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柠有点莫名其妙。


    她和程家宇交情不深，如果抛开他前两次堵她不算，他们两个私下里都没有见过几次。


    难道是上次在学校门口时程家宇觉得她说得话太狠了？


    闻柠深深皱眉。


    她其实都没有说什么，只说了不想被打扰而已。


    但很多时候，小人才不管那么多，只觉得被下了面子就要疯狂的报复回来。


    她回了吴肖媛两条，走进浴室洗漱，等洗完了再出来，才差不多和吴肖媛聊完。


    吴肖媛：[我服了，我已经找人问过了，就是他。]


    吴肖媛：“那个超级无敌霹雳大渣男！！！到底有没有人品？？追不到人就造谣？？脑子里全是牛粪吧！说他脑子里都是牛粪都侮辱牛粪！！鸡粪！算了，也侮辱鸡，总之这种人就是浑身上下没一个优点的那种超级没品男！！！！”


    吴肖媛最后一句发的是长达60秒的语音。


    闻柠本来也因为这事有点烦，这会儿却被吴肖媛逗笑了。


    她和吴肖媛入校前就认识了，她高考毕业后来沪城读书，提前一个多月过来，在交大附近的辅导机构找了份兼职。


    吴肖媛就是她在兼职时的同事，没想到开学之后，两人不仅是同专业的同学，还是室友。


    缘分来得巧，两人就这么一拍即合地成为好友，直到现在。


    她刚洗完脸，下巴上还有水，用手背抹了下，右手按着屏幕上的按键，也发语音过去。


    “别气了，小圆，生气会长皱纹的。”


    吴肖媛：“真的气死我了！！你就不气吗，他说的可是你，还在贴吧上那么发帖子，你本来就长得漂亮，在咱们院是红人，这会儿肯定有好多人都看到了。”


    闻柠其实不太在意这种事，嘴长在别人身上，怎么八卦是别人的事，别人怎么看她也是别人的事，她只有一张嘴，没办法去告诉每一个人真实情况是怎么样的。


    再说这种事在整个人生里可能都会发生很多次，如果暂时没办法完全避免，就只能让自己尽量不受影响。


    她这段时间已经挺开心的了。


    有舅舅在前面挡着，她暂时不会被爸妈抓回去考编，而且她也和段启呈结婚了。


    无论他们之间有没有感情，但至少关系是合法的。


    “也是，你说得对，我们确实没办法抓着所有看过帖子的人，一个个去解释，也不能再发帖专门解释这事，闹得更大对你影响更不好，”吴肖媛冷静了一点，暂时咽下这口气，“我朋友正好认识贴吧里的一个管理员，已经把那帖子删了。”


    闻柠弯着眼睛笑，温温柔柔地答：“谢谢你呀，小圆，我过几天请你吃饭。”


    “你跟我客气什么，”吴肖媛还是为她鸣不平，“那真这么算了？如果他之后还干这种偷鸡摸狗的事怎么......”


    “闻柠。”


    段启呈上来叫她下去吃早饭，看到门没关，过来敲了敲门。


    闻柠吓了一跳，赶紧转头往那侧看去，抬手捂上了手机话筒。


    她回应了一声，随后赶紧又把手机拿上去，准备结束通话：“如果之后再发生这种事再说，下次我肯定不会任他随便乱讲。”


    “哦哦好，”吴肖媛应声，随后又疑惑地询问，“刚刚那是谁，怎么像个男人的声音......”


    声音还挺好听的，即使很模糊也能听出沉稳磁性。


    闻柠这段时间已经外出了两回，没在寝室住，她给的理由是“回家了”。


    这会儿她也硬着头皮，随便扯了一句：“我爸......”


    “哦哦，那你爸声音还挺年轻的。”吴肖媛夸赞。


    电话终于挂了，外面的男人才又敲了一下门走进来。


    女孩儿刚洗漱完，素净的脸蛋上挂着淡淡的水珠，眼睛很大，皮肤白皙透亮，很漂亮，是只看一眼就很难忘记的长相。


    “怎么了？”这么问之后，一般后面要加一个称谓，但还没领证，闻柠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他。


    段启呈刚在外面看到了她打电话，但没听到她跟对方说什么，也是看到她挂了通话才进来。


    他点了下头：“快八点了，下去吃早饭。”


    闻柠往旁边转头，看了眼墙上的表，乖乖应声：“好。”


    两人一起从二楼往下走。


    早餐是由隔壁副幢的厨师团队做好送来的，这栋三层别墅，也就是他们住的主幢，平时负责打算和他们生活起居的佣人不多，只有两个原先就在段家帮忙的阿姨。


    其中一个在段启呈以前上中学时就在段家梁，照顾了他将近二十年，段启呈称呼她为敏姨。


    闻柠也跟着这样称呼。


    敏姨对闻柠笑笑，把垫着垫布的汤盅放在她斜前方，嘱咐她不要烫到手，退回了厨房。


    早餐是很淡的海鲜汤，一些中式面点和蛋羹。


    闻柠吃了几口，习惯性地拿起一旁的手机刷新闻。


    段启呈很忙，但很少在吃饭时看工作上的消息。


    在他的观念里，做什么事的时间就做什么事，专注的干完一件再去做下一件，效率才是最高的。


    他扫过闻柠的手机：“你也看财经新闻？”


    她学的是汉语言文学，一般情况不会对这种新闻感兴趣，刚看她的动作，打开软件和查看摘要都很熟练。


    闻柠舀汤的手一顿，抿抿唇：“嗯......就没事看看。”


    习惯了，毕竟这已经是她能接触到他最简单的途径。


    不过他不常接受采访，即使她每天早上都习惯翻翻这些新闻软件，能看到他消息的机会也很少。


    段启呈看到她动作停顿，以为她是被自己抓到吃饭做别的事不好意思。


    他想到昨天晚上陈逸舟跟他谈生意时，还随口聊到，说他在闻柠面前太凶，看起来像个总是教育她的长辈。


    段启呈拿起桌面的湿帕巾擦了擦手，嗓音放缓和一点，让自己看起来架子没那么大：“看吧，我只是问问。”


    闻柠没看手机了，重新舀汤：“不用了，也没什么好看的，我知道你不喜欢别人在吃饭的时候做其他事。”


    而且吃完饭他要送她回学校，她再干其他事肯定会耽误时间。


    段启呈看她：“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吃饭的时候别人做其它事。”


    闻柠喝了一口汤，又回：“李维秘书说的。”


    “他还跟你说什么了？”


    “就......很多，都是你生活上的习惯。”其实也是她主动问的，毕竟之后要生活在一起。


    段启呈把用过的湿帕巾放回桌面，起身去拿华姨泡好的茶：“看吧，你例外。”


    吃过饭，闻柠跟着段启呈的车回了学校。


    段启呈要去见规划局的一个局长，离交大不远，顺路把她载过去。


    车照例停在离她宿舍区更近的西二门。


    闻柠背好包下车，弯身跟他道别：“那我先回去了，您......工作顺利。”


    她也不想用您，但跟他在一起时，他给人的压迫感强，让她总觉得他像上司或长辈，所以后面那句也就这么自然而然地说出来了。


    “嗯，不顺利也得顺利，今天要谈项目。”


    “嗯嗯......”


    段启呈看了眼她白皙又窘迫的脸：“放松点，我又不是要面试你，总这么紧张干什么。”


    闻柠能听出他放和缓的嗓音，点点头：“好。”


    李维作为段启呈的随行秘书，今早跟司机一起去月山湾接的段启呈，等下还要跟在他身边去见那位局长。


    他坐在前面的副驾驶，从车内后视镜往后看了下。


    他其实很难见到老板对谁和颜悦色。


    但那是老板的老婆，应该的。


    老板实在太冷漠没人情了，如果能被爱情滋润一下有点人情味，他们在工作上肯定会更好过一点。


    所以李维算是——非常希望他的老板能家庭和睦、爱情顺利的人。


    段启呈抬腕看了眼表，又道：“我过两天要去北城出差，下周一回来，你最近如果需要搬家，联系李维。”


    前侧被提到的cp粉头子立马转头，李维挂着非常友好的微笑：“太太有需要直接联系我，我如果暂时有事会帮您安排别人。”


    猛的被叫太太，闻柠又是脸热，朝李维也点了下头：“......好的。”


    “不客气，太太。”李维又道。


    后座的段启呈看他一眼。


    感觉到段启呈的视线，李维不动声色地收敛了一点，改口：“那您慢走，闻小姐。”


    连着被叫了两声，闻柠手背贴贴脸，清清嗓：“好。”


    半分钟后，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开走。


    闻柠重重地呼了一口气，把刚刚被叫太太时升高的体温都“吐”出来。


    还没收拾好心绪平静下来，她的手机响了。


    她一边过了马路往不远处的校门口走，一边接起来。


    吴肖媛的声音从听筒那侧传过来，很焦急：“柠柠，你去哪儿了，回来了吗？你舅舅现在在咱们学院办公室，好像还联系了你的爸妈，还是因为早上那个帖子，那个大渣男有病吧！他告到了学院那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