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去年十月左右就已经开始可以归队训练的费尔南多·雷东多，终于在圣诞节之前的比赛中上场了，他恢复得很不错，刚站上赛场就在AC米兰的防守端贡献了出色的表现，可这个赛季红黑军团乏力的从来就不是稳健的后场防线，而是整个前场进攻端。


    除了发挥稳定的舍甫琴科之外，整个AC米兰的锋线——主要是另一个主力前锋比埃尔霍夫——脚软无力，联赛至今为止才贡献了四粒进球。


    虽然在意大利，足球是防守的美学，但这并不代表意甲的教练就完全崇尚不进攻，毕竟足球是比谁进球更多的游戏。


    因此尽管雷东多回归之后给AC米兰的中场梳理带来了很大的帮助，但显然没法替扎切罗尼续命。


    更换主教练这件事情没有给雷东多的红黑军团生涯带来多少动荡……说起来有点地狱，但他的红黑军团生涯都才刚刚开始呢！


    尽管如此，雷东多今天早上在看见新闻说扎切罗尼下课之后，依旧早早的来到了更衣室里，不管AC米兰接下来找的主教练是谁，他都需要表现出自己最基本的尊重，也正是如此，当他听见更衣室的门被匆匆推开的声音之后，才会第一时间转头望过去。


    结果看到的并不是未来的主教练，而是一个都已经三月中旬的天气了，还把自己裹得像个小面包一样的……青训小球员？对方身上的外套是米兰的官方旗舰店推出的球队外套，当然了，队里的球员想要穿都可以直接拿，毕竟他们穿在身上本身就是一种最好的宣传广告。


    但他是不是还在里头穿了件羽绒服？怎么看上去能够那么肿？


    就这么盯着看了两秒，雷东多正准备把目光转开，就撞进了一双漂亮的蓝色眼睛之中，对方似乎完全没预料到会有人盯着自己看，圆圆的眼睛睁的很大，下一秒就重新把脑袋低了下去，耳朵肉眼可见的红了起来，整个人看上去好像想把自己埋进土里。


    ——这也太胆小了。


    本来一个小小的青训球员出现在更衣室里面也不应该是雷东多注意的事情，但他总觉得这人看上去有点眼熟，雷东多是一个脑子很好使的人，他很少有对某个人有印象却不记得对方是什么人的情况出现，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帕特里克今天接到塔索蒂的通知之后，眼看着一线队的训练时间就要到了，今天还是新任主教练走马上任的日子，万一迟到了给对方留下不好的印象，别说会不会直接从一线队被踢回青训营，他都担心自己会像在阿森纳那样直接被AC米兰劝退。


    所以他才匆匆忙忙的赶了过来，推开更衣室大门之前可没想到整个更衣室里满满当当的都是一线队的球员……他们都不提前去训练场的吗？


    帕特里克这可算是误会一线队的球员了，尽管AC米兰的训练量不高，但其中也不乏有勤奋加练的球员，大家之所以都留在更衣室的原因自然是因为要等候新的主教练过来，是骡子是马好歹遛两圈看一看，也好拿捏一下主教练对更衣室、对自己的看法。


    他匆匆忙忙的想要缩小自己的存在感，结果一抬头就撞上了雷东多的视线，对方还十分反常的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好像帕特里克是什么神奇的存在一样，帕特里克紧张的感觉自己都快要呼吸不过来了。


    好在这个时候他的救星终于开口了。


    “帕特！”AC米兰的队长、永远的米兰旗帜、帕特里克的超级大救星保罗·马尔蒂尼先生站起身，冲着他亲昵的喊道，“怎么跑到一线队来了？”


    马尔蒂尼好笑的看着帕特里克眼中闪烁着‘得救了’的点点星光，三步并作两步的跑到他身侧，小声的开口，“塔索蒂先生说新的主教练让我过来一线队一起训练……”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架不住整个更衣室里面除了马尔蒂尼、科斯塔库塔跟阿尔贝蒂尼之外就没人见过他，所有人——不管是不是对青训小球员有兴趣——都小心翼翼的竖起了耳朵，尤其帕特里克还提到了【新的主教练】。


    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说无效悄悄话的帕特里克紧张的拽着自己的衣角，“我怕迟到……”


    “没事的，训练还没开始呢。”马尔蒂尼忍俊不禁，伸手在帕特里克的脑袋上揉了一下，尽管已经接近发育期的尾声，但这段时间帕特里克又长高了一点，应该是营养跟运动量跟上的关系，他现在大概高了两、三公分。


    不过他还是比大多数更衣室里的球员都矮，在后卫这个位置上身高虽然不是特别重要，可对上具有身材优势的前场球员时，帕特里克肯定会更加辛苦。


    听见马尔蒂尼的声音之后，更衣室里的众人都知道了这是马尔蒂尼认识的小球员……或者说得确切一点，是米兰队长罩着的米兰未来。


    AC米兰更衣室是一个很有趣的地方，掌握着更衣室权力的是米兰队长马尔蒂尼，而尽管只是一个传闻，但米兰更衣室一直默认有着所谓的‘骑士桌’，在这个地方资历跟血统是很重要的，当然了，并不是说外来球员就会被排挤，但想要挤进更衣室权力的中心肯定没那么容易。


    意大利是个非常、非常排外的地方，而这可是跟马尔蒂尼熟络的青训小球员！


    被马尔蒂尼喊过去的帕特里克显然没有想到这一层，他只是高兴地揉了揉自己的鼻子，在旁边4号的阿尔贝蒂尼微笑的询问中，马尔蒂尼将帕特里克介绍给了更衣室里的众人，“这是青训的小球员帕特里克，大家喊他帕特就可以了，踢的位置是右后卫。”


    这个赛季作为主力右后卫的赫尔维格眉头轻微的跳了一下，面上的表情倒是丝毫不显，看上去依旧很欢迎帕特里克的样子，随着其他的队友们一起友好的笑了起来。


    可只有赫尔维格知道，作为扎切罗尼心腹的他，在扎切罗尼被扫地出门之后，他跟比埃尔霍夫几乎整个早上都在担惊受怕，本来他还没有比埃尔霍夫那么紧迫，毕竟AC米兰在右后卫这个位置上是真的无人可用的。


    可现在来了个青训球员，在意大利这种排外的地方，这简直就是俱乐部太子，他们这种外来务工的家伙能得什么好！


    赫尔维格只能期盼这个小小的青训球员能力比不上他受到的重视了。


    其他人想的就没有赫尔维格这么多了，毕竟米兰青训后卫简直就是无法选中的存在，这里是钢铁防线生长的丰沃土壤，看看马尔蒂尼的亲热劲吧！这几乎明码标上了【米兰青训小甜菜】的小孩只要稳健的踢几年，没有大的伤病，必然是米兰后防线上的中坚砥柱。


    “你的东西没有拿过来吗？”马尔蒂尼左看看右看看，也没看见帕特里克提着他放在青年队更衣室里的杂物过来，帕特里克腼腆的点点头，小声的又重复了一次，“我怕迟到。”


    其实也不只是怕迟到。


    帕特里克对于自己被喊上一线队跟队训练这件事情还有点不敢置信，深怕是塔索蒂会错意了，或许新的主教练根本就不是那个意思呢？万一他把东西都拿过来了，结果主教练看见他之后又让他转头回去青训的话，那帕特里克可能真的要把自己埋进土里了。


    马尔蒂尼瞅了他一眼，轻松地说道，“那就等训练结束之后去拿过来吧，我给你找个柜子。”


    帕特里克最终被马尔蒂尼塞到了13号跟16号的中间，左右分别是冬窗才来的格鲁吉亚人卡拉泽，以及圣诞节前终于伤病康复的阿根廷人雷东多。


    卡拉泽笑咪咪的跟帕特里克打招呼，他踢的位置跟帕特里克不太重合，是AC米兰买来给年纪渐长的马尔蒂尼顶替左路的球员。而另一边的雷东多……他侧过头，对着帕特里克冷淡的点点头。


    雷东多的头发比起帕特里克上次在系统空间中见到他的时候更长了一点，金色的妹妹头在雷东多的身上却不显得女气，看得出来发尾有精心的修剪过。


    注意到这一点的帕特里克眨眨眼，有些羡慕的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就算雷东多精心的修剪自己的头发，肯定也不会有人在更衣室里笑他是没男子气概的家伙。


    帕特里克拘谨的冲两人都笑了一下，隐约的在心底松了口气，至少来到一线队更衣室的第一关是过了……保罗真是个好人！


    帕特里克没带东西过来，一个人坐在凳子上局促的要死，好在新的教练先生并没有让社恐i人绝望太久的时间，在训练时间正式开始之前，更衣室的大门终于再次被打开了。


    这次出现在门后的不是帕特里克这种紧张茫然的小笨蛋，而是动作沉稳、举止颇有大将之风的主教练。


    实际上，所有看见来人的球员都瞪大了眼睛，随后齐刷刷的望向自家队长。


    保罗·马尔蒂尼气定神闲的眨眨眼，像是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一样。


    “早上好，我是你们的新任主教练。”随着更衣室大门“咔”的一声关上，站在门口的高大男人严肃的开口，“我叫切萨雷·马尔蒂尼。”


    X


    他们的新任主教练是老马尔蒂尼先生！


    老马尔蒂尼并没有带上自己的什么教练组成员，所以跟着他一同走进来的助教是帕特里克的熟面孔——正是早上刚把他赶过来一线队报道的塔索蒂！


    本来有点慌张的帕特里克终于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塔索蒂的目光扫过帕特里克，费劲才把笑意给憋了下去。


    一看就知道刚刚肯定慌慌张张的。


    他并没有在帕特里克的身上放太多的关注，尽管帕特里克是他跟巴雷西共同推荐给老马尔蒂尼的，但AC米兰一线队不是可以靠着关系混进去的地方，帕特里克之所以让他们喜欢，也是因为这孩子那股坚毅又认真的劲，帕特里克能够走到这里大部分都靠他自己……谁能不喜欢一个热爱足球、勤奋刻苦的孩子呢？


    接下来的训练并没有太多的意外，初来乍到的老马尔蒂尼虽然看上去认真又严肃，但显然并不准备随便干涉日常训练，他双手抱胸跟塔索蒂一起站在场边，观看着场上的球员们进行日常的基础训练——出球、控球、专项训练等等。


    这些对于球员们来说都是做惯了的事情，就是今天刚刚提上一线队、一起跟队训练的帕特里克都在马尔蒂尼的带领下放松下来，稳健的完成了各项训练。


    “那就是你们说的那个小球员？”老马尔蒂尼好奇地问到，实际上今天一大早被巴雷西跟塔索蒂一同找上的时候，他还很意外呢，毕竟这两个无论是谁，都不像是会随便举荐小球员的人。


    巴雷西两人当然不是了，如果今天被加利亚尼找来救火的主教练不是老马尔蒂尼，他们可能都不会开这个口。


    “帕特吗？”塔索蒂笑了，“别看他这样，他才踢后卫这个位置半年的时间呢，他以前在阿森纳青训的时候踢的是中场。”


    “哦？”早上塔索蒂跟巴雷西讲得可没有这么详细，老马尔蒂尼好奇了起来，“他的天赋很好？”


    “那没有。”塔索蒂摇摇头，“帕特……他需要多讲解几次，理解能力不是很好，但他每天都是最早到、最晚离开米兰内洛的一个。”


    “他进步的很慢，但每一天都在往前进。”


    老马尔蒂尼若有所思，不是天才，但踢了半年后卫就能直接被巴雷西推荐到一线队来共同训练？这难道不矛盾吗？


    他的目光重新落到场上，此刻的帕特里克正在跟着队里的后卫们进行2v1的小空间协同防守，带着他的人是科斯塔库塔，此刻的科斯塔库塔正在跟帕特里克叮嘱，“站位很重要，你刚刚要逼着他走边路，而不是把他放到我面前。”


    帕特里克认真的点头，凑在旁边听课的正是被拎过来突破的舍甫琴科，乌克兰人在经过了一年半的学习之后，总算能说上流利的意大利话了，相对的，他也学会了意大利人必不可少的小鸡手。


    “他刚刚就是仗着你不敢下动作才欺负你的，得让这些前锋知道禁区不是他们可以随便放肆的地方。”科斯塔库塔没好气的瞪了舍甫琴科一眼，“下次直接铲他。”


    “喂！”舍甫琴科大声抗议，而帕特里克则有些不解，“刚刚那里铲不到他的。”


    “管他的呢，你得摆出态度来！”科斯塔库塔凶狠的说道，“敢在你面前玩花活，铲到他哭出来！”


    “你不要乱教小孩。”一旁的马尔蒂尼终于忍不住了，一把拽住科斯塔库塔的肩膀，把他推到了本来跟自己同组的科科面前，随后才转过身对着已经有些晕呼呼的帕特里克，“不到必要的时候……”


    “都不要铲球。”帕特里克下意识的接话，这句话在系统空间里无论是巴雷西、马尔蒂尼还是内斯塔都要说烂了，随后他才意识到自己打断了马尔蒂尼的话，后者微笑了起来，对自己被｜插话这件事不以为忤。


    “没错，就是这样。”


    来到一线队一同训练的帕特里克在经过了完整的训练课之后终于放下了心中的忐忑不安，其实一线队的训练比起青训也没有太多的不同，不过听说下午的力量训练会很痛苦……帕特里克才不怕呢，通常都是体能训练师喊着让他别再加练了，从来没有他主动自己要求歇息的时候！


    上午的训练课结束之后，帕特里克匆匆的冲完澡，随后就被马尔蒂尼拎着去U19的更衣室里拿了自己遗留在这里的东西，好在更衣室里除了洛伦佐跟皮特罗之外没有其他人了，两人看见帕特里克走进更衣室里的时候停下了对话，皮特罗扫了他一眼，有些不屑的嗤笑了一声。


    “皮特！”洛伦佐警告的喊了一声，最终皮特罗还是什么话都没说，很快的他就感谢自己的冷静了，因为大约三分钟之后，站在门外的马尔蒂尼探头望了进来，“帕特？一个人能拿得动吗？”


    “可以，可以！”帕特里克有些手忙脚乱，他的东西实在算不上多，但刚刚他找了三次都没找到姐姐罗莎琳德特地从大马士革给他带的洗发水，名字里带着‘玫瑰’的罗莎琳德总是格外喜欢给自己的弟弟带玫瑰味的东西，尽管帕特里克以前常常因为这个——跟涂防晒——被嘲笑，但这是姐姐的一番心意，因此抛弃了防晒乳的帕特里克却依旧坚持把这些东西带到更衣室里。


    ——难道是他带回家了吗？


    帕特里克自己也忘了，他从小的脑子就不聪明，有的时候容易丢三落四，马尔蒂尼还在门口等着呢，他可不能让对方呆太久，否则也太没有礼貌了！


    他放弃了把那罐有点香香的玫瑰味洗发水找到的事情，匆匆抱起自己所有的东西，一股脑塞进了后背包中，把包包塞得鼓鼓囊囊的，这才匆匆忙忙的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洛伦佐喊住了他，“嘿，帕特！”


    帕特有些意外地停下脚步，自从洛伦佐不想理他之后，他就没有主动跟自己说过话了，帕特里克几次主动喊他都没有得到回应，社恐i人就又缩回自己的乌龟壳里，好在他们在更衣室里相安无事，身为队内的主力右后卫跟前腰，两个人维持着表面上的和谐，并没有闹出什么事情来。


    怎么今天洛伦佐忽然喊他了？


    眼见帕特里克停下脚步，洛伦佐才有些茫然的意识到自己居然开口把人喊住了，他眨眨眼，脸上闪过了一丝难堪，“恭喜你升上一线队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看见你上场踢球。”


    “哦、哦。”帕特里克张了张嘴，不知道自己要说些什么，最终只是囫囵又忙乱的点了点头，“早上好，洛伦佐。”


    等到离开更衣室之后，帕特里克才开始懊悔……他刚刚回复的是什么蠢话！什么叫做早上好！谁会那样回话啊！


    “都拿上了吗？”马尔蒂尼的话打断了帕特里克的懊恼，他连忙点头，声音听上去有些瓮瓮的，“拿上了，没有多少东西……抱歉。”


    “恩？”就算过去这几个月尽自己的努力拨出时间来指导帕特里克，马尔蒂尼发现他还是有点没能搞懂小孩的脑回路，“为什么道歉？”刚刚那句话是怎么起承转合到帕特里克道歉的？这就是年龄之间的代沟吗？他也才大了帕特十四岁吧？


    “让你久等了。”帕特里克小声嘀咕着，要不是马尔蒂尼早就习惯了他说话的声音就是这么小，恐怕还要以为对方再偷偷摸摸说自己坏话呢，他叹了口气，一巴掌拍在了帕特里克的背上，“说话大点声，你这么小心翼翼的在更衣室谁能听见你的声音？”


    帕特里克可是米兰青训——别管他是不是半道才来的，从米兰青训出来的就是他们正统的米兰人！——只要能在红黑军团留下来，就是米兰的经典铁血后卫，他们家的孩子去哪都得大大方方的，这么腼腆的样子在场上还不得被对面的坏蛋前锋欺负到死？


    想到那个画面，马尔蒂尼就觉得自己任重道远，性格可不是一下子就能掰过来的事情，不过人既然跟着他了，马尔蒂尼就不信自己培养不出一个刚毅铁血的好后辈！


    完全不知道马尔蒂尼给他自己创造了什么难题的帕特里克被拍得跳了起来，手上的背包因为拉链没有拉上的关系，在他这样跳的动作下晃来晃去的，里头的东西被洒了不少出来。


    ——天啊，他怎么总是这样莽莽撞撞的！这还是在马尔蒂尼的面前！


    帕特里克感觉自己的天简直要塌了，好在现在走廊上除了他跟陪同过来的马尔蒂尼之外空无一人，看见他出丑的也只有人很好的马保罗，后者看见这一幕就无奈的笑了出来，一边蹲下身帮帕特里克捡那堆散乱在地上的东西，一边念叨着，“怎么还是这样慌慌张张的，平时也就算了，在场上……”他的声音顿住了。


    一件被拧干了水、皱巴巴的球衣就那样塞在帕特里克的背包里，这时的马尔蒂尼才注意到防水的背包里湿哒哒的一片，看上去像是有什么液体不小心洒了一样。


    帕特里克也没想到自己的背包里是这副模样，好消息是——他找到了姐姐给他送的洗发水最后的去处了。


    他有些没礼貌的伸手将马尔蒂尼手上递过来的东西猛地一把拿过，随便的塞进了背包里，“唰——”的一声拉上拉链，仓促的跳了起来，“我、我自己一个人去更衣室放东西就可以了，队长你快去吃午餐！”


    随后，没等马尔蒂尼开口，孩子就着急忙慌的跑掉了。


    马尔蒂尼站起身，甩掉手指沾上的水渍，对待小孩一贯的温和笑容从脸上消失。


    他当然知道这是什么，可马尔蒂尼同样也知道自己不能插手……在足坛有些事情是必须自己解决——或是干脆不解决——的。


    一线队的更衣室还是他说了算。


    他慢慢地朝着餐厅的方向走去，帕特里克来的更慢一些，等马尔蒂尼都拿完食物在科斯塔库塔旁边坐下的时候，他才匆匆的推开餐厅的大门。


    帕特里克是第一次来一线队的餐厅，这里跟他们青训球员吃饭的地方不在一处，当然了，球队可不会在食物上苛刻小球员，之所以不在一个地方吃单纯就是怕孩子吵到重要又金贵的一线队球员而已。


    但就算没来过，帕特里克也知道一线队餐厅的位置，他在门外确认自己身上没有任何不得体的地方之后才推开餐厅的门。


    米兰内洛的设备虽然完好，但毕竟已经是有些年头的训练中心了，餐厅的隔音实际上并没有那么好，光是站在门外他就可以听见餐厅里此起彼落的谈话声，显然每张桌子上都有着不同的话题，众人闲适的聊着天，更换主教练这件事情在尘埃落定之后没能给他们带来太大的困扰……最起码除了比埃尔霍夫跟赫尔维格之外，其他人并没有什么紧迫的感觉。


    进入餐厅的帕特里克没有引起太多的注意，正合他的心意，他一边拿过餐盘，装东西的时候严格按照营养师要求的量……对他来说实在有点多了，但营养师说他还在生长期，天天又做这么大量的运动，踢后卫的话最好需要继续增肌，所以他需要吃的多西也多。


    等帕特里克拿好满满当当一大盘后，他高高兴兴地端着盘子走到餐厅角落的双人桌上，这里一个人都没有，正适合帕特里克这样的社恐i人。


    整个午餐时间都没有人来找帕特里克攀谈，但马尔蒂尼在吃完饭之后有走过来叮嘱帕特里克别忘了去午睡，俱乐部拨给一线队的宿舍基本上就是用来干这个的，有的时候如果主教练有要求，也可以让他们留宿。


    马尔蒂尼过来的时候，帕特里克正在费劲的嚼一块羊排，他囫囵着试图把东西吞下去却不得章法，整个人看上去像是快被噎死了一样，差点把马尔蒂尼严肃的劲都给带偏，眼看帕特里克的盘子里还有一半没吃完，他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这孩子吃饭的速度是不是有点太慢了？


    “宿舍是两个人一间的，不过你刚到一线队来，到时候找工作人员先要一间空置的宿舍，等之后客场比赛再帮你调整一下。”马尔蒂尼看着帕特里克努力的点头，脸颊鼓鼓的嚼着那块该死的羊排，好笑的把桌上的水推得离帕特里克更近了一点，“别急着说话，小心噎到了。”


    有一说一，马尔蒂尼有的时候觉得照顾帕特里克跟照顾克里斯蒂安也没什么区别了，帕特里克难道不是十八岁的成年人吗！


    马尔蒂尼敢肯定，如果自己踢球把走廊的玻璃踢破了，然后栽赃到帕特里克的身上，对方肯定会跟克里斯蒂安一样露出同款的茫然表情。


    帕特里克千辛万苦的终于把那堆蛋白质跟纤维给吞了下去，青训营的宿舍跟一线队并不在一个楼层，帕特里克还是问过工作人员才找到的，对方顺带领着他去找了管理员，管理员说马尔蒂尼已经交待过他了，给他拿了预先准备好的空置宿舍的钥匙，领着帕特里克过去宿舍之后才匆匆离开。


    宿舍内应该是时不时就有人进来打扫，床单跟被罩都是简洁普通的款式，但看得出清洁得很干净，帕特里克虽然是个养尊处优的大少爷，但他的少爷身份在阿森纳可没有暴露过，靠的就是帕特里克随遇而安的性格，他拍了拍有点硬的枕头，躺在宿舍的单人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今天简直是他的幸运日！


    帕特里克从来没想过自己在被阿森纳青训营劝退后，仅仅不到一年的时间，就能够踏进意甲豪门AC米兰一线队的更衣室——以一个职业球员的身份！——过去在场上流过的汗水、一次又一次被打倒的失落、半夜偷偷摸摸把脑袋埋在枕头里哭的过去都不再重要……不，或许显得更加重要。


    那是铺就帕特里克踏上这条道路的阶石，是他过去一步步走来不可或缺的一环……他不是因为那些过去才失败的，而是因为那些过去才成功的。


    曾经的每一分、每一秒、每一时、每一刻，都是组成现在的帕特里克·奥尔曼尼不可或缺的一个小角落，恰恰是无数次的失败才成就这个瞬间的他自己。


    帕特里克可不敢说自己现在就是个成功的球员，比起自己从小的梦想——踏上顶尖职业赛场的舞台——还有那么远、那么久的距离，现在的他仅仅只是可以跟着一线队训练而已，他不能因此骄傲自大，帕特里克知道自己的天赋不显，他必须比以前更加努力才可以！


    他闭上眼睛，下一秒就沉进了梦里……这或许是系统111的另外一个好处，帕特里克只要选择进入系统空间就会直接让身体进入深度睡眠，可以预见他未来至少是不会有什么失眠困扰了。


    等帕特里克重新踩在绿茵场上，一个让他有点倒吸凉气的人正站在圣西罗的中央，双手抱胸、脚边还停着一颗球，就那么冷酷的盯着帕特里克。


    “现在才中午吧，你怎么过来了？”帕特里克人生中遭遇过最严厉的父亲……不是，最严厉的教练先生贝肯鲍尔眯起眼睛，“你偷懒了？”


    帕特里克有些背脊发凉，连忙跳起来解释，“不是的，我今天被提到一线队去了，队长嘱咐我中午要睡觉……”


    “既然让你睡觉，你跑进系统干什么？”贝肯鲍尔前段时间才刚因为帕特里克又超负荷训练导致头痛的事情骂过他，严格限制了帕特里克在系统空间中无节制加练的事情，帕特里克缩了下脖子，沉痛的准备挨骂。


    贝肯鲍尔什么都好，就是真的特别爱骂人……还别说，帕特里克被他骂到都有点佛系了，现在就是在现实世界中被塔索蒂气急败坏的纠正站位也不会特别沮丧，反正塔索蒂说话还能有贝肯鲍尔毒舌吗？在足球皇帝面前，就是科斯塔库塔的骂人技术也像新兵蛋子。


    差点落荒而逃的帕特里克还是顶住了贝肯鲍尔的压力，将今天上午在训练场上被批评的地方一一阐述给足球皇帝听，得到了贝肯鲍尔嫌弃的目光，系统空间中是可以调整年龄跟身体状态的，将自己调整至巅峰期的贝肯鲍尔本来只是中午上来踢两脚爽一爽而已，没想到笨蛋弟子居然在AC米兰一线队踢了笨蛋球。


    尽管嫌弃，他还是将技术要点掰开揉碎了给帕特里克讲……至于讲的时候有没有用足球砸帕特里克的脑袋，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等到帕特里克清醒过来的时候，下午的训练还有二十分钟就要开始了，他匆匆的换好衣服，脑袋里似乎还响彻着贝肯鲍尔“我没有你这么蠢的弟子！”怒吼声，想到自己逃出空间的时候老师气急败坏的样子，就下意识的抖了两下。


    希望下次进去的时候贝肯鲍尔已经把他问的笨蛋问题都忘光光了。


    下午的训练课程是体能训练跟力量训练，这算是帕特里克的强项了，天赋没有其他人那么好的他，当然得下苦心在锻炼自己的身体强度上头，他在阿森纳青训的时候就是出了名的跑不死、大铁肺，可光会跑有什么用？帕特里克的脚下技术可做不到用脚拉琴，在阿森纳的体系之中，他长传的重要性大打折扣。


    但AC米兰的训练强度并不高，帕特里克感觉自己都没流多少汗呢，助教就吹着哨子让他们可以去冲澡了，等半个小时之后，全体都到多媒体室去进行战术分析课。


    听见这句话，帕特里克的天就塌了。


    ——他每次只要上战术课就想睡觉！


    这真的不是夸张，他不仅仅在现实世界中上战术课就昏昏欲睡，连在系统空间中也一样！不知道因为不小心打瞌睡被贝肯鲍尔打过多少次头了，可他也不是不认真，每个讲解的地方都好好地记下来了。


    ‘这次绝对不可以睡着……不对，不管什么时候都不能再睡着了！’帕特里克暗中给自己加油打气，皇天不负苦心人，他这节战术课好说歹说是熬过去了，毕竟这节课讲的是四天后对阵巴里的战术安排，跟帕特里克这个目前只是随队训练的青训小球员来说没有什么关系。


    战术课没有持续很久，等老马尔蒂尼宣布解散之后，窝在角落的帕特里克终于偷偷摸摸的捂着嘴巴打了个哈欠，等他满足睁开眼睛的瞬间，又迎上了一双不知道看了多久的眼睛。


    眼睛的主人——费尔南多·雷东多——挑了下眉，像是在说‘你打哈欠的丑样子全被我看到了’一样。


    帕特里克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我、我……”


    “战术课要好好听。”雷东多的声音有些冷淡，他皱着眉头盯着眼角还挂着因为打哈欠而刺激出生理性泪水的帕特里克，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心底生出了一点——很大一点——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真奇怪。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时候ldd已经不是妹妹头了，可是我喜欢妹妹头(对手指，总而言之改了(你


    感谢大家的支持！今天入V三章发一起了！


    第23章


    接下来三天的训练跟第一天都没什么区别，帕特里克也从紧张兮兮的样子逐渐放松下来，终于从‘很有可能被主教练赶回U19’的恐惧之中挣脱，逐渐融入了AC米兰的训练之中，在训练赛跟5v5的对抗之中也偶有出色的表现，因此得到了老马尔蒂尼的夸奖，让帕特里克回家之后高兴地在草皮上跑了两圈。


    三月十八日，AC米兰即将迎来主场对阵巴里的比赛，帕特里克当然没有进入大名单了，他的年纪还太轻了，在意大利这样的地方，也只有没人能上场了才会把小孩子派上去踢球……当然了，马尔蒂尼是个例外。


    但帕特里克获得了跟一线队一起去圣西罗的权利，他左顾右盼的在科科的边上坐下，新奇的伸手在球队大巴上摸了好几下，一旁的科科笑了起来，“怎么这副样子，我记得青年队的大巴也长这样吧？”


    帕特里克点点头，丝毫没有不好意思，“我还以为会有什么不同呢。”过去的三天里他训练得很勤奋，科科本来就是AC米兰的青训营出身的，又同样踢的是后卫——虽然科科踢的是左后卫——他比帕特里克大了五岁，自认为是帕特里克的前辈，就在训练的时候格外照顾他。


    自然也是科科喊着让帕特里克跟自己坐在一起的。


    “哪有可能。”科科让帕特里克赶紧坐下，以免发车的时候没站稳摔倒受伤了。帕特里克乖乖的坐了下来，最前方的马尔蒂尼看到这一幕之后安心的也在科斯塔库塔旁边坐了下来，受到好友的嘲笑，“看你的样子，跟鸟妈妈一样，以前可没见你对其他青训的孩子这么上心。”


    “胡说什么。”马尔蒂尼丝毫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地方偏心的，作为红黑军团的大家长，他对每个初来乍到的球员都关怀备至，顶多就是帕特里克性格乖巧内敛，他又意识到了U19的青训之中恐怕发生了一些事情，所以多关照了一点而已。


    那些事情不是能随便说出来的，好在帕特里克已经升上了一线队，U19跟一线队之间既可以说隔着一层薄薄的纸，也有可能是一个人一辈子都跨不过的天堑。


    帕特里克并不是第一次到圣西罗看球了，在成功加入米兰的青训之后，罗莎琳德就通过钞能力定了长期的高层看台，说是等帕特里克之后升上一线队踢球了，他们随时都可以过来看他比赛。


    帕特里克肯定是很期待的，但除了家里人之外，也没人知道长期包了那个高层包厢的人是谁，他这次跟队过来，自然是被工作人员安排在了最前面的位置，伸个脑袋就可以直接跟替补席上的球员说话。


    巴里的成绩比AC米兰更烂一点……实际上是烂非常多，这个赛季的他们在意甲积分垫底，联赛进行到第22轮，他们至今为止的战绩是四胜四平十四负，仅仅才积了十六分，比起倒数第二名的那不勒斯还少了五分呢。


    依照他们这个赛季的表现，估计赛季末就是要降级的，巴里的球迷们来到圣西罗的时候看上去也有种平静的疯感，但这毕竟是老马尔蒂尼走马上任以来的第一场比赛，虽然面对的是鱼腩球队，但慎重的老马尔蒂尼还是将AC米兰的主力球员全派上去了。


    本场比赛AC米兰方派出罗西镇守球门，赫尔维格、科斯塔库塔、马尔蒂尼跟科科坐镇后防线，塞尔吉尼奥、雷东多、阿尔贝蒂尼、加图索出任中场四人组，前场则由米兰这个赛季唯二的锋线大将比埃尔霍夫及舍甫琴科担纲上任。


    帕特里克坐在AC米兰替补席的后方认真地盯着场上的动静，踢意甲倒数第一显然没能给红黑军团带来什么压力。


    第7分钟，AC米兰首开纪录，出任左后卫的科科斩获本赛季的第一粒进球，随后在32分钟的时候被换下。


    上半场即将结束的时候，巴里的后卫内克罗兹在禁区内犯规，吃了一张黄牌的同时还给米兰赠送了一份大礼——一粒点球！AC米兰的第一点球手舍甫琴科并没有失手，一蹴而就！


    带着两球领先进入中场休息时间的红黑军团以逸待劳，帕特里克高高兴兴的坐在替补席后方的座位，早早就被换下来的科科就在他前面，两个人小声嘀咕的样子被塔索蒂看见，后者好笑的凑了过去，“你们俩个聊什么呢？”


    “帕特说我刚刚的过人很帅，他也想学。”科科乐呵呵的说道，跟帕特里克相处这么些日子，他清晰地知道这个孩子确实没有什么骗人的能力……他真的笨得很天真，没有那种不着痕迹说恭维话的能力。


    下半场比赛开始之后，巴里并没能挽救颓势，反而在第81分钟跟第92分钟，分别被塞尔吉尼奥跟舍甫琴科再进一球，舍甫琴科梅开二度，今天脚感十分火热。


    塞尔吉尼奥踢进第三球的时候，巴里本场比赛就已经没有什么翻盘的可能性了，这可是面对AC米兰的3-0，哪可能那么容易反败为胜呢？巴里随队出征的球迷们失望的陆陆续续提前起身离开了圣西罗，在他们看来球队本赛季已经注定要让他们失望、注定要降级了，甚至踢出了这么一场被压在地上揍的难看比赛。


    帕特里克有点同情他们，但谁让他现在是AC米兰的球员呢，在红黑军团受到的关照跟保护在过去的半年多内让帕特里克对这里有了归属感，比起同情对手的球员跟球迷，他此刻更想替自己的队友庆祝这场胜利！


    比赛结束之后，帕特里克这个‘关系户’被喊到了场边，今天的首发球员们正在场上绕场致谢到场支持的罗森内里，帕特里克新奇的坐到了替补席上，实际上他在系统空间的时候都不知道在整个圣西罗绕过多少次了，无论是看上去有些陈旧的设施还是踩起来烂呼呼的草皮都一样。


    但现实生活中见到的东西跟在系统空间中见到的东西，给人的感觉终归是不一样的，就像他在青年队踢客场比赛的时候坐的大巴明明就跟一线队的一模一样，但帕特里克还是像个好奇宝宝一样。


    “……特、帕特！”等帕特里克回过神，才意识到塔索蒂正在喊自己，助教先生无奈的双手叉腰，“你发什么呆呢？”


    帕特里克“嘿嘿”的笑了起来，在米兰的青训营中，除了巴雷西之外，跟他关系最亲近的就是塔索蒂了，对方似乎是注意到了帕特里克在青训营中没什么朋友的样子，总会时不时的关照他，但分寸又拿捏的很好，不会让帕特里克有种自己在被特殊对待的感觉。


    相处的时间长了，帕特里克那股跟熟人话唠的劲也就憋不住了，他从替补席上跳下来，高高兴兴的跑到塔索蒂身边，“在这个位置坐着的感觉不一样！”


    塔索蒂笑了起来，距离他的一线队首秀已经过去了那么久的时间，他早就忘记自己当初紧张又雀跃的心情是什么样的了，可这并不妨碍他为帕特里克感到高兴。


    这几天的训练中看下来，尽管老马尔蒂尼维持着自己一贯的主教练威严，并没有随便透露出对帕特里克的喜恶，但从马尔蒂尼在训练场上悉心教导的样子，就能够推测出一点老马尔蒂尼的意思。


    如果是不可造之材，他何必让自己的儿子多费心神？


    接下来，帕特里克在一线队的训练中像个辛勤的小农民一样，天天都是最早到、最晚走的一个，可他还在发育期，体能训练师不会让他进行太高强度的训练，喊不听的时候就会生气的跑过来让马尔蒂尼把人给拎走。


    多来几次之后，马尔蒂尼就养成了习惯，每天一到米兰内洛就先去健身房/训练场把泡在里头的帕特里克拎出来，没事就让对方跟着自己，有事就把人塞到巴雷西的办公室里让人看着。


    “你看你，保罗都要拿你没办法了。”又是一次被马尔蒂尼扔到巴雷西面前的日子，帕特里克在门关上之后习以为常的一屁｜股坐到了沙发上，桌上的橙汁跟小饼干都是给他的，毕竟巴雷西的办公室里，会来坐在这里闲聊、蹭吃蹭喝的人实在算不上多，而这些‘小孩饭’会吃的人更是少之又少。


    帕特里克缩着脑袋，小声的抗议，“是保罗他们太小心翼翼了，我以前在阿森纳的时候训练量更多。”


    “你在阿森纳也没练出什么东西来。”巴雷西犀利的说道，“除了传球，你的传球还像点样子……一线队的训练怎么样？切萨雷对你挺满意的。”这很正常，因为老马尔蒂尼压根就没把帕特里克当成正式要上场的球员，目前在他看来，帕特里克是一个训练十分刻苦的青训小球员，等到合适的时机可以放他上场遛两圈。


    但AC米兰的传统，从来没有让年轻小孩扛责任的，像他这个年纪就应该在球队大哥的照顾下茁壮成长，等过个一两年稳步替换主力，逐渐过渡到绝对主力的位置。到那个时候，帕特里克的身体也已经过了发育期，整个人的骨骼定型之后，才会迎来职业的巅峰期。


    有的小球员会因此感到不满，他们总是急着想要升上顶级联赛的舞台，在万众瞩目下完成完美的首秀，他们期盼着一球成名，却没想到过早的曝光、高压赛场可能给他们带来的负面影响。


    老马尔蒂尼本来也担心会这样，可很快的他就知道自己真是想多了。


    帕特里克跟野心勃勃完全沾不上一点边。


    倒不是说他没点好胜心、放任自流，而是帕特里克有着完全不属于这个年龄的小球员该有的沉稳，他似乎深谙‘一步一脚印’这个道理，尽管老马尔蒂尼不止一次看见他在主场比赛的时候偷偷摸摸的用羡慕跟崇拜的眼神看着场上的队友，但帕特里克却从没有焦躁或是自暴自弃，而是日复一日……甚至更加勤奋的训练着。


    尽管老马尔蒂尼上任之后带领着AC米兰一波连胜，艰难的压过了同城死敌来到联赛第五的位置，但排名第四的帕尔马兢兢业业，并没有给AC米兰夺下欧冠附加赛的机会，在联赛最后一轮的时候，他们距离帕尔马依旧有五个积分的差距，就算这场比赛赢了也不能改变什么。


    这对AC米兰来说不是什么好事，但对帕特里克来说就是了！


    联赛最后一轮是AC米兰客场对阵雷吉纳的比赛，这场比赛基本上也可以确认是救火教练老马尔蒂尼的最后一场带队比赛了。


    帕特里克在升上一线队之后，尽管有几次被排进了大名单中，但都是AC米兰坐镇圣西罗的主场比赛，比起让帕特里克上场踢球，老马尔蒂尼显然只是准备让他在替补席上感受一下球迷的欢呼跟场上比赛的氛围。


    至于客场比赛，他就被要求乖乖呆在米兰内洛，在巴雷西的监视下禁止超负荷训练。


    “明天我们将提前一天前往雷吉奥。”最后一轮客场联赛的对手是远在意大利最南端、坐落于卡拉布里亚大区雷吉奥市的雷吉纳，如果从米兰开车前往的话，整体车程需要十二至十四个小时，所以一般都是搭乘飞机前往。


    “接下来我念到名字的人明天随队一起前往雷吉奥，记得带上换洗衣物，我们要在那里住一晚。”塔索蒂在更衣室里拿着老马尔蒂尼给出的大名单，一一的喊着名字。


    “克里斯蒂安、托马斯、保罗、何塞……”塔索蒂慢悠悠的把名单念出来，这是赛季的最后一场比赛了，赢了他们也超不过联赛第四的帕尔马、拿不到欧冠附加赛的席位，输了他们也掉不到第六名去，不会让同城表妹踩在自己的脑袋上，因此大多数人对于自己有没有进入大名单都不是很在意。


    帕特里克也一样，但他不是因为前面的那些原因所以发呆的，单纯只是因为……他压根就没想到自己可以上场啊。


    “还有……帕特里克。”塔索蒂的话音落下，帕特里克有些茫然的抬起头，呆呆地应了一声，“啊？”一时间更衣室里哄笑声四起，就坐在帕特里克隔壁的卡拉泽伸手勾住前者的肩膀，夸张的嚷嚷道，“我们帕特宝宝要踢客场了！”显然众人都知道帕特里克被安排进客场的大名单意味着什么。


    如果不是准备让帕特里克在这场比赛中上场的话，十分照顾小球员的老马尔蒂尼是不可能让他跟着过去、舟车劳顿的。


    站在自己柜子前的马尔蒂尼也笑了，实际上前两天老马尔蒂尼特地给他打了电话。


    一个作为球队主教练，一个作为球队队长，他们在俱乐部的事情上面向来公私分明，但无论是不是自己的儿子，老马尔蒂尼显然都会采纳一下自己球队队长的意见，他给马尔蒂尼打电话，自然是想要询问帕特里克在球场上的状态。


    “你觉得呢？”作为主教练，老马尔蒂尼跟球员保持着合适的距离，所以这种心理层面的事情还得问问将更衣室一手把握的马尔蒂尼，“他准备好了吗？”


    “帕特？”马尔蒂尼无声的笑了起来，就像是巴雷西所说的那样，深入了解帕特里克之后，没有一个人会不喜欢勤奋刻苦的小球员，尽管他嘴笨——脑袋也不聪明——但是乖巧又听话，在场上能很好地执行队友跟教练给出的战术，他肯定是主教练最喜欢的那类球员，干着脏活累活也不会喊不会闹。


    “当然。”他掷地有声，“我想他早就准备好了。”


    就是这样，帕特里克成功进入了对阵雷吉纳的大名单中……尽管过了几秒钟之后他才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意思，他的脸有些兴奋地红了起来，过去这两三个月，更衣室里的人都习惯了帕特里克的冷白皮只要一激动就容易红，一看就是不能偷喝酒的那种小鬼。


    等到宣布完事情的塔索蒂转身离开更衣室之后，舍甫琴科第一时间跳了过来，“你要上场了！”


    舍甫琴科、科科跟加图索几个人在AC米兰的更衣室里算是年轻的那一派，其他跟他们年龄相仿的球员——安布罗西尼、何塞马里、科曼迪尼等人——也都凑了过来，更衣室里吵吵闹闹的笑了起来。


    AC米兰的球员很少有介于25-30岁之间的年纪，不少人都笑称他们是老的老小的小，这正是球队重建期所必然经历的事情。


    年纪较长的几个人摇了摇头，科斯塔库塔看见马尔蒂尼朝着小孩堆里挤了过去，偷偷摸摸的跟阿尔贝蒂尼吐槽，“他真像帕特的妈妈。”闻言，阿尔贝蒂尼但笑不语。


    “好了，你有功夫缠着他打游戏，不如跟帕特说说客场比赛都要带些什么东西。”马尔蒂尼眼看实在挤不进去舍甫琴科、科科跟加图索三个肌肉壮汉的包围圈里，没好气的在舍甫琴科的背上用力的扇了一下，终于引起了几人的注意力。


    小年轻们嚷嚷着“那是队长的工作”轰然而散，把晕乎乎的帕特里克留给了队长本人。


    马尔蒂尼无奈的叹了口气，在帕特里克身边空置的凳子上坐了下来，详细的讲了客场比赛要好好带上的东西。诸如换洗衣物、洗漱用品这些倒是都可以另外买，球鞋球衣这样的装备俱乐部也会统一带过去，需要球员本身带着的东西很少，所以他过来本质上是为了驱散帕特里克的紧张感。


    顺便安排另一件事情。


    “客场的时候住在酒店里，俱乐部安排的房间都是两人一间的，我记得你在米兰内洛的宿舍目前还是自己一个人睡？”帕特里克点点头，米兰内洛的宿舍空置的房间不少，大多数球员都要求自己睡一间，帕特里克倒是没有特别要求，但管理员直接就让他自己挑个空房间了。


    “弗朗(科科)的室友是何塞，安德烈好像还没有室友，如果没问题的话，跟他住一间？”马尔蒂尼的目光在更衣室里扫视了一圈，AC米兰的客场比赛并没有什么强制性要求谁跟谁住一间这种事情，室友通常也都是换来换去的，这次帕特里克进入大名单之后，马尔蒂尼想给小孩安排一个比较靠谱的人。


    尽管舍甫琴科才二十四岁了，但从乌克兰过来意大利务工的乌克兰人平时不怎么惹事，跟帕特里克的关系也挺好的，正好带着小孩适应一下。


    ……才怪！


    睡前查房的马尔蒂尼黑着脸瞪着手忙脚乱收拾卡牌的小年轻们，就算是联赛最后一轮了，毕竟还没有正式进入夏歇期，他们居然带着帕特里克偷摸着关灯打牌！


    不行，绝对不可以！马尔蒂尼铁青着脸，把帕特里克扔给这群人带着，还不把乖巧小孩给带坏了！


    “把你的东西收拾一下。”马尔蒂尼拎着吓呆了的帕特里克，敲开了没有室友的雷东多的房间，“打扰了，费尔南多，你这边能够临时收留一下帕特吗？”


    眼看着雷东多露出了狐疑的表情，马尔蒂尼无奈的解释了下刚刚的事情，“我怕他们玩太晚了，明天没睡饱，所以……”其他人就算了，都是球队主力、纵横绿茵场的老油条了，但帕特里克不一样，睡不好万一心悸起来，在场上跑来跑去可是很危险的。


    雷东多没什么好拒绝的，他点头同意了。


    看着马尔蒂尼把帕特里克留下、耳提面命的叮嘱他赶紧睡觉，随后米兰队长冲着他客气的点点头才把门关上。


    过去的两、三个月里，雷东多一直在暗中观察着帕特里克·奥尔曼尼，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单纯只是因为他觉得这个人特别的眼熟，可要他具体说出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却又无从下手。


    帕特里克看上去好像一点都不认识他，可正是因为这样，才显得更加奇怪。


    不是雷东多自吹自擂，但是踢足球的人怎么可能会见到自己就像是第一次见面的人一样呢？他见过无数的小球员冲着自己流露出崇拜的目光……帕特里克的‘陌生’恰恰显得很古怪。


    随后就是在战术课上总是犯困的帕特里克，每次只要看到他偷偷摸摸的打哈欠，雷东多就有一股从心底涌上的怒火，想要在对方的脑袋上用力的拍几下。


    自甘堕｜落的小球员那么多，雷东多哪有心情跟时间一个个去管呢？他不是那种人——他也深知自己不是那种人——因此在对帕特里克有种恨铁不成钢的心情时，他才觉得更加诡异。


    “那张床是你的。”他有些冷淡的说道，“洗过澡了吗？洗过的话就刷牙洗脸，十分钟之后熄灯睡觉。”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是六千，夸我！


    第24章


    熄灯之后，雷东多很快就听见隔壁的床上逐渐沉稳、节奏有序的呼吸声，意识到帕特里克恐怕已经睡着了……这也入睡得太快了吧？马尔蒂尼的担心真的有必要吗？


    真奇怪，帕特里克平时看着也不像是个大心脏，怎么在面临自己的未来首秀这件事情上反而入睡的这么快，一点都没有辗转反侧？


    另一边，帕特里克闭上眼睛之后就沉进了系统空间之中，偌大的系统空间里空无一人，在贝肯鲍尔的训练课结束之后，帕特里克的导师抽卡空间就封锁了起来，偌大的任务栏上头挂着密密麻麻的已完成任务，这些都是帕特里克每天晚上耗费不少时间一一做完的。


    上头只剩下最后一个任务还没解锁。


    【五大联赛一线队首秀:在经过这么刻苦的训练之后，终于来到了一个球员的人生分水岭，这是你毕生都在为之奋斗的事业，从这里才是你球王生涯的真正开始，请达成你的五大联赛一线队首秀！(0/1)】


    他的初阶后卫职业任务早在一个月前就已经提前完成了，本来贝肯鲍尔的训练任务结束之后他还准备抽取其他的后卫导师，结果系统告诉他需要完成最后一个系统任务才可以继续接下来的进阶导师课程。


    不是，你们卖课还限制学生的资质啊！


    帕特里克沮丧了两天，毕竟每天在训练场上搞不明白的事情都可以回来问导师无论是内斯塔还是贝肯鲍尔都是顶级的后场球员，他们光是说上几句话就够帕特里克受益无穷了……重点是，就算贝肯鲍尔天天嫌弃他笨、拿卷好的纸敲他的脑袋，在帕特里克的心底，系统空间里的导师们，每一个都是他的朋友。


    他很不会交朋友的。


    但很快的，帕特里克就从这种沮丧之中振作了起来，没有导师的教导之后，他重新恢复了自主训练，每天照着以前贝肯鲍尔给他安排的日常训练加强自己的基本功，足球皇帝身为一个顶尖球员兼主教练，安排的训练课程是针对帕特里克的弱项、强项进行调试的，相较之下，内斯塔教给他的更多是‘身为一个后卫在场上应该要做什么’。


    学到的东西是不一样的，但训练方法显然是贝肯鲍尔给的更加科学有用，所以帕特里克就按照贝肯鲍尔的安排继续训练了。


    巴雷西说了，他的年纪还小，比起急躁的想要寻求快速进步，更重要的是把自己的基础扎牢，因此帕特里克不仅仅按照过往的习惯进行日常训练，也会拨出时间去模拟比赛，将自己代入各种比赛之中，这是帕特里克在系统的积分抽卡模块中间抽出来的新功能【比赛重现】。


    【比赛重现:你可以将自己亲临现场所见证的比赛(观看/参与时间不少于80分钟)完整录入系统空间，并且挑选其中一个位置参与其中！每天可以重现模拟的比赛次数为3场，米兰当地时间午夜十二点CD固定刷新，当前剩余模拟次数(0/3)】


    这个【比赛重现】的限制还是蛮大的，要求的是帕特里克在现场看过的比赛，由于讲解中还有‘参与’，所以帕特里克猜测这不仅仅是为了让他在还没上一线队就能够积累足够多的场上经验，更重要的事情是……帕特里克可以通过这个功能来进行比赛复盘。


    这意味着他如果在场上犯了错误，他可以在回家之后进入系统空间内，通过大量的训练来最大程度的降低自己犯下同样错误的可能性。


    这不能弥补什么，不能时光倒流也不能改变过去，但是他可以让自己变得更好。


    可惜【比赛重现】的限制必须是帕特里克亲自到场观看或是参与过的比赛，并且时常限制在80分钟以上，他平时看再多的录像也没用，好在他这段日子，只要有时间，在圣西罗举办的比赛就会尽量空出时间来观看……不仅仅是AC米兰的主场比赛，有的时候他还会去看国际米兰的主场比赛。


    当然了，坐的是客队的看台。


    通过大量的比赛模拟，帕特里克以往最缺失的一块得到了系统性的补强，可惜一天最多就能够模拟三场比赛，往往帕特里克都还没反应过来为什么赫尔维格没漏掉的人自己却漏掉了、科斯塔库塔能够牢牢挡出去的球他却得拼命地追这些事情，三场的份额就已经用光了。


    不过正所谓水滴石穿，每天三场，整整两个月的积累下来也有六十场比赛了，他知道自己的天赋不怎么样——尽管巴雷西跟贝肯鲍尔都说过了他的天赋没有那么差劲，但帕特里克才不信呢。


    他在阿森纳的时候就是怎么样都踢不出来，无论是前锋、中场还是后卫都试过了，阿森纳的青训也是大名鼎鼎的，帕特里克知道，如果不是因为系统111选中自己的话，就算他再怎么肯努力也踢不出来的。


    帕特里克本来以为自己要持续这样自力更生的日子直到下个赛季，等到主教练——不论到时候究竟是老马尔蒂尼还是俱乐部新找来的主教练——他可没想到自己很有可能在这个赛季就实现一线队首秀这件事情！


    “不能太过期待。”他对着系统111说道……又或者实际上是在对着自己说，“我不一定能够被换上去，要看主教练的安排。”


    【宿主？】系统111有些不解，【别担心，球王任务是长期的，有的宿主需要十年、二十年的时间才能达到呢！】


    “我不担心，111。”帕特里克顿了下，坚定地说道，“我一定可以踢上比赛的。”


    X


    “帕特。”对阵雷吉纳的比赛，第60分钟，老马尔蒂尼双手抱胸站在替补席边上，对着已经看饮水机十分习惯的帕特里克开口，“去热身。”


    帕特里克有些茫然的抬头，在科斯塔库塔用力拍了一下他的后背之后才终于反应过来，猛然从替补席上跳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的跳出了替补席，在塔索蒂焦急的让他别摔着的呼声中高高兴兴的在场边热起身来。


    第71分钟，帕特里克迎来了自己在AC米兰的一线队首秀。


    “AC米兰方举起了换人的牌子，”解说看了一眼手上的球员名单，了然的开口，“替补上场的是AC米兰本赛季刚刚提上一线队的青训小将帕特里克·奥尔曼尼，在过去的五场比赛中他都在大名单之中，但一直到最后一轮比赛才终于获得了上场的机会。”


    很明显这就是AC米兰的成绩不可能更好、也不可能更坏了，在这样一场无关紧要的比赛中让红黑军团的未来上来感受一下比赛的氛围。


    “现今十八岁又十个月的帕特里克，身穿AC米兰十五号战袍，第71分钟替换下了首发出场的丹麦人赫尔维格！”


    帕特里克跟赫尔维格击掌，丹麦人拍了拍帕特里克的肩膀，充斥着鼓励的意味，“加油，好好踢！”


    过去的几个月已经足以让赫尔维格意识到自己在红黑军团的未来暂时不成问题，尽管主力的位置很有可能不稳，但右后卫十分缺人的AC米兰这个赛季必然得多买几个人才能真正顶替掉自己的位置。


    今年已经三十岁的赫尔维格并不祈求在AC米兰呆上更久的时间，等过个两年，他凭借着自己在米兰稳定的轮换替补位置，也足以在其他的小球队找到工作。


    至于帕特里克……这段时间他已经足够了解这小鬼究竟有多么努力，尽管他的天赋并不是特别出色，但后卫的工作本来也不需要太多的灵光一闪，他在训练场上兢兢业业的，尽管年纪轻却很少因为莽撞冒失而犯错。


    后卫这个角色，其他的属性都是次要的，最重要的不是把什么事情做对了，而是‘没把任何事情’做错。


    帕特里克重重地吸了一口气，第一次踩上对手的主场，虽然这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比赛，但依旧是帕特里克人生中最重要的比赛之一。


    他之前说了要把自己首秀的落场球衣送给巴雷西当做圣诞礼物的……帕特里克可不想把充斥着难过跟苦涩、输球与失败的球衣送给对自己来说最重要的其中一个人。


    此刻是AC米兰负责扔出边线球的时候，帕特里克看见科科站在场边抱着球，显然在等他就位，他踩上陌生的球场，脚下的触感一点都不像圣西罗那个烂菜地一样，感觉踩上去就能有无数个坑在等着自己。


    可主场的球迷并没有准备展现自己的友善与和蔼，这是很正常的事情，因为雷吉纳正挣扎在保级的道路上，他们如果想要成功保级，不但必须赢下这场比赛，还需要与AC米兰至少获得三球以上的分差，才可以堪堪赢过以三个净胜球的优势压在他们头上的维罗纳。


    因此帕特里克甫一上场，迎接他的就是满场的嘘声，尽管AC米兰跟雷吉纳并没有什么宿怨，但现在红黑军团就是挡在他们保级路上的绊脚石，帕特里克是个初上顶级联赛的小球员……那简直是太好了！最好把他吓破胆！


    既然老马尔蒂尼敢让他上，当然就是承担得起小球员被恐吓之后的后果！


    帕特里克站在场上，山呼海啸般的嘘声向他涌来，他怔怔的站在场上，看上去就像是被吓住了一样。


    “害怕吗？”一只手拍在了帕特里克的肩膀上，他回过头，跟他说话的人是马尔蒂尼，永远称职的队长目光之中隐隐带着担忧，帕特里克闻言摇了摇头，“不怕。”


    ——他怎么会怕呢？


    过去的十八……接近十九年的时光里，从八岁进入阿森纳的青训营开始，踏上五大联赛的顶尖赛场就是他的梦想，他怎么会怕呢？


    这是帕特里克的梦想实现的瞬间，他只感觉到自己的指尖轻微的颤抖着，像是想要将自己的所有激动跟兴奋都宣泄出来一样，耳畔的嘘声犹如浪潮凶狠的朝着帕特里克用力拍打过来，他睁着自己圆乎乎的漂亮蓝色眼睛，马尔蒂尼隐约能看见里头闪烁的点滴星光。


    ‘真好听。’帕特里克有些着迷的想着，‘我还想再继续听下去。’


    科科故意拖延了两分钟，直到雷吉纳的球员们大声抗议才把边线球抛了出去，皮球划过弧线落到了中场的雷东多脚下，后者被对手的中场桑切塔堵上，可雷东多就像是脑袋后面多长了一双眼睛一样，一个转身扛住了桑切塔，脚下一扣将皮球送给后场。


    帕特里克刚刚上场就获得了触球的机会，雷吉纳的边前卫贝尼尼眼见皮球落到了这么个新兵蛋子脚下，眼珠子一转就压迫上来，显然想要欺负小孩。


    帕特里克圆乎乎的眼睛看上去就不是什么强悍的硬汉角色，可他在米兰内洛的时候就被各种顶尖前场、中场跟后防线欺负得天天在地上打滚，晚上回家之后还要被足球皇帝骂得一文不值，虽然没有什么实际的场上经验，但想要随便欺负他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贝尼尼堵上来，帕特里克也丝毫不慌，学着模拟系统中雷东多的样子，上去就是一肘。


    怕什么，肘就对了！他可是跟着各种比赛中的后场球员学了不少可以偷偷摸摸搞的小动作！别看雷东多、科斯塔库塔看上去优雅从容的样子，他们该扯衣服、该下脚的时候可是一点都不手软！


    将人架开的帕特里克获得了一个身位的自由之后，果断就把皮球往前直塞，他苦练多年的传球技术在AC米兰的阵容中起到了不错的衔接能力，球被他递到了朱恩蒂的脚下。


    惯用右脚的朱恩蒂今天踢的是右边路的位置，尽管他更习惯踢后腰，但在雷东多痊愈之后，本身就作为轮换球员的他在这支星光熠熠的米兰失去了不少出场的机会。


    实际上，朱恩蒂这个赛季就将从红黑军团离开，他的合约这个赛季到期，米兰并没有继续跟他续约的打算，他未来将去哪个球队继续踢球尚未可知。


    但那都是赛季结束之后的事情，既然现在他还站在绿茵场上、穿着红黑军团的球衣，那么他就应该将自己的全付心神都放在比赛上头。


    “奥尔曼尼刚刚上场就被贝尼尼进行高位压迫，场边的嘘声不断，但在这样的压力下，这位小将交出了合格的答卷，并没有让皮球在自己脚下丢失，他扛住贝尼尼的逼抢，一脚精准的出球将皮球送到朱恩蒂的脚下！”


    尽管皮球在推进中被雷吉纳的后卫莫拉比托破坏出底线，但帕特里克首秀触球就送出了一脚不错的传球，让本来就溺爱青训球员的罗森内里们宽容的鼓起掌来。


    帕特里克这时才发现自己紧张的手心都是汗，AC米兰这次负责开出角球的是莱昂纳多，32岁的巴西人已经准备迎来自己职业生涯的末期，他与AC米兰的合约同样在这个赛季结束，莱昂纳多已经准备回到自己的故乡巴西去养老了。


    “帕特！”马尔蒂尼冲着他比了个大拇指，帕特里克后知后觉的眨眨眼，随后傻笑了起来。


    时间才过去了五分钟，而他还有大约十五分钟的时间可以奔跑在顶级的赛场上。


    帕特里克一秒钟都不想浪费。


    “莱昂纳多开出角球，这球有点开大了……皮球被雷吉纳反抢到手，莫拉比托飞速启动！”场上的攻防转换太过快速，解说的声音终于精神了起来，“雷吉纳的边前卫科斯塔在中场接获莫拉比托的传球，他从左边路插上，奥尔曼尼堵了上来！”


    帕特里克稳健的卡住了科斯塔传球的路径，他的身体还在成长中，想要跟这些身强体壮的成年球员拼身体素质那是以短搏长，可他的预判能力很好。


    封堵传球路线之后，就要防止对方把他过掉。


    帕特里克的一对一盯防就没有那么厉害了，可意大利的防线本来也不是靠着单人强硬防守撑起来的。


    如果需要他单防，那就是队友失职了！


    果不其然，就在帕特里克卡住位置的下一秒，罗克儒尼奥尔凶狠的封堵了科斯塔的进攻路线，后者没犹豫两秒，就果断将皮球往回交，球重新落到了莫拉比托的脚下。


    这是一次出色的协防，可帕特里克丝毫不敢因此而骄傲自满，他终于理解了为什么自己所有的后卫导师都在教他【后卫是一门比起出彩、更需要不出错的艺术】这件事情。


    在绿茵场上，前锋的十次、二十次进攻之中，只要有一球攻破了对手的球门，那么他就是一个对队伍来说有用的前锋，没有前锋是不会浪费机会的，没有前锋可以只要出脚就必能进球。


    但对于后防线来说却不是这样的，只需要一个微小的失误——稍微失位、重心不稳、脚下打滑——不管是什么样的失误，对后防线来说都是致命的。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内，帕特里克在后防线勤勤恳恳的当着一颗小螺丝，还别说，尽管雷吉纳全队都准备将他当成软柿子捏，但帕特里克在中后场的队友有意无意的帮助下，竟然很好的做好了自己防守的工作。


    尽管有点……不，十分狼狈。


    “帕特，你没事吧！”罗克儒尼奥尔看着果断下铲的帕特里克，第八十二分钟，方才进攻被破坏的科斯塔卷土重来，这次依旧挑上了帕特里克作为自己的进攻目标……没办法，整个场上就他最年轻好欺负，就是被他激得上头直接下脚，他们也能拿到位置不错的任意球。


    他插上的速度很快，有些令帕特里克措手不及，后者眼见就要追不上科斯塔了，果断将自己抛了出去，精准的横身一字铲将皮球破坏出了底线。


    他自己也因为下铲的冲击力差点滚出场边，帕特里克身上的白色客场球衣就没有哪一片地方是干干净净的，他翻身爬了起来，迎上的就是跑过来的队友们。


    “做的好！”马尔蒂尼用力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今天的首发门将阿比亚蒂也高兴地拥住了帕特里克，语带促狭的用咏叹调调侃他，“哦，我们的帕特里克骑士大人，守护了脆弱的球门！”


    帕特里克的面色涨得通红，却已经在心底开始反省起自己刚刚的疏忽了……如果是贝肯鲍尔在这里的话，第一时间就敲上他的脑袋了，脾气暴躁的足球皇帝肯定会开始细数刚刚帕特里克在防线上犯的错误，以至于他不得不用铲球来进行补救。


    没错，如果他不是预判失误的话，根本就不需要做下铲这样的危险动作。


    一边这么想着，帕特里克警惕的在阿比亚蒂的指挥中排着人墙，准备迎接雷吉纳的角球。


    直到裁判吹响比赛哨音之前，他都要像个家庭伦理剧中的坏婆婆一样，致力于拆散球门跟皮球这对恩爱小情侣！


    帕特里克勤勤恳恳的当恶毒男配，雷吉纳的角球被马尔蒂尼轻松拦截，动作潇洒利落的将皮球一脚开向前场，而今天依旧还没打开任何进球账户、十分饥渴的乌克兰核弹头正在那里蓄势待发。


    “哔——哔哔——”比赛结束的哨音响起的时候，场上的比分定格在了0-2，主队在前。


    雷吉纳的球迷们失望的迎来一个失败赛季的失败结尾，他们保级的希望终究是在红黑军团这个庞然大物的脚下被碾成碎屑，可这就是足球。


    帕特里克听见哨声响起的时候都是懵的，他左看看右看看，傻乎乎的呆了两秒之后才反应过来，终于像个合格的十八岁小孩一样原地跳了起来，“赢了？赢了！”


    帕特里克三步并作两步的朝着自家队长冲了过去，马尔蒂尼稳稳的承受住了野猪冲撞的冲击，他好笑的拍拍帕特里克的背，“这么高兴？”


    “恩！”对马尔蒂尼来说只是一场普通的联赛胜利，对帕特里克来说却全然不同，“我可以把赢得胜利的落场球衣送给弗、巴雷西队长了！”


    马尔蒂尼摇了摇头，帕特里克就像是刚出生的雏鸟被巴雷西捡回家了一样，平时就总是三句话不离老队长，要把首秀的落场球衣送给巴雷西这件事情也自言自语的说了好几次，听得马尔蒂尼都有点想使坏的问他要了。


    他把帕特里克放了下来，让小孩在场上疯跑以发泄二十分钟根本发泄不完的精力，抬头就看见队友们嫌弃小孩吵，已经三三两两的朝着球员通道走去了。


    ——奇怪，刚刚好像有人在看他。


    作者有话要说：


    算是给帕特上场踢两脚，下个赛季就会逐步成为球队的主力了，接下来是个疯狂的夏窗！


    明天夹子，更新晚上十一点发，一样是六千字！


    第25章


    “弗兰科！弗兰科！”帕特里克大吵大闹的卷进了巴雷西的办公室，后者在过去的几个月里已经充分意识到了社恐i人话唠起来能有多恐怖，他头痛的把办公室的门关上，以免影响帕特里克在俱乐部中的形象，熟练地开口先发制人，“我看到比赛了，你踢得很好。”


    说实话，就是一局普通的联赛，甚至还是无关紧要的最后一轮，帕特里克身为后卫上场仅仅二十分钟，真要说的话也就是没有犯什么错，说他踢得多好那肯定不至于。


    可现在的巴雷西已经充分的理解了因材施教的道理，对帕特里克这种本来就很兢兢业业、深怕自己表现不好的小球员，适当的鼓励可以更好的激起他的信心，况且作为一个十八岁球员的首秀，帕特里克的表现确实在及格线以上。


    但他真的希望帕特里克可以回到从前那个腼腆的小孩样……算了，这样活泼一点也挺好的。


    才兴冲冲跑进来准备说话的帕特里克硬生生被巴雷西给噎了回去，他懵了两秒，才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自己的脸颊，结结巴巴的问道，“真的吗？我、我感觉我还是漏了人，如果不是何塞(罗克儒尼奥尔)的话，恐怕就要被突破了。”


    “这确实是一个需要正视的问题。”巴雷西并没有毫无底线的溺爱，相反的，等他给足了容易沮丧的帕特里克信心之后，本来也是准备跟他讲讲这个问题的，但帕特里克自己有这个意识反而更好。


    巴雷西把帕特里克在场上犯的错一个个列出来，实际上早在比赛结束之后，马尔蒂尼跟科斯塔库塔就抓着帕特里克讲过一遍了，但就算再听个十次帕特里克也不会嫌多，又不是听了之后他就不会犯错了，如果是那样的话为什么他在上数学课的时候还能写错题？


    学一次就会，那是天才的权利，帕特里克不是天才，可对他来说多学几次丝毫不是问题。


    只是绕了比别人更多的弯路而已，可他有那么多的人在帮助他，带领着他走这条路……帕特里克不可能迷路。


    “所以，你刚刚跑进来是要跟我说什么？”等巴雷西的指导告一段落，帕特里克已经没有了他蹦蹦跳跳跑进来那时候的莽撞样子，还得巴雷西开口问他才想起来自己刚刚兴冲冲的跑进来是因为什么。


    “噢，噢！”帕特里克慢半拍的举起手上的袋子，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之前说好的。”


    袋子里头装的是帕特里克首秀的落场球衣，正是巴雷西拒绝了那台法拉利之后要求的圣诞礼物，把这种东西当做圣诞礼物送给巴雷西这样的足坛传奇，帕特里克总觉得自己格外的不好意思……这算什么啊？对巴雷西来说有收藏价值的球衣应该是马尔蒂尼他们在欧冠决赛的落场球衣。


    那就会是一场有纪念意义的比赛，而不是帕特里克这样平平无奇的一场意甲联赛，上场二十分钟的他仅仅能说是没有出错。


    巴雷西闻言微笑起来，伸手从帕特里克手上接过了装着球衣的袋子，“太好了，等保罗他们想起来之后一定会嫉妒我的。”


    “……也不是什么很有价值的东西。”帕特里克小声的说道，巴雷西虎起脸来，“你在说什么？我可是因为你说要成为球王才愿意留下来教你的，难道你在骗我吗？”帕特里克笨笨的，就算被唬过多少次也还是会上当，果不其然，小孩疯狂的摆手，最终红着耳朵在巴雷西面前发誓自己一定会成为世界一流的球员。


    就这样了巴雷西还不肯放过他，嘀咕着“之前说的不是球王吗？”这种话，让兴冲冲跑过来的帕特里克三步并作两步的又跑走了，像是后头有什么吃人的猛兽在追着自己一样。


    实际上追着他的只有巴雷西的笑声而已。


    意甲最后一轮比赛结束之后，就来到了夏歇期，今年既不是欧洲杯年也不是世界杯年，这个夏季的米兰球员们都很闲，就连主教练老马尔蒂尼都一样，因为作为救火教练的他本来就只带到这个赛季结束，AC米兰必须在夏歇期的时候找到一个能够引领红黑军团这艘大船的好教练才行。


    不过那与帕特里克这根勤勤恳恳的小螺丝毫无关系，对他来说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赛季结束之前，俱乐部将他的青训合同换成了正式的球员合同，这代表他在一线队的表现最起码获得了高层的认可，尽管帕特里克的薪资在红黑军团之中是最底层的存在，但他本来就是刚升上一线队的球员。


    等他踢得好了、踢出来了，不需要经纪人过多的争取，球队也会抢着要用更好的条件把他留下来的。


    不过他也不缺钱，不是因为要挣钱才踢球的。


    当然了，帕特里克这种话被经纪人勒令不准说……他的经纪人是帕特里克的爸爸安东尼奥手下的一名秘书，别看头衔是这样的不起眼，但对方的工作能力很强，也有律师执照，给帕特里克当经纪人算是抽空干点兼职，反正安东尼奥多给他发了很多奖金跟休假，而他经纪人的工作实际上只需要跟俱乐部接洽一下而已。


    至于广告？且不说帕特里克现在只是个没成名的小球员，就算他以后踢出来了，拍广告这件事情恐怕也会要了他的小命，帕特里克早就打定主意除非是俱乐部的要求，不然他绝对不要上电视。


    新的合约让帕特里克高兴了好几天，他还收到了舍甫琴科的邀请，才来到米兰两年的乌克兰人在融入了AC米兰之后已经飞速的成为了半个意大利人，喜欢温暖到有些残酷的阳光，这个夏季准备在地中海附近好好的晒晒太阳，邀请帕特里克跟自己一同出游。


    帕特里克虽然有点心动——拜托，是舍甫琴科耶——可一听说舍甫琴科还准备邀请他的一位女性朋友一同前往，帕特里克就疯狂的摇头拒绝了。


    那是女性朋友吗？那肯定是舍甫琴科的暧昧对象，他才不要去当超级大号的电灯泡呢！


    帕特里克的社恐属性已经为整个AC米兰更衣室所熟知，所以舍甫琴科就当他是又犯老毛病了，在电话里抱怨着让帕特里克把自己这个见谁都怕的习惯给改掉，不然以后他们在场上踢球的话，场边可是有几万名的观众在看呢！


    拒绝了舍甫琴科之后，帕特里克的夏歇期倒不是无事可做，以往他还在阿森纳的时候，总是呆在自己的庄园里，与特别聘请来的足球教练团队进行一对一的训练，在专业的营养师、体能训练师的照护下，帕特里克总是将自己人生中大半的时间都倾斜到足球的上头，这令他感到满足。


    可今年的夏歇期，他却完全不能这么做。


    不是因为帕特里克升上了一线队之后就因此骄矜自满，而是……他沉迷训练的第五天，巴雷西就出现在他科莫湖畔的私人庄园门口，看上去似乎是得到了什么消息过来抓人的，就连塔索蒂都在旁边。


    “臭小子，我之前说过什么！”巴雷西还没开口呢，塔索蒂瞪着躲躲藏藏、大夏天穿着件厚棉袄的帕特里克，也不怕闷坏了，“禁止加练！”一开始巴雷西跟他说这件事情的时候，他还觉得老队长杞人忧天呢，一个十八、九岁的大小伙子，夏歇期不出去饮酒作乐、到处度假，怎么可能缩在家里拼命加练？


    结果亲眼见到这一幕之后，他真是气不打一处来，就是科斯塔库塔现在可能都在热情的海滩上跟漂亮的大美人亲昵的凑在一起呢，他一个刚成年的孩子怎么眼里就只有那颗球！


    帕特里克嚎了一声，被塔索蒂追着满院子窜，又怕把老教练的老胳膊老腿给折腾到了，没跑两步就被塔索蒂抓住，后者冷哼一声，“快去换衣服，你这样可出不了门……先把你身上这件羽绒服给脱了，你也不怕中暑！”


    “啊？”帕特里克缩着脖子还以为要挨两下脑瓜崩呢，茫然的将身上的羽绒外套先脱了下来，浑身上下散发着惊人的热度，因为热的关系满脸红扑扑的，“要去哪里。”


    “早上给你打电话你没有接。”巴雷西慢悠悠的踱步过来，语气中带着点谴责，帕特里克心虚又讨好的笑了一下，“我的电话放在房间里了。”打到家里来的电话，管家自然会接，但是帕特里克给队友的电话都是他的私人号码，而训练的时候他一贯把手机放在屋里……反正家里人有事情找不到他就会直接打给管家乔治先生。


    “后天是保罗的生日，比利他们今天办了场小型的派对。”这样的场合，巴雷西当然不会去凑热闹了，就算他是马尔蒂尼等人的老队长，在这样的场合出现也有点太过不合时宜了。


    派对算个小小的惊喜，所以马尔蒂尼自己也不知道，科斯塔库塔跟阿尔贝蒂尼本来以为帕特里克早就跟舍甫琴科一道出门去玩了，因此没有喊他，谁知道今天跟巴雷西提起派对的时候，才得到对方还在米兰城窝着的消息。


    别看科斯塔库塔天天在更衣室里教训帕特里克，其实他可喜欢这个训练刻苦勤奋的小孩了，况且帕特里克后卫出身、又是纯正(半路出家)的米兰青训，科斯塔库塔对他就算多有照顾也情有可原。


    被纳入了米兰骑士桌保护圈的帕特里克没道理不能出现在给队长庆生的派对上，所以科斯塔库塔风风火火的就给帕特里克打电话了，结果对方没有接。


    “没事，你们忙你们的去，我来通知他。”巴雷西正巧听见了这件事情的始末，正巧前两天帕特里克接他电话的时候，对要去哪里玩这件事情总是顾左右而言他，老队长就准备去看看小孩子静悄悄的究竟在作什么妖……要知道这个年纪的小球员，最喜欢给夜店关门了，他以前有的时候还在米兰内洛的墙边抓到准备爬墙去夜店玩的马尔蒂尼等人呢。


    好消息，帕特里克没去夜店。


    坏消息，帕特里克脑子不行，夏歇期呆在家里没日没夜的加练。


    帕特里克没能做出任何反抗，就被扔去洗漱、换衣服了，等他漂漂亮亮的穿好一身休闲西装匆匆的从自己的房间跑到客厅的时候，巴雷西、塔索蒂跟他的管家乔治先生已经聊得热火朝天，老管家甚至将自己的私人电话都给了两位教练，热情的表示如果以后俱乐部对帕特里克的饮食、生活作息有什么特殊要求，可以直接致电。


    派对就办在马尔蒂尼的家里，跟马尔蒂尼的妻子阿德里亚娜里应外合的科斯塔库塔在阿德里亚娜把人引出去购物的时候，匆匆忙忙的布置着派对的环境，帕特里克被塔索蒂跟巴雷西带过来的时候，他一点也没客气，直接就指使着帕特里克帮忙，跟阿尔贝蒂尼两个人在墙上挂彩纸。


    “你们不留下来吗，弗兰科？”尽管老队长在场可能会有其他人玩得不够自在，但人都到这了，科斯塔库塔还是热情的邀请着对方一起帮马尔蒂尼庆祝生日，巴雷西摆摆收，表示自己已经过了那个要跟他们一起玩闹的年纪了……说得好像以前他会加入小孩的幼稚派对一样。


    “我就是帮你们把人带过来，对了……”巴雷西把帕特里克又开始天天加练的事情跟科斯塔库塔说了，“他从小在伦敦长大，在米兰估计没什么朋友，才刚刚升上一线队，你们要尽到队长的职责。”


    如果帕特里克听见巴雷西的话，绝对会告诉巴雷西他多想了，别说在米兰没什么朋友，帕特里克在伦敦的时候就没什么朋友了。


    “谁知道他居然不出去度假，他到底几岁啊？五十八吗？”科斯塔库塔翻了个白眼，等两个老队友告别之后才返回客厅之中，帕特里克已经笨手笨脚的毁了三条彩带了，让阿尔贝蒂尼跟安布罗西尼哭笑不得，勒令他坐在一旁擦餐盘。


    “天啊，我才出去三分钟！”


    帕特里克尴尬的把自己的脑袋压得更低了，恨不得自己跟鸵鸟一样也长着两对翅膀，这样就可以把脑袋埋进去了……这真的不怪他，都说了他不太会跟人相处了，哪有过什么给人庆生、帮忙整理派对用品的事情？


    不过老大不笑老二，别说帕特里克了，以往他们举办派对都是聘请专业的派对公司或团队来举办的，科斯塔库塔自己在这方面都算是新兵蛋子，依样画葫芦的把彩带、贴纸、气球跟TIFO……不是，横幅挂好之后，几个人松了口气，随后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对视了几眼，惊恐的望向厨房的方向。


    他们还得准备食物！


    几个人都不是厨房杀手，蛋糕也已经提前买好放在冰箱里头了，可派对的食物跟饮品还是原生态食材呢！


    “我都说了请个专业的派对团队。”安布罗西尼小声的吐槽，帕特里克倒是乖乖巧巧的跟在后面，人家喊他做什么就做什么。


    可他破坏力惊人。


    “你别切了，你别切了！”阿尔贝蒂尼惊恐的看着帕特里克在案板上大开大合的把洋葱切成大小不一、奇形怪状的样子，每一秒都像是要连同帕特里克自己的手指一起剁下来一样令人感到恐惧。


    他可不想要在鸡肉派里吃到队友的手指！


    帕特里克被勒令不准碰刀、锅、烤箱、玻璃制品……最终科斯塔库塔没招了，他彻底相信帕特里克是个从小就生活在蜜罐里、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了，“你……实在不行你在旁边给我们唱点歌听吧！”


    “啊？”帕特里克天塌了，“我觉得我做饭挺好吃的。”然后他就被赶出厨房了。


    最终帕特里克还是起到了点该有的作用……别误会，他既没有做饭也没有给科斯塔库塔几个人唱歌，而是偷偷摸摸的跑到一边给自己的管家乔治先生打了电话。


    帕特里克家里是有轮班厨师的，三班倒聘请的大厨都是意大利人，尽管每个大厨都有不同的拿手菜，做点派对食物还是挺得心应手的。


    大约在一个小时之后，帕特里克蹲在厨房门口，探头进去看着鸡飞狗跳、丝毫没有传出香味的厨房，决定还是自己出去拿东西。


    听见开门声的科斯塔库塔从厨房内探头出来，应该乖乖坐在客厅里擦根本用不上的餐盘的帕特里克抱着一个超级大的纸箱，几乎整个人都要看不见前头的路了，“你跑去买什么呢？”


    箱子里装的是派对十分常见的食物，大多都是可以切开、小份量享用又好拿取的，诸如不同口味的切块披萨、炸饭团、佛卡夏、迷你披萨饺、焗烤千层茄子、意式肉丸、甜奶油馅煎饼卷、奶油泡芙跟水果塔等等。


    科斯塔库塔瞪着眼睛看着这堆色香味俱全的食物，又回想了下烤箱里烤了两次还是半生不熟的佛卡夏，嘴角微微的抖了一下。


    他本来想说“你就不能早点说已经订好了吗？”这样的话，可看着帕特里克偷偷摸摸抬眼看他、眼中透出了星星点点的期待，科斯塔库塔又把那点习惯性的毒舌给咽了回去。


    ——都是孩子的心意，怎么能说这种伤人的话呢？


    他少见的和蔼可亲，伸手在帕特里克的卷毛上用力的搓了好几下，“干得好，保罗很喜欢吃甜奶油馅煎饼卷的。”


    帕特里克肉眼可见的高兴起来，在科斯塔库塔嫌弃的目光中蹦蹦跳跳的跑进厨房，没过多久两人就笑笑的跟着小孩走了出来，阿尔贝蒂尼十分走心的夸赞了帕特里克。


    陆陆续续有人抵达派对现场，为了营造惊喜，科斯塔库塔专门要人把车都停到自己家里去，他跟马尔蒂尼住得距离不远，大多数目前还在米兰城的AC米兰球员都应邀出席了。


    食物有了，准备调酒跟饮料这种事情简单不少，科斯塔库塔几个人一边谈天一边准备，帕特里克担起了迎宾的工作……这不是给社恐上强度吗！他听见门铃响声就下意识的抖两下，其他人看见了也笑嘻嘻的不准备去帮他。


    怕生就多锻炼锻炼，况且来的基本都是队里的成员，又不是没见过，他有什么好怂的？


    帕特里克开了第五次门，感觉自己一点都没有免疫，站在门口的人手上捧着一个小小的礼物盒子，身上穿着舒服又得体的休闲服饰，看见来开门的人是帕特里克的时候，来人有些惊讶。


    “下午好。”他这么说道。


    是雷东多。


    “下午好，费尔南多！”在跟雷东多当了一晚上的室友之后，帕特里克就确认了现实生活中的雷东多跟系统空间里的雷东多性格也没什么区别，在媒体口中他总是因为各种纷争而被形容得狂妄自大，但帕特里克觉得雷东多就是单纯自尊心特别强，又懒得搭理蠢货而已。


    虽然是这样，但对方还善意的规劝自己在战术课上不要走神呢！系统空间里的雷东多对他很好，现实世界的雷东多肯定也差不了多少！


    至于雷东多……雷东多真的不理解帕特里克怎么天天都像是有用不完的精力一样，这就是十九岁大男孩吗？他拘谨的笑了一下，帕特里克给他的熟悉感令雷东多感到十分不适，他下意识的保持着跟帕特里克的距离，客套的回复道，“你到得真早，都有谁在啊？”


    帕特里克一边让开路，一边高兴的点名，大部分米兰的球员并没有提前知道科斯塔库塔准备给马尔蒂尼办个惊喜生日派对，所以有的人夏歇期开始就直接去度假了，科斯塔库塔也是这两天临时通知的。


    本来他还没预计会来这么多人呢，一开始只是个相熟的人在一起庆祝的小聚会而已。


    雷东多本来是准备提早回阿根廷去跟父母、哥哥一起度假的，毕竟他现在也没有跟什么人交往或约会，但AC米兰的队医对他的膝盖十分重视，似乎生怕自己高价买来的腰子又像赛季开始时那样伤了，坚持让他最好每个月都做一次体检。


    事关自己的职业生涯，雷东多当然不会轻忽，所以他在米兰逗留了一段时间，今天在米兰内洛刚做完体检，就收到了科斯塔库塔的邀请。


    别看雷东多总是一副高岭之花的样子，实际上他的社交能力并不弱，最起码比看见人就想缩进乌龟壳里的帕特里克好多了。


    给自己俱乐部的队长庆生这种社交活动，他又没什么事，自然会参与。


    应邀前来的惊喜派对成员零零总总也有十多个，等科斯塔库塔接到阿德里亚娜的报信电话之后，众人热热闹闹的各自藏了起来，帕特里克被安排了重责大任，他得在门口当扭开小礼炮的那个人。


    帕特里克紧张兮兮的蹲在门后，其他人要么缩在沙发后面，要么蠕动着把自己的屁｜股塞进狭小的吧台后头，外头的车子已经停好了，隐隐约约可以听见门外的说话声。


    伴随着门锁扭开的声音，高大英俊的米兰队长推门而入，手上还拎着几个袋子，屋内漆黑一片，他顺手打开灯，伴随着“啪擦”的一声，门边猛然跳出来一个人！


    “砰！”


    “帕特？！”


    “生日快乐！”重合的喊声伴着马尔蒂尼退了一步的动作，看起来格外滑稽好笑。


    最起码科斯塔库塔笑得很大声，后面的阿德里亚娜跟没搞清楚情况的克里斯蒂安也笑了起来。


    “你们真是……”马尔蒂尼很快就搞清楚状况了，然后他也笑了起来。他望着给自己庆生的队友跟朋友们，尽管清楚这个夏天过去之后，其中有些人就不会出现在米兰内洛了，但那是下个赛季的他应该担心的事情。


    而红黑军团，确实迎来了一个有点疯狂的转会窗。


    第26章


    2001年6月30日，AC米兰继一周前公布新任主教练的人选——法蒂赫·特里姆——之后，终于官宣了这个夏歇期的第一笔转会。


    来自同城表妹国际米兰的进攻型中场安德烈亚·皮尔洛，在米兰官方公布这项签约的时候，实际上这位在国米郁郁不得志的前腰并没有获得一致好评。


    “我们是缺了点进攻手。”接受采访的罗森内里挑挑拣拣的说道，“但他在国际米兰都没踢出来呢？我们居然还花了一千七百万欧元去买他！要我说，提拔点青训球员上到一线队也可以。”


    他旁边的另一个人倒是抱持着不同的看法，乐观的说道，“球队上个赛季的成绩不好，高层有想要重建的态度是件好事，转会窗才刚刚开始呢！”这话说得委婉了点，实际上同样也不怎么看好这笔转会。


    不管如何，皮尔洛的转会就像是打开了AC米兰的转会账户一样，等到七月三号，新任主教练特里姆从佛罗伦萨带来了自己曾经的爱将鲁伊·科斯塔，花费了四千一百万欧元，成为了AC米兰历史上转会费最高的球星。


    可红黑军团显然并没有准备收手，在特里姆的要求下，AC米兰迎来阵容上的重组，除了皮尔洛跟鲁伊·科斯塔，另一个在七月初就加盟AC米兰的球员，是来自尤文图斯的菲利普·因扎吉。


    因扎吉的故事可就有趣不少了。


    1996-97赛季，因扎吉在亚特兰大效力期间，成为了当赛季意甲联赛的射手王，斩获了最佳新人奖，同时也引起了北方三强之一尤文图斯的注意。


    1997年，因扎吉转会至斑马军团，与斑马王子皮耶罗、法国巨星齐丹一起组成了欧洲最令人闻风丧胆的锋线之一。尽管当年的欧冠他们被西甲豪门皇家马德里在决赛斩于马下，但没有人能够否认这支锋线的豪华性。


    但好景不长，1998年，皮耶罗在世界杯赛场上表现平平，年底更是遭遇了重大的伤病，因为左膝十字韧带撕裂伤的关系，皮耶罗整整伤缺了九个月的时间，这场重伤给皮耶罗的职业生涯造成了巨大的影响。


    在休养了整整九个月之后复出的皮耶罗，状态全无，整个1999-20赛季，因扎吉联赛打进了16球，皮耶罗则踢进了9球。


    其中有8粒都是点球。


    但因扎吉离开尤文图斯是多方原因造成的，不仅仅是因为他跟皮耶罗之间的矛盾，更是因为在尤文图斯的新任主教练里皮的计划中，斑马军团队内已经有了与因扎吉同为抢点型前锋的特雷泽盖，在因扎吉跟皮耶罗之间，后者的持球能力更加出众。


    得不到高层信任的因扎吉本来也在寻求转会，现在一方愿意卖，一方愿意走，两边一拍即合的情况下，这位顶级前锋就转而加盟了AC米兰。


    这是米兰转会窗最重磅的三个引援，但接下来的一个多月中，陆陆续续有不少的球员加盟或是离队，帕特里克每天从床上醒来洗漱完之后，就总是要好好观察研究一下今天的报纸跟电视新闻。


    队里的前锋比埃尔霍夫自由转会离开，去了摩纳哥；博班租借去了西甲的维戈塞尔塔；莱昂纳多合同期结束，回巴西的圣保罗养老去了；朱恩蒂去了布雷西亚；帕特里克的好友科科则被租借到了西甲豪门巴塞罗那。


    “没事的，我早就习惯了！”科科比帕特里克更无所谓一点，尽管他是AC米兰的青训出身，但科科显然没有帕特里克这么幸运，他踢的位置跟马尔蒂尼重合，即便马尔蒂尼因为年纪上去了，逐渐从左后卫的位置转型，回到更强调防守的中后卫位置上，但科科的竞争压力依旧不小，“租借一年而已，巴萨也是个不错的地方，到时候去找我玩！”


    “那你去巴塞罗那是要租房子住吗？”帕特里克有些担心，絮絮叨叨的念了起来，过去几个月的时间，科科已经对帕特里克这种怕生但话唠的性格十分适应了，他熟练地夹着电话一边听帕特里克念叨一些不重要也派不上用场、很明显是从书上看来的生活常识，一边还不忘时不时应两声证明自己有在听。


    “是吧，我只是租过去一年而已，没必要在那里买房子。”尽管已经在意甲踢了几年的球，但科科从来就不是俱乐部的核心球员，球员的薪水就算高昂，也没有这样随便乱花的道理……要知道传奇如克鲁伊夫，退役之后都因为投资失利而债台高筑，还得复出踢球还债挣钱呢！


    他们这些职业球员吃的就是青春饭，多的是踢到三十出头的年纪就踢不动、没球踢的球员存在，当然要在这短短的巅峰期把自己的后半辈子安排好了。


    “我有个认识的房产经纪人就在巴塞罗那，等等我把他的电话号码给你，你有空了给他打电话。”帕特里克详细的叮嘱着，说着意大利语的他沿袭了意大利人一贯的高语速，“他肯定能给你找到符合要求的房子！”


    在足坛，有什么人脉都是很正常的，科科并没有太当一回事，他又跟帕特里克就最近几天公布的米兰引援讨论了几句，大多数都是针对三条重磅转会，以及另一个从帕尔马租借到AC米兰的中后卫身上。


    “我在场上遇过几次鲁伊·科斯塔跟因扎吉，那个从帕尔马来的中后卫跟我同岁，是个丹麦人，他们跟你都没有什么位置冲突，在更衣室里面跟往常那样就行了。”科科想到帕特里克刚到一线队的时候，竟然拘谨的喊他科科先生！


    好在尽管对陌生人性格内向，但帕特里克跟人混熟了之后，就算没找到合适的话题也会就着“晚餐吃什么？”“早上开的什么车？”“食堂今天的特餐是千层面”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情来回念叨。


    在更衣室里面还好，帕特里克不是显眼包，一到人多的地方就容易自闭……可一旦两个人(或是相熟的几个人)私下相处起来，他的碎碎念就没完没了了，别说科科了，就是马尔蒂尼有的时候都会被帕特里克念到开口制止他。


    帕特里克的夏歇期过得很快，在被巴雷西抓到偷偷在家里加训之后，帕特里克终于心不甘情不愿的从自己在科莫湖畔的庄园里走了出来。


    帕特里克回了一趟伦敦，他在伦敦的私人庄园位于郊区，在帕特里克抵达之前就被管家跟雇佣的清洁人员快速的打扫收拾了一遍。


    他从小就在阴雨绵绵的伦敦长大，尽管家境优越，但帕特里克在阿森纳青训营的时候并没有显露过这一点，实际上，这也是因为他跟其他的队友都不太熟悉的缘故，假设他们有时间多跟帕特里克聊几句，可能就会知道这是个五谷不分、空有书本常识的家伙了。


    他在7月中的时候跟自己的哥哥尼科尔驱车到了北安普顿，这里即将上演令全世界车迷都热血沸腾的好戏——英国大奖赛。


    帕特里克实际上不太懂方程式赛车，但他的三哥尼科尔是个铁竿F1赛车迷，作为一个意大利人，最支持的自然是法拉利了。


    英国的银石赛道是一级方程式锦标赛中历史最古老悠久的赛道了，帕特里克本来是准备呆在家里看的，可架不住尼科尔兴致勃勃的飞到伦敦来找他，说什么也要把弟弟带去看赛车，领会一下这个世界上最刺激的运动。


    “我还是喜欢足球。”帕特里克在车上嘀咕道，尼科尔把他的话全当做耳边风，“要不是我开车不行的话，我真想去当个赛车手！”


    “妈妈会晕过去的。”帕特里克笑了起来，脸颊上小小的酒窝只稍微的陷了一点下去，坐在副驾驶座的尼科尔见状不由得感叹道，“你回米兰之后，整个人看上去都壮实了点……就算妈妈是英国人，她也没法夸奖这里的东西好吃……对了。”


    他像是想起什么一样，好奇的开口问道，“你现在升上一线队了，之后如果要踢世界杯，你给哪个国家踢球？”


    “……？”帕特里克露出了有点匪夷所思的表情，“他们可能都不要我去呢，尼科尔。”


    “说什么蠢话，我觉得你踢得比马尔蒂尼都好！”


    “我没有！你不要乱说！”


    “金斯利说的果然没错，你现在最喜欢马尔蒂尼了！”


    “尼科尔！”


    一路上把当司机的弟弟逗得赌气不说话的尼科尔乐呵呵的领着帕特里克进了法拉利的P房，帕特里克见了生人就不想说话的毛病一点也没有改善，跟在尼科尔后面安安静静的像个小跟班一样，想找他攀谈的人都被哥哥不着痕迹的拦了下来。


    或许正是因为家里人溺爱的原因，他们并不觉得帕特里克这样的‘毛病’是一种错误的、需要改变的东西，他不喜欢跟陌生人讲话那就不讲，谁规定了每个人都要热情欢迎所有人的？


    帕特里克习以为常的左看看右看看，听了满耳什么都听不懂的专业术语，戴着耳机在P房里看了六十圈的比赛之后，发现法拉利的工作人员们虽然在欢呼，却没有那么高兴。


    “怎么了？”他小声的凑到哥哥的耳朵旁边，“他们不是拿了第二名吗？”


    “但舒马赫是杆位发车的。”帕特里克这种没有常识的问题让尼科尔翻了个白眼，“他本来是很有机会拿下第一的。”


    “……好吧？”帕特里克也能理解，这就跟足球场上的第二名等于最大的输家是一个道理吧！


    被哥哥拎过来看了一场比赛之后，有看没有懂得帕特里克转头就把逃跑无果的尼科尔拎去看了几场英超的热身赛，以及8月12日于卡蒂夫的千禧球场举行的慈善盾杯比赛。


    “我只抓了你一天！”尼科尔痛苦的抗议，“我却要看整整五场的球赛！”


    “那不一样，我看他们整整绕了六十圈呢！”帕特里克强硬的拽着尼科尔，身为一个职业运动员——还是个后卫——要抓住尼科尔这个霸道总裁实在是太轻松了，后者被迫在场边看完了整场慈善盾杯。


    “你就是这么喜欢足球是吗？”看着帕特里克眼睛眨都不眨的盯着场上的赛况，尼科尔叹了口气，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从小就喜欢这种满身大汗、跑来跑去累得要死的运动，帕特里克回过头，露出了有点傻气的笑容。


    X


    夏歇期没什么事干的帕特里克在俱乐部的工作人员通知的季前训练开始前一周就返回了米兰城，近一年来他的社交量几乎已经超过了过去的十八年，帕特里克才刚回到米兰城一天，就接到了马尔蒂尼的电话。


    同样提前返回米兰城的马尔蒂尼组织了一场欢迎新援的小型聚会，就在季前训练开始前三天，他打给帕特里克正是想询问对方那个时候是不是已经回到米兰城了……也不是没有玩到训练开始前一天才匆匆回来的球员，尽管马尔蒂尼并不认为帕特里克会是其中的一员，但他还是谨慎的打了电话。


    果不其然，帕特里克第一时间就应承了马尔蒂尼的邀请，他在电话里叽叽喳喳的跟自家队长讲述了自己夏天的行程，“我哥哥非要抓我去看什么赛车比赛，我根本都看不懂，还是足球最有趣了……我还去看了慈善盾杯，我也想要学圆月弯刀！”


    马尔蒂尼不太清楚话题究竟是怎么从赛车变成圆月弯刀的，但这并不影响他真诚的敷衍帕特里克，“看样子我们得把万人迷买到内洛来，你才能梦想成真？”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开玩笑的！”帕特里克连忙解释道，他一个后卫学什么圆月弯刀啊，AC米兰队里的定位球高手并不少，不过帕特里克本来就在传球上面下了最多的苦心，对小时候的他来说，这是唯一一个只要下了苦功就一定可以学会的东西。


    马尔蒂尼狡黠的笑了，“我也是。”


    “啊？”帕特里克呆住了，茫然的声音让电话那头的马尔蒂尼难得肆意的大笑起来，“那么就到时候见了，帕特。”


    被匆匆挂断电话的帕特里克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好像被俱乐部的队长给欺负了，不过奇怪的是，以前帕特里克在被戏耍的时候总是会感觉自己好像做错了什么，可今天的他却完全没有那种惶恐的感觉，这就是马尔蒂尼的口碑吗？


    马尔蒂尼举办的小聚会，整个米兰一线队的成员都到齐了，不论是元老如科斯塔库塔、阿尔贝蒂尼，还是菜鸟如帕特里克，亦或者是才在签约仪式亮相过一次的新援们，所有人都知道这并不仅仅是一场小聚会。


    这是俱乐部队长、在米兰更衣室说一不二的马尔蒂尼举办来给队内的球员们互相熟悉的，对于本来就是米兰人的球员们来说，给队长面子是应该的；而对初来乍到的球员们……这正是融入AC米兰这支豪门球队的好时候。


    好在这种毕竟还是私人的聚会，不会有人在这个与队友初次见面的日子里还带着老婆、女伴前来，因此帕特里克在经过询问之后，还是没有穿上太正式的衣服，而是套着无袖的帽衫、穿着正时兴的工装裤过来了。


    他本来还有点担心自己的服装不合时宜，结果踏进为了举办聚会而包场的餐厅之后就松了口气。


    他穿的这算什么，舍甫琴科的宽松低腰牛仔裤都要垂到地上了！


    帕特里克好奇的凑过去盯着舍甫琴科的裤子看，后者本来正在跟另一个新来的前锋因扎吉说话，捏起手指没讲两句就看见帕特里克新奇的凑了过来，“你干嘛？”


    “安德烈，你走着走着裤子不会掉下来吗？”帕特里克眨眨眼，满脸真诚的开口，舍甫琴科瞪着眼睛，如果这么问他的人是其他家伙，他肯定第一时间就让他们见识一下乌克兰毛子揍熊的力道，可这是帕特里克。


    如果说整个米兰内洛最不会挖苦人、最是表里如一的人，那肯定就是帕特里克无疑了，跟对方相处过半年的舍甫琴科敢肯定，帕特里克绝对是真的好奇。


    “不会。”他耐着性子的回答，“你饿了吗？有什么想点的菜直接跟侍应生说就好了。”言下之意就是小孩子快去吃你的饭别来烦我。


    “有一点饿了，我想吃米兰烩饭跟炖小牛膝……还有罗马小牛肉！”帕特里克乖乖的应了一声，随后他转过头，撞进了本来正在跟舍甫琴科说话的因扎吉眼中。


    后者眨眨眼，一双天生带笑的桃花眼微微眯了起来，“你好，我是菲利普·因扎吉。”身为尤文图斯的主力前锋，因扎吉一年至少得跟米兰踢两场以上的比赛，跟AC米兰队内的大部分人都是见过好几面的关系，更不用说AC米兰本身就是个以意大利人为主的球队，国家队内的米兰人可是很多的。


    但这个看上去年轻青涩的小球员，他可没见过。


    帕特里克这才发现还有个陌生人——也不能说陌生，他看过因扎吉踢球——正在盯着自己看，一时间社恐的毛病又犯了，支支吾吾也只蹦出了一句，“你好，我是帕特里克。”然后就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鸡一样，发出了点无意义的声音。


    一旁的舍甫琴科代替帕特里克笑出了鸡叫，伸手拍在帕特里克的肩膀上，替他开口解释，“帕特不太习惯跟陌生人讲话，等熟悉了之后他比早上六点的鸡还吵。”


    “什么早上六点的鸡？”帕特里克茫然的问道，显然大少爷并没有听过真正的鸡叫声。


    帕特里克被打发走了，在坐到餐桌边上之前，帕特里克就见到了正在跟鲁伊·科斯塔谈话的马尔蒂尼，对方冲着科斯塔抱歉的点了下头，把帕特里克喊了过去，“什么时候来的？这是鲁伊，这个赛季开始就是我们的队友了。”


    “你好。”帕特里克眨着自己崇拜的双眼，他以前就是踢中场的，鲁伊·科斯塔作为一代中场大师，以宽阔的视野跟精准到像巡｜航｜导｜弹一般的传球技术，受到不少年轻小球员的崇拜与追捧……帕特里克恰巧就是其中之一。


    尽管他现在已经是个成熟的后卫了，但这并不妨碍他用自己崇拜的眼神瞪着科斯塔，后者倒是已经习惯了自己被用这样的目光看着，冲帕特里克友好的笑了下。


    马尔蒂尼好笑的也替帕特里克这个怕生的家伙介绍了一下，“这是帕特里克，你喊他帕特就可以了，他比较怕生，但是个很认真、勤奋的小球员。”


    科斯塔有点意外，这还是马尔蒂尼今天第一次跟他夸起其他队内的球员呢，不过很快他就明白为什么了。


    听见马尔蒂尼夸奖的帕特里克脸红成了猴子屁｜股，可整个人看上去都更加挺拔起来……谁家小孩？


    帕特里克紧接着就被马尔蒂尼赶去吃饭了，照顾人习惯了的米兰队长甚至问了帕特里克今晚想吃什么东西，跟侍应生讲完之后才把他赶走，让一旁的科斯塔看了都咋舌，暗自在心底想这就是米兰青训的待遇吗。


    这家餐厅的炖小牛膝跟罗马小牛肉确实很好吃，炖小牛膝是一道经典的米兰菜系，用带有骨髓的牛小腿骨长时间慢炖而成，通常会搭配上米兰炖饭，上头撒上格雷莫拉塔酱，丰富的柠檬蒜香味平衡了炖菜的浓郁口感。


    至于罗马小牛肉，则是一道经典的罗马菜色，用薄切的小牛肉包裹上生火腿、鼠尾草，放进平底锅里用奶油及白酒香煎，名字在意大利语中意味着‘跳进嘴里’。


    帕特里克家里的厨师们也会做这些菜，不过或许是因为跟自己的队友们坐在一起的关系，尽管帕特里克在餐桌上并没有参与什么对话，仅仅只是坐在安布罗西尼的身边像只仓鼠一样往嘴里一边塞东西一边咀嚼，也能让他感到从未有过的归属感。


    以前他从来就没有跟这么多人一起聚餐过，他很不喜欢人多的地方……但帕特里克觉得，自己或许也不是不能适应。


    “提拉米苏？”就坐在帕特里克另一侧的加图索铲起一块大盘子里头的提拉米苏，回过头看向帕特里克，“你喜欢吃甜点吗？”


    帕特里克用力的点点头，“我要大块的！”


    加图索把整个盘子都端到他面前了，笑嘻嘻的说道，“多吃点，不够再点，今天队长买单！”


    坐在斜角的马尔蒂尼正在跟阿尔贝蒂尼说话呢，闻言只是无奈的摇头笑了笑。


    帕特里克眼中闪烁着点点星光，餐厅内的灯光有些昏暗，暖黄色的光线洒在所有人的脑袋上，他忽然很喜欢、很喜欢米兰。


    第27章


    八月15日，AC米兰的季前训练正式开始，帕特里克一大早就到了米兰内洛，不出意料的是整个一线队更衣室最早抵达的人，门卫先生都已经习以为常了，乐呵呵的跟帕特里克打招呼，“今天还是那么早啊，我跟马尔科还打了赌，他说最早到的肯定是保罗……哈哈！我赚了两份热狗堡！”


    “那热狗堡你可得留到中午才能吃了，弗朗！”门卫先生的名字是很大众的意大利名弗朗切斯科，帕特里克还是个青训球员的时候就因为天天早到而跟这些门卫大叔的关系混得很好了，毕竟每天都要麻烦人家给自己开门呢！


    帕特里克乐呵呵的从副驾驶座的位置上拿起两个纸袋，里面满满当当的都是他请家里的厨师额外多做的、便于携带的食物，例如迷你的意大利蘑菇饺、帕尼尼、佛卡夏、意式早餐蛋糕、阿兰奇尼(西西里式传统炸饭团)等等，都是比较简单的街头巷尾美食，对这些门卫先生来说也不是需要花几个钱买的东西。


    帕特里克不是每次过来都会给门卫先生带东西吃，这通常都是每天帕特里克早上起来的时候吃的早餐，他吃到觉得味道格外好的东西就会高兴的让乔治另外多替他装一点，他要带去米兰内洛给队友们尝尝。


    门卫弗朗切斯科先生乐呵呵的探出头来，“今天又给我们带了什么好吃的啊，马尔科说自从你来了之后，他的裤腰都紧了一圈！”随后他伸手接过帕特里克递过来的纸袋，里面隐隐约约的传来香气。


    “今天是阿兰奇尼，我用了保温盒装着！不过你们最好趁热吃完，我觉得凉了就没那么好吃了！”帕特里克叮嘱道，他本来跟门卫的关系也不可能那么熟，毕竟他就不是那种会主动跟其他人打好关系的家伙，但他在米兰青训营的第三天，弗朗切斯科先生在替他开门的时候额外给他递了一包比斯科蒂(意式硬饼干)，热情的说是他的妻子亲手制作的，让他带给球队的小球员们吃吃看。


    来而不往非礼也，帕特里克纠结了两天才拘谨的回送了一份拿坡里传统咸面包，意外的在下训之后得到了门卫室众人的一致好评。


    从那之后，帕特里克时不时就会拿家里厨师做的食物到米兰内洛来，也不光是给门卫先生们送，巴雷西跟塔索蒂、青训营的工作人员当然也有，在洛伦佐不理他之前，帕特里克也会给青训营关系好、会跟他说话的几个人带。


    后来他升上一线队了，吃到这些东西的人就变成了马尔蒂尼、科斯塔库塔跟科科等人，高价聘请的私人主厨做出来的食物获得了一致的好评，科斯塔库塔还另外问了帕特里克这都是在哪些餐厅买的，他有空也想去吃，帕特里克只能不好意思的说是家里人做的。


    “知道了，你快进去吧，我又看到有人在门口拍来拍去的了……保温盒我们洗完了之后下午给你拿过去？”


    “不用了！我开车出来的时候再给我就可以了，不用多跑一趟！”


    帕特里克听见有人在门口拍来拍去之后，浑身就像是有蚂蚁在爬一样，摇上车窗之后就踩下油门，看上去格外像是落荒而逃的样子，让门卫发出了大笑声，也不知道帕特里克到底为什么这么不喜欢跟陌生人接触，每次看到镜头都是第一个跑掉的。


    门口的记者们当然不是来拍帕特里克这个升上一线队之后仅仅踢了一场替补比赛的小小后卫了，他们出现在米兰内洛的门口，是为了这个夏天转会的科斯塔、因扎吉，以及看上去发誓要在红黑军团干出一番大事业的主教练特里姆。


    所以他们才会一大早就蹲在米兰内洛的门口，不过等了半个多小时，第一个来到内洛的却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青训小球员。


    他们不关注帕特里克才好呢，后者高高兴兴的把用盒子装好的食物放到了巴雷西的办公室，其他的东西则跟着帕特里克一起拿到更衣室，他准备在训练开始之前拿给其他人……他准备了给新任主教练特里姆先生的份，但帕特里克有点不知道要不要交给对方，如果所有人都拿到了却没给主教练，就好像他厌恶主教练一样。


    可如果给了主教练，对方却斥责他不把重心放在正事上呢？


    帕特里克纠结的热身完毕，在跑步机上等来了同样提前一点抵达米兰内洛的马尔蒂尼。


    “我就知道你又在加训了。”马尔蒂尼无奈的摇了摇头，把人拎了下来，“赛季都还没开始呢，认真训练是很好，但你可别本末倒置了，作为一个好球员，更重要的是维持自己在场上的状态。”帕特里克才十八岁，从他刚到米兰内洛一直到现在才过去一年的时间，还长高了三公分呢，足以证明他的骨骼还没发育完全。


    过多的训练只会给小球员带来负面的影响，但马尔蒂尼当然也不是不能理解帕特里克的心情，小球员想要获得表现的机会，很多时候光是踢得好也不够。


    帕特里克的优点很多，其中最好的一点就是他很听劝，马尔蒂尼喊他别练了，他就乖乖的从跑步机上头下来……至于明天马尔蒂尼会不会同一时间、同一地点抓到他，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帕特里克顺带把自己那点小小的烦恼跟马尔蒂尼说了，后者沉吟片刻，最终给帕特里克出了个好主意，“你可以把所有的阿兰奇尼都给我，这样就不需要公平的考虑其他人了。”


    帕特里克眨眨眼睛，思索了几秒之后还是有些不解，“这样是可以的吗？”


    ——当然是了。


    五分钟后，马尔蒂尼在更衣室里拿着帕特里克那几盒散发着诱人香气的阿兰奇尼，分发给了提早抵达更衣室的其他米兰球员们。


    有的事情由帕特里克这个更衣室小透明做，跟马尔蒂尼这个更衣室大佬做，那是完全不同的意思，在场的众人都笑着接过了用纸袋分装好的阿兰奇尼，热情的跟帕特里克道谢，新任主教练所带来的教练团队之一，他的助理教练安东尼奥·迪·詹纳罗，因为提前进到更衣室的关系，也分到了一份。


    他用着有些莫名的目光在更衣室里看了两眼，笑着感谢了马尔蒂尼跟帕特里克，随后在更衣室内安静的呆着，一直到训练时间到了之后才招呼着众人出去进行上午的训练课。


    新任主教练特里姆刚刚来到AC米兰，就充分证明了他‘暴君’的名号，在季前训练开始的第一天，严肃着一张脸的特里姆站到训练场边，双手抱胸看完了整场上午的训练课。


    等到训练结束之后，他开口说的第一句话是，“我是你们的新任主教练法蒂赫·特里姆。”


    第二句话则是，“接下来，是我在执教期间希望你们能够遵守的相关规定，违反规定的人将受到惩罚。”


    帕特里克站在人群后边，因为还在发育期的关系，比起队内的其他队友都要矮了一点，隔着人类森林，他没法很清楚地看见主教练说话的样子……倒不如说这反而是好事，因为他除了怕生之外，也有点不太能应付强硬的人。


    即便是脑子不太好使、情商也有点低的帕特里克，在瞬间掉下去的更衣室氛围中，也能清晰的感知到——米兰的天，要变了。


    X


    新的主教练不喜欢他。


    在特里姆正式执教AC米兰过去两个月、联赛踢到第八轮的时候，帕特里克终于后知后觉的发现了这件事情。


    这不能怪他，因为作为一个青训升上来的小球员，帕特里克上个赛季也就获得了二十分钟的出场机会而已，这是意大利球队常见的通病，比起技术、身体都更为成熟的职业球员，像是帕特里克这样年轻的小球员很少可以斩获足够的出场时间成为球队主力。


    所以帕特里克尽管连着八轮比赛，连个大名单都没捞到，他还是没反应过来主教练不喜欢自己这件事情，一直到助教詹纳罗先生在主场踢平博洛尼亚的比赛隔天，意有所指的在更衣室中提到“主教练希望球员可以把精力都放在训练，而不是无用的事情上。”


    说真的，帕特里克甚至都没反应过来这是在说自己，可等到詹纳罗离开了更衣室，面色铁青的科斯塔库塔手上的球衣外套重重地摔在板凳上，“他这是什么意思，要把手伸到更衣室里来！？”


    “比利！”马尔蒂尼喊住了科斯塔库塔，可他的面色也不好看，他的目光在更衣室里扫视了一圈，众人默契的低下头，显然都知道队长的意思——所有发生在更衣室里的东西都得烂在这里，谁敢说出去就完蛋了。


    在米兰，惹怒马尔蒂尼可比惹怒主教练要严重多了，毕竟意甲的传统是开除教练，而非开除球队灵魂。


    马尔蒂尼的语气缓和下来，听上去甚至有点轻快，“好了，训练都结束了，没什么事就快点下班吧。”


    帕特里克将自己的衣服整整齐齐的拉好，鞋带也系得十分工整，拿上自己的后背包就准备离开，却被马尔蒂尼喊住了，“你跟我过来一下，帕特。”


    帕特里克有些茫然，被马尔蒂尼提溜到了巴雷西的办公室里去，后者正结束了今天的青训主管工作，看见帕特里克被马尔蒂尼拎进来的时候还笑着问帕特“是不是又偷偷加训被保罗抓到了？”，结果在看见马尔蒂尼严肃的神情之后狐疑的眯起了眼。


    “怎么了啊，保罗？”帕特里克有点吓到了，“我做错什么了吗？”


    “你没做错任何事情。”马尔蒂尼黑脸显然不是因为帕特里克，“但主教练先生是个……很需要建立自己权威的人。”而帕特里克这个在更衣室算不上重要，却又因为青训身份而跟其他人不太一样的根正苗红米兰人，就成了杀鸡儆猴的那只鸡。


    “这段时间别带东西到更衣室来分享了。”他皱着眉头说道，帕特里克训练认真，从不迟到早退，在训练课上永远是最勤奋的那一个，就算特里姆想要找他的麻烦，也只能挑他技术上的毛病了，可一个十九岁的青训小球员，踢后卫的技术能够纯熟到哪里去？就是换十九岁的科斯塔库塔来也没有这种道理，后卫就是需要经验来支撑的位置。


    他可以不给帕特里克上场的机会，可想要抓到帕特里克的小错处从而借题发挥也很困难。


    助教詹纳罗是跟着特里姆一同过来的，他的话基本也可以理解为特里姆的意思，尽管今天说得很隐晦，但更衣室里不少人都听出了特里姆的意思。


    帕特里克虽然不太懂，但他还是郑重的点点头，只是有些疑惑，“主教练先生不喜欢在更衣室内吃早餐吗？”


    马尔蒂尼闻言，沉着的脸色终于稍微柔和了起来，他轻笑着开口，“都是臭汗味，真不懂你为什么要到更衣室来分享。”


    帕特里克小声嘀咕着，“那下次我请你们去我家里吃吧，果然还是刚做出来的最好吃！”


    在一旁听完全程的巴雷西看着马尔蒂尼说完事之后，麻溜的把帕特里克赶回家去了，等到办公室的门关上，他才沉吟着问道，“是你们主教练……？”


    “他想要完全掌控更衣室。”在老队长面前，马尔蒂尼终于没必要那么绷着，他不高兴的抱怨道，“根本没人想要对他的战术发表言论！”


    在米兰，权力的结构是平衡的三角形，管理层、教练团队跟更衣室各自抱团，可现在的问题在于，‘土耳其暴君’特里姆在米兰所执行的是极其强势的管理风格，马尔蒂尼负责管理好更衣室，在他的约束下这里从来没有什么内讧、争吵发生。


    可特里姆干了什么？在输了比赛之后，特里姆不仅仅是在更衣室里大吼大叫，甚至还会对外暗示自己对某个球员的表现不是很满意。


    有的时候甚至都不能称之为暗示了，他竟然公开对外批评球员！


    对于奉行着【米兰是家】这个原则的马尔蒂尼来说，不管主教练有什么样的想法，哪怕他在更衣室里对着球员大呼小叫、指着鼻子骂，都好过他公开表示某个球员完全无法达到自己想要的水平。


    昨天主场踢平了博洛尼亚之后，特里姆的脸色十分难看，在赛后的发布会上直言“球员并没有百分之百发挥他所安排的战术”，显然将这一场平局怪罪到今天的双前锋因扎吉跟舍甫琴科的身上。


    马尔蒂尼认为身为主帅，特里姆就应该跟自己一样，在面对记者、媒体、外界大众的时候，固执的维护自己的队友/球员，这是身为一个主帅、一个队长应该尽到的职责。


    可特里姆显然并不尊重米兰的球队文化……也不尊重马尔蒂尼这个更衣室领袖。


    “他的成绩不是很好。”巴雷西有些冷酷的说道，“踢平威尼斯、布雷西亚跟博洛尼亚，踢输了佩鲁贾。”对于花了大价钱买来鲁伊·科斯塔跟大因扎吉的AC米兰来说，这些比赛甚至都不应该是小比分胜利，特里姆并没有拿下应该取得胜利的比赛。


    “俱乐部是什么意思？”身为队长，马尔蒂尼能够知道的事情向来更多一点，巴雷西摇了摇头，“他可能还有几场赢得胜利的机会。”


    AC米兰自从1996年米兰王朝衰败开始，就一直走在重建的道路上，为了继续重返意甲巅峰，主席贝卢斯科尼先生付出了大量的金钱跟精力，去年甚至连欧冠资格都没到手，他们只能去踢欧联杯，甚至还要踢附加赛！


    正是这一点耗光了贝卢斯科尼所有的耐心，他聘请了曾经执教佛罗伦萨、并且胜过AC米兰的特里姆，花了巨款——足足四千一百万欧元——买来了特里姆熟悉的紫百合中场核心鲁伊·科斯塔，为了提升前场的攻击力，还从尤文图斯买了因扎吉……加上其余的补强，这个夏窗就算保守估计，贝卢斯科尼也花了接进一亿欧元。


    可现在他们拿到的是什么成绩？诚然特里姆带队赢下了拉齐奥跟国际米兰，可却能够输给佩鲁贾，甚至是踢平威尼斯！那可是这个赛季的升班马！这算什么，劫富济贫吗！


    况且特里姆的战术也让人有点看不懂，他喜欢高位压迫、边路突破，可因扎吉跟舍甫琴科哪个是边路的突破好手？两个都是顶尖大中锋！整个米兰队内突破能力最强的估计也就只有塞尔吉尼奥。


    战术跟阵容的不适配，导致了AC米兰的中场控制力不足，随时都会前后场脱节，导致场上的球员们看上去各自为政，大家都在踢自己的。


    联赛中下游的球队都敢输，贝卢斯科尼对特里姆的耐心已经不多了。


    而办公室里发生的对话，提前被马尔蒂尼赶走的帕特里克当然什么都不知道了，他走在去停车场的路上，肉眼可见的有些沮丧，以至于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迎面走来了一个有些熟悉的人……是他曾经的U19青训队友特里萨。


    看见帕特里克之后，特里萨嫌恶的皱了皱眉头，见帕特里克侧过脑袋准备跟他擦身而过，不爽的停下了脚步挖苦的开口，“这不是天赋异禀的帕特吗？怎么已经两个月没有上场踢球了啊。”


    “你还知道草皮踩起来是什么感觉吗？”


    从在青训的时候，帕特里克就不太喜欢跟洛伦佐呆在一起的这些球员，他们跟洛伦佐都不一样，背地里总是会暗中嘲笑青训营里某些踢球不够灵光的队友。


    帕特里克知道如果不是因为系统111的关系，让他可以日复一日勤奋苦学，他在特里萨口中恐怕也只是‘蠢蛋’的一员。


    如果不是因为洛伦佐的话，他们或许根本就不会有相互交谈的一天。


    帕特里克没有想要跟特里萨搭话的打算，他沉默的冲着对方点点头，强硬的擦着特里萨的肩膀侧身过去了，后者显然没料到帕特里克居然会无视自己，有些凶狠的瞪着帕特里克的背影看，一直到帕特里克拐过转角，才冷笑一声。


    帕特里克心情更不好了，尽管比起被特里萨挖苦，他更难过的是洛伦佐因为帕特里克完全不明白的原因跟自己疏远这件事，但帕特里克清楚地知道这个世界上本来就没有事情是尽如人意的。


    如果有的话，他应该要是一个天赋异禀、十六岁就登上世界足坛大杀四方的人物。


    ——难道他是什么万人厌吗？无论是主教练先生还是青训的队友，好像都不怎么喜欢他。


    帕特里克深知自己的性格木讷无趣，比起跟队友在下训之后约去昂贵的高档餐厅、会员制酒吧，他更想多花点时间在训练上头，哪怕是回到系统空间里，坐在专门的多媒体影音室中听贝肯鲍尔给他讲五百次相同的战术(并且拿纸卷筒打他的脑袋)，也比在令人感到拘谨不安的大众场所要令帕特里克高兴多了。


    他拐过转角，下一秒差点一头撞上停在路口的人，要不是伸出来的手将帕特里克稳稳定住，恐怕他还真的会直接野猪冲撞上对方的胸口。


    “对、对不起！”他匆匆忙忙的说道，抬起头才发现居然是早就应该离开米兰内洛的雷东多……最近这段时间，他也只有在日常训练的时候可以见到雷东多，鉴于他在特里姆入主米兰城之后根本没能排进大名单，就算他之前跟雷东多当过一次室友，也很难跟对方有什么私下交流。


    “……”费尔南多·雷东多抿紧了嘴唇，尽管他并不想偷听，也不想掺和这些麻烦的事情，但帕特里克睁着圆溜溜的蓝色大眼睛，沮丧的样子肉眼可见，那股子莫名其妙的熟悉感更加显眼了点，连带着身上那点慌张都那么清晰，让雷东多格外不爽。


    ——他看上去就那么难相处吗？


    “你怎么还在内洛？”最终，雷东多率先打破了这片寂静，没办法，帕特里克看上去像是个锯了嘴的葫芦一样，指望他先开口还不如指望他先昏过去，“训练已经结束很久了。”


    “哦、哦。”帕特里克胡乱的回了两句话，尽管现实版雷东多的性格跟系统空间版雷东多的性格也没什么区别，但对方端正严肃的气质总是让人不敢造次，米兰更衣室内的恶作剧跟玩笑话从来也到不了雷东多的头上，“我马上就要回去了，威尼斯街上开了一家味道很好的新餐厅，你去试过了吗？”


    “……”雷东多又沉默的盯着他看了几秒，这是什么意思，要邀请他一起共进晚餐吗？


    两秒之后雷东多就认为是自己想多了，他扬起了客套的笑容，跟帕特里克得体的告别之后，才在拐角转过了弯。


    随后，他想起了刚刚无意中听见的……帕特里克曾经的青训队友挖苦他的话。


    ——也太好欺负了吧？


    从小到大，雷东多无论是在球场上还是更衣室里，就是绝对不会被欺负的那种类型，谁敢给他脸色瞧他就敢给对方上肘子，有话就说不爽就干，他皱起眉头，回头看了一下方才跟帕特里克撞见的拐角。


    “……”


    作者有话要说：


    怪了，怎么开始日六了


    第28章


    距离特里姆在更衣室里大展威风仅仅过去了六天，2001年11月4日，AC米兰在客场1-0输给了本赛季的升班马都灵。


    这件事情彻底成为了特里姆下课的导火索，尽管他下课的原因比起成绩不佳，更多的是因为踢得不好就算了，他跟更衣室内掌握着球队话语权的元老球员并没有搞好关系，作为‘土耳其暴君’，特里姆无论是在带领土耳其国家队还是土耳其职业联赛的球队加拉塔萨雷带队的时候，他总是说一不二。


    这情有可原，带领着加拉塔萨雷夺下欧联杯、欧超杯冠军的特里姆有足够的理由在土耳其国内受到追捧，可他那套高压、军事化的管理原样照搬到AC米兰来却完全失去了应有的作用，原因很简单——在米兰，没有人会把特里姆当成高高在上的皇帝。


    米兰城的无冕之王是掌控着骑士桌的巴雷西、是马尔蒂尼，在将所有队友都当成家人看待的球队之中，马尔蒂尼就是这个封建家庭的大家长，尽管他拥有着掌控更衣室中一切事物的权利，但与此同时他也必须承担起重责大任。


    他必须保护更衣室内的所有人。


    球员没有做错事情却挨了骂，那么就得有人为此付出代价。尽管马尔蒂尼不会干涉教练组的执教跟战术安排，也不会要求管理层听从自己的安排更换教练团队，但若是想要把球员们当做软柿子搓圆捏扁，那就是在白日做梦了。


    更衣室团结一致，按部就班的执行着主教练的战术要求，可比赛还是输了，输的是本赛季的升班马都灵。


    【突发新闻！昨日败给升班马，今日卷铺盖滚蛋！红黑军团未来的帅印将交由何人来执掌！】


    就在帕特里克什么都还没有搞清楚的时候，才带队踢了两个半月的主教练就被下课了！他还是早上起床的时候才在报纸上看到这篇新闻的，才早上六点半，他就马不停蹄的给马尔蒂尼打了电话，可怜的米兰队长接起电话的时候声音还带着浓郁的困倦，“……帕特？”


    “保罗，保罗，你看见新闻了吗！”帕特里克在电话里大呼小叫，马尔蒂尼夹着电话从房间里轻声离开，以免吵醒自己的妻子，等门关上之后才漫不经心的问道，“什么新闻？”


    “主教练先生！下课了！”很难说帕特里克到底是高兴还是不高兴，尽管他并不受到主教练的重用——这么说都有点给自己脸上贴金了，他根本就没被用过——但他也知道频繁更换主教练对于一支球队来说不是好事……AC米兰现在的班底都是按照特里姆的重建方案所建造的，眼下要求把鲁伊科斯塔买来的主教练都被解雇了，米兰的成绩该怎么办？


    但他又不能说自己不高兴。


    帕特里克自己不受到重视也就算了，毕竟他只是个青训小球员，十九岁没法上场踢球的小球员多得是，可他觉得主教练实在不应该公开批评球员，那天安德烈回家的时候脸色都是铁青的。


    他在心底偷偷地想，‘特里姆先生下课虽然不算什么好事，但好像是件好事。’然后又心虚的左看看右看看，明明没人能听见自己的心声，却感觉好像在私下说旁人坏话一样。


    他实在不应该有这种想法的。


    AC米兰的主教练更替放在意大利足坛也算是大事情了，尽管半年内已经是第二次，但帕特里克11月5日早上驱车来到米兰内洛的时候，毫不意外的看见外头又被成群结队的记者给团团包围，他为难的停在门口，门卫看到熟悉的车过来之后，匆匆的跑过来驱赶堵住大门的记者们。


    本来记者还想要堵上来问问这个早早就抵达米兰内洛的球员对于特里姆下课的看法，最好再展望一下新的主教练究竟是谁，搞不好能够挖出一个独家新闻来，可伸着脑袋看到的却是驾驶座上一个有些陌生的年轻脸孔。


    这个赛季至今都被特里姆扔在一旁、连大名单都没有进去的帕特里克在媒体的眼中显得十分陌生，就算有人认出他是AC米兰青训提上去的小将，也没人认为帕特里克说的话有什么挖掘的价值……他在一线队甚至都踢不上球呢！烦他不如去烦门卫！


    帕特里克茫然的被记者们放了过去，他小心翼翼的驱车驶了进去，等米兰内洛的大门在自己身后关上的时候才长舒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可能这辈子都没法适应镁光灯下的生活了……真不知道保罗他们是怎么做到面对那么多摄像头还一点都不慌不忙的。


    “你可真幸运。”跟他说话的是门卫贝西莫先生，他看着帕特里克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好笑的敲了敲他的车窗，“今天估计大家都得迟到一会，你赶紧进去吧！”


    帕特里克跟对方道了谢，自从马尔蒂尼那天叮嘱过帕特里克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带东西到更衣室里分享了，自然也没有特意拿给门卫室的众人。


    本来今天早上他是想要带的，但帕特里克完全不知道新来的主教练先生会不会跟特里姆先生一样讨厌他这种行为……他是说，也不是所有人都喜欢球员在更衣室到处送食物的吧？


    带着这样的忧虑，帕特里克开始了自己今天的训练，就在他在健身房里等着马尔蒂尼过来抓他的时候，却一直到训练开始前都没见到对方。


    今天的帕特里克没人约束，在上午的训练课之前实实在在的做了不少训练项目，提前进更衣室的淋浴间里冲了个澡，头发湿漉漉的坐在自己的15号柜子前头，一边发呆一边用干毛巾擦自己的脑袋，等到更衣室的大门发出被打开的声音之后，才迟钝的转过头朝着门的方向望去。


    “帕特？”开门的人在门口顿了一下，“你来得真早。”


    “上午好，费尔南多。”雷东多在AC米兰的球员中不算特别喜欢加练的那类型，帕特里克大多数时候都是在训练之前才能见到对方，但他知道雷东多实际上有在家里晨训的习惯，每天从米兰内洛离开之后也会花时间在健身房里泡着……这都是他在系统空间的时候，雷东多在训练之余跟他说的。


    “还好我来得比较早。”帕特里克闻言，有些心有余悸，“门口的记者实在有点太多了。”


    “你胆子太小了。”距离帕特里克升上一线队都已经过去八、九个月的时间了，就算是雷东多这样矜持、不怎么参与小年轻们打打闹闹的人，都摸清了帕特里克那有些过于腼腆的性格，他摇了摇头，“记者拿我们没办法的，不理他们就好了。”


    帕特里克也知道这个道理，实际上早上一通电话把马尔蒂尼从被窝里喊醒之后，对方在挂断电话之前就这么叮嘱过他，让他按照往常一样准时的抵达米兰内洛，好好地训练，至于教练的更替、未来的主教练这种事情跟他没有关系，就算被记者围了也只需要微笑点头就好了，别笨笨的发表任何看法。


    “我不喜欢镜头。”帕特里克小声嘟囔着，面对雷东多的时候，尽管对方没有在系统空间里教导他那时的记忆，但对帕特里克来说，无论是冷淡的雷东多还是疏远的雷东多，都不是他认识的那个，他总是会不经意的想到在系统空间里认真教他观察队友、对手站位，告诉他踢防守中场该怎么踢的那个雷东多。


    每到这种时候，他就有点难过，雷东多跟马尔蒂尼都还好说，根据系统111的说法，只要他们相处的时间够长，被屏蔽的记忆总有一天会解锁，可范巴斯滕、内斯塔跟贝肯鲍尔他们呢？帕特里克连跟他们见面的机会都很少，怎么可能有足够多的时间让这三个人想起在系统空间的回忆？


    回忆是很珍贵的东西，帕特里克自己拥有，就不想要别人忘记。


    雷东多皱着眉头，意识到帕特里克又露出了那种混杂着难过跟熟悉的表情，这让他又不高兴起来了……他到底在熟悉些什么东西？


    “总得适应的。”他不咸不淡的说道，话题在这个地方尴尬的终结，好在雷东多进入更衣室的时间距离训练开始也没剩多少时间，帕特里克思索着自己是不是又让人不高兴地时候，更衣室的大门又打开了，这次进来的人是舍甫琴科，乌克兰人推开门就看见帕特里克在自己的脑袋上用力的搓搓揉揉，笑了开来。


    “你今天又加练了？让保罗知道他又得说你！”舍甫琴科今天的心情可好了，这很正常，任谁在踢了一场宛若便秘的比赛之后，还要被主教练在赛后发布会上公开责备，谁都不会开心的……但如果这位主教练下课了，那就另当别论了。


    舍甫琴科自认是个十分尊重主教练的球员，但尊重是相对的，特里姆已然失去了在他这边获得尊重的权利，他不觉得自己能把对主教练的不满藏得很好，如果俱乐部支持的是特里姆，他在米兰城的日子恐怕就会不太好过了。


    “保罗自己都要迟到了。”帕特里克小声嘀咕，结果下一秒推开更衣室大门走进来的人赫然就是马尔蒂尼。


    后者虎着脸，“帕特，你刚刚说什么？”科斯塔库塔跟阿尔贝蒂尼从马尔蒂尼的身后鱼贯跟了进来，看着帕特里克唉声叹气的，把帕特里克吓得要死。


    “我、我……”他有些手足无措，马尔蒂尼难道在生气吗？是因为他加训还是因为他说马尔蒂尼都要迟到了？他是不是现在应该道歉？


    “他们耍你玩呢。”坐在5号柜子前头的雷东多终于没忍住，熟悉的恨铁不成钢跟心累感在这个瞬间涌了上来，他开口说道，“你没看到安德烈在偷笑吗？”


    “费尔南多！”舍甫琴科大声抗议，他们刚刚在门口商议好要逗帕特里克玩一玩的，以前雷东多可从来不参与这些更衣室的恶作剧跟玩笑话，今天这是怎么了？“帕特都要上当了！”


    “什么？”帕特里克闻言茫然的用那双圆圆的大眼睛盯着马尔蒂尼几个人，看得马尔蒂尼跟阿尔贝蒂尼都有点心虚了，科斯塔库塔倒是一点没有不好意思，大咧咧的笑了起来，“我都说了他肯定还会上当，从前就那样笨笨的。”


    后知后觉的帕特里克鼓起脸，可他从小到大脾气一直都很好，没有跟人发过脾气，现在就连想要谴责科斯塔库塔都有点不得章法，急得在原地转了两个圈之后，一屁｜股坐回了自己的板凳上。


    他今天都不要理科斯塔库塔了，他也是会生气的！


    暗中在心底发下这样的誓言，帕特里克在五分钟之后轻而易举的被科斯塔库塔塞到手里的一包巧克力给哄好，他高高兴兴的把包装撕开，你一个我一个他一个的在更衣室里乐呵呵的分发起来，得到了阿尔贝蒂尼凶猛的撸头。


    看见这一幕，雷东多有些后悔自己刚刚嘴快的揭穿了这个玩笑话，照理来说他根本不应该那样做的，反正马尔蒂尼他们的恶作剧总是点到为止，而帕特里克心大得要死，根本不会记仇。


    ——他何必多管闲事？


    “费尔南多，给你！”帕特里克在更衣室里转了一圈，最后到了雷东多面前，他抿着嘴有些腼腆的笑着，脑袋上的小卷毛因为没吹干的关系，软趴趴的搭在帕特里克的前额，将他那具有攻击性的外貌衬得柔软了些。


    伸出来的手上满满当当的捧着一大捧巧克力，一旁的加图索看到之后大声抗议起来，“怎么费尔南多的就那么多，我才一颗！”


    “你前天也对我恶作剧！费尔南多刚刚还帮我了！”帕特里克严正的表示自己是很记仇的，“对我恶作剧的人只有一颗！”


    雷东多盯着那少说也有十二、三颗的巧克力堆，百思不得其解。


    正常来说，会用‘少给你几颗糖果’这种惩罚来作为报复吗？AC米兰真的不是幼儿园吗？


    “谢谢。”他顿了两秒，从帕特里克的手心里拣了三颗糖出来，“不过这样就够了……你自己不留一点吗？”他注意到帕特里克从科斯塔库塔手上拿来的那一大包巧克力，在更衣室众人的手中一点点分完，最后一大捧都递到了雷东多手里，他没给自己留。


    帕特里克没有回答雷东多的话，漂亮的蓝色眼睛转了转，下一秒把那捧巧克力一股脑塞到了雷东多的柜子里，在后者呆滞住的瞬间三步并作两步回到了自己的柜子旁边，露出了得逞的表情。


    雷东多停下了喊住帕特里克的动作，在更衣室里面因为几颗糖果大吼大叫也太不得体了，他将半开的手心收紧，从那三颗巧克力中间挑出了一颗榛果夹心口味的……他其实不怎么吃甜食。


    更衣室里面杂乱无章的闹了起来，雷东多沉默的打开巧克力的外包装，在手心放了几秒的巧克力已经被带着热意的手掌给融掉了一层表面，果不其然，正如雷东多所预料的，这颗巧克力有点太甜了。


    他的目光隐蔽的飘向坐在凳子上抿嘴边笑边躲避攻击的帕特里克，讨厌的、层出不穷的熟悉感又在此刻窜了出来。


    雷东多决定不再忍受。


    X


    AC米兰的新任主教练，是上个赛季刚从尤文图斯下课的安切洛蒂。


    安切洛蒂笑呵呵的跟着AC米兰更衣室的众人打招呼，他本来就是米兰出身的传奇中场球员，跟马尔蒂尼、科斯塔库塔以及阿尔贝蒂尼等米兰元老都是曾经的队友，不过帕特里克感觉阿尔贝蒂尼的心情好像不是很好。


    安切洛蒂在做过简短的自我介绍之后就离开了，并没有在更衣室呆太长的时间，但令帕特里克最高兴的是……塔索蒂又回来当一线队的助教了！


    要知道特里姆上任之后带着他自己的教练团队过来，让帕特里克总是时不时的怀念起塔索蒂在更衣室照顾自己的日子……他倒不是真的很需要特别关照，但是熟悉的人总会让帕特里克的心理更轻松一点。


    “我好想你！”他压低声音，对着塔索蒂高兴地说道，后者闻言眉眼都弯了起来，“你又不是小孩了……快点去训练，别以为说这种好听话，犯错的时候我就会饶过你。”


    帕特里克才不怕呢，别说塔索蒂根本就没有因此惩罚过他，就算有，他自己在训练中出了错难道不应该被责备吗？他可是被贝肯鲍尔骂过的人！他一点都不怕！


    对帕特里克来说，日常的训练就跟老马尔蒂尼、特里姆带队的时候没有任何区别，因为安切洛蒂也不会时时刻刻都亲自带队训练，但帕特里克在战术课上被提问了好几次，好在他已经在充分的责骂声(主要是贝肯鲍尔的)中艰难的学会了好好听课不睡觉，因此尽管十分不确定自己的回答是不是正确的，但最起码都好好把话说完了。


    他甚至还得到了安切洛蒂的夸赞呢，尽管帕特里克说的话全是以前贝肯鲍尔在战术课上跟他说过的，但你就说夸没夸吧！


    ——今天真是完美的一天！


    整整一个半月连大名单都没有上去的帕特里克，在两周后AC米兰主场对阵皮亚琴察的比赛中成功进入了大名单，他的刻苦训练轻易地征服了性格温和、更擅于跟球员交流的安切洛蒂。


    这很正常，帕特里克是那种最容易受主教练喜欢的小球员，他训练认真刻苦、从来没有什么跑去夜店游玩的新闻、在场上无论什么脏活累活都干，还从不抱怨，尽管有一些年轻后卫总犯的毛病——漏人、瞻前不顾后、一对一被趟爆——但这都是可以接受的。


    一个这样的球员应该要获得上场的机会，尽管这是安切洛蒂来到米兰城的第一场比赛，他应该要很期盼拿下开门红，但鉴于对阵的对手是这个赛季的升班马皮亚琴察，安切洛蒂还是大胆的启用了帕特里克。


    “今天主场对阵皮亚琴察的首发名单如下。”塔索蒂在更衣室内念道，“帕特、比利、马丁、卡哈、费尔南多……”等到宣读完毕，他看见有些兴奋地坐在自己的凳子上，努力扮演扑克脸的帕特里克，咬唇将笑意憋了下去。


    等到塔索蒂转身从AC米兰的主场更衣室离开之后，帕特里克才松开捏住自己球裤的手，一旁的卡拉泽笑了起来。


    实际上，这场普通的比赛并没有看上去那么重要，放在整个赛季最重要的一点估计就是赢了比赛之后能拿到三个积分，但那是对于整个AC米兰而言……对帕特里克呢？这是他人生中的第一场一线队首发比赛！


    十四个月前，他还是个被曾经的青训母队劝退、认为他在足球上没有足够天赋的青训球员，然而现在，他却已经可以站在被称为小世界杯的意甲赛场上，为世界上最知名的足球俱乐部之一首发登场。


    这一切完美到就像是在做梦一样，但帕特里克清晰地知道这一切都是日复一日的训练、系统空间之中勤勤恳恳教导他的导师们所创造的奇迹。


    ——他要首发了！


    帕特里克踩上圣西罗的草皮，场边已经坐满了前来主场看球的罗森内里以及远赴客场支持球队的皮亚琴察球迷们，这里的草皮就像是他在系统空间中的那样，踩着坑坑洼洼、还湿润的像块烂菜地，感觉下一秒就会因为重心不稳而直接滑倒。


    “热身的时候不要走神。”帕特里克耳畔传来了一句提醒，等他扭头看过去的时候，雷东多已经跑远了，正在势大力沉的用射门攻击可怜的阿比亚蒂。


    说来也怪，自从上次在更衣室里给帕特里克揭穿了科斯塔库塔等人的恶作剧之后，本来一直跟帕特里克有些疏远的雷东多终于会时不时跟他讲上两句话，尽管对帕特里克来说称不上像是科科那样的好友，但最起码像是队友了。


    ‘难道费尔南多很喜欢吃巧克力吗？’帕特里克暗自思忖着，决定让大哥金斯利在结束工作之后顺带带点莫扎特巧克力(奥地利特产)回来……但今天最重要的事情是眼下的这场比赛，帕特里克果断将这件事情先抛在脑后。


    他站在阿比亚蒂后面，队伍最前排的是今天的场上队长科斯塔库塔。


    身高足足有一米九一的高大门将先生将还在发育的帕特里克挡得严严实实的，后者却还是好奇的伸出头，在阿比亚蒂的身后探头探脑的，恰好回过头的科斯塔库塔嘴角抽了抽，要不是当着皮亚琴察的首发队员，他非要给帕特里克屁｜股上来一脚不可，“扭来扭去的像什么样子，快点站好！”


    帕特里克“嗖——！”的一下就缩了回去，瓮瓮的小声辩解，“我没有扭来扭去。”


    “站好！”


    帕特里克才不跟老比利争呢，他今天要首发了！


    随着主裁判入场，两支球队跟在后头鱼贯而出，帕特里克牵着小球童的样子在回过头的阿比亚蒂眼中看来简直好笑极了，像是大孩子牵小孩子。


    而一直到在场上列队站好，整个圣西罗中传来嘈杂的欢呼声，帕特里克才真正的有了实感。


    ——他的梦想成真了。


    第29章


    首发上场担任右后卫的帕特里克在自己的位置上站好，左手边是经验丰富的米兰后防中坚科斯塔库塔，这也是今天科斯塔库塔在场上除了场上队长位置之外，需要扛起的另外一个重责大任。


    帕特里克是个年轻的新手后卫，在这个需要足够经验的地方，后卫交学费是很常见的事情，别说科斯塔库塔了，就是马尔蒂尼当初都是这么过来的，没有天生就会踢球的后卫，所以为了不让球队交那么多学费……或者说，让学费的代价没那么贵，给新兵蛋子整一个御用保镖来保驾护航，就是很有必要的事情了。


    帕特里克感觉自己就像依偎在科斯塔库塔强壮的臂膀上一样，光是旁边站着爱挖苦人的老比利，心底都踏实不少。


    “紧张？”科斯塔库塔今天一反常态，无论是热身、上场前还是栈道场上等待开球的时候，都没有欺负帕特里克，看见他有些发呆的盯着自己看，向来挂着坏笑的面容柔和了下来，“只是一场普通的联赛而已，你以后可要踢到吐了。”


    这对帕特里克来说更像是一种美好的祝福，他双眼亮晶晶的点头，“有一点点紧张。”其实比起踢比赛紧张，帕特里克更担心自己在场上犯错，导致队友们必须替他擦屁股……或是承受因为他的错误而带来的失利。


    “别担心。”科斯塔库塔轻松地说道，“干他们就完了。”


    然后他就真的给自己干了张红牌上来。


    “天啊！第59分钟，科斯塔库塔凶狠铲断休布纳，后者捂着脚踝痛苦倒地……主裁判出示了红牌！AC米兰在下半场开始仅仅十五分钟少打一人！”


    平心而论，科斯塔库塔的这个动作是个可红可黄的铲断动作，尽管能看得出脚是冲着球去的，但铲断的过程中动作变形，因此一脚踹在了皮亚琴察的前锋休布纳的小腿上。


    而显然对于今天的主裁判桑提斯来说，这是一脚有点过于莽撞的铲断，尽管科斯塔库塔据理力争，但他仍旧伸出一根手指，要求科斯塔库塔尽速离场。


    要是放在平时，这张红牌摸摸鼻子也就吃了，可科斯塔库塔心不甘情不愿离场的时候，目光还有些忧愁的放在看上去脆弱无助的帕特里克身上，天啊，没有他在场上，帕特里克该怎么办才好！


    安切洛蒂显然也没想到自己倚重的后防领袖居然会吃到直红下场，在场边踱了两步之后就果断的用马尔蒂尼将场上已经吃了一张黄牌的加图索给换了下来，以稳固后场的防线，在这场比赛中，安切洛蒂排出的阵容是4-4-2，尽管换下加图索会让米兰的中场掌控力稍显不足，但雷东多的存在很好地将这样的影响降到最低。


    皮亚琴察的球员们这时心思就活络起来了，尽管他们此刻还挣扎在保级的道路上，但毕竟AC米兰少打一人，场上还有个职业生涯第一次首发比赛的小后卫，此刻不欺负他，什么时候欺负他？


    帕特里克迎来了自己短短的几十分钟的职业生涯中最高压的时刻，皮亚琴察的前锋高蒂耶里跟造红牌的休布纳都朝着他的方向不停的突破推进，可帕特里克很快就证明了他并不是因为自己的青训身份才获得在AC米兰这支豪门首发上场的机会的。


    “皮亚琴察试图攻破AC米兰的防线，挑上了今日首次首发登场的米兰青训小球员奥尔曼尼作为突破口，但米兰的右路防线并没有因此崩盘，奥尔曼尼沉稳的不像是这个年纪的小球员，颇有当初马尔蒂尼刚升上一线队时的风范！”


    解说吹得属实是有些夸张了，帕特里克旁边还有米兰的后防大将马尔蒂尼稳坐防线呢，马尔蒂尼就宛若帕特里克的外置大脑，米兰队长举手投足之间运筹帷幄，帕特里克又很听话，马尔蒂尼让他往东就绝对不往西去，不贪功也不冒进，稳稳的踩住了米兰的后防线。


    由于少打一人的关系，AC米兰一度在场上呈现被保级队压着打的情势，但很快的事情就迎来了转机。


    “克里斯坦特！皮亚琴察的这名中后卫在球队短短的七分钟之后轻易的葬送了球队多打一人的优势，在禁区外危险动作进行铲断，将阿尔贝蒂尼放倒在地，为自己赢得了一张黄牌！这是本场比赛他获得的第二张黄牌，因此他将与科斯塔库塔一样红牌下场！比赛又回到了势均力敌的情况！”


    短短的七分钟，场上就变成了十打十的局面，就是罗森内里们都目瞪口呆的不敢相信这一切，恍若从地狱回到了天堂。


    第70分钟，皮亚琴察的主教练诺维利诺用后卫卡尔多内换下了前锋休布纳，显然对于他们一支保级队而言，在客场拿下一分也是可以接受的。


    他们可以接受，米兰人可不接受，足球场上向来如此，既然皮亚琴察决定退守，那么米兰自然要大举压上！


    帕特里克眼睁睁的看着塔索蒂在安切洛蒂的指示下做出了让他们压上、进攻的手势，截止至这场比赛70分钟为止，短短的90分钟职业生涯中都在勤勤恳恳防守的帕特里克有些既紧张又激动，身为右后卫，他在米兰的进攻阵型中自然也扮演着重要的位置……只是他之前还从来没什么机会试验过呢！


    当然，训练场上的不算。


    作为米兰后场进攻的发起点，帕特里克勤学苦练的精准传球是他可以胜任右后卫这个位置的重要原因之一。


    “奥尔曼尼开大脚将球送向前场……这是一脚十分精准的传球！皮球落在皮亚琴察的半场，塞尔吉尼奥争顶成功，将球顶给了刚刚替换鲁伊科斯塔上阵的皮尔洛！”


    皮尔洛的身体单薄，作为一个前腰在中场十分容易站不住脚，但雷东多也已经压上了，这位除了跑得慢跟脸蛋之外，没有其他地方跟优雅有关系的古典后腰正在虎视眈眈的准备物色自己下一个肘击的受害者。


    “皮尔洛将皮球扣向右边路，接到球的人是插上的右后卫奥尔曼尼！”解说的声音激昂了起来，这也是这场无趣比赛之中难得的激情时刻，“他看上去球风优雅，比起高速推进，奥尔曼尼似乎更倾向于等到队友全数落位之后再组织进攻。”


    哪里是解说解读的那样，帕特里克单纯的就是跑得比较慢。


    帕特里克也知道自己的速度并不快，所以他在向前推进的时候就已经看好了队友的位置，雷东多曾经在小课堂里教他的东西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舍甫琴科跟因扎吉今天双双首发，两位禁区杀手在前排通过跑位拉扯出中场的空位，帕特里克果断将皮球送出，一脚苦练多年的弧线划过优美的弧度，在皮亚琴察的禁区之中坠落而下，拍马赶到的是替补登场的塞尔吉尼奥！


    皮亚琴察的中路防线大开，塞尔吉尼奥没能受到多少阻拦，皮球应声入网！


    “球进了！AC米兰用他们最擅长的防守反击、最高效的传中进攻，在短短的两分钟内攻守异位！第72分钟，AC米兰1-0皮亚琴察，主场领先！”


    “这也是奥尔曼尼这位初次首发登场的年轻球员在一线队的比赛中贡献出的第一计助攻！”


    帕特里克完全没想到自己今天居然还能斩获一粒助攻，要不是进球的塞尔吉尼奥冲过来将他一把创倒在地，热情的巴西人在帕特里克的额头上用力的吻了两下，“我的天啊，我爱死你了！”


    尽管帕特里克是个意大利人，他还是对这样热情直白的巴西表白有些不太习惯，但他腼腆的伸手抱住了塞尔吉尼奥，随后跑过来的因扎吉跟舍甫琴科什么都不管，直接蹦起来就压到了两个人身上，乌克兰人还操着一口流利的意大利语大喊道，“首秀就有助攻，球迷要爱死你了！”


    球迷有没有爱死自己，此刻的帕特里克不太清楚，但他真的快被这些肌肉壮汉给压死了！


    尽管已经接近发育期末尾，也在努力地增肌跟训练中成长为一只茁壮小猪的帕特里克，依旧扛不住跳上来的人山，他艰难的挣扎了好几下，带着肌肉的手臂徒劳无功的拍打了几下地面，最终像是脱力一般砸在地面上。


    在旁边盯着队友庆祝、拘谨优雅并不准备参与堆人山活动的雷东多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该说帕特里克还挺有节目的吗？这一幕看上去应该出现在什么儿童动画片里一样，颇具喜剧效果。


    最后过来拯救帕特里克的当然是马尔蒂尼，替补登场的米兰队长从被罚红牌下场的米兰场上队长手上拿回了队长袖标，兢兢业业的继续自己照顾小孩们的工作，“好了好了，快点起来，裁判在盯着我们看了！”帕特里克都要被压坏了！


    被队长驱赶的众人一哄而散，场边的罗森内里们慈祥和蔼又溺爱的望着这一幕，不少人已经在心底想着要去球衣商店里买几件帕特里克的15号球衣来好好支持一下自家青训。


    等马尔蒂尼从地上拎起一只皱巴巴的帕特里克时，他忍不住轻笑出声，在帕特里克的身上拍来拍去，也没能把粘在小孩身上的那堆草屑给拍干净……他们到底压得有严实？这草就像是从帕特里克的身上长出来的一样！


    “做得很好。”他放弃了把草屑拍干净这件事情，最终选择拍拍帕特里克的肩膀，开始使用自己擅长、帕特里克也特别喜欢的夸夸。


    果不其然，跑了七十多分钟、脸颊红扑扑还有点喘的帕特里克现在连耳朵都有点红了，他嘿嘿的笑了一声，在这么长时间的夸奖训练之后终于学会了坦然接受夸奖……但最基本的害羞这种生理反应还在克服阶段。


    马尔蒂尼的夸夸手段带来了显著的成效，帕特里克在接下来剩余近二十分钟的比赛中兢兢业业的，一点都没有因为获得职业生涯的第一记助攻而沾沾自喜或是有任何轻敌的想法，这让想要通过这点在帕特里克守护的右路拿到点好处的皮亚琴察球员铩羽而归。


    “哔——哔哔——”全场比赛结束的哨音响起，帕特里克站在原地擦了擦自己留下的汗水，十分小心没让掌心沾到的尘土蹭到自己脸上……但身上的尘土草屑他就管不了了，没让自己的脸变成一只花猫已经是帕特里克十分努力的后果了。


    场边的米兰球员欢呼着冲了上来，帕特里克恍惚间意识到自己已经从场边的看客变成了场上努力拼搏的球员，尽管这对于其他的队友来说可能真的只是一场普普通通的意甲联赛，但对于帕特里克——却是梦想的开端。


    他眨眨眼睛，额头的汗水顺着脸的轮廓缓慢滑落，在睫毛处要掉不掉的感觉十分难受，可此刻他却一点都不想闭上眼睛，帕特里克稍稍仰起头，看见的是蔓延着欢呼跟嘈杂声，漫天的红黑色。


    ‘Milan，Milan.’的悠扬歌声在圣西罗毫无例外的唱响，一只手伸了过来，用力的勾住帕特里克的肩膀，“发什么呆呢，要去谢场了！”是舍甫琴科。


    另一支手搭了上来，笑嘻嘻的声音很好辨认，是先前被换下的加图索，“快，我敢打赌你的球衣肯定比安德烈亚的好卖！”


    随后又是一只手，被红牌罚下的科斯塔库塔慢悠悠的从球员通道走了出来，比赛已经结束，他此刻就算出现在球场中央也没人能管。他用力的在帕特里克的背后拍了两下，“就是要这样踢后卫！”


    帕特里克想起在系统空间中教导过自己的众人，犹如今天拍在他肩膀、手臂、背上的宽大手掌一样，他的梦想是所有人在后头一点一滴托举出来的。


    他用力的点头，这一次站得很稳很稳，跟着这些手一起迎向了红黑色的拥趸。


    X


    “我看了你的比赛，你今天踢得真好！”尼科尔高兴地给帕特里克打了电话，本来以为自己会听见弟弟不好意思的推辞，没想到满心的夸奖换来的却是……。


    “我才不信呢，尼科尔！”帕特里克大声吐槽，“你对足球的了解就像是我对F1的了解一样，有看没有懂！我敢赌你连越位是什么都不知道！”


    “我知道！”尼科尔恼怒的喊道，“就是、就是接球的位置不对！”


    “你果然不知道！”


    帕特里克今天的心情很好，比赛结束之后，迎来米兰教练生涯第一场胜利的安切洛蒂在更衣室内并没有像是他的前任特里姆那样，第一时间批评场上的球员哪里做得不够好，而是乐呵呵的拍手鼓掌，他从进球功臣塞尔吉尼奥夸到拉扯防线的因扎吉、舍甫琴科，从替补上场稳固防线的马尔蒂尼赞扬到整场比赛都没有出差错、还贡献了一记助攻的帕特里克。


    “尽管还有一些可以改进的地方，但这场比赛展现出了整支球队的坚毅！”安切洛蒂来到米兰之后没有准备将更衣室的权柄抢走，毕竟他早就习惯米兰的‘三权分立’了，“我想赛后保罗一定会组织一场庆祝的聚餐，这个时候可不能放过你们队长的钱包。”


    马尔蒂尼状似无奈的耸肩，“既然教练先生都开口了的话。”


    更衣室欢呼起来，显然不管是谁都更加喜欢安切洛蒂这种把球员当做伙伴、友人的相处方式，就算是前任教练特里姆从紫百合带来的爱将鲁伊科斯塔，也乐呵呵的鼓掌，看上去十分捧场。


    这也很正常，毕竟安切洛蒂并没有因为他是特里姆的‘嫡系’就将四千一百万欧元先生压在板凳上，而是依着自己的战术安排详尽的规划着球队的上场时间。


    实际上，如果鲁伊科斯塔再踢几个月，恐怕就会对安切洛蒂的不轮换哲学给吓死了，到时候他就是想休息都不一定有机会。


    安切洛蒂并没有加入这场庆祝活动，显然主教练还是知道自己跟球员的私生活应该离远一点……这也让米兰球员们格外放得开，从圣西罗出来之后他们就直接驱车前往临时定好的餐厅。


    帕特里克就是在聚会上接到自家哥哥的电话的，好在队里的球员们经过几个月的时间都已经十分熟悉了，包间里本来就吵吵闹闹的，也有人跟帕特里克一样在讲电话，他就算离开座位到角落去说话也算不上失礼。


    尼科尔听见嘈杂的声音，“你那边怎么那么吵，你在家里吗？”


    “没有，我跟队友在聚餐！”帕特里克有些高兴的说道，以前家里人也常常问帕特里克是不是会跟球队一起青训的队友们聚餐，可帕特里克只去过几次，后来家里人再问也只说不太喜欢那种场合。


    所以听见帕特里克在跟队友聚餐，话里话外听上去还很高兴的样子，人精的尼科尔无声的笑了起来，对于弟弟离开伦敦选择回到米兰城生活这件事情更加满意了。


    帕特里克是家里年纪最小的孩子，别说大哥金斯利了，就是跟尼科尔都有着十岁的差距，他加入阿森纳青训的时候，尼科尔都已经读大学了，家里的工作忙碌，帕特里克从小就乖巧懂事，知道父母兄姐们忙碌，大多数时候都自己一个人抱着球在玩。


    或许现在这样反而是好事，想到这里，尼科尔笑眯眯的跟帕特里克结束了这通电话，随后就反手给大哥金斯利打了电话。


    尽管同属于一个家族，但兄弟姐妹三人都不是甘于人下的家伙，除了奥尔曼尼家族本身的主营事业房地产之外，他们当然也陆续向外扩张事业版图，大多数时候都只负责自己管辖的区域。


    “尼克？”接起电话的金斯利听上去像是正在忙碌的样子，“有事吗？”


    “是关于帕特的事情。”


    ……


    帕特里克当然不知道大哥跟三哥在说些什么了，家里的产业他从来不管，反正父母兄姐给他的股份、分红足够帕特里克躺在钱堆上一觉睡到自然老死，闲暇之余还能买点贵价的东西玩玩，比如游轮、私人飞机什么的，跟家里的其他人比起来，他毕生的大志向或许就是在顶级联赛踢上球……而现在他已经达成一小部分了！


    等帕特里克挂断电话坐回自己的位置上，他身侧的安布罗西尼好奇的开口，“你在跟谁说话呢？女朋友？”


    帕特里克连忙摇头，“是我哥哥啦，他看了今天的比赛，特地打电话来恭喜我。”


    没有人嘲笑帕特里克因为一局普普通通、对阵保级队的比赛赢了就这么高兴，另一侧的舍甫琴科好奇的开口，“我们倒是都没有见过你家里人，他们很忙吗？比赛日的时候也没来！需要票的话可以直接跟工作人员提的，他们都会另外预留家属看台的票！”


    帕特里克的家庭在更衣室里显得神秘很多，他每次带好吃的东西来更衣室的时候都会说是家里人做的，大家都在猜测他的父母或哥哥姐姐其中一人肯定是厨师，科斯塔库塔更是兴起了想要找帕特里克那个做饭特别好吃的家人合伙开餐厅的想法，到时候找帕特里克一起入股，也算是给小孩发零花钱了。


    至今，众人也只知道帕特里克的家里人工作很忙，有两个哥哥跟一个姐姐，除此之外毫无线索，现在他终于提起了自己的哥哥，也不怪舍甫琴科好奇起来。


    “他们可能没什么时间来看球吧？”其实如果帕特里克提早个两三天告诉家里人自己今天要首发的话，他们应该都能挤出时间来看看，但AC米兰的首发名单通常不会提前几天就告诉球员，而是主教练根据比赛当天的情况，在大名单之中做出调整。


    帕特里克自己都不知道他要首发呢，他怎么告诉家里人来看！因此临时收到消息的家人们顶多只能在电视机前共襄盛举了。


    不过帕特里克万万想不到，自己的第二场首发很快就到来了……甚至还是一场极为重要的比赛！


    2001年11月22日，帕特里克迎来了自己的欧战首秀，被安切洛蒂安排进了主场对阵葡甲巨头葡萄牙体育的欧联杯首回合的阵容里。


    第30章


    安切洛蒂本来并不想让帕特里克在他的第二场首发就踢欧联杯这样的比赛，虽然比不上欧冠的分量，但毕竟还是个欧战，AC米兰自然也是奔着欧联杯的冠军位置去的。


    米兰高层对他的期待是欧战跟联赛两手抓，冠军或许不是必须的，但要看到球队的成绩有所改善，最起码不能连欧冠的资格都丢掉了……他们可是AC米兰！世界上最强大的豪门之一！连欧冠都没得踢，像什么样子呢！


    目前米兰的主力右后卫还是上个赛季的扎切罗尼留下来的旧将赫尔维格，但在前两天的训练中，丹麦人的大腿肌肉拉伤，而这个赛季米兰的引援大部分都放到了中前场，右后卫的位置除了帕特里克之外也就只有另一个替补球员孔特拉了。


    在这几天的训练中，孔特拉的表现不是很好，尽管帕特里克的经验没有这位罗马尼亚足球先生富裕，但不得不说，在联赛首发斩获助攻之后，安切洛蒂发现帕特里克是个极其需要稳定心态的球员，只要帕特里克对他自己有足够的信心，他在场上就能够发挥出120%……甚至是150%的实力。


    ——谁家小孩？


    但只要能够在场上起到作用，让安切洛蒂夸夸他有什么难的！在尤文图斯呆过，他安胖胖向来是个能屈能伸的好教练！


    眼看帕特里克正是增长信心、累积经验的时刻，安切洛蒂咬咬牙，就把人放上了主场对阵葡萄牙体育的欧联杯比赛中。


    当然了，安切洛蒂并不是准备把整个右路防线的重责大任都压到帕特里克的身上，整个后防线除了帕特里克之外全是压阵的老将，本场比赛安切洛蒂排出了4132的阵容，后防线四人分别是帕特里克、科斯塔库塔、马尔蒂尼跟卡拉泽。


    在中场的位置，出任单后腰的是雷东多，前腰是鲁伊科斯塔，左右两侧分别是加图索跟塞尔吉尼奥。


    双前锋依旧是本赛季新买来的因扎吉跟发挥一直很稳定的舍甫琴科。


    尽管阵容看上去是这样，但挡在帕特里克前头的加图索实际上就是米兰的第一道防线了，他必须要视情况在右路的位置灵活回撤，他跟科斯塔库塔就是给帕特里克查漏补缺的，场上的进攻发起点还是球队的主力后腰雷东多。


    帕特里克听见这样的战术安排之后还有点不好意思，也就是因为他的经验不足，才需要让加图索反复回撤前插，但后者丝毫不在意，他笑嘻嘻的拍着帕特里克的肩膀，“你就放心吧，敢攻我们右路的家伙，我让他有来无回！”


    帕特里克确实没有上场比赛那么紧张了，但并不是因为加图索的保证，而是帕特里克在经历过对朕皮亚琴察的首发之后，忽然发现只要他像是在训练场上那样专注于比赛之中，想要做好后卫的基本工作并不困难。


    当然了，想要成为一个在AC米兰踢上球的主力后卫，他绝不能仅仅只会做‘基本工作’，在现代足球体系之中，无论是左右后卫都需要有一定的进攻能力，马尔蒂尼年轻的时候，常年都是AC米兰的进攻发起点，整条左路都被称为马尔蒂尼走廊……谁还记得他实际上是个右脚球员呢？


    尽管上场意甲联赛刚刚拿了一张红牌，但科斯塔库塔看上去跟没事人一样，欧战跟联赛的红牌、黄牌数是分开计算的，所以尽管他喜提联赛的一场禁赛，但欧战还是可以上场的。


    首回合的比赛，AC米兰坐镇主场迎战远道而来的葡萄牙体育，这次尼科尔跟金斯利不知道为什么都在米兰城，提前告诉帕特里克会来看今天的比赛……那个时候，帕特里克只是进入了大名单而已，都还不知道自己会不会首发出场呢！


    所以帕特里克也不知道，自己的两个哥哥实际上是跟AC米兰的CEO加利亚尼一起坐在高层的包厢里，三个人一边居高临下的望着场上正在热身的球员，正有说有笑的发出老钱的笑声。


    老钱们的弟弟在场上勤勤恳恳的热身，被抓去当了阿比亚蒂的热身陪练，正在兢兢业业的朝着自家球门哐哐乱踢，阿比亚蒂左右腾挪，艰难的伸手拦下了一记射门之后，有些惊讶的开口，“你最近怎么这么爱踢死角？”


    帕特里克抽了抽嘴角，为什么呢？因为他在三天前终于又再次抽取了自己的教练，比上次出现在场中的贝肯鲍尔更令他感到恐惧的家伙出现了。


    第一次来到系统空间的马特乌斯挑剔又嫌弃的看着帕特里克，“你的身体素质不怎么样。”看上去似乎十分不想要花费时间在帕特里克这种平庸的小球员身上，在经历过雷东多的事情之后，帕特里克对于抽取出来的教练想不想教自己这种事情已经有些看开了，反正在踢了两场比赛之后，斩获了助攻的帕特里克拿到了不少的积分。


    如果人家不想教的话，他也不浪费这三个月的训练时间，再去抽一个教练出来就好了！


    可马特乌斯在系统空间中转了几圈，随后莫名其妙的就让帕特里克踢几脚任意球给他看看……然后就把马大嘴给看红温了。


    后来马特乌斯没有走，可这似乎也算不得什么好消息，帕特里克在这三天里迎来了自己人生中最严酷的寒冬。


    “我、我加练了。”他有些欲哭无泪的含糊答道。


    何止是加练，他任意球踢不中死角就得一直踢……实际上对于训练狂魔帕特里克来说并不算是什么困难的事情，但是架不住旁边还站着个马特乌斯一边摇头一边毒舌啊，这人舔舔自己的嘴唇怕不是能把自己毒死！


    帕特里克甚至有点庆幸系统还有记忆保护措施了，他可不想早上清醒过来之后接到马特乌斯的电话，从话筒那头好像会传来魔鬼低语。


    谁都好，他想念内斯塔跟范巴斯滕了！就算是天天敲着自己的脑袋骂他的贝肯鲍尔那也行啊！


    在这三天内精神受到了极大蹂｜躏的帕特里克被阿比亚蒂的询问勾起了惨淡的回忆，好在欧联杯首发这件事情所带来的兴奋跟快乐感实在是太大了，帕特里克又是一个不高兴的事情就不会放在心底的性格，因此很快就振作了起来。


    一旁同样首发的雷东多微不可查的皱起眉头，帕特里克前几天的任意球可没有这么丝滑，雷东多扫一眼就能看出三个有小错误的地方，正准备找个时间提醒帕特里克呢，就发现对方居然在短短的三天内修正好了。


    他又是上哪去加练的……谁帮他纠正的？马尔蒂尼可不是什么任意球高手……阿尔贝蒂尼吗？


    雷东多势大力沉的将面前的球给踢了出去，阿比亚蒂防守不及，皮球撞进白色的网中带起了一片浪花，在旁边等着的帕特里克瞪大了自己圆圆的眼睛，感觉如果马特乌斯在这里肯定会揪着自己的耳朵说‘这才是任意球’之类的话。


    热身没有持续很长的时间，正所谓一回生二回熟，帕特里克这次在阿比亚蒂后面站得稳稳当当的，最前面站着的当然是队长马尔蒂尼，身后则是上场比赛给足了自己安全感的科斯塔库塔，前后全是肌肉壮汉这件事情让帕特里克即便侧过脑袋看到葡萄牙体育有些凶神恶煞的中后卫与果时，也没那么感到无所适从了。


    就跟以往他踢过的每一场比赛一样。


    训练赛也好，青训比赛也好，只上场二十分钟的联赛最后一轮替补也好，首发踢满九十分钟、对阵保级队的比赛也一样。


    每一场比赛对帕特里克来说都一样，都是他要用尽自己全力去拼搏的比赛。


    “发什么呆呢？”科斯塔库塔的手在帕特里克柔软的卷毛上撸了两下，这是近段时间来米兰更衣室最喜欢的动作之一，在不讲话的时候锋利俊俏的外表下，柔软的卷毛或许是他全身上下看上去最不冷酷的东西了。


    尽管他只要一说话就露馅。


    帕特里克闻言连忙摇摇头，耿直的解释，“我没有发呆，上次比利你不是让我要站好吗？”


    科斯塔库塔抽了抽嘴角，这话他跟多少小球员说过了，哪个跟帕特里克一样这么乖，谁说的话都记在心底认真执行？非要说叛逆的话，或许只有每天不听马尔蒂尼的话，坚持要疯狂加训这件事情了……也不知道他一个十九岁的小球员，为什么会那么有危机感。


    乖巧听话的帕特里克在开场的第十二分钟，一脚铲断将葡萄牙体育的前锋保罗·本托一脚铲出了底线，两个人双双撞上圣西罗场边的看板。


    帕特里克的铲球是跟马尔蒂尼学的，因为内斯塔的内式一字铲伤害的是球员本身的身体，这种将自己整个身体扔出去的铲球方法很难保护自己，可帕特里克还是偷偷摸摸的通过系统空间的视频回放功能跟比赛模拟功能学了起来，尽管用出来没有内斯塔那么炉火纯青，但他铲球的动作就跟内斯塔一样干净。


    尽管保罗·本托被创得跟帕特里克一起飞了出去，但前者清楚帕特里克的脚压根就没碰到自己，两个人一起飞出去的时候，帕特里克还在他前头率先用后背撞上看板，他受到的伤害微乎其微。


    两个人在场边痛苦的分开，帕特里克趴在地上努力让自己不要因为疼痛而扭得像条蛆，距离他最近的科斯塔库塔跟马尔蒂尼跑得最快，帕特里克的这脚铲断十分重要，直接封堵了保罗·本托的射门路径不说，皮球还被他破坏出了边线，就连个角球都没给出去。


    “你这铲球哪里学的，太危险了！”帕特里克晕头转向的坐起来，撞到看板的后背疼得让他有点想当场晕倒，但他没忘记自己还在比赛场上，结果听见的第一句话就是科斯塔库塔大声的询问，他有些心虚……内斯塔当初就不让他学来着。


    “好了，比利。”马尔蒂尼制止了质问伤员这样不人道的举动，蹲下身关心地问道，“很痛吗？需要叫队医过来吗？”而与此同时，葡萄牙体育的球员们已经在场上闹开了。


    “犯规！”他们大喊，冲着裁判大声施压，“那是一个黄牌动作，保罗还是在禁区内被铲倒的！”


    可今天的西班牙主裁判费尔南德斯·马林先生显然不是那种会轻而易举被施压的主裁判，他当时就在禁区边缘，清清楚楚的看见帕特里克的脚是冲着球去的，压根就没有与保罗·本托的小腿有什么亲密接触，并且两人在撞上看板的时候，也是帕特里克所承受的冲击力道更大一点。


    马林竖起自己的右手食指，对着葡萄牙体育的球员们用带着西班牙口音的英语警告道，“我了解，但那并不是一记犯规，请你们配合！”


    眼见施压拿不到想要的判罚，葡萄牙体育球员们识趣的散开，帕特里克婉拒了马尔蒂尼要替自己喊队医的好意，他在系统空间训练的时候也受过各种伤，由于在系统空间内的并不是自己真正的身体，所以就算受伤了也只是让帕特里克感受到疼痛，并不会真的几周、几个月不能踢球。


    尽管他的背还在抽痛，但帕特里克清楚地知道这不过是普通的硬伤而已，顶多也就是淤青几天的时间，很快就会消散下去，跟真正会对职业生涯造成影响的重大伤病一点关系都没有。


    他从地上爬起来，龇牙咧嘴的样子看上去总算脱离了那点沉稳的样子，让场边带到他身上的镜头都维持了更长的拍摄时间……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就像是老特拉福德的导播总是钟爱把镜头对着贝克汉姆一样，谁不喜欢拍好看又漂亮的球员呢！


    帕特里克登上一线队之后，尽管在大众眼里还是查无此人，但关注米兰的罗森内里们都知道青训出了个后卫小甜菜，不但长得好看还很受马尔蒂尼这些米兰人的溺爱，说他是米兰小王子也不为过……会有这种荒谬的传言出来，就是因为帕特里克长得实在太好看了，都是替补的球员，他的球衣就是更好卖一点。


    不过在绿茵场上最看重的还是实力，踢得不好或是给球队带来毁灭性灾难的球员，长得就算再好看也是草包一个，但帕特里克截止至目前为止出场的三场比赛中，不提那记意外的助攻，在防守端的表现上兢兢业业的，并没有犯下什么错，因此就得到了罗森内里的溺爱跟大声的欢呼。


    “好样的！”距离帕特里克撞上的看板最近的罗森内里撕心裂肺的大喊，“帕特，一个彻头彻尾的硬汉！是我们红黑军团能养出来的孩子！”


    听见这句话的科斯塔库塔差点笑出来，非要说的话帕特里克在米兰的青训也是半路出家，就跟当初马德里竞技的青训解散了之后，无处可去的劳尔转投皇家马德里一样。


    但这也不妨碍帕特里克是个骨子里流着红黑血液的家伙，管他真正在米兰青训踢过几年呢，就是踢过两天也是米兰青训出身！让阿森纳见鬼去吧！


    纯正的米兰青训帕特里克在主裁判的关怀下重新踏进赛场，被他解围踢出边线的皮球正在葡萄牙体育的中场球员平托的手上，等裁判示意比赛继续之后，他快速的将皮球扔到了AC米兰的半场，可惜在平托把球扔给另一个中场若热之后，加图索的高位逼抢就让若热只能仓促的把皮球传出去，传球的动作变形，被先前还在龇牙咧嘴的帕特里克捅了一下，落到了雷东多的脚下。


    接球的雷东多就像是脑袋后长了眼睛一样，稍稍侧身就躲过了巴布的逼抢，脚下一扣，皮球穿过巴布的双脚之间，一脚直塞递到了鲁伊科斯塔的脚下。


    AC米兰发起了红黑军团最擅长的快速反击，这次的进攻以舍甫琴科的射门踢到了葡萄牙体育后卫贝托的胸膛告终，后者英勇的将这记射门挡了出去，落地的时候偷偷的摸着自己被射门砸得生疼的胸口小声吸气。


    好在这次的射门并不是足够让舍甫琴科调动力气的重炮轰门，对于贝托来说也就是有点痛而已，还不至于像是硬接重炮的球员那样骨折受伤。


    第37分钟，在前场接到塞尔吉尼奥传球的因扎吉射门，因为射的有点太正了所以被葡萄牙体育门将蒂亚戈扑了出来，但由于因扎吉的射门总是鬼魅莫测，光是把球扑出来就已经很困难了，蒂亚戈并没能将皮球给稳稳的抱住。


    “因扎吉射门！踢太正了，皮球被蒂亚戈扑了出来，但是球脱手了！AC米兰还有机会！”


    红黑军团的前场是两个世界上最顶尖的中锋，因扎吉第一反应就是要补射，但皮球脱手的方向，有另一个人跑得更快！


    “安德烈·舍甫琴科，来自乌克兰的核弹头将球送进了葡萄牙体育的球门，AC米兰先下一城！”


    圣西罗的空气瞬间欢腾起来，罗森内里们在位置边上蹦蹦跳跳的，大声尖叫着舍甫琴科的名字，帕特里克高兴地跳了起来，也不管自己的位置还在自家半场，冲过去跟舍甫琴科一起庆祝实在是又远又浪费体力，一溜烟就窜了出去，留下后防线的两个老人马尔蒂尼跟科斯塔库塔看着他的背影。


    “他冲出去干嘛？”科斯塔库塔翻了个白眼，“也不知道保存一下自己的体力。”


    “他的体力还是没问题的。”马尔蒂尼双手叉腰站在原地，十九岁的帕特里克精力旺盛，比起正在职业生涯巅峰期的舍甫琴科体力都好，是米兰内洛出了名的跑不死，多这几步路并不会让他在接下来九十分钟的比赛里透支，但却能够很好的调动小孩的士气。


    马尔蒂尼已经摸透了帕特里克的性格……这是很简单的事情，帕特里克就像是一本已经翻开的书，随便看上两眼就能推测出他的心情跟大致的性格，他似乎一点都不擅长掩饰这些事情。


    想庆祝就庆祝呗，总之孩子高兴就好。


    场上可以很明显的看出米兰的后场沉稳站着的几个人——科斯塔库塔、马尔蒂尼、雷东多——至于才二十三岁的卡拉泽，身为左后卫的他前插的比帕特里克还快，所以进球的时候实际上就在葡萄牙体育的禁区边缘，早就已经高兴的冲过去跟舍甫琴科一起庆祝了。


    帕特里克高高兴兴的跑过去，莫名其妙成为了被压在最下面的可怜虫，等到裁判过来驱赶他们的时候才满身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又哒哒的跑回后场自己的位置去，沾了满脑袋的草屑，被科斯塔库塔毫不留情的嘲笑。


    AC米兰在第77分钟的时候再下一城，因扎吉反越位成功，在门前轻松地用胸口将皮球‘撞’进葡萄牙体育的球门，而帕特里克也在兢兢业业的防守中再次斩获一场完美的零封，他所负责的右路在科斯塔库塔跟加图索的保驾护航下，没有出现任何严重失误。


    九十分钟的比赛结束，AC米兰以2-0的比分结束了自家主场的欧联杯首回合比赛，次回合将在12月6号远赴葡萄牙的阿尔瓦拉德球场，手握两个主场进球的优势，客场比赛的他们显然会轻松一点。


    但这不是帕特里克此刻要关心的，毕竟他都不知道下场比赛他还能不能跟今天一样首发登场呢，或许这几天，孔特拉的表现就优秀到足够让安切洛蒂将首发球员换成对方了。


    他兴高采烈的跑到加图索旁边，对方跟替补席上坐着的皮尔洛已经凑到了一起去，后者看见帕特里克过来之后，伸出自己的右手顺势就揽了上来，“感觉怎么样？欧联杯首胜！”


    “超级棒的！”帕特里克乐呵呵的喊着，“我好怕自己会漏人，但是后来想想比利跟里诺就在我旁边呢！”


    加图索感动得很，大声嚷嚷着，“你放心，以后安德烈亚对你恶作剧的时候我一定第一个通知你！他可坏了，刚刚还说要整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