一丝确定的安全感?
孟枢越想,身上的气息越阴郁。
落在骸骨残念的视野里,便是他周身被心魔黑气萦绕,逐渐开始失控。
不好!
可它对现世影响有限,什么都做不了。
就在此时,孟枢怀里的人动了动。
黑气骤然收敛。
骸骨残念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什么时候心魔都有开关了?
师昭融睁开朦胧的双眼,发现自己在孟枢怀里,习惯性地露出一个慵倦的微笑。
他刚才做了个很舒服的梦,心情正好,忍不住勾住孟枢的脖子,凑上去,在他的嘴角落下一吻。
“咳咳咳咳……”
急促的咳嗽声传来。
不是孟枢在咳。
师昭融猛然僵住。
他缓缓转过头,发现了躺着的古旧骸骨,和附着其上的残念。
师昭融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
他刚才在亲自己的义子,他亲自己义子的场景,还被其他“人”看了去……
怕骸骨误会,他连忙解释:“我和阿添不止是义父子关系,我们还是道侣!”
骸骨更沉默了:……
玩得真花。
另外,它其实不想知道这些的。
尴尬的氛围。
师昭融也意识到自己好像越描越黑了。
苦恼地低下了头。
孟枢没想到,仅仅是被旁人看到,师昭融就慌到把和自己的全部关系都说了出来。
这种接近公开关系的场面,让他的心情很不错。
不过顾及师昭融的心情,他还是装模作样地安慰道:“义父不用慌,他是个死人,没机会说出去的。”
骸骨忍不住抱怨:“你这后生说话也忒难听了。”
另外,这小子胆子肥到竟然敢泡师倾城儿子,不怕被打死吗?
不对。
这小子有“天命之子”的命格,大气运中的大气运,好像还真不怕。
师昭融默默从孟枢怀里爬起来,端正在旁边坐下,当做刚才无事发生。
反正事情都这样了,人总要活下去。
他左右打量,疑惑发问:“这是哪?”
骸骨介绍:“这里是老夫的埋骨地,这片雾气也是老夫的力量所化。”
听闻此言,师昭融对骸骨的身份产生了好奇:“前辈是——”
骸骨终于有机会自我介绍了,一瞬间感动得仿佛感受到了活着时的温暖。
他得意报出自己的名号:“老夫名号愚翁,生前乃是天机道的宗师,一度抵达半步金仙之境。”
愚翁,天机道……
师昭融联想到了什么:“您认识一个叫愚眺眺的小姑娘吗?”
听到这个名字,骸骨沉默良久。
他沉重开口:“当然认识,她正是老夫的孙女,也是老夫在世上仅存的血脉。
实不相瞒,你们卷进这次选拔,正是老夫手笔。”
是他暗中篡改了天机门长老的推演结果。
赶在被追究前,愚翁为自己开脱:“但话说回来,若不是此番机缘,你们也没机会来到此地。而你……师小友,只怕已然陨落在了天雷之中。天机便是如此,环环相扣,事事相依。”
孟枢不耐烦他偏离主题的长篇大论,但师昭融认可这片雾气救了自己的事实。
“前辈说的有理。”
愚翁对师昭融的谦逊温良十分满意:“你这年轻人才像样嘛,不像旁边这个,没耐心、没礼貌、不知道尊老爱幼……”
师昭融不喜欢别人说孟枢的不是,但顾及自己受愚翁荫蔽才逃过一劫,又不好与他黑脸,只能委婉打断:“阿添一直就是这样。他还小,您年纪大,您让让他。”
愚翁哑然:……
说两句都不行?
他现在怀疑孟枢的毛病就是眼前这位惯出来的。
难怪他俩能凑到一起呢。
孟枢见他们越聊越远,开口把话题拉回他唯一关心,也是最关键的事上:“前辈还是继续说说,帮阿昭渡元婴劫的事吧。”
阿……阿昭?
师昭融扭头看向孟枢。
他在背后这么偷偷叫自己?
愚翁则暗地里吐槽:见鬼,这时候会叫前辈了?
感觉要折寿。
他已经死了?
那没事了。
*
那幅玄奥的星辰图从天机门众人面前救下了愚眺眺,但也把她困在了一片满是星辰的神秘空间之中。
她不确定自己在这片神秘空间呆了多久,只知道自己饿了好多回。
幸好“大鹅”的储物法宝内有不少零食,让他们不至于饿死。
但总是找不到出口,大家都很疲累,连三小只都没了精神,恹恹缩在炉子的肚子里。
小萋灵在数它同师昭融、孟枢分开以来掉的花。
七、八、六、七、五……
越数越数不明白。
愚眺眺又饿了,但她不知道还有多久才能出去,不敢再吃主人宠物的食物。
她会被一直困着,直到饿死在这里吗?
不……不会的。
那个声音从没有害过她,每次跟着那个声音的指挥,她都能逢凶化吉。
这次也一定会是这样。
就在茫然无助之时,愚眺眺再次听到了那个熟悉的声音——
“眺眺啊,朝这边走。来爷爷这里……”
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愚眺眺不断往前,终于在道路尽头瞧见了一片白光。
她毫不犹豫地踏入白光,周围环境骤然一变,她来到了一处雾气弥漫的悬崖底部。眼前躺着一具灰白腐朽的骸骨,骸骨朝她发出那个熟悉的声音:“眺眺啊,爷爷终于见到你了……”
不知道为什么,愚眺眺的眼眶发热,泪水止也止不住:“爷爷……”
愚翁欣喜应声:“唉!”
而跟着她一起来到此处的系统、炉子和三小只则一眼发现了一旁的师昭融和孟枢,激动不已。
系统:【老大!儿子!】
炉子:“老大!大哥!”
三小只不会说话,但已经飞快跑到师昭融身边,手舞足蹈,诉说这些天的委屈。
师昭融捧起它们,挨个擦了擦它们花噜噜的小脸,十分心疼。
系统的鹅胸脯也没以前柔软了,肯定吃了不少苦。
炉子……
炉子还在原地扑棱,努力朝这边滚。
孟枢走过去将它捡起来。
接下来,是两边难得的团聚时刻。
作为一个脑袋本来就不太好使的蛊仆,愚眺眺非常平滑地接受了一直指引、保护自己的爷爷,是个骨头架子的事实。
听着他讲与自己的关系,以及她的身世。
原来她有父母,但早早在天机门的折磨下过世了。
而天机门没能从她父亲身上得到神器的线索,便把目标放在了她身上,只是这次改换了方法,没有上酷刑,而是将她养成了没有自我的蛊仆。
愚眺眺听得似懂非懂。
只是模糊地意识到,将她养大的天机门好像很坏很坏,对她和她的亲人做了很糟糕的事。
这让她非常难过,怎么会这样……
系统自然也认识愚翁。
他曾是天机门的大佬,被上任天机门门主暗算重伤,逃到此地后殒落。为躲避仇人推演出自己在血脉身上留下的秘密,他死前将毕生修为化为了这片遮蔽天机的雾气。
团聚过后,还有正事,愚翁叫愚眺眺又靠近了些,从她身上抽出一团星辰幻影。
他托着幻影,对师昭融和孟枢道:“老夫生前获得过一件神器,名为周天星辰图,现老夫将此神器送出,为师小友你遮蔽天机,争取改命时限。
而老夫的条件有二。
第一,老夫要你们二人共同立誓,保证眺眺一世的周全、安乐;
第二,灭了已然堕入邪道的天机门。”
第一个要求并不算高,第二个要求又正是两人原本的打算。
非常宽厚的条件。
师昭融果断应下:“我答应前辈。”
愚翁继续等着孟枢的表态。
严格来说,有“天命之子”命格的孟枢才是他此番筹谋的目标。
师昭融的身份固然贵不可言,背后的势力也十分强大,但对于修天机道的他而言,始终还是“天命”最可靠。
孟枢点头:“我也答应。”
契约化作符文飞到缔约三人身体中,而飞向师昭融的那道里,除了契约符文,还有那件大荒神兵榜上排第十三位的周天星辰图。
周天星辰图谱进入师昭融体内后,迅速开始演算,结阵,最终,自动在师昭融手背形成了一片遮蔽天机的星辰法阵。
而这,只是它能力最浅显的应用。
执念已了,愚翁的残魂即将消散,他先是望向愚眺眺,慈祥而又哀伤:“眺眺啊,爷爷不能陪你长大了。但没关系,爷爷给你找好了靠山,你再也不用受苦了。你以后要好好吃饭,健健康康,无忧无虑地过完这辈子。”
愚眺眺看着他,眼中满是不舍:“不要,爷爷,走。”
无力回应孙女的祈求,愚翁只能沉默。
他怅惘回顾自己的一生:“当年师祖殒落前预言,天机门在他之后将再无金仙,一蹶不振,直至覆灭。
老夫不信邪,努力修行,试图通过叩问大道,重振门派。却不想,最后反而是老夫亲自送了天机门最后一程。
命数弄人,知天命易,逆天命难。拼尽全力的挣扎,反而可能是应劫的一环……
孟小子,要破师小友的劫数,关键有三。
一,避天;
二,改命;
三,抗劫。
老夫帮你们走了第一步,剩下的,就要靠你们自己了……”
随着愚翁的消散,崖底的雾也缓缓散去。
愚眺眺悲伤看着逐渐风化的骸骨,试图挽留,却什么都没抓住。
站在一旁的师昭融不急不缓拿出一盏华丽的琉璃宫灯,随着泛黄的蜡烛点燃,愚翁散开的残念被倒着吸了回去,固定在灯中。
正是有引导、稳固魂魄之效的鲛珠琉璃灯。
之前被沉璧带走,但伏泠来找师昭融时,顺手给他捎了来。
愚翁没想到他能拿出这种罕见的魂魄类法宝,哑然半晌,闷闷憋出一句:“我临终遗言都说完了。”
戏都演足了,结果没死成。
场面有些尴尬。
师昭融点头,重重补刀:“是的,大家都听到了,非常清楚。”
三小只和系统跟着点头作证。
更尴尬了。
但人老了也有好处,就是脸皮足够厚,他干咳两声,当无事发生,反而抱怨起师昭融:“师小友,你有这种宝贝怎么不早说?”
师昭融平静回道:“前辈没问。”
孟枢倒也知道,但他并不是会去主动提醒愚翁“死期未到”的性格。
师昭融拿出一颗定魂石,借鲛珠琉璃灯的能力,将愚翁残念灌入其中,再用符文封印。
愚翁只余一点残念,无法复生,但这样做,至少可以周全一位老者,陪孙女长大的心愿。
再考虑到半步金仙的魂魄强横程度,和愚眺眺有限的天资,陪到死应该都不成问题。
他把定魂石递给愚眺眺:“拿着你爷爷。”
愚眺眺很开心,如获至宝地捧住:“谢谢主人!”
师昭融摇头,摸了摸肩头的三只小家伙:“不用谢。反而是我要感谢你,帮我保护住了五位‘家眷’。”
他已经从系统那里得知了他们这几天的经历,很高兴自己能尽一点绵薄之力,来回报愚眺眺的作为。
愚眺眺眨眨眼:“这是蛊仆该做的!”
短暂的哑然。
在场众人都没有急着强行去纠正她的认知,以免搅乱她本就不灵光的脑子。
以后的时间很长很长,有爷爷在身边的她,有机会和条件以最温柔、平缓的方式去重新认识世界。
此间事了,该考虑上崖的事了。师昭融拍板决策:“我们去找天机门算账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2章
决定之后,众人准备出发。
师昭融拉住孟枢,孟枢投来询问的眼神。师昭融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红丝。
孟枢蒙混不过去,慢吞吞解开了一圈。
师昭融疑惑眨眼。
系统早就注意到了两人身上缠的七曜络。但不敢说,也不敢问,怕他们在吵架,而自己瞎问激化了矛盾。
在师昭融无声的坚持和催促下,红丝一圈圈解开。
而随着两人身上的线圈减少,孟枢的神态越发焦虑。
师昭融觉察到这份不安,贴上去亲吻他的脸颊,作为安慰,与听话的回报。
系统早就习惯了。
兄弟不就是这样的吗?
愚眺眺好奇地盯着他们,觉得很神奇。
明明两个人什么都没说,却又感觉说了很多。
愚翁在定魂石里语重心长地嘱咐:“眺眺啊。记住了,黏人黏成这样是有病的。以后你要是遇到了,可要绕着走。”
愚眺眺重重点头。
——她也,早就,这样,觉得了。
师横道和小萋灵也有样学样,跟着师昭融在孟枢脸上亲亲。
然后转头看向没有动作的师有报。
师有报疑惑。
它也要?
两小只同时点头。
三小只亲完,然后齐齐看向炉子。
炉子:?
它拒绝!
最后一圈七曜络解下,孟枢攥住师昭融的手,紧紧相扣,以此作为替代。
*
回到崖边,师昭融忐忑地等了一会儿,天空祥和平静,和风习习。
天机确实被遮蔽了。
愚翁不忘提醒:“虽然周天星辰图的掩蔽足够严密,但并非长久之计。
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为你准备的劫雷只是隐去,没有消失。拖越久它积蓄的力量就越强。到最后可能毁天灭地。彼时将绝无渡过的可能。”
他的建议是最迟不要拖过三个月。
师昭融点头。
孟枢则若有所思。
他们刚前进没两步,便猝不及防地撞上一行衣服上有天机门标志的人。
愚眺眺认出为首的是天机门的四长老。
四长老清楚天机门两位天骄便是死在师昭融与孟枢手中。他并不擅长战斗,料想自己一对二会吃亏,打算先行撤走,与同僚汇合后再战。
就在他欲逃走之际,周围景色突然一变,他被拉入了一片满是星辰的神秘空间之中。
金箭飞来挡住他的前路,寒锋紧随而至……
战斗结束的很快。
四长老趴在地上成了一具尸体。
至于他带来的那些弟子,只要没积极参与战斗,师昭融和孟枢便没下杀手。
愚眺眺看着以前欺负自己的弟子们一个个像鹌鹑一样,缩在一起瑟瑟发抖,觉得还蛮有趣的。
她没忘记自己被分配的“正事”,按照吩咐,在小本本上划下一道横杠,记下已经解决的长老数量。
——一个。
三小只凑过去指指点点。
小萋灵:不错,子需子……可教!
师横道:还有待改进,纸以前干的好多了。
师有报:……有吗?
对于师昭融要灭天机门的决定,愚眺眺从始至终情绪稳定。
她从小被教导,蛊仆存在的唯一意义就是为蛊主服务。主人的优先级高于门派。两者对上,她当然是听主人的。
让抓到的弟子带路,两人找到了在临时营地里休息的七长老。
——两个。
看着星图上代表四长老和七长老的光点连着熄灭,首席长老的脸色十分难看。
两个长老都是突然失去联系,等再次探知到,便已身亡。
战斗时的天机被遮蔽了。
天机门擅长的手段,被用来对付天机门自己了。
忽然,星图上代表二长老的光点也骤然熄灭。
首席长老的脸色惨白。
二长老属于天机道中的异类,非常擅长战斗,并非一般元婴可比。
连他也败了。
若是继续分头行动,只会被逐个击破。
首席长老召出自己的本命武器防身,同时对一旁侍奉的弟子下令:“去把三长老和五长老请来。”
两个金丹期而已,再如何了不得,也不可能同时对付三个元婴期吧。
一转眼,他和另外两个长老就躺在了大殿的地上,没了声息。
直到临死前一刻,他依旧不可置信。
竟然是……
周天星辰图!
师昭融觉得这件神器方便极了。
一碰面就激活星辰图,把人拉进领域,打死再放出来。对手逃都没办法逃。
作为周天星辰图的持有者,他还可以在领域内获得极大的优势。根据实战测评,至少能拉平一个大境界的优势。
系统听他和孟枢分享星辰图的好处,得意不已。
那是,这可是它专门给男主设计的,让他超阶挑战的妙妙法宝。
虽然现在没在男主手里,但两人黏的和一个人似的,也算没差吧。
反正它相信师昭融不会丢下男主。
老大对男主简直是“父爱如山”。
一番厮杀下来,天机门只剩下一个六长老。
按照系统的说法,他算是所有长老里唯一一个罪不至死的。
六长老出身平凡,并没有家世或师承作倚仗,全靠着出色的演算天赋才得了一个长老之位,为其他长老做事。
原著里,男主推翻原有的天机门后,把他留了下来,让他代自己经营天机门。
但这是男主和玄真宗结怨,迫切需要壮大自己势力的无奈选择。
抛开场外因素来看,“继承”血仇深重的天机门并不是明智之举。
男主一度因此决定招惹了不少恩怨。
一行人的打算依旧没变。
除恶务尽。
如今的天机门,已经完全找不到愚翁记忆中的模样了。或许,他记忆中那个师门,其实也经过了美化。
他的意见是,带走有关道统传承的物品就行,人和地方留不留无所谓。
他还是心存侥幸。
希望未来有一天,能找到一个可靠的传人,重新建立他理想中的那个天机门。
最终,师昭融废了六长老的修为。
如果他真的未造恶孽,那失去修为后,应该也能活下去。
愚翁看着他们从敌人手里缴获来的法宝,心痛得连连哀叹。
“这……这不是天玑仪上的环吗?
怎么拆下来了?
这是经纬纱啊!
要的就是至纯至洁,以便天命刻痕。
这上面什么鬼画符……”
天机门虽然现在没落了,但当年也是呼风唤雨的大派,底蕴丰厚,有不少宝贝。
可不肖子孙,因没有实力驾驭法宝,或害怕分赃不均,就把这些宝贝拆卸开来,改造得不伦不类。
看到后面,愚翁已经没力气感叹了,只心累地嘱咐师昭融:“先收起来吧。以后老夫慢慢告诉你们怎么修。”
接下来,该去结束选拔了。
是的,因为目前气运最高的竞选者缺席,选拔至今没有结束,天命蛊的机制还在持续运转。
在抓来的天机门弟子的带路下,一行人沿着大殿下的密道潜行,来到了一间空旷的密室。
密室中央陈放着一张巨大的青色罗盘。
一只形似春蝉,头生金角的巨大蠕虫,躺在罗盘中央,缓缓蠕动。
这就是所有天命蛊的母体,也是天机门选拔机制的运转根基。
愚翁顺带澄清了一件事。
最初的天机门门主选拔并非如今模样。当时只会让两个当代最优秀的弟子参与。通过牺牲其中一个,让另一人获得撑起天机门的能力。
后来规模扩大,是因为弟子资质越来越差,需要更多的牺牲,来填补能力的不足。
至于从外面寻找气运之人,那便更是非人之举了。
“通过罗盘操控蛊母,收回所有蛊虫,就可以解除天命蛊的机制了。”
师昭融依言操作。
随着散落各处的蛊虫召回,他通过竞选获得的海量气运也从蛊石中飞出,物归原主。
好在师昭融不修天机道,倒没感觉到前后有多大差别。
被强行停止运作的蛊母也失去生息,在罗盘中央结成了一个透明却又流光溢彩的茧。
愚翁催促:“赶快把它收起来!”
待看到师昭融将茧拿到手后,他才放下心来,开始介绍:“这是织命丝,能缝补气运、命数等虚无的概念。只等再寻到足够份量的命数,就可以补全你的天命了。”
当然,这只是理论,他也没亲自实操过。
孟枢伸出手,提议:“我来收着吧。”
在师昭融看来他俩谁拿都一样,点点头,递给了孟枢。
接下来只剩下天机门的那份“至高传承”了。
去传承地的路愚翁很熟。
沿着中线一路前行,一行人来到尽头的高塔前。
一踏入塔内,两人便被墙上血字震慑。
——掌圣器而无仁德,奉天命而忘是非。言而无信,忘恩弃义。存而何用?吾必诛之!
这是……
师昭融错愕不已。
“这是娘亲的字迹!”
可字迹中的愤恨、暴烈、决绝……却是他从未在师倾城身上见过的,着实让他心惊。
愚翁缓缓讲述起这段往事:“这是老夫还在做普通弟子时的事了。”
彼时,灵都圣人尚未踏入修途,身处困顿的她,带着天机门先辈留下的令牌,来要求天机门兑现承诺。她提出要叩问天机门至高传承,遭到拒绝,便在此留下了这些字句。
愚眺眺补充上自己听来的流言:“听说,已经,推开,一点。又被,祖师,关了,回去。说她,不是,天机门,等的,天命之人。不能,得到,传承。”
愚翁沉默:……
孙女啊,你可以给祖师们留点脸面的。
最初的血字其实早已被擦去。
可在师倾城登圣那天,这些血字重新浮现,鲜艳得如同刚写下一样。
这就是圣人的威能。登圣一刹,天地异变。
后来祖师们试了各种办法都没有消除,只能留着了。愚翁活着的时候,每次进来都感觉胆战心惊。
愚翁感叹:“细细究来,天机门或许就是从这时开始走歪的。”
畏惧于圣人的报复,开始逐渐极端、不择手段……以至于培养出了一堆心术不正的弟子,并给了他们上位之机。
这也是天机门敌视玄真宗的根本原因。
因为极端的心虚和恐惧,便对师倾城有关的势力都敏感且充满敌意,坚信对方迟早有一天要毁灭自己。
师昭融不理解:“可娘亲想要报复的话,早就来了。”
师倾城绝不是会把想报又能报的仇放到第二天的人。
愚翁沉重叹气:“老夫后来也想通了这个道理,但是其他门人始终没有。
因果循环。
或许天机门将自身驯化为天意的仆从,对天意无限度服从,而放弃存世做人的道理时,冥冥中就已经走上了覆灭的道路。”
师倾城什么都没有做,天机门却自己应了谶。
“都是旧事,不提了,推门吧。如果是你们,应该能打开。”
师昭融抬手摁在门上,用力,门扉略有松动,但还差一点。手背覆上一只宽大的手,孟枢与他对视一眼,两人一起用力。
门扉缓缓打开,内里景象展现在眼前。
众人惊愕。
这是——
【作者有话说:】
我不是故意的
第53章
门后是一片残破废墟。
墙垣摧折,碎石遍地,卷卷典籍碎裂零落,残纸翻飞。仰头望去,只见天穹残破,裂纹纵横,其后隐约可见虚空流淌。
怎么会这样?
残损的痕迹古旧,已经存在很多年了。
难道是封闭期间遭到了破坏?
师昭融看向系统。
系统装作没接收到信号,啪嗒啪嗒走开。
写这段的时候,因为男主在天机门收获的法宝、典籍已经足够丰富,它一时想不出设计什么机缘,能厉害到压住前面所有收获的同时,又不破坏本阶段战力。
简称“填不起坑”。
就使了一点技巧,把门后的描写略掉了。
只写男主获得了新的帛书,并发现了有关世界本质的秘密。
想着等当做伏笔,大后期了再来回收。
谁曾想,它根本没有大后期。
事实证明,该写的时候还是写一下,要不然不填的坑,会被瞎填。
愚翁说起了自己知道的往事。
这里原本是天机门收藏秘籍之所。万年前的一天,门内地动山摇,有天星降于此处。祖师入内查看,出来后就封闭了此地,留下了非天命之子不可开启的命令。
众人都理所当然地认为,祖师是得到了启示,里面是上天降下的,只有天命之子配得上的传承。
从未想过,也想不到这样的可能。
师昭融环视周围,在废墟上发现了一片熟悉的绢帛。
——帛书!
他抬手召来,递给孟枢。
孟枢将帛书容纳进体内,没过多久又睁开眼,神态古怪:“这张是完整的。”
完整的?
师昭融不明白。
什么意思?
孟枢召出帛书。
只见方才得到的那页,并未像之前得到的碎片那样,与旧有的帛书融合,而是连接在孟枢最初那片边缘成为了第二页。
帛书并非一卷,而是一本!
两人略感疑惑。
系统则毛骨悚然。
它想起自己确实曾灵机一动,产生过一个想法。
——要是男主费尽千幸万苦集齐帛书,结果发现只是其中一页会怎么样?
但后来因为觉得自己填不起,从大纲里删掉了。
难道没删干净,还是被世界补全机制采纳了?
大哥,你别搞啊!
它哪填的起这个坑?
鹅欲哭无泪,并丝滑决定等着抄现成的。
补全机制做初一,它做十五嘛。
新一页的帛书不似碎片,并没有储存知识,但同样提供了下一层心法和新的能力。而孟枢新得到的能力是——
驭兽。
孟枢看向小萋灵,小萋灵懵懂偏头。
这应该不算兽。
他看向系统。
知道他新能力的系统急了:【大胆!不孝子!大不敬!】
虽然听不懂系统说什么,但孟枢从它的叫声里感受到了强烈的抗议,只能遗憾地收回目光。
“老夫倒从未见过此物。”愚翁感叹,但没有多少好奇,他说起周围那些书籍,“这些也都是非常珍贵的典籍,全带走吧。”
收走了有价值的物品后,师昭融解散了天机门。
现在还需要解决的,就剩下……
师昭融看向愚眺眺。
*
愚眺眺独自坐在天齐商会的前厅中,盯着往来忙碌的伙计。
商会掌柜给她送来了许多点心,她从没有吃过这么多好吃的,两只手一起往嘴里塞,脸颊鼓得像仓鼠。
一个青年走进商会,来到她面前:“你就是愚眺眺?”
愚眺眺捏着点心点头。
青年左右看了看:“昭融师弟没和你一道吗?”
愚眺眺摇头:“主人,约会,去了。”
她确定炉子用的是这个词。
约——约会?!
青年猛地回头,胆战心惊地望向门口。
那里不知何时站了一个抱剑的男子。
男子有着二十多接近三十岁的相貌,相貌端正英朗,气质肃杀挺拔。
听到师昭融不在,他递给青年一个眼神,示意青年继续处理这里的事,自己则转身离开。
愚翁对男人颇为在意:“此人气息浑厚,竟然不逊于我全盛之时。”
青年已经通过师昭融寄回的书信知道了愚翁的存在,听到他说话也不奇怪,介绍:“那是我宗的度宗师,昭融师弟的师父。”
愚翁没说话,但记下了这个名号。
青年拿出师昭融寄回的信物:“跟我走吧,我是来接你去玄真宗的。你以后可以……叫我师兄。”
愚眺眺愣愣点头:“哦,师兄。”
*
对于愚眺眺的安置,师昭融在灵都和玄真宗之间,选择了玄真宗。
灵都虽然女修多,却是个强调职责的地方,不契合愚翁希望孙女无忧无虑地期盼。
愚翁对这个安排也很满意。
他也不想孙女跟着俩大男人东奔西走,他要的只是“天命之子”阵营的一张“船票”。
在愚眺眺被玄真宗弟子接走的同时,师昭融和孟枢已经抵达了淳州。
他们来此,是为一月后现世的元冥秘境。
按愚翁所言,要补全师昭融的命数,需要三样东西。
一、一段足以匹配师昭融命格的命数。
这个暂时没有头绪。
二、缝补命数的材料。
这个可以用在天机门获得的织命丝。
三、可以窥见命数的人、物或环境。
毕竟只有看得到,才能够更改。
而元冥秘境中,正有这第三件。
时间还早,两人也不急着前往确切地点,暂时在临近的宝音城中落脚。
宝音城因二等仙门宝音坊而得名。
宝音坊本部正在城中,是一座俗世气息颇为浓厚的门派。
方在客栈落脚,伙计就开始推荐了:“两位客官第一次来宝音城吧。可知我们这里的双绝?”
不待追问,他就自己报出了答案。
“清宵月舞司和古琮宝月树。”
“清宵月舞司弦乐超绝,甚至比云韶仙境更胜一筹。”
系统猛地抬起头。
清宵月舞司!
这个还没写到的设定补全机制也给它采纳了?
师昭融注意到了它的反应:“有兴趣?”
系统忙点鹅头。
毕竟是它自己设计的修仙界顶级弦乐天团嘛。
师昭融追问伙计:“在哪能看到呢?”
伙计正要回答,忽然想起什么,面露尴尬:“不巧了,这两月都不逢节庆。要等到下下月初一了。”
三小只都很不高兴,齐齐摊手:那你说个什么东西?
炉子很直接:“那你说个什么东西?”
会说话的炉子吓了伙计一挑,不过这里是修仙界,伙计很快就接受了。
伙计迅速转移话题:“去月树下祈愿也是不容错过的行程。祈愿时心越诚,月树落枝越高。”
师昭融忽然露出笑意,颔首:“古琮宝月树,我知道的。多谢介绍,我们会看着安排的。”
伙计离开后,师昭融与孟枢分享起自己发笑的缘由:“这是卫师兄小时候的事了,我还未出生。
有一回,舅舅受邀去素宸山做客。卫师兄跟着要去。
那时师父还没来玄真宗,舅舅也不想带孩子,就哄师兄说,回来时给他带素宸山那株古琮宝月树的玉枝。
师兄答应了。可舅舅应酬完,到回宗前才想起此事,忙去求枝。
古琮宝月树的树枝只心诚可得,舅舅的身份全然没了作用。不过,舅舅最后还是完成了承诺,你猜他怎么做到的?”
孟枢摇头。
“他在原本的许愿弟子健康长大的愿望后面,加了一句让自己尽早退休。玉枝是得到了。但收到玉枝的师兄不太开心,很一段时间没理舅舅。”
这些都是疏延平当哄师昭融的故事说给他听的,师昭融记了下来,现在又几乎一字不差地转述给了孟枢。
孟枢听着,眸光始终落在那双弯起的眼眸上。
他转头望向那棵高抵天穹,流光溢彩的月树,提议:“要去看看吗?”想到师昭融的娘亲可是师倾城,他又找补,“是了,你应该不信这些。”
其实他以前也没信过。
师昭融点头:“去看看吧!”
古琮宝月树就立在城池正中,任何来宝音城的人都可以来参观。
月树近看更加高大璀璨,几乎所有路过的游客都会去树下祈祷。
但师昭融观察了好一会儿,也没见到传言中的“月树落枝”之景。
不由怀疑今天是否运气不好。
师昭融也想试试。
正想着怎么支开孟枢,忽见得孟枢把趴在身上的师横道和小萋灵捻下来放进他手里。
“我有事走开一下,你和小家伙们在这里等我。”
正好,免得他找借口了。
师昭融点头。
待孟枢离开后,他如其他参观者一般,来到树下,将手放在月树枝干上,默念祷词。
——愿阿添步步生辉,云途昭远,道压尘寰,逍遥无拘。
最后一字落下,师昭融忽觉手中一沉。
一枝玉枝躺在他手心。
虽然月树的确会回应祈求之人,但并非常见之事。周围的游客都羡慕地看了过来。
师昭融对月树道了谢,然后才收好玉枝。
做完这些后,又等了一会儿,孟枢才回来。他来到师昭融身边:“等了很久?”
师昭融摇头,拿出方才求来的玉枝:“送给你。”
孟枢一愣,接过玉枝,仔细看了枝上祝词:“谢谢。我很喜欢。”
“真的?”师昭融眉开眼笑,“我还担心依你的性子不会信这个。”
但是月树都给了,不送给孟枢吉祥的寓意就传达不到了。
“有需要的时候会信。”
非常符合他实用主义的风格。
孟枢将玉枝郑重收起,提议:“我们继续去上面看看吧。”
师昭融也觉得现在回去太早,点了点头。
两人一路向上,行至最高处的看台时,弦音乍起,如镜湖玉波,在夜色中荡开。
短暂的宁静后,琼花纷坠,随着箜篌起调,云中排开十三道倩影。正是宝音坊的台柱子,清宵月舞司。
路人无不诧异。
——今日并非节庆,怎么会有清宵月舞司的表演?
——肯定是有人一掷万金,博佳人一笑了。
师昭融不由感叹:“我们运气真好。”
孟枢凝望着他欣悦的侧颜,轻声应道:“嗯,没错。”
而系统可急坏了,它太矮,什么都看不到。孟枢和师昭融光顾着盯彼此,谁也没管它,它只能靠自己的本事朝前挤。
【让让鹅,让让鹅——】
乐声清泠绵长,与月树灵韵相和,如流泉漱石,长风过林,涤荡尘烦……
就在众人沉醉之时,一声凤鸟清鸣。
一只青凤虚影从月树之中跃起,衔着一根玉枝朝人群飞来,刚巧落入师昭融手中。他正要欣喜自己的好运,却发现玉枝上还有字。
——愿阿昭千厄不侵,万险无扰,岁岁清宁,永护平安。
这不是随机的彩头吗?
师昭融后知后觉地看向身畔,撞入孟枢沉静黝黑的眼眸。
哪里有什么巧合?
他情不自禁,垫脚吻上孟枢的唇。
两人在人群后拥吻得难舍难分。三小只纷纷捂住双眼,却又留下缝隙,从指缝里偷看。
而系统,废了老大劲儿终于挤到人群前排,总算赶在收场前看到了清宵月舞司的模样,不由地发出了一声赞叹的:
【嘎——】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4章
直到一吻结束,师昭融才意识到自己在大庭广众下做了什么。
脑袋“轰”的一声,停止了运转。
孟枢:“义——”
师昭融飞快捂住他的嘴:“不准叫!”
要这时候听到那个称呼,他就真的无地自容了。
两人沉默对视。
师昭融闷闷开口:“我们回去吧。”
被捂着嘴的孟枢:“嗯。”
他“义父”的脸皮太薄,但这反而显得方才的主动亲吻更动人心弦了。
回去的路上,师昭融目光盯着地面,由孟枢牵着前行。
虽然知道并没有被瞧见,但他依旧不敢与路人对视,怕在其中瞧见“道貌岸然”的自己。
*
等待的时间很快过去了。
出发前,孟枢按照习惯一一检查了各种战斗装备。并给两只小纸人,和一只凑热闹的小萋灵重新灌注了灵力。
嘱咐好它们乖乖在客栈等他们后。
师昭融和孟枢出发了。
如果七天后他们没有回来,天齐商会,或者说灵都的人便会循着传书,找到此地,接走它们。
原著里,男主收服天机门后,从情报里得知了元冥秘境的存在,决定前往探索。但行程被正在追捕他的玄真宗觉察,双方人马在秘境中撞上,展开了争斗。
再后面,就是师昭融追着孟枢深入秘境,并意外殒命的情节。
是的,元冥秘境就是奶锅炖大鹅给师昭融设计的埋骨地。
系统当然不放心,也想跟着去。
可作为一只鹅,它属实不能算作战力,只能在出发前,把自己能想到的,有关元冥秘境的所有细节全数告诉师昭融,尽量增加此行胜算。
按照天机门的情报,两人顺利找到了秘境入口。
随着开启时间的到来,山壁上缓缓出现一道空间裂隙。
两人正打算踏入,一道气劲从旁掠来,袭向孟枢。孟枢矫捷躲开,抬头望去。只见一男一女两道身影凌空而立。
女子修为在金丹中期,身着带有飞仙门纹样的服饰,相貌清丽,看向孟枢的眼中满是仇恨。男子衣角上则是青阳山的纹样,修为在元婴初期。
确定来者不善。
师昭融眼神一沉,金弓现形,金箭飞出。
孟枢的刀锋紧随而至。
高处两人虽没料到他们反击得如此果断,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但也迅速做出应对,各自挡住一方攻势。
交手几回合,双方实力相近,短时间内任何一方都难以取胜。
师昭融果断决定使用周天星辰图。
与此同时,正在和孟枢对战的青年觉察到了强烈的危机感,瞧见师昭融周身波动,他毫不犹豫地抓住身边的宁窈,发动法宝,从两人面前消失。
骤然被带离战场,宁窈愤怒又不可置信:“师兄,你为何要拉走我?”
青年无奈叹气:“宁师妹,刚才不走,我们就都走不了了。”
他虽没看出师昭融拿出的法宝是什么,但从波动来看,毫无疑问是一件带领域的神器。
他当然也带了仗身的法宝来,但在那种层次的神器面前,根本不用拿出来。
青年也觉得这样看起来很像出工不出力,只能尽力把缘由解释给了宁窈听,试图让她明白,他们离开的机会只有刚才那一瞬,否则就只能被杀。
他也没想到,同出身一等仙宗,对方竟然如此不留情面。
“宁师妹,如今我已按师尊嘱咐,出手帮你一回。既然不成,你也该罢休了。以后再寻机会吧。”
怕宁窈还不服,他继续解释:“如果我没猜错,你杀父仇人身边的年轻人,就是度宗师的弟子,卫魔——卫玦离的师弟,师家出身的弟子。身份地位,非同一般。”
青年想要表示他已经为了宁窈,得罪了非常麻烦的人物。
可宁窈接受不了这样没头没脑的复仇,紧要牙关:“孟枢废我叔伯、兄长,杀我父亲,我与他不死不休!”
青年也没了耐心,冷冷反问:“如果要和那个年轻人不死不休,为什么不选在十年前呢?”
说实话,他有些瞧不起宁家欺软怕硬的做派。但宁窈品性还算不错,又得师尊青眼。
当时师尊正要收宁窈为徒,宁家却传来噩耗,师尊便让他来为未来师妹出头。但临行前也嘱咐,留意方法分寸,若宁窈不知见好就收,那这个弟子也不是非要不可。
见宁窈态度毫无松动,青年拂袖转身:“宁姑娘,你好好想想吧。”
骤然改变的称呼和离去的背影让宁窈的脸色煞白……
*
战斗开始得突然,结束得莫名。
那个青阳山弟子一见到自己开启周天星辰图便果断撤退,识趣得出乎师昭融意料。
他没觉得自己起手开大有什么不对。
对方都冲着孟枢的命来了,和他们说什么呢?
师昭融仔细想想,还是不放心:“去追杀他们吧!”
孟枢摇头:“翻不起风浪,不用管。”
他们还有正事,再拖就要错过秘境开启时间了。
宁窈的帮手明显有保留,不会不计代价的帮宁窈,凭宁窈一人,构不成威胁。
两人撇开这件事,进入秘境。
他们此行的目标是栖息在此的上古灵兽,窥命猊。
此兽双眸可窥天命,正是师昭融补命所需之物。
按照系统提供的信息,窥命猊栖息在一片开满断劫莲的原野上。
但两人都没见过这种花,一天下来也没找到半点线索。倒是遇到了几片原野,但全是草,一点花都没有。
师昭融疲累地打起哈欠。
孟枢注意到了,提议:“我们休息两个时辰再继续找吧。”
他将外衫铺在草地上,师昭融坐下来,熟练地靠近他的怀里,闭上眼,不多时便睡着了。
夜色寂静,有风带着草的清氛和花的幽芳拂来。
花?
师昭融朦胧睁开眼。
孟枢已经睡着了。
天上月牙高悬。
脚边的草地上不知何时冒出了一朵花,巴掌大小,通体青紫,但又有七彩光点在花瓣上流转,十分好看。
他正打量着这陌生的花,头顶忽然投下一片阴影,并迅速变大。
师昭融刚有警觉,便被惊醒的孟枢抱着,滚地躲开。
一只巨爪擦着两人落地,掀起一阵剧烈地动。
只见一只金白巨兽踩在两人刚才所站的位置上,对两人发出愤怒嘶吼。
形若雄狮,背生四翼,双目全白,正是他们要找的窥命猊。
作为血脉高贵的神兽,窥命猊的成长上限极高,最强可比肩人类金仙。
但好在这只窥命猊年岁不大,目前只成长到四到五阶之间,实力对比人类修士,在元婴到化神之间,还可以对付。
师昭融想展开周天星辰图,但窥命猊白色的双眸一亮,通过特殊能力压制,限制了神器启动。
粗装的尾巴横扫而来,将两人击散。
窥命猊的攻击主要还是冲孟枢而来,似乎对孟枢很是忌惮。
金箭接连从背后袭来。
趁着窥命猊袭击孟枢的间隙,师昭融已然跃升至空中,占领了制高点。
窥命猊也很快发现了高空上的麻烦,扫尾击退孟枢,腾空而起,朝师昭融扑去。
师昭融很快被被逼回地面。
但过程中他也不间断用弓箭攻击,把窥命猊也逼落下来。
孟枢冲上去近身缠斗。
借兽身巨大,腾转不便的弱点,他在窥命猊周身上下穿梭,一边用七曜络缠住巨兽四肢和羽翼,进一步限制它的行动,一边瞄准薄弱之处下手。
不多时,窥命猊身上便多了不少伤口,疼痛让它发出愤怒的嘶吼,巨大的爪子胡乱挥击,横扫一片。
孟枢借着纸人替身离开了攻击范围,落到猊兽头顶,对准额心,刺下。
与此同时,师昭融的金红羽箭也搭上了弓弦,对准同一处。
丧命的危机感让窥命猊激烈地挣扎起来,它将背上的孟枢甩飞,不顾七曜络的限制,挥翅腾空。
利用俯冲,将身躯撞向师昭融。
师昭融一动不动,冷静松手,羽箭飞出,贯穿猊兽额心。
窥命猊被成功击杀。
但巨大的身躯仍旧凭着惯性撞来,玄天仪展开无形的屏障,将撞击挡下,巨兽尸体失去朝前的冲势,坠落在地,砸出一个大坑。
战斗结束。
两人虽有狼狈,但并无大伤。
漂亮的一仗。
就在师昭融松一口气的时候,周围的空间忽然以猊兽的尸体为中心,泛起剧烈波动。
窥命猊权能特殊,它的死在命运层面引发了乱流。
师昭融和孟枢下意识赶往彼此身边,但还没来得及抓住对方,就被冲散开来。
不知被冲击了多久,师昭融终于感觉周围平静下来。
他甩了甩头,站起身,发现还在断劫莲的花田之中,位置并没有多大变动。
方才那阵乱流似乎是某种概念层面上的影响,并没有在现实留下多少痕迹。
他环视四周,努力寻找孟枢的身影。
周围的景色有了很大变化。
缺月变成了圆月,颜色泛红,青紫的断劫莲转为了金红,花瓣中光点的流转方向也反了过来。
巨大的猊兽尸体仍旧躺在花海中央。
一道熟悉的身影盘坐在尸体前。
看到孟枢安然无恙,师昭融很是欣喜:“阿添!”
他快步朝身影赶去。
孟枢刚拼死解决了窥命猊,正在调息,忽然听到一声呼唤。
阿添?
谁会知道他的小名?
疑惑转身,入目是意想不到的人。
姿容华美的红衣青年穿过红色的莲花海,朝他奔来。
师昭融?!
怎么会是他?
师昭融没有察觉这个孟枢身上的疏冷防备,仍旧朝他奔去。
就在他准备扑上去之时,一只胳膊从身后伸来,捞住他的腰,将他带进结实滚烫的怀抱。
同时,带着杀意的锋刃劈下。
面前的孟枢提刀抵挡。
刀锋相撞。
师昭融瞪大了双眼。
两把地坼?
不匀的喘息贴上耳背,幽怨的质问响起:“义父,你要朝谁的怀里扑?”
【作者有话说:】
你们猜一手哥当时在背后追得有多拼命?
第55章
师昭融回过头,又看到了一个孟枢。
两个阿添?
两人相貌、武器完全一样。只是一个打扮更讲究,看向他的眼神缱绻;一个衣着低调,态度冷酷。
两相对比,师昭融立马分清了。
他转过身搂住正确的孟枢,疑惑回望那位神态冷峻的孟枢。
一只发烫的大手捂住他的眼,阻隔了他的视线。
紧接着,密集的刀锋碰撞声响起。
两个孟枢过了几招,各自退开。
冷峻的孟枢心惊于面前的“自己”对他的敌意如此深厚。
他毫不怀疑,若他接不住对方的招式,对方并不介意除他而后快。
而追来的孟枢始终紧紧搂住师昭融,将他的头摁在自己的胸口,不让他与另一个“自己”有眼神交流的机会。
周围的空间又开始波动。覆盖原野的红色开始从边缘开始褪去,两边都迅速从另一方的世界里被“擦去”。
直到两人彻底消失,冷峻的孟枢依旧没有回神,脑中全是另一个自己消失前,眼神挑衅地吻在怀中人额头上的场景。
他和师昭融?他怎么会看到这样的场面?简直是疯了。
一支金箭从身后射来,擦着他的身侧划过,深深插入地下。
回身瞧去,顺手救下的大少爷不知何时醒了过来,一身灼灼红衣,凌空俯视他,眉宇间满是疏远和排斥。
是了,这才是对的。
这位高坐神台的冷面观音,从来只会把箭尖和剑尖对准他。活似他犯了天条。
方才一箭只是提醒。师昭融要孟枢再和他打过。
可刚进入秘境的时候,他不慎被窥命猊偷袭,受了重伤。虽咬牙强撑,终是不支,意识一黑,整个人如断翅的燕直直往下坠去。
孟枢伸出手接住坠落的青年。
入手的重量比想象中轻盈许多,腰肢细得一只胳膊就能圈住。
没人盯着世家大少爷好好吃饭吗?
想起方才的“奇遇”,他鬼使神差地,他将脸埋入了大少爷乌黑浓密的发丝中。
果然,和之前多次的想象一样。
很香。
*
周围恢复原状。
师昭融仍在为这段的奇异经历出神:“方才是怎么回事?怎么会有两个你?”
孟枢拿出软垫,拉着他坐下,仔细检查窥命猊一战是否有在他身上留下伤口:“窥命猊身负特殊能力,它的死在命运层面产生扰动,让我们和另一条命运线短暂重合。”
另一条命运线?
也就是说,他们方才遇到的孟枢不是假货了。
师昭融不解:“你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攻击自己?”
孟枢手上动作一顿。
——那个家伙看自己的阿昭扑过去却不躲,他该死。
他垂着眼眸,轻飘飘回道:“我当时没想到这点。还以为他是不知廉耻、偷人皮相的妖物呢。”
师昭融:……
他总觉得孟枢说这句话时恶狠狠的。
他有些遗憾没有和另一个孟枢说上话,感叹:“如果是另一条命运线的你,那他应该也是个好孩子吧。”
阿昭觉得另一个他好?
孟枢急了,攥紧掌心中的手:“他好?他才不好!他一定内心阴暗,满嘴谎话,不知廉耻,手段下作……”
没有谁比他更了解自己。那家伙瞧着人模人样,可一旦被他发现师昭融的好,定也是什么招数都使得出来。
“义父,你别被他骗了。只有我才是你最乖的义子。”
除了他,还有谁会做小伏低到给心上人做儿子?
师昭融:……
孟枢似乎打算把所有能想到的骂人的话都用到另一条命运线的“自己”身上。
就这么讨厌自己吗?
“你也不必这样骂他。”
如果都是阿添,那个怎么可能这么坏呢?
师昭融维护另一个自己的言辞让孟枢咬牙切齿,说话逐渐口不择言:“你为什么要这么袒护他?难道觉得他比我好?还是义父觉得一个义子不够,想要齐人之福?”
师昭融皱起眉头:“胡说什么呢?”
他怎么会有这么荒唐的想法?
“我怎么可能那样做?哪怕再多的阿添,我的也只有眼前这个,我也只要眼前这个。你会想要两个我吗?”
孟枢沉默,没有立刻回答。
师昭融急了,反抓住他的手:“快说不要!”
这份着急让孟枢很是受用,他弯着眉眼开始解释:“如果不是你,我不要。
如果你变成两个,咋看确实是美事。
但我怕自己伺候不过来。让任何一个感到怠慢,都罪该万死。所以思前想后,还是一个就够了。”
师昭融:……
孟枢说的伺候,是正经伺候吗?
他不满意这个回答:“不要对我说这些油嘴滑舌的话,我不喜欢。”
听起来很不真诚。
孟枢端肃神色,用起誓的语气强调:“我不要第二个义父。哪怕再多的义父。我的也只有眼前这个,我也只要眼前这个。”
师昭融觉得他耍赖:“你抄我的话。”
“义父说的情话太好听了,我想不到更好的。”
“哪里算情话?”他只是在实话实话。
“让我心跳得紧,怎么不算情话?”
“人的心不跳就死了。”
“那谢谢义父让我活着。”
“这和我有什么联系?”
“可不能说没有联系。”
……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全是没意义的话,却怎么也掉不到地上。
做完战后休整,孟枢着手处理窥命猊。
他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御灵石,按照帛书提供的驭兽心法催动。
窥命猊的魂魄被从尸体中扯出,拼命挣扎,想要逃跑,却被御灵石控制住。孟枢以灵识为链接,时松时紧。勉力在猊兽魂魄的挣扎下,维持着御灵石的微弱链接。
许久过后,窥命猊终于力竭,孟枢猛地灌入灵力,将其扯入了御灵石之中。
这是驭兽术中的御魂之法。
待彻底驯化之后,这只窥命猊便可成为孟枢的魂兽了
猊兽剩下的肉身逐渐消散,凝聚为一块圆润的玉色圆石。
这是汇聚了窥命猊能力的核心。
孟枢捡起核心,将其送入嘴中,吞下。
一瞬间,他双眸中的世界陡变,所有事物都化作了经纬交织的线。
植物是灰色的,动物是白色的,其余死物则是一片空洞。
孟枢的脑袋像被重重锤击。
人类神魂很难承受直窥命数的压力,而和肉身不兼容的核心也在折磨他的肉身。
他努力抬起头,看向师昭融的方向。
然后呆住。
构成师昭融的命数竟然不比周围的植被密多少,金色的线条编织出一圈单薄的轮廓,勉力维持住人的形状。
他又看向自己。
一时被晃花了眼。
密集、璀璨的金色线条交织,填满他的轮廓,密不透风。
难怪之前的战斗中,窥命猊一直重点袭击他,原来在猊兽眼中,他的存在感这么强。
孟枢握住自己心口那团最密的“线”,将其从原本的位置扯了出来。
没错,他为师昭融准备的补命材料就是他自己的命数。
听到孟枢询问自己的命格是否有足够分量去填补师昭融的缺失的天命时。愚翁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一直觉得这小子不正常,结果还是低估了他发疯的程度。
没有人做过,也没有人知道后果。
但根据愚翁在天机道的耳濡目染,妄动命数,从来代价惨重。
更别说把自己的命数和另外一人编织在一起。
未来那么长,谁能说清会发生什么?
此后千万年,只要有一次后悔,两个人的命运都会不可避免地滑向悲剧。
他不建议孟枢这样做,代价太大了。
可孟枢不这样认为。
这怎么能算代价呢?
这明明是奖励。
他终于有办法和阿昭永生永世,绑在一起了。
那一刻,愚翁瞧清了这个名为孟枢的疯子的全貌。
然后第二天,他就催着愚眺眺去天齐商会了。
准备周全的孟枢回到师昭融身边,将人抱进怀里,柔声叮嘱:“义父,一会儿有任何不舒服都立马告诉我。”
师昭融没有能窥见命数的视野,看不到孟枢手上那团密实璀璨的“金线”。只知道孟枢说材料都齐全了,要在这里给他“补命”。
他点点头,由着孟枢触碰。
孟枢从扯出的“线团”里找到线头,将其和师昭融体内的线头连接,如同织布一般,一点点将从自己命数里抽出的“金线”编织进师昭融的空白。
为了让成果足够漂亮,他做的很慢,很耐心……
编织的过程的并不轻巧。
孟枢未曾修行过相关道法,直面命数给他的神魂带来了巨大的压力,如同负载着万钧重担,在烈日下缓缓前行。
柔滑的手掌捧住他的脸,替他拭去冷汗;轻柔的抚摸落下,安慰他紧张的神经……
许久过后,漫长的工程终于结束。
孟枢不用再忍受强烈的排异感,将窥命猊的核心吐了出来。
趁着能力消失前,他最后看了一眼死死交缠在一起的命数,满足喟叹:“以后谁也不能把我们彻底分开了。”
师昭融也感受到自己和孟枢多了一股若有若无的联系:“你用的命数是哪里来的?”
现在才问,不觉得有点迟了吗?
孟枢再无忌惮,坦白交代:“我自己的。”
师昭融眉头轻锁:“那你怎么办?”
他不知道这样做有什么后果,但凭常识也不会认为毫无代价。
竟然只是担心他吗?
“我问过愚翁,他说我的命数非常坚韧,足够与人分享。”
其实哪怕不够他也会这样做,他怎么可能接受其他来源的命数填进师昭融的命格里?
“义父会怪我吗?”
他在事后这样问,并非出于悔过,只是向师昭融确认被原谅的代价。
和之前一次次放纵孟枢的越界一样,师昭融的理智虽然感觉不妥,但心理和身体上却并不排斥。
他缓缓摇头。
师昭融非但没有觉得反感,反而感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满足。
他们这层联系,胜过世上任何伦理与名分。
他低头吻住孟枢,孟枢立刻回应。
师昭融抱着亲晕孟枢的打算使劲儿,但片刻后自己却靠着孟枢的肩头喘起了气。他小声抱怨:“你不是才为我补完命吗?”
怎么还这么多力气?
孟枢没想到这个主动的吻里存了这样狡黠的小心思。
他揽住师昭融的腰,将人贴到自己的身上:“是费了不少力气,但和义父亲热的精神还是有的。随时都有。”
通过紧贴的部位,师昭融发现了孟枢的情动。体验过情|事欢愉的他也迅速有了反应。
之前的每一次亲密接触浮现在脑海里,但每一个的程度都不足以表达他此刻饱涨的心情。
他想要更进一步。
师昭融抱住孟枢的头,提议:“阿添,我们做书上——”想起孟枢并没看过那本书,他改口,“我们学道侣的最后一课吧。不会的话……我可以教你。”
虽然他也并不懂多少。
孟枢诧异:“在这里?义父——”
师昭融捂住他的嘴:“叫我昭哥哥。”他不需要义父这个称谓了。
孟枢从善如流:“昭哥哥。”
师昭融绽开笑意:“嗯!”他低头重新吻住孟枢,以做奖励。
罗衣委地,草叶倾塌。
师昭融紧张地攥住身下衣衫,被孟枢掰开,与他十指相扣——
阿添……
阿添……
一遍遍的呼唤从不落空,所有的不安、情动、欢欣……皆有承托。
嗯,昭哥哥,我在。
馥郁的牡丹香弥漫。夜色重新降临,青莲次第开放……
【作者有话说:】
其实大少爷也是一手哥重男来着ps:一手哥每次吃醋都吃的好不体面拿什么拯救你?爱修文的作者和留不住的段评,红豆泥私密马赛(土下座道歉)
第56章
度无津浮在高空之上,凝视手中罗盘,确认弟子的方位就在附近。
一个多月前,师昭融的命星突然隐去。他和纪如珩推算,发现师昭融竟然即将渡元婴劫。
来不及细究弟子离宗不过三年,为何就到了晋阶元婴的程度。
他立刻带齐各种法宝,来为弟子护法。
应该差不了多远了,继续找吧。
*
青色的莲花海中央,摆放着一张与环境格格不入的如意纹紫檀木架子床,床楣层层雕花,垂着红色鲛绡帐。
透过掩映的床帏,隐约能瞧见两道依偎的身影。
孟枢搂着怀中人,神情饕足地轻抚师昭融背上绵密的红痕。
若是仔细观察便能发现,这些红痕的位置、深浅,与他之前为师昭融绘符时瞧见的痕迹几乎一致。
不过这回,他清楚记住了每一处是如何留下的。
感受到他的触碰,师昭融不由自主打了个颤。发现有吵醒怀中人的迹象,孟枢连忙收回手,轻声哄道:“没有了。结束了。睡吧。”
师昭融重新入睡。
孟枢不敢再碰,只能敛起垂在床边的青丝,一缕缕亲吻……
*
清脆的鸟叫传入耳中,埋在衾被中的师昭融缓缓睁开眼。
身上清爽干净,还穿上了寝衣。
“唔……”
他刚一动就跌回床上,被赶回床边的孟枢接住。
孟枢心虚,伸出手给他揉腰:“对不起。我过度了。”
师昭融窝在他怀里,皱眉忍受着浑身的酸痛:“每次做完这种事,都会这样吗?”
孟枢否认:“不是的。”
他承认自己失控了。
从草地到床上。师昭融明明早已受不住了,却依旧不使用叫停的权力。还在每次与自己对视时,本能地送上温柔的亲吻。
他很难不失控。
师昭融只记得他们胡闹了很久,每次以为终于结束了,过不了一会儿就又开始了:“那下次,可以只要这回的一半……不,两成时长吗?”
竟然这样都没想过剥夺他下一次的机会。
孟枢温声应下:“好。”
师昭融扯了扯他的袖子:“肚子也酸。”
*
“昭哥哥,还有哪里酸吗?”
“昭哥哥,要去哪?我抱你。”
“昭哥哥,我帮你梳洗。”
……
师昭融困惑,孟枢一个人怎么叫出了四面八方都有声音的效果。
看着绕着自己转来转去的人,他毫不怀疑,如果孟枢屁股后有尾巴,一定摇得没有影子。
孟枢抱起他放到梳妆的软凳上。
师昭融眉头一皱。
紧密关注着他的孟枢立刻将他重新抱起。自己坐到凳子上,把师昭融放到自己腿上。用身体托着师昭融的腰。
师昭融眉头稍微舒展。
这样好受了不少。
孟枢给他梳理头发的过程中,闲来无事的他伸出手描摹孟枢的眉眼。
“怎么了?”孟枢笑问。
师昭融回道:“我听人说,年轻人经人事后都会变得成熟。”
孟枢饶有兴致地追问:“那我呢?昭哥哥看看我有没有成熟?”
师昭融仔细观察。
一样的眉眼,感觉确实不同了。
见过它动情时的模样,便能在清醒时也瞧出痕迹。
耳边似乎又响起了低沉的呢喃,急促的喘息,沙哑的呼唤……
师昭融挪开目光,迫使自己冷静下来。
可垂下的眉眼,落在另一人眼中,又是说不出的风情动人。
孟枢喉头发紧,暗叹:经人事后,的确不一样。
师昭融猛地抬起眼看向他:“你——混账东西!”
“没良心的小混蛋!”
师昭融急了,还很委屈。
孟枢的反应让他感觉自己像个拼尽全力,却只能拿到次等成绩的废材。
可以他匮乏的词汇量,既骂不出杀伤力,还存在严重的词不达意。
孟枢第一次见他生这么大的气,忙开始哄人:“昭哥哥别动了。我是混账,我是混蛋,你别生气。”
可现在发现他是混账和混蛋,难道不会有些太迟了吗?
师昭融整理好心情,重新鼓起勇气:“就一次。”
一次?
是他想的那个一次吗?
这份纵容让孟枢都哑口无言。
他无奈解释:“昭哥哥。不用解决也可以的。你太放纵它了。”
师昭融觉得他的措辞很怪:“什么叫放纵它?它不是你的吗?”他害怕孟枢辛苦才这样提议的,毕竟孟枢每次都有替他好好处理。
“是我的,但这东西在你面前总是不听话得让我恼火。”
师昭融眨眼:“你在为自己开脱吧。”
孟枢狡黠一笑:“被发现了。所以作为惩罚,就别管我了。”
他亲了亲师昭融的下颌,继续为他束发。
命格补全之后,师昭融眉间的定魂印淡了许多。盛放的牡丹重新合拢,化为两笔简约的线条。孟枢简单添了两笔,让纹路不至于太素简。
收拾好一切,他抱起师昭融,离开了秘境。
*
走出秘境没多远,师昭融就撞见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他惊讶又欣喜:“师父!”
度无津循声回头,还来不及欣喜,便瞧见自己的宝贝弟子被一个男人抱在怀里。
度无津:!!!
师昭融忙从孟枢怀里下来,刚落地,就是一个踉跄。孟枢扶住他,跟着唤道:“师父。”
度无津对师昭融踉跄的关注被这声呼唤引走,脑子宕机:“你……叫我什么?”
师昭融连忙介绍:“阿添是——”
他和孟枢之间关于互相做义父子和道侣的约定已经作废了,那他们现在算什么关系?
“是我的另一半!”
师昭融觉得这个形容恰如其分。
度无津:?
什么叫另一半?这里的另一半和他一直以为的另一半是一个意思吗?
师昭融继续介绍:“阿添今年二十二岁,入修途不到四年,已经金丹后期了。还会符阵、炼器、炼丹、驭兽,眼光和审美很好,梳的头也很漂亮,会补衣服、修器具,还做很多好吃的……”
听着弟子喋喋不休地夸耀一个陌生青年,度无津瞧着还算冷静,因为人已经走了有一会儿了。
长篇大论地介绍完孟枢,师昭融又为孟枢介绍道:“这是我师父,我和你说过很多次的。”
就没了?
度无津不甘提醒:“为师会的也挺多的。”
师昭融点头:“之前都和阿添说过了!”
孟枢适时附和:“是的,昭哥哥和我说过很多有关您的事。”
度无津将脑子里的一团乱麻摁下:“你俩的事我之后再盘问,你的元婴劫——”
话音未落,天边传来一阵震天撼地的雷声。
三人抬头望去,只见夹杂紫金电光的黑色雷云滚滚而来。
师昭融紫霄劫雷的元婴劫,在被拖延一个多月后,带着更可怕的威能,再次降临了。
*
度无津让两个小年轻退开,自己拿出准备好的阵盘,送入空中。
金色的阵法展开,以师昭融为中心,将方圆数百米拢入其中。
这是玄真宗护宗大阵的微缩版,可削去劫雷三成威力。
随后,他又拿出一件画卷模样的法宝。
——山河图。
这是灵都的看家法宝神器。在出发寻找师昭融前,度无津专程去了灵都一趟,向伏泠掌印要了来。
他把山河图递给师昭融,还准备往外拿。师昭融摇头:“已经够了。”他拿出周天星辰图,展示给度无津看,“师父教过我。渡劫虽可取巧,但也有限度。外力最多抗三道雷。否则劫雷就会化为天谴。”
度无津诧异于他竟然能拿出列位在大荒神兵榜上的法宝。看来这段时间他的弟子也有不少奇遇。
他点了点头,肯定师昭融的话。
已经没有更多能准备的了,他抓住孟枢的胳膊:“走!”
见孟枢不动,他告诫:“劫雷乃各自天命,旁人绝不可插手。”
他刚把孟枢拉出阵法范围,第一道劫雷便滚滚而下。
山河图轻松抗住。
第二、三道劫雷也分别被玄天仪和周天星辰图抗去。
眼见第四道劫雷滚滚而下,落向阵法中央的身影。
虽然师昭融早已成人,但在度无津眼里,他和当年那个小小的孩童并无多大区别。
做师父的人终是不忍,祭出淬炼大成的剑意。
巨大的剑影斩在劫雷之上,将威势削去大半,剩余些许雷光落在阵法上,被轻松化去。
强烈的反噬让度无津呕出一口血,失态地跌倒在地。
师父!
师昭融诧异看向这头。
反复强调着绝不可干预劫雷的人,到头来却自己出了手。
没有过多感念的时间,第五道雷开始酝酿。
只是元婴劫而已,四道劫雷竟然还没结束。
凶险的劫雷里隐约透出天道对师昭融的“恶意”。
联想到弟子的特殊,度无津感到担忧。
眼看劫雷灌顶,师昭融却没有感觉到太多的疼痛。
眼中是一张因疼痛而缩起的俊脸,虽拼命忍耐,血色还是从嘴角溢出。
劫雷降下的瞬间,孟枢突然出现在阵法中央,替他挡去了大半雷光。
他用了曾经留给师昭融的替身纸人。
度无津的出手给了孟枢启发,劫雷并非完全不能代抗,只要能承受代价。
但实际看来,他替师昭融抗劫的代价并没与想象中大。抗了一道之后,竟然感觉还有余力。
是因为他们命数相连吗?
师昭融心疼又无奈:“你们全部替我扛了,这怎么能算渡劫?”
孟枢蹭了蹭他的手:“昭哥哥生来世上,不消吃半点苦。”
第六、七、八道劫雷接连落下,雷光闪耀,度无津瞧不清具体情形,只看到雷光散去时,师昭融虽然狼狈,但并无大碍,而孟枢已摇摇欲坠。
第九道久久没有落下,用了很长时间积聚威能。
劫云似乎铁了心用这一道雷把渡劫之人劈死。
几乎全部染上金色的劫雷,滚滚而来,击碎阵法,灌向两人。
就在要碰到两人的刹那,雷光戛然而止,凭空消失。
天上雷云散去。
雷劫结束了。
虎头蛇尾的最后一道劫雷让人摸不着头脑。
而孟枢在昏迷前一刻,想到了愚翁口中反复念叨的“天命之人”命格。
天命之人的“天命”到底是什么意思?真有白捡的便宜吗?如此的“偏爱”,要用什么偿还?
他感觉天道不是算了,而是记账。
不过对他而言,只要师昭融没事就够了。
师昭融接住晕倒的孟枢,灵气从四面八方灌向两人。
他们竟然一起结婴了。
似乎是因为孟枢和他命数相连,又抗了一道雷劫,天道便也认定他渡了元婴劫。
赶来的度无津刚准备关心两人情况,就看到了他们同时结婴的场景。
顿时愣在当场。
——不是,小子你说清楚!为什么我徒弟渡劫,你也跟着结婴?
【作者有话说:】
一手哥:什么哄什么停?我老婆就没说过“不要”
第57章
落脚的客栈内,师昭融和孟枢,与度无津隔着圆桌,面对面而坐。
孟枢受伤不轻,服了丹药,本该调息,但他坚持要参加和度无津的会面。哪怕实际插不上什么话。
师昭融一五一十地交代了从触发元婴劫开始的经历。
度无津听得心惊肉跳。
一场场惊险的战斗暂且不提了,天命有缺是什么意思?
他第一反应是那个愚翁胡说八道。
如果师昭融的命格有问题,他做师父的怎么不知道?
但从结果来看,对方又是对的。
还有话本虚构,现实中并不存在的“无我之心”——
仔细想想,关于师昭融“无我之心”天赋的说法全部来自师倾城的一家之言。
出于对圣人权威的信任,他们竟然从未怀疑过。
可那个女人为何要连自己的弟弟都隐瞒“戏弄”?
度无津一开始还想质问师昭融。
补命和渡劫这么重要的事,为什么不回去找师父和舅舅?
但想到他们连师昭融真正的问题所在都不清楚。便也失去了责问的立场。
只是他还是很恼火。
短短时间就发生了这么多意外。
如果再来迟一点,这俩小子还能不声不响干出多大的事?
不要说什么少年意气。
他少年时没这么意气。
可训斥也不合适。
两个年轻人已经处理得很好了,哪怕他们做长辈的来,也未必能更好。
度无津冷着脸半晌,发现自己竟然说不了他们什么。但什么都不说,又担心他们下次继续闷声干大事。
三小只好奇地打量面前的大佬。度无津的冷肃让他们有些紧张。
师有报递去眼色。
——很厉害,老实点。
最懂见风使舵的师横道不消它说,早就跪坐在一边,一副乖巧模样。
小萋灵颤巍巍推给度无津一朵小花。
——保护费。
不要打它还有爹娘。两个老大、系统和炉子也别打。
度无津被它的行为吸引了注意力。
注意到他看向三小只的眼神,师昭融挨个介绍:
“这是老大有仇必报。大名师有报。”
度无津看着师有报,师有报警惕,但毫不退让地回视。
“这是老二横行霸道。大名师横道。”
师横道坐得更乖巧了,眨了眨豆豆眼,努力装出一副无害模样。
“这是老三死里逃生。大名师逢生。”
小萋灵鼓起勇气,拍了拍度无津的手。
——保护费都收了,可不能打它喽。
度无津沉默。
这拖家带口的既视感是怎么回事?孩子出门还不到三年,怎么就这样了?
在与六只豆豆眼的对视中,度无津忽然感觉,什么都不做有点不合适。于是默默掏出三张灵石票据,给每只都发了一张。
小萋灵非常惊讶。
这个看起来很吓人的人不打它们不说,竟然还给它们送“字画”!
虽然不好看,但它不嫌弃,因为师昭融一直教导它们礼轻情意重。
师横道无奈向它解释。
这是灵石票据,可以兑换它喜欢的灵石。
师有报则报出数额。
——壹仟灵石整。
在师有报的带头下,三小只并不整齐地给度无津磕了一个头。
度无津:……
拖家带口的既视感更强了。
师昭融转向剩下两位成员:“这是系统,您见过的。”
度无津点头:“骨细肉嫩,非常美味。你介绍过。”
系统抗议地嘎道:【不对!你还记着呢?】
度无津感觉到了它叫声中的不满,投来注视。
系统一秒哑声。
师昭融转向另一只:“这是炉子。”
炉子不吃压力,从容招呼:“亲家公好啊!”
度无津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崩裂。孟枢抬手封住了这家伙的嘴。度无津控制住表情:“既然此间事了,就和为师回宗门吧。也带上……阿添——”
师昭融迅速提醒:“师父,阿添本名叫孟枢。”
阿添是他叫的。
度无津深吸一口气,改口:“带上孟枢。回去给你舅舅瞧瞧。”
师昭融面露为难:“可以再等一个月吗?”
度无津的心提了起来:“为什么?”
难道他的弟子还憋着什么大事?
师昭融解释:“因为答应了带小逢生去药宗,见见它的那位同族。”
度无津看向桌上小小只的萋灵。
师逢生捧着还没有收起来的灵石票据,偏着头回视,一双黑黝黝的豆豆眼懵懂地眨了眨。
度无津心头一软。
原来是为了孩子啊……
“所以,你就这么回来了?”纪如珩听完经过,不忿地质问好友。
度无津不满他的语气,反问:“你说说,不然还能怎么办?”
当然是——
纪如珩哑声。
对啊,不然还能怎么办?
他无奈叹息:“不能做那种,孩子已经成家了,却还要搅和小夫妻家事的讨厌长辈啊。”
度无津赞同:“是啊。不管什么事,等他俩回来再说吧。”
纪如珩关心:“你的伤怎么样?”
度无津摆手:“没有大碍。”
*
送走度无津后,师昭融催促着孟枢赶紧去调息,而他也准备修炼一会儿。
以前,一是受“无我之心”的特性困扰,二是习惯了闲散。他一向不太重视修炼,进步全靠天赋。
但现在,曾落后他一个大境界的孟枢已然追了上来。师昭融不由地产生了危机感。
他倒不是非要压孟枢一头,但若是被“弟弟”甩下太多,也挺没面子的。
灵力绕着全身运行周天,最终在气海中央的元婴处汇聚。
他和孟枢这次结成的元婴有些奇怪。
都是天品元婴,但却和常识中的元婴模样很不相同。
元婴模样过于相似不说,还都是由一深一浅两个颜色混杂而成。像是把两个独立的元婴混合过后,重新揉成了两个。
师昭融怀疑,哪怕把他和孟枢的元婴互换,对他俩也没有影响。
修炼过程中,他明显感到和道意的沟通更明晰了,但“距离”却比以前远了一些。不再有那种再靠近一点就会被吞噬的感觉。
师昭融忽然觉得修炼也没那么讨人厌了。
系统赶在他入定前,打听了降服窥命猊的经过,刚了解完前因后果,就听得一声熟悉的【叮咚——】,又有新的章节可以上传了。
*
读者a:爪。
读者b:果然是男主救了大少爷。自己的兄弟就是要自己守护啊!
读者c:居然直接把天机门扬了。爽!我一直很烦那段和天机门残余勾心斗角的权谋情节。删掉过后节奏清爽了很多。
读者d:想不到居然是这样处理大少爷便当的情节。把害死大少爷的窥命猊变成了化解他死劫的工具。感觉还扣上了好多前面的伏笔。真有你的啊,哈基鹅。后面就是全新的情节了,期待!
读者e:为什么男主是给男二补命?按照我有限的看文经验,这个在小说里不一般是女主的待遇吗?
【1楼】读者f:恭喜你,你的经验被拓展了。
【2楼】读者g:我理解错了?作者设计这段的主要目的不是给男主提供收服窥命猊的动机吗?
【3楼】读者e:从剧情设计是这样,但从角色视角来看,他就是为了救男二出生入死啊。
【4楼】读者h:反正也没女主,让兄弟代一下怎么了?
【5楼】读者e:剧情线可以代,感情线也代吗?
【6楼】读者h:如果是大少爷这样美貌又温柔,还兼具妈妈气质的角色。我觉得,未尝不可。
【7楼】读者i:你可我也可。
【8楼】读者j:那大家一起可。
【9楼】读者e:这里还是男频吗?你们不正常。
【10楼】读者j:看评论风向,不正常的好像是楼主。
【11楼】读者e:???
读者k:奶鹅小卖一手,便是我等同人女十年不及的功力。有时候我真怀疑,自己磕上了官配。唉,这cp大战都没打,你说怎么就赢了?(躺进沙发,空虚地摇晃红酒杯)
【1楼】读者l:我拿原文片段去给朋友推文,结果被怼,说不要拿我自己写的同人去搞诈骗。这和谁说理去?(嘴角微扬)
读者m:不是,现在都没人在意男主和男二又亲又抱的那些情节了吗?
该条评论无人回复,且迅速被淹没。
任务进度更新——
【剧情修正进度40%,读者满意度85%。请再接再厉。】
和之前两次不同,这次更新进度后,真·系统又响起一声提示音。
【叮咚——】
【现有剧情已修正完成,阶段性目标达成。请继续跟进后续剧情,并保持读者满意度在60%以上。】
提示过后,真·系统界面跳出了一个弹窗,提示它填写接下来剧情大纲。
系统:???
不是,原来还要自己写的?
当文抄公的企图,破灭了。
系统试探性地把它们下一个目的地“药宗”填了进去。
*
师昭融结束一个阶段的修行出定,孟枢还在调息。
闲得无聊的他,将另外五只聚集到一起,开始小声密谋。
片刻的讨论后,系统拿出了一包干果。
小萋灵抱着两根药草来到师昭融面前。
师昭融仔细观察后,指了指右边那个。
小萋灵疑惑。
确定吗?
师昭融坚定点头。
小萋灵丢下左边的草药,拖着右边那根丢进了炉子里。
然后是师横道。
它捧着两个骨头。
师昭融选了左边。
师有报没有让师昭融拿主意,自己抱着一块胶块儿丢进了汤里。
……
最后一味药材放入,师昭融加入灵泉,炉子开始咕嘟嘟炖煮。
大家则期待地望着它圆滚滚的肚子。
*
孟枢一睁开眼,就看到了摆在面前的一炉子汤。
师昭融解释:“我们给你炖的补汤,每个小家伙都出力了。”
几小只都在孟枢的扫视下骄傲地挺起了胸膛。
在大家期待的目光中,孟枢打出一碗汤。刚喝下半碗,忽觉体内生燥。
他询问:“汤里都加了什么?”
师昭融一一道来:“凝霞果,青纾草,墨鳞骨,灵珀脂……”
孟枢疑惑。
虽然配伍很奇怪,但的确都是药性温和的药物,怎么会感觉血气燥热呢?
他面前的炉子小声但得意地补充:“还有那只褐芝鹿的鹿茸。”
它偷偷加进去的。
这么好的东西,不炖汤真的很浪费。
孟枢:……
大意了,还是被这炉子得手了。
早知道该把这根鹿茸扔了的。
他看了看剩下的大半炉汤,又看向一无所觉的师昭融:“昭哥哥也喝点吧。”
师昭融摇头。
这是大家给孟枢准备的心意,他就不夺爱了。
在五双眼睛的齐齐注视下,孟枢默不作声地灌完了一炉汤。他放下空碗,抱起师昭融就要朝卧室走:“昭哥哥,我们今天早点休息吧。”
师昭融没听出他的言外之意,按住他的手:“师父走前给我布置了功课。我要修炼心法,巩固境界。”
孟枢:……
如果理由是练剑,他如何也要让师昭融改时间。但师昭融刚晋阶元婴,巩固境界的确是紧要事。
师昭融从他怀里下来,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困了就早点休息吧。”
孟枢转头,试图捕捉师昭融的唇。
但师昭融已经利落地抽身走开。
他的眼神追随着师昭融的身影,直勾勾瞧着师昭融入定,确认没机会后,才不甘心地收回。
孟枢默默从角落里找回了以为再也用不到,所以扔掉的清心丹。
打开瓶塞,一口灌了小半瓶。
熟悉的苦涩味道。
夜深人静。孟枢正在打坐,忽然感觉周身氛围骤变。睁开眼,屋内一片暗红。窗户散发着红光。
悠扬的女声灌入脑中,唤他出去。
孟枢看了一眼另一头入定中的师昭融,和酣睡的五只,起身下床,推门而出……
【作者有话说:】
奶鹅的读者们何尝不是在经历一场认知改造呢
第58章
外面月色呈现不同寻常的红色。
一道虚影坐在客栈檐头,背后是被染红的月轮。
虚影身形缥缈,形容模糊,只看得出大约是个女人。一个气质很不错的女人。
觉察到孟枢出来,虚影微微侧头,渺远空灵的声音灌入脑中——
“补天使,感谢你帮我儿渡过劫数。”
“我儿”的称呼一出,孟枢便明白了眼前人的身份。
是那个只凭一个名字就可以从他身边带走师昭融的女人——灵都圣人,师倾城。
孟枢的警惕立刻开到最大,手悄悄按上刀柄。但却像摸到一团碳火,被烫得立刻松开了手。
虚影突然来到他身侧,面容虽模糊,但不妨碍瞧出上面似笑非笑的神情,似乎在嘲弄他敢在圣人面前动手:“但你擅自染指了我最珍贵的宝贝,所以谢礼就没有了。”
警告过后,师倾城退开,保持一个不近不远的距离与孟枢说话:“给你三次提问题或要求的机会,我看心情回应。”
似乎不是找他算账,或者带走师昭融的。
孟枢放下心来,没有多做思考,便问出了第一个问题:“阿昭是怎么降世的?”
师倾城的回答也非常果断:“当然是我亲自生的。”
所以师昭融才不是世人以为的“公主”,毕竟,亲生怎么选性别?
孟枢沉默,神情晦暗。
师倾城清楚这个答案并不是他想问的。
故意惹了年轻人不高兴后,她才悠然补充:“你应该清楚,圣人无法诞子。为了让融儿来到世上,我使了点小手段,还因此得罪了小气的天道。”
孟枢疑惑。
得罪了天道?
师倾城抬手虚握,仿佛抓着某种无形之物:“因为是不该降世之人。这个世界上,并没有属于融儿的命数。为了让他顺利诞生,我窃了一段天意,做他的命数。”
而被师倾城矫称“无我之心”的那些特殊之处,都是天道尝试取回被窃走部分的表现。
孟枢哑然。
眼前的女人的确很疯。
师倾城还没有说完:“但这样仍旧不够。一缕天意揉成的命数还是过于微薄,撑不起完整的一生。
善光说,需要另寻命数来填。而这世上,没有人比天命之子的命数更坚韧。”
但她们并不知天命之子何时出现,百般推算也只抓住一点缥缈天机。循着这点天机,师倾城把师昭融送到了玄真宗……
她说完了,静待孟枢的反应。
师倾城等待着恼恨的控诉。
算计了天命之子,于她而言,是一枚勋章。
然而孟枢的反应不在任何一种预料中,只见他露出了一抹堪称幸福的笑意:“原来如此,谢谢您。”
原来,师昭融一出生就注定要靠他活下去。换句话说,阿昭天生就属于他。
这个发现,让孟枢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
师倾城呆了片刻,然后发出咬牙切齿的冷哼。
果然,她和天命之子犯冲。
她语气不善:“若是在一千年前,我会杀了你。”
她曾被说是天弃之命,无亲无后。她不接受,一辈子与天争命,有胜有负。
这样的她,对受着天命偏袒的孟枢自然没什么好感。
以前她对这种“不公平”恨得要命。
但现在,她反而开始觉得,这份天命偏宠,也许未必是好事。
孟枢提出第二个要求:“您能祝福我和阿昭吗?”
“祝福?”师倾城轻挑眉头,“我觉得没必要。年轻时谁不是爱得轰轰烈烈?
我曾真心想过同生共死的人超过一手之数。现在不也孤身一身?
对于融儿和你,我唯一的祝福是,享受当下。”
孟枢听出师倾城不信他和师昭融的长久。
好在其他人的看法并不影响他的心情和态度:“那十年后,我再来问您。”
师倾城不置可否,催促:“第三个问题或要求。”
孟枢早就想好了:“我要您补上,欠葛铸子老师的道歉。”
师倾城像听到了天方夜谭,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你要一位圣人低头道歉?”
她不再收敛气息,属于圣人的威压倾轧而来。哪怕只是一道幻身,依旧不是元婴期能承受。孟枢感觉头上仿佛有千钧重压,周围的温度也降到了冰点。
但他依旧紧咬牙关,拒绝收回自己的话。
一声轻笑,周身压力骤然消失。
师倾城暗道这小子还挺有意思,她儿子眼光还算不错。
她开始认真回应:“葛先生的炼器坊,我早就给他修好了。这么多年,他没回去看过吗?”
修好了?
孟枢诧异。
他点头:“我会转告老师的。我没有其他问题了。”
师倾城沉默,隐约有些不悦。
她以“补天使”的称呼开场,又给孟枢三个提问题或要求的机会,就是要引孟枢追究背后原委。
可孟枢却一点不上套,一个关于自身的都不问。
未免太我行我素。
“好好享受你的旅途吧。等到了化神期,可以去……”
一个地名如同烙印,烙入孟枢脑子。
见周围的鲜红开始褪去,他叫住师倾城:“阿昭很想见您,您不去见见他吗?”
刚才对自己百般戒备,现在却主动希望她去见融儿。
师倾城看孟枢的眼神又有了些变化。
“现在不是时候。”
她的声音柔软许多,包含着一股落寞的慈爱,这一刻,虚影仿佛有了血肉。
她不能以这副模样去见师昭融。
不见,他只会认为娘亲薄情;见了,反而会让他担心。
“不必把见过我的事告诉融儿。”
师倾城走了,留下一句若有若无的低叹:“补天使,你还有时间,但不多了。”
*
回到房间,师昭融正巧出了定,呆呆望着屋子,神情颇为落寞。
感知到孟枢回来,他转过头:“我刚才梦到娘亲了,她就坐在我旁边,安静看着我……”
师昭融已经快七年没见过师倾城了。
七年,对于大部分修士而言不过眨眼时间。
可师昭融还不到二十五岁。
孟枢做了一个决定:“我会带你去见灵都圣人。”
师昭融露出无奈的笑意:“说反了,我带你去见娘亲才对吧。”
孟枢也不反驳:“都一样。”
师倾城的出现像是预兆,补天使的称呼则是催促。
孟枢想到了中断的劫雷,在天机门禁地看到的破碎天空,和实际上有一本的帛书……
天命的偏袒是有代价的。
可如果付不起,又要拿什么偿还?
他有的不多,夺走任何一样,他都无法承受。
孟枢跪在榻边,将头埋进师昭融的怀抱。
师昭融疑惑他的突然撒娇,但还是抬手轻柔地抚摸他的脑袋。
温暖的怀抱让不安有了着落,力气缓缓回到孟枢身上。
……
孟枢的情绪渐渐平静。
缓过来的他感受着脑袋下的柔软与温暖,扣住师昭融的手:“昭哥哥,你修炼完了吗?”
“还有一个周天。”
“可以留到明天吗?”
“倒是可以……”
话还没说完就被孟枢探身吻住。
——那就留到明天吧。
师昭融则揽住他的脖子,以做回应。
*
情难自禁的结果是,第二天整个早上,师昭融都在车厢里睡觉。
孟枢用大腿给他做枕头。
一手拨弄他的发丝,一手拿着帛书,研读下一层心法。
直到日头升到天空正中,师昭融才悠悠醒转。
孟枢放下手上的事,贴上来问候。
绵密的关心,一句接一句,师昭融听得不是很清楚,胡乱应着。
看着他迷糊的样子,孟枢忍不住,在他脸上亲了一口。见他睡意浓厚,没回过神,便又来了一口。
本就没醒神的脑袋,被他蹭得乱糟糟,师昭融抬起双手夹住他的头。
师昭融缓缓回神,仔细观察起不停闹自己的“东西”。
看到了孟枢笑盈盈的脸。
他不自觉跟着笑了,低头亲了上去。
孟枢回以细吻。
两个年轻人又有些情动。
师昭融紧张地咽了一口口水,想打退堂鼓,他不太行了。好在孟枢没有进一步动作,只是揽着他说起话:“昭哥哥昨晚感觉怎么样?舒服吗?”
感觉?
师昭融摁上自己的肚子,眉头轻锁:“过程中里面胀胀的,结束时空空的,现在酸酸的。”
不是很舒服,但又不完全是不舒服。
那感觉很复杂。紧张、快乐,还有些害怕……师昭融没法确切形容。
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答案。
孟枢气血上头。
他深吸一口气,待缓过来后,才开口感叹:“昭哥哥也不必太诚实。”
他这么年轻,怎么可以给他听这么刺激的话?
师昭融不高兴:“明明是你先问的。”
他如实回答了,孟枢反而不满意。
孟枢在向伴侣认错一事上,素来干脆:“好吧。是我不识好歹了。还有其他的感想吗?”
师昭融转身看着他:“你呢?你有舒服吗?”
孟枢笑答:“当然。”
师昭融不太信。
他有注意到,昨晚的孟枢并似上一次不投入。全程都在关注他的状态。
虽然不曾有过别的经验,但他也不会认为这样能算作满足。
是因为他技术太差了吗?
师昭融沮丧。
感觉到作为伴侣的失职。
孟枢见他低落,以为自己又把他折腾难受了,连忙道歉:“对不起,下次我会更注意的。”
苦涩的懊丧在孟枢嘴里蔓延。
为自己努了力,却没能让伴侣感到欢愉。
他的昭哥哥真真活似块豆腐,一戳就坏。
他抚上师昭融的后腰:“我给你揉揉。”
师昭融点头:“嗯。”
系统一走进来,便看到孟枢给师昭融揉腰的场景,无奈摇头。
老大还是太贫弱了。修炼了一晚上而已,就腰酸背痛的。
*
几日过后,走走停停的一行终于抵达了药宗。
师昭融本打算直接带小逢生去见药宗的“萋尊”。可打听了才知道,药宗不久前停止了对一般访客的接待,并封锁了萋尊所在的蕴灵境。
理由未知。
系统惊了,它刚在真·系统里填了药宗,药宗就出事?
先说好,不关鹅的事啊!
*
被拦在山门外的一行人面面相觑。
小萋灵摊了摊手,现在怎么办?
师昭融也没想到会这样:“不行只能先回玄真宗,让舅舅出份拜帖再来了。”
但这样,又不知要拖到什么时候了。
孟枢的目光扫过周围,停留在门外的公告栏上。
“可以试试这个。”
他指着其中一张公告说道。
那是关于药宗鉴丹会的公告。
这是药宗举办的,一年一度的丹师比试,意在加强交流,选拔有潜力的丹师。三阶以上的丹师皆可参与。
而每届的胜者可以向药宗提一个合理范围内的要求。
小萋灵听炉子解释完公告上的内容,两只叶子小手一摊。
——怎么办?它不会炼丹。
炉子又向它解释了孟枢会炼丹的事。
小萋灵非常惊讶。
它还以为,孟枢只会和炉子一起搓泥丸呢。
高兴于事情终于有了解决的眉目。它凑过去,拍了拍孟枢的手背。
——要争气啊!
*
孟枢按照公告要求,向负责报名的弟子提交了参赛申请。
弟子检验了孟枢的丹师品阶之后,给他做了登记,随后把人带到了一间议事厅等候。
厅内已经聚集了好几位丹师,看样子也是来参赛的。
他们在讨论药宗“戒严”的缘由。
众说纷纭。
有说妖魔潜入药宗的;有说药宗重宝遗失的;有说药宗萋尊大限将至的……
什么样天马行空的猜测都有。
跟着混进来的系统听得一愣一愣的。
怎么一个个比它写小说的脑洞还大?
孟枢无意参与这些闲谈,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安静研究起丹方。
晚些时候,负责报名的弟子又来了,还带来一摞“试卷”。
上面考教的是一些炼丹的理论知识,难度不高,大约在三、四阶的水平。
孟枢三两下填好,在一众年纪远大于他的丹师诧异的注视下,第一个交卷离开。
师昭融带着三小只在外面等他。瞧见他和系统出来,询问考教的情况。
孟枢成竹在胸地点了点头。
其他报名者也陆续出来了。
不一会儿,弟子出来宣布考评成绩。并向通过初筛的报名者发放了正式的参赛令牌。
正式的比试安排在十天后。
两人暂且在山下的客栈落脚。
打坐、练剑/刀、炼丹……十天很快过去了。
比试当日,凭借参赛令牌孟枢得以进入了药宗。
而师昭融作为“家属”,竟然也有观赛的资格。
药宗的戒严似乎没有想象中严。
所有参赛者聚集在参赛场地中,其中不乏五六阶的炼丹师。
因为是公共场合,还大部分是丹师,炉子怕被盯上,憋着没有说话。
比试开始的信号发出后。
孟枢开炉炼丹。
为了出一份力,小萋灵提前给每根药材都做了提升。
没多久,场地里响起“嘭”的一声,有人炸炉了。
随后陆陆续续有炸炉声传来。
大约两个时辰后,开始有丹出炉。
看到成品,有人欢喜有人愁。
比试从早上持续到傍晚,只有孟枢和两个六阶炼丹师的丹还没出炉。
通常而言,丹药的品阶越高,花费的时间也就越长。
又过了大约两刻钟,另外两个炼丹师的丹药也几乎同时出炉了。
只剩下孟枢了,全场的目光都投向这边。
随着炉子里最后一点星火熄灭,一股馥郁的药香传开。
丹药成了。
丹炉打开。
隐约的光华一闪而过。
不少丹师发出惊呼。
这是孟枢第一次见到其他丹师炼丹。
他也是才知道,并不是所有人都和他一样,只要不炸炉,就是一气呵成。
而丹炉冒光则似乎是更罕见的状态。
还是不小心高调了。
但看到观赛席上师昭融“与有荣焉”的神态,这点懊恼又抛之脑后了。
夺魁的重点就在三炉六阶丹药上,其中一炉存在瑕疵,被率先淘汰。
只剩下孟枢和另一位炼丹师比拼。
虽然孟枢成丹的颜色与平素不同,但对药效进行检验后,评选的药宗丹道长老们一致认为孟枢的丹药成色更加,可评为魁首。
孟枢也不和他们多客套,确定赢下比试后,直接说出了要求:“我希望拜见萋尊。”
主持比试的长老面露难色:“少侠考虑换一个吗?如果是打算向萋尊求无生桠,药宗可以直接满足你的要求。”
孟枢摇头,毫不退让:“我只有这个要求。”
长老面露挣扎,咬牙:“待我请示一下。”
不多时,他折返回来:“药宗可以答应你的要求,但你必须承诺对见到的一切保密。”
得到师昭融和孟枢的保证后,长老叫来一位弟子,让他给两人带路。
事情比想象中顺利。
药宗内部的氛围也没有很紧张。
见此,师昭融对药宗戒严的理由更好奇了,他询问带路的弟子:“药宗瞧着一切正常,为何戒严?”
想着反正一会儿两人也会知道。
带路的弟子干咳两下,小声道出原委:“萋尊到三百年一次的落叶期了。这段时间形象比较精简。相当于人类的……秃头。”
孟枢:……
系统:……
炉子没忍住发出声:“就这?”
带路弟子被它吓了一跳。
——妈呀,会说话的炉子!
师昭融则共情地叹气:“这种事情确实很让树苦恼啊。”
得到认同的带路弟子连连点头:“是吧是吧。”
一行人进入蕴灵境。
一株摩天接日的大树立在秘境中央。只是此刻光秃秃的。
“噗——”
炉子没忍住发出了笑声。
地里猛地钻出一节树根,准确抽在炉子身上。炉子被抽得一声惨叫。
带路弟子上前,小心介绍了师昭融一行的来意。随后又折回来,对两人道:“你们有什么诉求就和萋尊谈吧,我在外面等你们。”
师昭融独自走上前。
大树静默无声。
萋尊见过太多有求而来的人,已经懒得再每个招呼。
来者直接说要求,它会考虑应允与否。
可师昭融什么话也没说,只是抬起左手。只见一片绿叶从他袖口冒出。顺着袖子爬到手臂上,舒展枝叶,形成了一只藤蔓扭成的小人。
大树猛地颤了颤,随后树干上睁开了一双……
超大号的豆豆眼。
小萋灵从师昭融的身上爬下来,走到大树面前。
两只萋灵沉默对视。
一个震惊于世上还有自己的同族;一个诧异萋灵竟然能长这么大。
小萋灵开始比划。
起初,萋尊不是很适应这种交流方式。但毕竟是同族,它很快还是看懂了师逢生的肢体语言,并跟上节奏,也伸出两根枝条和小逢生交流。
师昭融见它们聊得投入,便转身拉着孟枢,叫上系统朝外走去,把空间留给两只同族。
蕴灵境的风景很不错,可以好好逛一逛。
师逢生向萋尊讲了自己是怎么被师昭融和孟枢救下,又经历了那些难忘的事。并重点介绍了每一位家庭成员。
萋尊则与它分享了一些久远的故事。
时间一点点过去,也到了该走的时候。
小萋灵把这些日子攒的花一股脑掏了出来,送给了同族大哥。
萋尊看着堆在自己树干底部的花堆。
错愕非常。
这么多年,它第一次遇到来求见它,不是向它要东西,而是送它东西的存在。
而且这份礼物还是来自同族,更显得弥足珍贵了。
萋尊既感动又紧张,思索片刻后,它从自己的树洞里掏出了一堆干枯的枝条。
每一根大约成人半指宽,一指长。至于数量比小萋灵送的花只多不少。
小萋灵不太喜欢枯枝,觉得很丑。
但秉持着礼轻情意重的原则,还是收下了。
它把枯枝都收进自己的储物空间,又拍了拍萋尊的树干。
——哥,我走了。等我又攒好花了再来看你。下次准备点上档次的礼物啊。
它找到等候的师昭融和孟枢,表示自己聊完了。
一行人折返,和主持比赛的长老告辞后,便启程离开了药宗。
而他们前脚刚走,后脚一个身着华服的中年男人匆匆赶到比试现场,抓住主持比试的长老询问:“这次鉴丹会的魁首在哪?”
男人是药宗主持丹道的副宗主,一位丹道宗师。
长老不知他找孟枢何时,如实回道:“刚走了。”
鉴丹会一年一届,于药宗这样的一等仙宗而言,并不算重大活动,流程也比较随意。
虽说前三会获得留在药宗修行一年的资格,但若获奖者不愿意,药宗也不会强求。
副宗主急了:“朝哪走的?”
长老摇头。
谁会特地关注一个陌生年轻人的去向呢?
意识到追人无望,副宗主无奈叹了一口气,这才向同门解释起原委:“你可知他炼出的是什么丹药?”
长老回忆:“那个年轻人炼出的丹药呈玉色,挺少见的。”
副宗主又问:“那你还记得我们的开山祖师,藏元圣人的招牌是什么?”
“玉丹啊。”长老露出震惊神色。
难道——
副宗主缓缓点头,肯定了他的猜想。
昔年,藏元圣人坐化得突然,许多传承都未曾留下来。药宗本已不抱希望,没想到现在突然出现一个能炼出圣人招牌玉丹的年轻人。
“那个年轻人叫什么名字?哪个仙门的?”
长老翻了翻名册:“苏蒙,无门无派。”
*
回程的路上,小萋灵把玩着萋尊送的“枯枝”,还给师横道与师有报发了一根,三小只拿着“枯枝”当剑,在桌面上游戏起来。
炉子不由地感叹:“萋尊竟然一口气给了小逢生三根无生桠?不愧是同族,面子就是大。”
无生桠?
师逢生偏头,是说它手里这个吗?
它又掏出了几根“枯枝”递给炉子。
炉子要是喜欢的也送它几根好了,反正这东西它有的是。
炉子沉默:原来不止三根?
看师逢生的态度,似乎还有!
它有点慌了,高声呼唤:“老大!大哥!快来!你们崽儿把药宗家给抄了!”
【作者有话说:】
原来修文的时候不小心把原本的58章多粘了一遍,所以新的一章更在58后面了
第59章
被叫来的师昭融和孟枢看着面前一大堆“枯枝”,又看了看旁边一脸懵懂无辜的师逢生。
师昭融:“是无生桠。”
孟枢点头:“是的。”
无生桠是萋尊掉落的枝干。
里面蕴含了浓厚的草木生灵之力,是极为稀有珍贵的材料。一小截便价值上万灵石,还往往有市无价。
师昭融无奈:“怎么得来了这么多。”
他们可不是冲着打劫药宗去的。
小萋灵以为他在问原因,骄傲地举起自己的花。
——用花换的。
孟枢哑声。
十年才落一支的无生桠,换两三天一朵,营养好时还能一天一朵的花。
这买卖比打劫还赚。
要是被药宗的人知道,怕是心疼得后槽牙都咬掉。
但它们同族之间的感情交流,用人类的价值去衡量未免俗气。他只能提醒师逢生,这是很贵重的东西,要收好。
师逢生这才知道这些被它嫌弃的“枯枝”有多难得,不禁露出了“哇哦”的表情。
——它哥真仗义。
然后继续拿着无生桠和它两个老大“比剑”去了。
*
系统在研究新章节的更新。
它已经写好了更新内容,提交给了真·系统。
【初审完毕。
评分:30。
评价:剧情过于平淡。
修改建议:请添加危机和冲突。】
系统不忿。
是它不想加危机和冲突吗?
真·系统虽然开放了创作权限,但限制非常大,要求它的情节必须来自所见所闻。
它倒是想写妖魔入侵、药宗倾危,男主和老大冲天而降,挽狂澜于即倒,但是——
【叮咚!
新剧情点“妖魔入侵”已录入。】
系统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编的也行吗?那为什么只承认“妖魔入侵”这一个剧情点?
等等。这个点子好像是丹师们瞎猜药宗戒严原因的时候它听来的。
道听途说的也算啊!
系统豁然开朗,立刻开始了大刀阔斧的改编。
男主和男二为寻无生桠来到药宗,意外发现药宗紧闭门户,气氛紧张。
通过还在勉力举办的鉴丹会,两人混入了药宗。发现了药宗被妖魔入侵,萋尊也被妖魔所伤,大限将至的真相。
最终男主、男二携手,帮助药宗解决了妖魔,还让灵宠萋灵治好了萋尊……
系统写完后连起来看了一遍全文。
不对。
真·系统怎么默认把男主给老大揉腰的情节给它添上去了?
系统试图编辑,但点不动。
只能无奈放弃。
算了,展示一下男主和老大深厚的感情也不错。
又检查了一遍错字后,它点击上传。
*
读者a:已阅。
读者b:这么快就又更新了?我立刻爽吃。
读者c:药宗剧情很有奶鹅最擅长的战斗爽的味道。但大少爷和一手哥互动不够多啊。奶鹅,这次看在故事不错的份上,原谅你了。下次记得多来点啊。
读者d:怎么有揉腰的情节啊!
【1楼】读者e:月经贴又来了。亲都亲过了,你还在讨论揉腰。以后啵嘴以下的亲密接触不要单独起楼了。退堂。
读者f:揉腰这段的事后感怎么这么强?
【1楼】读者g:可能是因为男主和男二在大干一场之前大干了一场吧。
【2楼】读者h:记下,一手哥干大少爷,干到腰都快折了。
读者i:这回真不对劲了。怎么是男主给大少爷揉啊。我磕融枢的QAQ。
【1楼】读者g:原来真有磕融枢的?49年入国军的,国军好歹还真实存在。你这是自创一个党派啊。
【2楼】读者k:绷不住了。大少爷知道你这么信任他吗?
【2楼】读者l:前来参观珍稀动物。
【3楼】读者m:前来参观珍稀动物。
……
【剧情完成进度45%,读者满意度88%。请再接再厉。】
看到回升的满意度,系统得意,果然还是自己写的更好啊。
令它意外的是,虽然多有吐槽,但读者们竟然还挺喜欢看男主和老大互动的。
果然,真挚的兄弟情就是会打动人的。
系统感动。
*
在一个月期限耗尽的前三天,师昭融带着孟枢回到了玄真宗。
吉黄长车穿过一道山隘后,眼前的景色骤然一变。
只见云海之上,骤然出现一片仙山群。
古木凌霄,灵泉漱石;仙禽翔舞,灵兽啼鸣……
车内,师昭融安抚着孟枢:“不用紧张的。师父和师兄你都见过了。而舅舅这个人爱耍滑头,但还算好相处。”
孟枢点头,略显忐忑地问道:“如果,我是说如果,舅舅不喜欢我怎么办?”
师昭融眨眼:“那又怎么样?我喜欢就好了。你又不是和他在一起。”
孟枢弯眼。
是了,这就是他想听的话。
另一头,在渡口等待两人的纪如珩心里也七上八下。
目前为止,他对外甥伴侣的了解全部来自好友和弟子的转述。
卫玦离说孟枢獐头鼠目,度无津说长得还行;卫玦离说孟枢废材一块,度无津说朽木堪雕。两个人唯一能统一意见的就是孟枢无父无母这一点。
熟悉的吉黄长车从远处驶来,停在渡口。
车门打开,帘帐动了动。
在纪如珩和度无津期待的注视下,一只鹅头钻了出来。
系统和两人对上眼,感觉有些尴尬。
只能嘎了一声。
一只修长宽大的手跟在它后面,挑开了帘帐。
陌生俊朗的年轻人走出车厢,但他没有立即下车,而是转回身,从车里牵出了师昭融。
看到迎接自己的三人,师昭融很是高兴:“舅舅、师父!”
他快步上前,扑上去,给了纪如珩一个拥抱。然后转过来拉上孟枢:“舅舅,这是阿添。入修途——”
纪如珩抬手:“停,你师父都和我说了。”
他打量起面前的年轻人。
气质冷峻,身姿挺拔。长得也不错啊。
师昭融向孟枢介绍:“这是我舅舅。”
孟枢见礼:“舅舅!”
纪如珩:……
这年轻人挺不见外。
孟枢转向度无津:“师父!”
度无津略微点头。
见过孟枢给师昭融抗天雷后,他心里已经承认这个“徒媳”了。
简单寒暄过后,纪如珩也不拖着两人:“长途跋涉也累了,先回去修整,有事之后再说吧。”然后转向孟枢,“我让弟子给你安排房间。”
孟枢摇头:“不用了,舅舅,我和昭哥哥住。”
师昭融点头。孟枢是他的伴侣,当然和他一起住。
纪如珩神色一变,看向度无津。
度无津表情也有些古怪,他缓缓摇头,表示不知道。
——他俩还没结契吧。
——是没结契。
——是他们没教到位吗?
——从来没教过。
之前一直觉得师昭融年纪还小,结果谁知道他动作这么快的。
——也有他老姐血脉的原因吧。
反正锅不能全算在他身上。
度无津沉默:……
待两人眼神交流完毕,师昭融开口:“舅舅有时间吗?我有话和你说。”
纪如珩正好也有话问他:“那跟着我来吧。”
带着师昭融回到竹居,他率先开口:“你和孟枢做到哪一步了?”
师昭融想了想,做到……
他略微低下目光,但旋即想到,这回不是孟枢在问:“这……不好告诉舅舅吧。”
他不禁埋怨纪如珩。
这问题问得也太为老不尊了。
纪如珩疑惑:“有没有圆房也不能告诉舅舅吗?”
只是在问这个!
师昭融忙丢掉脑子里黄黄的想法,面有惭愧,点头承认:“是我情难自禁,委屈了阿添。”
他外甥主动的?
不是不信师昭融啊,但纪如珩真怀疑两个人在一起谁吃定谁。
他狐疑看向外间。
孟枢和度无津对坐,有一句没一句地尬聊。
觉察被注视,抬头看过来,见是纪如珩,腼腆颔首。
看起来还挺乖巧。但这小子从小在外摸爬滚打,真会这么纯良无害吗?
纪如珩嗅出了同为“狐狸”的味道。
他安慰师昭融:“没事的,仪式后面补上就行了。你要说什么事。”
“我想请舅舅帮个忙,是关于阿添的身世……”
送走两个年轻人。
度无津进入竹居:“昭融回来的事,灵都知道了吗?”
纪如珩给他倒了一杯茶:“早就候着了。”
*
师昭融的洞府门口已经候了两个年轻女子。见到归来的师昭融她们齐齐迎上来,欣喜唤道:“少爷!”
见到两人,师昭融有些意外:“清沅、灵汐!这么快就轮到你们了吗?”
被唤作灵汐的女修摇头:“我们是临时接替的。本来还应该有位大人和我们一起来。但隐若大人和沉玉大人还没有消息,灵都抽不出其他人手,掌印便让我们先来伺候着。”
师昭融第一次听说这件事:“隐若和沉玉怎么了?”
“她们被派去找少爷,然后就失联了。因为是沉玉大人,也不是很让人意外。”
师昭融:……
沉玉的特殊体质他也是知道的。
清沅宽慰:“少爷不用担心。沉玉大人虽然总出意外,但每回都能平安归来。”
就是不知道要花多少时间。
*
与此同时,大荒某处。
隐若和沉玉经过几个月的“荒野求生”后终于重新瞧见了人烟。只是入目的建筑风格和奇异服饰都在显示,这里似乎不是她们熟悉的地域了。她们拉住一位路人询问:“敢问这是何处?”
“烬州锦河城。”
烬州?!
两人震惊,她们怎么跑到西疆了?
*
回到玄真宗这头。
简单了解情况后,师昭融给孟枢与两位女修做了介绍。
互相行过礼后,两人打量起眼前勾得她们少爷“逃家”的青年。
——这就是和少爷一起救了夭娘的那个年轻人?
——应该没错。
——生得很俊呢,忽然不意外少爷为他逃家了。
——毕竟少爷的审美一向很严格。
——是的呢。
灵汐重新开口:“少爷和孟公子的行李呢,交给我们吧。”
孟枢拿出五个乾坤囊,里面装的都是师昭融的用品,他的则没有交。
他叮嘱道:“金玉小床放置在纱橱内,琉璃花盆一起,但要挑晒得到第一缕晨光的位置。”
至于系统的东西,很早就全部给了系统,它会自己在落脚的第一时间找到最喜欢的位置摆上自己的窝。
两位女修将相关物品一一拿出来,按照要求放置。
然后是师昭融的物品。
收捡饰品时,清沅发现了一些没见过的款式,仔细打量后拿到灵汐面前。
——这不是少爷以前有的。
收捡衣服的灵汐也发现了同样的问题。
——这些衣服也不是。
清点过后,她们发现师昭融常用的东西几乎都被换了一遍。而以前那些,则被收到一个乾坤囊内,似乎很久没用过了。
新换的东西品质并不比师昭融常用的差。谁会做这种费钱费力又没什么意义的事呢?少爷肯定不会,那只能是——
两人看向内厅的圆桌。
师昭融正坐在桌边拆阅三年来积压的传书,孟枢站在背后观看。
他既不坐着,也没有很关心传书的具体内容,只盯着她们少爷重复的拆信动作。
看到其中一份书信,师昭融抬头,对孟枢道:“我要出去一趟,很快回来。你先休息,有什么需要和两位姐姐说就好了。”
孟枢点头:“好。”
他的目光死死追随着师昭融的背影,直到彻底消失才收回。
一抬眼,发现盯着着他的两个人。
和孟枢对上目光的两人有些尴尬。
是不是该说些什么?
清沅清了清嗓子,站出来:“公子可知,这是少爷从小到大第一次带男人回家呢。”
灵汐忍不住竖起拇指。
不愧是有“话本专家”之称的清沅!
得到赞赏的清沅再接再厉——
“我从没见过少爷如此紧张一个人。”
“少爷很久没笑得这么开心了。”
灵汐:……
不对!太夸张了。
她们家少爷又不是冷面冰山型的。
清沅也意识到自己引用失误,立刻停止,并小心看向孟枢,发现他眉眼弯弯,还向她求证:“真如姐姐所言?”
两人齐齐点头:“真的!”
孟枢笑得更开心了。
两人对视一眼。
这个年轻人似乎和她们少爷一样好哄呢。
还叫她们姐姐呢。
两人也不关注师昭融的物品被替换的事了,齐齐欠身:“公子好好休息,我们就在隔壁,有事可以唤我们。”
*
两人离开后,孟枢独自参观起师昭融的居所。
雕梁绘彩,帐幔轻垂,淡淡的熏香味道弥漫……他看过每一件家具,想象师昭融使用它们的模样。
书架上有各种道法经文,每本都有明显的被翻阅过的痕迹。
坐榻的圆窗视野绝佳,可以望见大半个玄真宗。
难怪阿昭喜欢坐在榻上看书。
书案使用的痕迹不多。
师昭融并不是很喜欢动手写字。
最后,他穿过百花献瑞的棂格花罩,进入了师昭融的卧房。
师昭融并没有让孟枢等太久,不到两刻钟便回来了。
他去取之前给系统定制的鹅窝,并交给了系统。至于系统收到窝有多开心就不细表了。
师昭融走进屋子却没有看到孟枢。
“阿添?”
他在房间内寻找,路过床时,被从床幔中伸出的手搂住腰,拉进了床里。
帷幔被压落,飘飘然落在两人身上。
孟枢笑着,得意自己的偷袭成功。
师昭融也跟着弯起眉眼,嗔怪:“多大人了。”
两人对视,也不说话。
突然,师昭融声明:“这是我的卧房。”
孟枢点头:“嗯,我知道。”
他刚才已经把里里外外探索完了。
师昭融摇头:“你才不知道。”
他感觉孟枢现在像是被他藏起来了。
孟枢接话:“如果昭哥哥要囚禁我,其实不用麻烦,说一声就行,我会自己走进笼子的。”
师昭融错愕:“你怎么——”
孟枢眯眼。
他当然猜得到。
因为是想过许多次的事。
师昭融看着他笑吟吟的样子,不禁疑惑。哪怕他有这么阴暗的心思,孟枢也不害怕、讨厌吗?
孟枢开始煽风点火:“若是觉得软禁不够。昭哥哥还可以用把我绑在床头,每天只能呆在床上等你回来。”
师昭融被说得一愣一愣的。
“还可以这样的?”
他猛地醒神,不行,这样不对。
他坐直身体,拉开距离,远离诱惑。
孟枢为他的退缩遗憾,坐起来,继续贴住他:“昭哥哥真可以考虑一下。”
“别说了!是我不该与你说胡话。”
师昭融转换话题,打算谈点健康正常的内容:“等娘亲回来,向她禀明我们的事后,我们就举行合籍大典吧。”
他比孟枢年长,他不会让孟枢受委屈的。
已经和师昭融有了更可靠联系的孟枢,并不是很在意世俗的名分。但师昭融的心意让他很开心。
只是,他想到了师倾城不能降世的现状,预料实现这个约定的时间并不会短。
不过,为师昭融把娘亲带回来,本来也是他打算做的事。
孟枢颔首:“好。”
师昭融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拉着他起身:“起来吧,我们刚回宗,还要很多事要做呢。”
【作者有话说:】
大少爷属实班门弄斧了。添加了孟枢见灵都人的剧情,以及隐若和沉玉的去向
第60章
昭融师弟带了伴侣回来的事迅速传遍了玄真宗。
“是个男子,挺俊的。配昭融师弟也不算配不上。”
“听去书山进修的师弟说,这个年轻人是葛宗师的弟子。”
“葛宗师弟子?那个年轻人不是修刀术的吗?”
“好像都会,还修炼了符阵和丹术。”
“我看着昭融师弟带他去办了宗门令。”
核心弟子的伴侣同样可以拥有玄真宗宗门令,享受与弟子等同的待遇,但是只有一次办理的机会。
宗门令都办了,看来是认定了啊。
就在几个弟子讨论得热火朝天之时,一道明朗冷峻的声音传来:“珍品阁是在这里吗?”
转头瞧去,玄衣玉郎,正是他们谈论的主角之一。
*
早些时候,孟枢跟着师昭融正式一一拜见过玄真宗的长辈们,收获了一堆红包。
接着,两人去见了愚翁和愚眺眺。两边各自交换了分别来的情况。
玄真宗特地给两祖孙安排了一处靠近主峰的安静小院,愚眺眺每天都会去主峰上课,常识大大丰富,说话溜了不少。
而玄真宗不乏对天机道感兴趣的弟子,因此纪如珩和愚翁商量后,给他开设了一处讲坛,每个月讲一次道。
愚翁这段时间还从天机门收缴来的法宝里,挑了一件师昭融和孟枢用得上的,指挥弟子修复好了。这回正好交给两人。愚翁让愚眺眺拿出一条素白的长纱,介绍:“这是经纬纱,可以感应并刻录天机。”
孟枢道谢。愚翁轻笑婉拒。若说之前积极帮助两人是看中孟枢的命格,现在嘛,更多是感念玄真宗的优待。
从祖孙处离开后,师昭融又带着孟枢参观了玄真宗的各种重地。并向他声明了各处的作用和规矩。
正打算继续带孟枢去认玄真宗的不同衙署,就有同门来找。见师昭融分身乏术,孟枢便主动请缨,自己去熟悉玄真宗的衙署,顺便帮师昭融把之前落下的杂事处理了。
于是,孟枢找来了珍品阁。
这是负责发放月俸,和供门人支取珍宝、材料的地方。师昭融虽然很少取用,但还是有些手续需要确认。这些事以前都是师家仙子来办的。
负责登记的女弟子把这三年的登记簿找出来,一边指导孟枢签字确认,一边打听情报:“师弟叫什么名字?”
“回师姐的话,我叫孟枢。”
“翻过来还有。你和昭融师弟怎么认识的啊?”
“是昭哥哥从妖物手下救了我。”
似乎是想到了美好的回忆,孟枢露出温和腼腆的笑容。
女弟子立刻就被引起了兴趣,连签字都不管了:“然后呢?后面的故事呢?”
“昭哥哥很照顾我,帮我寻武器,陪我求学,带我报仇,助我筑基、结丹、结婴……”
哦哦,原来是养成啊。
“你们怎么确定在一起的?”
“是我……非要,然后,昭哥哥就——”孟枢什么都没说,却又什么都说了。
一个年上宠溺养成,年下神魂颠倒,死缠烂打,最终得偿所愿的纯爱故事迅速成形……
孟枢刚走,女弟子就开始写小纸条。她立刻,现在,马上,就要把昭融师弟的感情故事分享给所有熟识的同门。三天之内,全宗上下都必须了解全部内容。
被挂在孟枢腰上的炉子疑惑:是……是这样的吗?
那些强制、伪装,以及连哄带骗一个都没说啊?
师横道则爬到孟枢肩头,悄悄戳了他的脸,确认“娘”没有被换成其他人。
*
下午,度无津把师昭融叫去检验功课,孟枢也跟着一起去了。
度无津先检验了剑术。
他把修为压到和师昭融同阶,开始和师昭融对战。
一开始师昭融应对的还算轻巧,而度无津不断提升强度,直到他开始吃力。
度无津收剑下令:“换弓。”
师昭融还算轻松地射穿了度无津设置的目标。
度无津没表情,但也没斥责。
这表示合格。
他的弟子虽没有废寝忘食精进武艺,但也没落下功课。
然后他看向孟枢:“你来。”
孟枢没想到还有自己的事。
刚站进演武场,度无津的剑便劈来,孟枢抬手格挡。感受到他的功力,度无津眸光一凛,反手换了长刀。
度无津主修剑道,但诸武精通,师昭融的箭术也是他教的。
度无津的刀连连劈来,风格和孟枢的颇有几分相似。孟枢很快意识到他在指点自己刀法的薄弱之处,并做出正确示范。
于是迅速调整,跟上节奏。
见孟枢领悟得差不多了,度无津又换做重剑。
这次是考教。
重型武器是长刀的克星。
度无津虽然把修为压到了元婴初期,但孟枢面对他狂乱而沉重的攻击,依旧感觉自己仿若一叶小草,被疾风骤雨拍打。
不多时便气喘吁吁,但还算抗住了。
度无津收起重剑:“不错。明天再来。”
玄真宗度宗师口中的“一般”当优秀用,而“不错”算是罕见的好评了。
孟枢行礼:“多谢——”
度无津抬手打断:“不用说那些客套话。”
师昭融拉住走出演武场地的孟枢,关心:“怎么样?有没有被打到?疼不疼?”
度无津不忿。
怎么从没问过师父打完人会不会手疼?
他转身摆手:“回去吧,我要修炼了。”
两人齐齐行礼告辞。
离开的路上,师昭融贴到孟枢耳边,嘱咐:“我收集了几块稀奇的磨剑石,你明天来的时候带给师父,就说是你找的。”
孟枢点头:“嗯。”
*
晚些时候,孟枢又来到了百灵峰,师昭融拜托了百灵峰首席师兄来指点他的御兽术。
驯兽场内,孟枢和赤焰狼完成了史诗级会晤。
百灵峰首席云狩介绍:“这是我的本命灵兽,叫烈火。孟师弟,你有本命灵兽吗?”
孟枢摇头:“我只有一只刚契约的兽灵。”
兽灵?孟师弟修的是御灵术?
御灵术主要用在已经成年,无法驯化的凶兽身上,以御灵石纳其魂魄,经淬炼、重塑后,回到初生状态,再进行驯化。
云狩点头:“给我看看吧。”
孟枢拿出御灵石,召出窥命猊。
猊兽已经退化回初生状态。只有两个巴掌大小,通体金白,头上盯着小角,背后四只肉乎乎的小翅膀。
云狩惊愕:“窥……命猊?”
孟枢点头。
云狩感觉到了挑战。
血脉越“尊贵”的灵兽,性情越高傲,很难低头给人做灵宠。而窥命猊,几乎能算最贵的一档了。
“它叫什么名字?”
孟枢:“没有名字。”
云狩不赞同:“应该取一个名字的。”
“不急。”
见他如此态度,云狩也不便多言:“你照着我做,我们先看看它的性格。”
只见他蹲下身,对赤焰狼伸出手:“烈火来。”
赤焰狼立刻窜到了他面前。
在云狩的眼神催促下,孟枢也蹲下,对着窥命猊幼灵伸出手:“来。”
猊兽幼灵以并不逊于赤焰狼的速度冲了过来,一口咬在孟枢手腕上。
结契的灵兽没有伤害主人的能力,只带来细微的痛感。
孟枢捏着猊兽脖子,把它扯了下来。
云狩总结:“看来它的性情比较暴烈。我们再试试破坏性的命令吧。”
他拿出一个草球,丢出去:“烈火咬!”
赤焰狼立刻扑上去,咬住草球。
孟枢也拿着云狩给他的草球,丢出,同时下令:“咬。”
猊兽幼灵闻声,嗷呜一口,咬在了孟枢小腿上。
孟枢看向云狩:这算听命令了吗?
回到初生状态的灵兽会对主人有天然的依恋,不该如此水火不容才对。
云狩蹲下,尝试呼唤猊兽:“过来。”
猊兽瞥了他一眼,没有理他,但也没有咬他。
似乎不全是性格的问题,这只猊兽,讨厌自己的主人。
云狩抬头看向孟枢。
孟枢毫无表情,并不在意云狩和猊兽的互动。
云狩摇头叹气:“孟师弟,你不能对你的灵兽毫无感情。灵兽是能感受到的。”
感情?他为什么要对一只兽类有感情?
孟枢质疑:“御兽的原理不是靠契约驱使吗?”
只要他能保证契约足够坚固不就行了。
“只靠契约风险太大了,你们是要一起战斗的。”
“不听使唤就换一只。”
就在云狩思考如何纠正孟枢的态度时,师昭融出现在驯兽场边。
“云师兄。”
“阿添!”
孟枢立刻丢下猊兽,快步走到场边。
师昭融忙完了自己的事,来给他们送茶点。
“学的怎么样?辛苦吗?”
云狩叹气。
非常不顺利,孟枢和他的灵兽就像敌人,谁也不想理谁。
但孟枢抢先摇头:“还行,不辛苦。”
孟枢凭什么觉得“还行”的?
云狩准备抬头反驳,却看到在他面前油盐不进、软硬不吃的孟枢正乖乖站着给师昭融摸头,还张嘴让师昭融喂糕点……
他怎么感觉……
昭融师弟更有驯兽天赋呢?
猊兽看着出现在场边的人,疑惑偏头。
怎么会还有一个主人?
不,不对。
这个人命数虽然和它的主人相似,但和它没有契约。
两相比较,它更喜欢后来的这个身上没煞气的。
这一刻,初生状态的幼兽心中莫名有了一股阴差阳错,恨不相逢未嫁时的酸涩感。
师昭融也给参加训练的两只灵兽带了灵果。
他第一次瞧见被炼化重塑后的猊兽幼灵,立刻被其可爱独特的模样吸引了目光。
他把赤焰狼那份交给了云狩,又把小猊兽那份装在小碟子里,放到它面前。
猊兽哀伤的看了他一眼。
低头,咬住了灵果。
云狩注意到了猊兽不同的态度,惊异非常。
他拉着师昭融来到猊兽面前,让他尝试呼唤兽灵。
师昭融不明所以,但还是蹲下,伸手:“小家伙,过来。”
孟枢握住刀,提起警惕。
猊兽幼灵迈开粗短的小腿,靠了过去。
没有咬师昭融。
师昭融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它蓬松的脑袋。
猊兽甩了甩尾巴,不喜欢,但没抵抗。
孟枢拧眉:这狡猾的小畜生。
他抓起猊兽,塞进御灵石:“今天就到这里,感情以后慢慢培养吧。”
云狩嘱咐:“回去一定要先取个名字。”
师昭融来了兴趣:“这小家伙还没名字吗?那我给它取——”
“蜕生。”孟枢把话抢了过去,“它有名字,叫蜕生。”
云狩:这不是有名字吗?
他又教了孟枢一些饲养和驱使兽灵的技巧,结束了今天的教学。
师横道从孟枢身上爬回师昭融袖子里,和师有报对视一眼,无奈摇头。
它们差点就要有老四了,可惜“娘”阻止了。
*
接下来的日子,孟枢便在玄真宗修炼、听道、比试……还不时参与宗门事务,俨然和正式的玄真宗弟子没什么区别。
孟枢在比试和试炼中表现出的远超境界的实力,让弟子们啧啧称奇。系统则表示很正常,有挂就是这样的。
他还遇到了在书山挑衅过他的弟子。不过面对已经登堂入室,成功正名的孟枢,他们也只能尴尬地唤上一声“孟师弟”。
而师昭融因为没了以身合道的顾忌,被度无津要求,把以前缺的心法功课全补上。
每天绝大多数时间都在打坐参悟。
两个人都忙的时候,两只小纸人和小萋灵就被托付给纪如珩,而纪如珩也不自己带,给它们安排了两个宗师进行特训。
好几次孟枢忙完去接它们的时候,三个小家伙都灰头土脸。
进步也是显而易见的。
两只小纸人之前只能自娱自乐的变幻术很快就有模有样了,而小萋灵对生机之力的运用更加纯熟,颜色也更深翠。
唯一逃脱生天的系统则每天在宗门闲逛,收集下次更新的素材。它也听到了那些师昭融和孟枢“恩爱”的传言。
无奈摇头。
觉得这些修仙人也是闲疯了,听风就是雨。
这样的日子过了快两个月后,纪如珩突然把两人传到竹居。
他拿出受师昭融拜托,收集来的有关孟枢父母的消息。
“你们自己看吧。”
根据师昭融提供的线索,玄真宗的找到了一些孟枢父母的消息。那对年轻夫妻最早的踪迹大约可以追溯到三十年前。
他们居无定所,四处游历,似乎在寻找某样东西,路途中不断行侠仗义,热心助人,结下许多善缘。而他们最后活跃的地点是——
“天合墟。”孟枢念出地名。
这正是师倾城告诉他的地方。
纪如珩解释:“此地位于大荒东北,是一片无人绝域。”
无人绝域指的是大荒之中,远离人迹活动范围的地域。未曾被探索,完全未知。
光是前往的路途都凶险非常。
纪如珩表示:“不到化神期,不建议你去探索。”
孟枢沉吟。
灵都圣人也是让他到了化神期才去。
但圣人对那个地方应该不只是模糊的了解,她大概是确定,自己只有到了化神期,才能应付这个地方的的凶险。
化神期。
师昭融盘算了一下他们现在离这个境界的差距,感觉不是短时间能达到的目标。
他们接下来得努力提升实力了。
而纪如珩早就打好了两位晚辈的主意,他拿出才收回去没多久的玄天仪——
“你师兄正在归极山一带讨伐妖魔。你俩近来长进不少,就作为支援的领队,去试炼试炼吧。”
听到这个消息,系统一个咯噔。
归极山?讨伐妖魔?卫玦离?
这不会是它在大纲里提了一句话的裂穹之役吧。
【作者有话说:】
无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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