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比赛开始之前，帕特里克跟身边的内斯塔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的，就站在帕特里克前面的布冯也非要凑过来听，一米九二的身高就像是没骨头一样压在了帕特里克的肩膀上，本来还以为内斯塔跟漂亮宝贝在说什么关于美食的话——不然还能说什么，他们不是今天刚认识吗！——却没想到内斯塔正捂着嘴对帕特里克指点起场上的防守技巧。


    这对吗？内斯塔以前是这样的人吗？


    布冯眯起眼睛，总觉得内斯塔是不是也喜欢跟帕特里克这种漂亮小男孩凑在一起玩，所以今天才一反常态，跟刚刚认识的帕特里克无话不谈。


    内斯塔哪里知道布冯完全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他跟布冯这种完全没有脱离低级趣味的人可是不一样的好吗！帕特里克可是他真正意义上第一个教导出来的弟子！他对人家好一点怎么了！


    帕特里克好脾气的任由布冯压在自己的肩膀上，尽管有点重，但是帕特里克是个强壮的后卫了！就算被压着也不怕！


    意大利国家队最前排的几个人就用这样有些怪异的姿势站在一起，今天身为场上队长的卡纳瓦罗在最前面抽了抽嘴角，有点想让特拉帕托尼把马尔蒂尼放回首发的位置……这三个人他可不好管啊！


    就在替补席上的马尔蒂尼是看不见这一幕了，卡纳瓦罗有点羡慕他，但很快主裁判就在最前面抱着球进场了，他连忙拍了一下布冯的屁｜股，示意他快点跟上别掉队。


    站在自己熟悉的烂菜地上，帕特里克有些新奇的在原地蹦了两下，脚下踩起来的触感跟平时也没什么区别，但只有前面站着的队友依旧是帕特里克熟悉的加图索，其余人无论是阿比亚蒂、马尔蒂尼还是因扎吉，三个人通通都没有首发出场。


    “别紧张。”站得距离他最近的内斯塔看帕特里克有点发呆的样子，尽管大家只是在场上松散的站好，但比赛就要开始了，在场上的每一分一秒都是国家队主帅特拉帕托尼考察他的重要时刻，他可不能犯低级错误。


    帕特里克回过神来，冲着内斯塔腼腆的笑了笑，什么话也没说。


    他本来是想说“那个时候也没想到一年后就能被征召到国家队”的，可他可是‘今天才跟内斯塔认识’的，怎么样也不可能说出那种话吧？帕特里克又不会撒谎，只能什么都不说了。


    今天是意大利率先开球，中场的德佩亚吉奥将皮球开出，球落到了卡纳瓦罗的脚下，随后又被转交到今天首发的皮耶罗脚下。


    刚开始的比赛跟帕特里克这个右后卫好像没什么关系，意大利国家队今天的进攻基本从左路发起，赛前特拉帕托尼就和蔼的告诉帕特里克今天最重要的是踩住防线，进攻端的表现都是其次。


    帕特里克本来就不是性格冒进的球员，他在系统空间里的训练场上最常被打头的原因就是他脑子不清醒，无论是贝肯鲍尔还是克鲁伊夫都让他一定要一边奔跑一边思考，真正的赛场上可没有让他暂停比赛、被敲脑壳破口大骂改正的机会。


    帕特里克观察了十分钟，乌拉圭国家队里征召的自然也都是能力、技术顶尖的好手，但光是这十分钟看下来，帕特里克就隐约看出他们与意甲顶尖球队之间的差距。


    显然乌拉圭国家队在征召之后没有太多的磨合时间，可以很明显的看出中场的乏力，前后场的衔接轻而易举的就被意大利的中场给搅得鸡犬不宁，断裂开来的前后场没法很好的配合进攻，以至于帕特里克这个稳扎稳打的右后卫有点闲的没事干。


    没事干那就往前推了。


    随着游离在进攻群外的帕特里克也前压，意大利的压迫感更加强大起来，帕特里克套边压上也给出了不少次有威胁性的进攻，可惜两个前锋皮耶罗跟托蒂都没能将威胁性传球转化为进球，上半场他们以0-0的比分结束，进入中场休息时间。


    帕特里克慢悠悠的跟着队友进了更衣室，特拉帕托尼进来之后宣布了中场将换下的球员名单，友谊赛最高可以换下六人，是正式比赛的一倍，毕竟是用来磨合跟测试阵容的，所以当主教练和蔼的告诉帕特里克他可以去洗澡、接下来的比赛他会用帕努奇把自己换下来的时候，帕特里克并不感觉到难过或是惶恐。


    马尔蒂尼还是没有换上场，帕特里克在更衣室里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花了整整二十分钟，等他顶着有些湿的脑袋匆匆的回到替补席上坐下的时候，下半场比赛已经开始了。


    “头发怎么又不吹干？”马尔蒂尼皱起眉头，帕特里克有的时候会在奇怪的地方显露出些惫懒的大少爷脾气，其中一个就体现在帕特里克真的很讨厌吹头发这件事情上，通常洗完澡之后就是随便拿毛巾擦一擦，非要被念叨了才会心不甘情不愿的拿起吹风机。


    “已经快干了，今天太阳很大！”帕特里克嘿嘿笑着替自己辩解了一句，随后坐到了替补席的最后一排，转过身去就可以看见今天来看比赛的雷东多……他跟工作人员要的票是在意大利国家队的替补席后头。


    “费尔南多，你中午吃过了吗，吃的什么啊，今天晚上……”他忽然卡住，帕特里克差点忘了今天晚上已经约了内斯塔要来家里聚餐，本来带上其他人也没什么关系，可他真的怕自己因为脑子不好而说出什么容易被看出破绽的话。


    雷东多本来就是因为帕特里克的邀请才来看这场比赛的，从场面上看，乌拉圭国家队在场上的局势被意大利国家队全面压制，意大利国家队如果不是今天的前锋皮耶罗跟托蒂都没有把握住机会的话，比分绝不会是0-0。


    估计再过十分钟左右，如果这两个人还是浪费机会，特拉帕托尼就会把另外两个在替补席上的前锋维埃里跟因扎吉换上去了。


    要不是因为帕特里克邀请他，这又是他的俱乐部室友第一场国家队比赛，雷东多是绝对不会浪费时间过来看这场比赛的……所以他在帕特里克被换下场之后，看上去就有些心不在焉的，一直到帕特里克又趴在替补席上跟自己说话，他才回过神来。


    “你又没吹头发。”他稍稍抿起嘴，说了跟马尔蒂尼一样的话，说来也巧，帕特里克在更衣室里没吹头发就被马尔蒂尼念叨，而客队比赛的时候，在房间里指责他的人又是雷东多了。


    “今天的太阳很大，我头发没有你那么长，很快就干了。”帕特里克有些心虚，但他说的也是实话，今天的亚平宁艳阳高照，雷东多的金色头发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有点太过耀眼了。


    “还是要吹。”雷东多摇摇头，也不再继续说了，也就是室友他才多讲两句，按照他的性格，平常就是‘管你去死’。


    “你刚刚说晚上怎么样？”雷东多没忘记先前帕特里克没说完的话，听见他的问题，帕特里克的目光心虚的瞟向一侧，“没什么，我想问你明天要不要一起去吃晚饭，我上次吃到了一家味道很好的阿根廷餐厅。”


    雷东多当然看出来了，他探究的盯着帕特里克看了两秒，才点头说道，“可以，我明天没什么事。”


    帕特里克高高兴兴的趴在替补席的座椅靠背上又跟雷东多说了好几句，这才顶着半干的头发转身坐回椅子上，毕竟还在比赛，跟自己的朋友寒暄两句还可以，但说多了恐怕就会被当成不尊重场上比赛的队友跟对手了。


    坐在帕特里克身边的是下半场十分钟过后就被换下来的内斯塔，后者基本上听完了帕特里克跟雷东多的对话，有些好奇的开口，“你跟他的关系很好？”他说话的声音很小，还习惯性的捂上了自己的嘴以免电视台找人来解读唇语。


    “谁？费尔南多吗？”帕特里克也学会了捂着嘴说话，虽然他升上一线队之后还没有电视台无聊到去解答自己说的话，但学会了就少出纰漏，总不会是坏事，“他在俱乐部是我的室友，教了我很多东西……”


    内斯塔闻言点点头，并没有深究……反正他跟帕特里克认识的方式才逆天呢！他转而提到自己最期待的事情，“所以你说那个罗马小牛肉……”


    帕特里克闻言，叽叽喳喳的就开始讲自己家里人——实际上就是大厨——做饭有多好吃，他最喜欢的就是米兰烩饭跟炖小牛膝，巴拉巴拉哇啦哇啦的说了一大堆，硬生生把内斯塔都给说馋了。


    帕特里克好歹还记得说话的声音要小一点，完全没注意到脑袋后头有个人正眯着眼睛探究的盯着他跟内斯塔说悄悄话。


    与乌拉圭国家队的比赛最终以1-0的比分结束，下半场被换上场的维埃里把握住了机会，接到多尼的传球之后一脚爆射轰破乌拉圭门将卡里尼把守的大门，成功在自家的主场将这场比赛拿下。


    比赛结束之后，全队都收到了特拉帕托尼的夸赞，尽管他们踢得实际上没有那么好，但老帅已经达到了这场比赛的目的，考察帕特里克的工作完美完成，这场比赛踩稳防线、在进攻上也有好几脚威胁性传球的帕特里克表现得很好，只要接下来的俱乐部比赛中没有受伤或是暴雷，基本上就是本届国家队的替补右后卫了。


    当然了，选谁这种事情除了特拉帕托尼之外谁都不知道，他可不会告诉帕特里克‘我一定会征召你’这种话。


    帕特里克高高兴兴的领着内斯塔离开了圣西罗，一路上在车里叽叽喳喳的说自己在内斯塔之后经历的几个导师，两个话唠凑在一起就像是有一百只鸭子在同一时间叫起来一样。


    帕特里克上次这么高兴，还是巴雷西想起来的时候，不知道下一个想起来的会是谁，马尔蒂尼还是雷东多……等等。


    帕特里克忽然发现内斯塔想起来这件事情也太奇怪了吧，他跟对方相处的时间那么短！跟马尔蒂尼、雷东多呆在一起的时间大概是几百倍！


    系统到底怎么回事！


    第42章


    系统111对宿主的指控表示谴责。


    “你谴责什么！”帕特里克嚷嚷着道，“我跟桑德罗总共也才见过几次面，加起来有两个小时吗！保罗跟费尔南多都想不起来……那个时候弗兰科也没这么快想起来呢！”


    系统111愁眉苦脸——如果他有脸的话——的辩解，【宿主，系统规章是不准对宿主说谎的，但是这个记忆模块也是刚实装，主系统也没有给说明书。】


    说着说着，系统111还委屈起来了，跟帕特里克呆久了，就连系统都学会话唠了，对着帕特里克大声吐槽主系统的不靠谱，一个新的功能模块居然连说明书都不给，语焉不详的说【详细功能需要众位宿主的亲身测试】这种话。


    帕特里克茫然的眨眨眼，随后开口问道，“这不就是小白鼠吗？”


    【……。】系统111陷入了沉默，过了两秒之后恍然大悟，【对哦！这不就是测试员吗！可恶！】


    他大声嚷嚷着要去找主系统算账，录入测试版功能的系统都是能拿补偿的，主系统居然连这个都要阴！


    帕特里克茫然的看着系统111风风火火的消失，多喊他两声只会扔下一句【宿主等着，我给你争取福利】这种话，随后就又消失不见了。


    帕特里克有点不懂，总之只要系统111高兴就好了，至于先前要跟111算帐这件事情……看在系统是个笨蛋的份上，帕特里克决定还是算了吧。


    反正内斯塔想起来是好事，让帕特里克更加确信了巴雷西恢复记忆并不是小概率事件，不管雷东多跟马尔蒂尼是因为什么没能想起来都没关系，总有机会的！


    等帕特里克把内斯塔送到机场，自己一个人又驱车返回科莫湖畔的庄园之后，先前因为两个人总是叽叽喳喳说话而显得特别吵的庄园里蓦然安静下来，让帕特里克这个习惯了自己一个人呆着的家伙还有点不太习惯。


    自己一个人在家里呆着十分没趣，帕特里克早早的就爬上床睡觉了，闭上眼睛之后，他像是往常那样进入系统空间里，正如他所想，这个时间点克鲁伊夫还没睡觉呢，整个系统空间里只有他自己。


    帕特里克习以为常的在圣西罗的烂菜地上躺下，不得不说系统空间给他的帮助不仅仅是强大的导师功能……不管是收录着所有比赛、有着超级强大资料库的影音室，还是这片可以随着帕特里克的心意变换的草皮都一样。


    想想看吧，主场比赛的优势不仅仅是场边可以被称作球队第十二人的观众，还有自己比对手更加熟悉自家主场的草皮……帕特里克可以随时随地都能在客场比赛之前将系统空间的草皮变幻成对手的主场，提前在系统适应新草皮。


    尽管没法形成肌肉记忆，但也已经很作弊了，在足球场上，一点点的区别就足以造成重要的影响。


    整片圣西罗的草皮，帕特里克敢说自己是第三了解的，就没有人敢说自己是第二……至于第一，肯定是草皮管理员了，不然呢？


    他将系统空间的时间流速调得跟现实世界一样，在不训练、只是进来消磨时间的时候，帕特里克总是会这样干，他安安静静的躺在草皮上放空，他很少会这样干。


    一直以来帕特里克的时间总是显得很少，在还没有进入米兰青训的时候，他拼命地训练就为了加入红黑军团的青训。


    等他进入了青训之后，时间又更加不够了……他不认真训练怎么升上一线队？


    帕特里克有的时候觉得自己很贪心，好像永远都没有满足的时候，升上一线队了就得争取上场，上场了就得争取首发，首发了就得争取轮换主力。


    现在他已经是轮换主力了，自然要努力争取绝对的首发主力位置，他已经有点忘记自己以前嚷嚷着“只要能够上场踢球就很好”的时候了……光是上场怎么够，他想要一直、一直踢球，足球真是太好玩了！


    也正是因为如此，帕特里克鲜少有慢下来的时刻，要不是系统限制(加上111会跟他的各个导师告状)，他在系统空间中调整的时间流速比例恐怕会更大。


    要攀爬的道路还有那么高，不管进步得多快，时间都好像不够用。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把时间流速调整得跟现实生活中一样了，但今天他有点不想训练，倒不是因为帕特里克在被征召到国家队之后就满足了、学会偷懒了，而是……他就是想躺一会。


    “你进步得很快。”晚餐结束之后，内斯塔在去机场的路上这么跟他说道，“一年前你连一线队都上不了，可现在你已经被征召进国家队了……或许当年保罗的进步速度都没有你快。”


    “这是好事吧？”帕特里克有点踌躇，主要是内斯塔说话的时候看上去并没有那么高兴，后者挑了下眉。


    “你怎么定义‘好事’？”内斯塔反问道，“你现在踢球的时候跟以前一样高兴吗？”


    “当然！”说到这个，帕特里克眼中就迸发出了明亮的光芒，像是星星点亮了夜空一样，整个人都在熠熠生辉，“踢足球好好玩！”


    “那就是好事。”内斯塔笑了起来，帕特里克倒是一如既往的喜欢踢球，就跟他一开始教导帕特里克的时候没有区别，“下次来罗马的时候，我请你去吃我们那里最好的罗马小牛肉。”


    帕特里克感觉自己在草皮上躺得都快睡着了，才听见脚步声，他睁开眼睛，年轻的克鲁伊夫双手抱胸站在帕特里克的面前，荷兰人因为站立着而显得有些居高临下，但要克鲁伊夫蹲下来跟他说话是不可能的。


    “你今天踢得怎么样？”一上来先问成绩，这是很有克鲁伊夫风格的问话，帕特里克仓促的爬起身，脑袋上粘着草屑都不知道，他抓了抓头，在跟荷兰人相处了这么些日子之后，帕特里克已经充分认识了克鲁伊夫刀子嘴(有点)豆腐心的性格，比起帕特里克偶尔显得脱线的脑子，显然克鲁伊夫更在乎自己的弟子踢出了什么成绩。


    帕特里克并没有回答，因为克鲁伊夫也不是真的想要帕特里克自己说他在场上踢成什么样，他自己会看。


    在克鲁伊夫去看比赛录像的时候，帕特里克重新将系统空间中的时间调整回十倍，尽管今天他才踢过比赛，但帕特里克的系统空间训练可没有休假日，毕竟人每天都要睡觉，而在系统空间里训练实际上并不会对肉｜体造成什么影响。


    “你是蠢货吗！”克鲁伊夫的比赛只看到帕特里克被换下场，荷兰人抄起纸筒、一点没收力的敲在了帕特里克的脑袋上，“非要给那两个浪费机会的前锋喂成胖子，他们脚软你就自己射！”


    帕特里克缩了缩脖子，小声的嘟囔着，“可是特拉帕托尼先生让我好好防守……”


    “他懂个屁！”克鲁伊夫闻言大怒，遂揪住帕特里克的衣领，来到系统空间之后的克鲁伊夫模拟出来的身体跟贝肯鲍尔一样，是他们年轻时候的样子，想要拽过不敢抵抗的帕特里克简直轻而易举。


    帕特里克亦步亦趋的跟着克鲁伊夫重新回到球场上，在对方的督促下，他将今天的三场模拟比赛场次通通用光，照着场边教练克鲁伊夫的要求边路插上进攻，奇异的是，他在每一次模拟中都进球了！


    “啊？”踢完第三次模拟比赛，帕特里克露出了睿智的茫然表情，“我进球了？”


    “废话，你当然能进球！”克鲁伊夫简直要被气死……不，他想回到两个月前同意教这小子的那一天，然后把自己给掐死，这样他就不用被一个笨蛋气到差点心脏病发了，“在前锋脚软的时候，你要学会适时的放弃他们。”


    “但他们是前锋啊。”帕特里克嘀嘀咕咕，被听见的克鲁伊夫又敲了一记脑壳，“你还顶嘴？”


    帕特里克委屈的抱住头，“我没顶嘴……但我射门技术又不好，万一没进的话……”


    “说得好像那两个笨蛋前锋就进球了一样。”克鲁伊夫翻了个白眼，“没进就没进，马尔科也有踢不进球的时候。”


    帕特里克这会不敢说话了，只能在心底暗自腹诽克鲁伊夫，也不知道范巴斯滕听见恩师嘀咕他射门踢疵了会是什么想法。


    经历了又一个晚上的艰苦训练，隔天早上帕特里克醒过来的时候，整个人已经无比的平静了，昨天的国家队比赛在克鲁伊夫看来乏善可陈，也没那么重要，以至于本来兴奋到有点难以静下心来的帕特里克在经过捶打之后，终于成为了一颗成熟的肉丸……不是，一个成熟稳重的球员。


    早上七点，帕特里克躺在自己的床上一边打哈欠一边挠头，身上穿着睡觉的宽松睡衣因为他不怎么文雅的睡姿掀到了腰腹处，露出了精壮的腹肌。


    他今天白天有工作，尽管帕特里克已经授意经纪人将所有广告的工作全部推掉，但俱乐部要求球员到米兰内洛去，在球衣、周边商品上签名，这是没法推掉的……反正也不用上镜，帕特里克想着正好顺便去米兰内洛晨训。


    这也是他今天跟雷东多约饭要约到晚上的原因……白天他们就算训练放假，也得去给俱乐部当牛做马呢。


    当然了，如果有事没法抽空过去的人，也可以另外挑选有空闲的时间去签，这点上面还是非常宽松的……但无论是帕特里克还是雷东多都没那么忙，没必要另外安排。


    帕特里克像是往常那样早早的出了门，抵达米兰内洛的时候依旧是往常的时间，门卫弗朗切斯科照例给帕特里克开了门，“今天还是这么早，帕特！”


    “你也是！今天给你带了点熏肉三明治，弗朗，不喜欢的话还有其他口味的。”帕特里克熟练地交出保温盒，弗朗切斯科乐呵呵的接过来，“不过你今天可晚了一步，雷东多先生的车子比你进来的早呢……不过他也刚进去，你开快点搞不好能在停车场遇见他。”


    帕特里克意外的眨眨眼，雷东多今天这么早来？


    第43章


    雷东多刚刚把车停好，就看见一台有些熟悉的复古法拉利停进了米兰内洛的停车场，那是帕特里克近来经常开的车，据说是他哥哥送给他的礼物，也进一步坐实了帕特里克是个大少爷的传言。


    说实话这也没什么好证实的，如果不是大少爷，他还能在科莫湖畔那个寸土寸金的度假区有那么老大一座庄园吗？


    法拉利停好之后没两秒，帕特里克就高高兴兴的从里面窜了出来，在停车场左顾右盼了几下，随后朝着雷东多车子的方向快步走来。


    雷东多眼睁睁看着帕特里克在驾驶座的车窗上敲了两下，抿唇摇下了车窗，黑色毛茸茸的脑袋就这样凑到窗边，帕特里克欢快的开口，一如既往的话唠，“早上好，费尔南多！你今天到得好早啊，也是来米兰内洛加训的吗？今天签名的工作好像是十点开始，马克没跟我说到底要签多少份，听说保罗他们今天不会过来……”


    雷东多整整听他在车窗外唠了五分钟才停下，但帕特里克看上去仍旧意犹未尽，所以阿根廷人赶忙开口打断，“不是要训练吗？先进去吧。”


    倒不是他不想听帕特里克叽叽喳喳的胡邹，但一个人站在车子外头，一个人坐在车子里面说话，这像什么样子？


    帕特里克退了一步，显然等雷东多下车跟说话之间并没有什么明显的冲突，一点都不耽误帕特里克唠叨的功夫，“你吃过早饭了吗？我今天带了点三明治，或者你要去餐厅吃？今天米兰内洛的餐厅好像要做肉酱意面，其实我有点想喝卡布奇诺了……”


    雷东多慢悠悠的拿过自己的小型圆筒包，作为一个十分时尚的精致男人，雷东多拿的当然是时下最流行的款式，不管是复古的运动包还是时兴的小斜背包他都有，基本上每周上班的时候拿的都是不同的样式，跟帕特里克这种开着法拉利、天天背着个Invicta彩色背包的小鬼头完全不同。


    不知不觉间，雷东多发现自己居然有点习惯帕特里克在耳朵边上叨逼叨了，听见之后并没有曾经听旁人碎碎念的烦躁感。


    “还没，三明治，你想喝咖啡那就去餐厅坐一会。”等雷东多从车子里出来、把门关上之后，他才回答了帕特里克之前的话，也难为雷东多在这么长一段无意义的碎碎念中精准的找到了需要他回复的东西。


    帕特里克闻言乐呵呵的点头，“好啊！我今天带的熏肉三明治……今天工作结束之后你要先回家一趟吗？晚餐我订了六点钟的位置，距离我们签名结束估计还有两、三个钟头的空余时间，我要去一下米兰城内的旧书店，我姐姐之前跟老板预留的初版小说到了，让我去替她拿。”


    “我跟你去。”雷东多听见旧书店之后生出了一些兴趣，如果帕特里克说要去逛街的话他可能就会找个咖啡厅坐下来等人了，“是什么样的旧书店？你姐姐买的什么书？”


    抛出了新话题的雷东多在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内经历了永不停歇的碎碎念，因为帕特里克开始从书店一直聊到小说、小说聊到姐姐、姐姐提到哥哥，短短的两个小时，雷东多已经摸熟了帕特里克的三哥实际上最喜欢赛车，大哥则热爱歌剧、舞台剧、音乐剧跟电影，姐姐最喜欢收藏枪械，一度让帕特里克怀疑她是不是偷偷加入了黑｜手｜党。


    帕特里克的脑子里到底都在装什么？都是些什么发散性思维？还怀疑他姐姐混黑。


    尽管帕特里克义正词严的替自己辩解那个时候他才十岁，但雷东多还是觉得他有点笨笨的。


    等他们结束加练、冲了个澡终于踏进工作人员告诉他们要去集合签名的会议室时，帕特里克还在喋喋不休的说话，雷东多已经从无视他没意义的发言一直发散思维到‘他难道都不会口渴吗？’，但也没有打断帕特里克说话的想法。


    有一说一，帕特里克碎碎念还挺像白噪音的，雷东多甚至生出了录下来的想法，等晚上失眠的时候还能拿来催眠。


    会议室里已经有好几个人在那里坐着签名了，皮尔洛惊恐的盯着叽叽喳喳的帕特里克，过了三分钟之后就用崇拜的目光看向雷东多……他居然能忍受这么长时间还依旧面不改色！不愧是米兰内洛最强王者！


    估计就连马尔蒂尼在这都忍不了半个小时吧！


    帕特里克的碎碎念终于在这间会议室中得到了制裁，听得脑袋发晕的舍甫琴科一把捂住帕特里克的嘴，大声嚷嚷，“我的天啊，我求求你别再说了！我听得头都痛了！”帕特里克被他一把按趴在地上，乌克兰毛子的威武程度无需多言。


    帕特里克在地上挣扎了两下然后安稳的放弃，只伸手扒拉了两下舍甫琴科压在自己嘴上的手，给自己争取到了说话的空间，“安德烈，你今天晚上……”


    他话都没说两句，就撞上了雷东多的目光，帕特里克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忽然闭嘴。


    舍甫琴科疑惑的低头，“晚上什么？”


    “你、你今天晚餐准备吃什么？”帕特里克少见的又结结巴巴起来，“明天假期就结束了，要跟克莉丝汀吃烛光晚餐吗？”


    舍甫琴科狐疑的点头，“对，她明天要回家去住几天，你问这个干什么？”


    帕特里克哪里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问这个，他本来是想问队友们今天有没有人要跟他还有雷东多一起去聚餐的，但刚刚忽然背后一寒，总觉得这话如果问出来了会被杀掉。


    别看帕特里克笨笨的，但他实际上直觉很准，在系统空间里尽管因为脑子不行总惹得克鲁伊夫、贝肯鲍尔还有马特乌斯勃然大怒，但他基本没惹恼过他们，在这其中，直觉可是出了不小的力气。


    雷东多收回自己的目光，那点不高兴的感觉终于消失了，如果帕特里克在没问过自己的情况下就随便邀请其他人加入晚餐，那么他肯定是要发脾气的。


    等他们签完名之后，时间已经是下午两点了，帕特里克的肚子有点饿，但他现在如果吃东西的话，六点钟的晚餐肯定就吃不下了，他摸了摸肚子，庆幸还好自己没有饿到肚子咕噜咕噜叫的程度，慢悠悠走在他旁边的雷东多注意到了这一幕。


    “饿了？”


    帕特里克有些脸红，他挠了挠自己的脸颊，鉴于自己不太会撒谎所以还是诚实的开口，“有一点，但我怕吃了午饭之后晚点吃不下了……那家阿根廷菜真的很好吃，米拉内萨炸肉排是我吃过的阿根廷餐厅里味道最好的，上面还有一层融化的芝士！”


    雷东多抽了抽嘴角，这不还是意大利风味的菜色吗？正宗的米拉内萨炸肉排是单纯的炸肉排，帕特里克喜欢的是在布宜诺斯艾利斯当地一家名叫【那不勒斯】的餐厅，于1940年代所改良的豪华版米拉内萨，在上头铺上火腿跟番茄酱，最后撒上一层莫扎瑞拉芝士然后放进烤箱烘烤，本质上是融合了意大利式的菜系。


    雷东多自己也挺喜欢的，但那可不是什么正宗的阿根廷菜！


    帕特里克又洋洋洒洒的夸赞了那间餐厅的阿萨多烤肉、阿根廷馅饼，竟然硬生生的把他自己说饿了，愁眉苦脸的对雷东多抱怨，“我更饿了，怎么办啊！”


    雷东多很努力才把嘴角的动静给压住，云淡风轻的开口，“旧书店附近应该有咖啡厅之类的地方吧？可以去吃点东西。”


    帕特里克想了想，那家旧书店的位置还是姐姐罗莎琳德打电话告诉他的，帕特里克都不记得自己有没有去过了，但米兰街头多得是小市集、摊贩在卖街头小吃，帕特里克想到意式夹馅面包、炸馅饼、卷折披萨就更饿了。


    雷东多见他这样，完全还是个没长大的小鬼，忍不住摇摇头，“走吧？”


    来到米兰城之后，雷东多其实很少在大街上逛来逛去，作为AC米兰重金买来的后腰，他伤病的那段时间根本就没有心情出门，而当脚的伤势终于好了，雷东多又全身心的投入新的赛季，他来到米兰不是为了养老的。


    尽管在佛罗伦蒂诺上位之后就被当成薪资累赘一脚踢出皇家马德里，但雷东多转会来到的地方可不是养老的地方，这里是在小世界杯之中依旧稳稳占据豪门位置的北方三强，AC米兰是一家伟大的俱乐部，他们阵容强大、资金雄厚。


    雷东多来到这里是要创造更辉煌的职业生涯的，当然没有时间在大街小巷上走走逛逛。


    况且他可是大球星，雷东多是很有自知之明的，随便在大街上走难道不会被堵住吗？


    所以他的设想是找间隐秘性比较高的咖啡厅，坐在店内角落的位置，稍微遮挡一下应该就不会引来太多的关注……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帕特里克是笨蛋吗！他有没有自己是红黑军团青训、未来希望的自觉啊，怎么会什么伪装都没有就直接跑到人群之中去排队买东西！


    雷东多已经听见有人在窃窃私语的议论着帕特里克的名字了，几个青春年少的女孩子兴奋的挤在一起指着帕特里克，他皱起眉头，快步上前一把拽住帕特里克的手腕。


    “费尔南多……咦？”帕特里克有些踉跄的被雷东多拽着走，后者压低声音难以置信的问道，“你就这样去排队买东西？”


    “啊？不然呢？总不能插队吧？”这其实也不怪帕特里克，他本来就喜欢宅在家里，很少跑到大街小巷去逛街，尤其在他升上AC米兰一线队之后，更是将自己大把的时间都耗费在训练上。


    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多少也算是个球星了。


    “……”雷东多有点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了，闷头就拽着帕特里克走，好歹没引起什么轰动，两个人成功回到了车上。


    “咕噜——”帕特里克的肚子悲惨的嚎叫起来，他用力的按住，耳朵从根部一路红到耳朵尖，“怎么办，我没买到！”


    雷东多无声的叹了口气，有点后悔自己没制止帕特里克下车的举动，随后发动了这台复古法拉利。


    他家就在附近，冰箱里有昨天做的三明治。


    第44章


    “这是你家吗，费尔南多？”车子停进车库之后，帕特里克从副驾驶座跳了出来，新奇的在车库里这里看看、那里摸摸，雷东多向来是个距离感很重的人，但帕特里克已经是他的俱乐部固定室友了，他在AC米兰关系最好的队友估计就是帕特里克……真奇怪，他可不是会跟年轻人玩在一起的性格。


    以前在皇家马德里的时候，小年轻的聚会也不会喊上他，可帕特里克又不太一样了，他像是没有那根读空气的神经一样，就算雷东多看上去很不好接近，既冷淡又疏离，但他还是坚信雷东多其实是个性格温暖的大好人。


    ——蠢没边了。


    “费尔南多，你的生日是不是快要到了？”帕特里克在雷东多的车库中逡巡了一圈，今天雷东多开去米兰内洛的是一辆低调的奔驰，因为两个人要一起去聚餐的关系，所以雷东多就把车停在了米兰内洛，准备等晚餐结束了再开车回去取。


    反正帕特里克的庄园在郊区，绕一小段路过去也不算远。


    雷东多没想太多就点点头，伴随着帕特里克那碎碎念的性格而来的，是他特别容易发散的思维，谁也不知道现在还在说着今天早餐的三明治熏肉很好吃的帕特里克究竟是怎么在两秒内把话题带到今天圣西罗的草皮踩着水分十分充足的。


    帕特里克乐呵呵的又看了一圈车库，少见的什么话也没说，反倒是不怎么话唠的雷东多接着问了两句，“你的生日好像也在夏天？”


    雷东多的生日是六月六日，这并不是什么秘密，帕特里克闲着没事的时候就喜欢在系统空间里看各种影像跟书面资料，队友的生日都好好地记在了记事本上头，每天都会好好地检查一遍以免自己忘记。


    “啊？对啊。”帕特里克的生日在八月二十日，不过除了家里人之外也没什么人知道，毕竟是在夏歇期刚结束的时候，大家都还在假期后遗症呢，他也不可能广而告之。


    雷东多还等着帕特里克继续说下去呢，谁知道对方就一反常态的闭口不言了，雷东多挑了下眉，“现在是你告诉我确切日期的时刻。”


    “……？”帕特里克露出了茫然的表情，“这样吗？”


    雷东多静静地盯着他看，帕特里克心虚的开始冒冷汗了，真的超级不会演戏的他没能扛住漂亮阿根廷人的瞪视，随后才嗫嚅着开口，“八月二十号。”


    “八月二十号。”雷东多跟着复述了一遍，随后点点头，“好了，不是肚子饿吗？我家里有点三明治，你想喝咖啡的话也能磨一杯意式浓缩。”


    “我不喜欢意式浓缩。”帕特里克嘟囔着说道，“太苦了，但是早餐过后不能喝卡布奇诺。”


    像小孩一样，苦的不喝，只喜欢加奶跟糖。


    “为什么不能喝？”雷东多是个阿根廷人，不太理解意大利人这些饭桌上的规矩，帕特里克闻言激动地比出了自己的小鸡手，显然苦这个传统已久，“我以前也不知道，我爸爸妈妈都没说过，但我上次在餐厅里点了一杯卡布奇诺，被店员骂该死的外国佬！我明明是意大利人！”


    雷东多皱起眉头，不高兴地说道，“什么莫名其妙的规矩！”


    他领着帕特里克进了屋，把对方在餐桌上安顿好之后，就快步走进厨房里。


    雷东多并不是一个特别喜欢喝咖啡的人，但他家里无论是磨豆机还是咖啡机都是不缺的，他拿了糖跟鲜奶出来，折腾了十分钟才泡了一杯合格的卡布奇诺出来，连同冰箱里的三明治一起端上了桌。


    “好香啊！”帕特里克双眼高兴的微微弯起，漂亮的蓝色眼睛中闪烁着明亮的星光，鼻子一抽一抽的，雷东多把糖罐往他面前一放，“想加多少自己加。”


    雷东多的手艺比帕特里克自己的手艺好多了，毕竟帕特里克确实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从小到大就没自己做过饭，就算三明治是只要把东西夹到一起去的简单食物，他也能把要夹进去的鸡蛋给煎糊。


    尝试了几次之后帕特里克就被管家乔治委婉的请出了厨房，好在他也不怎么喜欢下厨，没有什么‘被剥夺了爱好’的感觉。


    “这是你做的吗？”帕特里克感觉自己快饿晕了，一上来就先咬了一大口，从冰箱里拿出来的三明治咬起来是冰冰凉凉的感觉，夹在里头的熏肉味道很香，生菜已经有点软趴趴的了，但并不怎么影响口感，他用力的嚼了嚼，把东西吞下去之后才开口夸赞道，“你真厉害，我从来就做不出能入口的东西！”


    “……”雷东多不知道做个普普通通、没什么特色的三明治有什么好夸的，早上帕特里克带去米兰内洛的三明治味道很明显就高了他做的三明治一档，况且这东西还在冰箱里呆了半天的时间，面包片估计咬着都已经有些干巴巴的了，“……你喜欢就好。”


    帕特里克吃一口就叽叽喳喳的说两句话，居然完美同时保持了礼仪跟不让话掉在地上这两个工作，嘴巴从头到尾就没停过，雷东多有点怀念当初社恐、不敢说话的帕特里克了。


    但实际上听对方叽叽喳喳的，也不怎么惹人烦，雷东多都已经习惯了。


    等帕特里克把三明治吃完，距离他们晚上六点钟的订位还有接近三个小时，帕特里克已经去书店帮姐姐罗莎琳德把预定的初版小说给拿到手了，书被牛皮纸好好的包了起来，没准备去拆的帕特里克当然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你要逛逛吗？”雷东多看帕特里克好奇的左看看右看看，善解人意的问道，“我家的东西不多，没什么好看的，不过你可以到处逛逛。”


    “可以吗！”帕特里克眨眨眼，开启了雷东多豪宅大探险。


    开玩笑的，根本不是豪宅。


    雷东多是一个人来米兰城的，鉴于他的职业规划并没有频繁转会俱乐部的想法，所以他在米兰城买了个小小的独栋住宅，他的家人一如往常都在阿根廷，并没有跟过来与他同住，所以雷东多家里放着的东西也不多，就是纯粹的精致单身男子独居住宅。


    雷东多暗自庆幸自己昨晚睡前并没有犯懒，将洗衣篮里的衣物都确实的扔进洗衣机了，他可不希望自己有任何邋遢的一面展示在队友的面前，身为一个十分有偶像包袱的人，这绝对是雷东多不能接受的事情。


    帕特里克并没有一马当先的在前头四处探险，而是乖乖的在雷东多身后亦步亦趋的跟着，探头探脑的在几个功能性的房间里四处查看。


    雷东多的家没有帕特里克的庄园那么大，随意的参观也就只花了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帕特里克还很有分寸的快步路过了主卧室，没有任何想要探究雷东多私人空间的想法，走在后面的雷东多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他的房间又不乱！


    参观结束之后，帕特里克一屁｜股坐到了起居室的沙发上，雷东多拿过今天在旧书店逛了逛所买到的书，将电视的遥控器放到帕特里克的面前，“无聊的话可以看看电视。”


    帕特里克摇摇头，打了个哈欠，“你要看书的话我就不看电视了，那样太吵了！”


    雷东多也由着他去，反正他要是无聊了自己就会找话说了。


    等半个小时过去之后，雷东多听见有些沉的呼吸声，合上手中的书，有些无奈的看着在沙发上沉沉睡去的帕特里克……他还真是放心。


    雷东多起身将起居室中对外的窗帘给拉上，隔绝了亚平宁炽烈的阳光，屋内瞬间暗了下来，他感觉自己似乎好像回到了客场比赛的时候，帕特里克刚刚躺上床不到五分钟就睡过去的那个时候。


    有的时候就连他都有点羡慕帕特里克的睡眠质量了，这家伙像是完全没有烦恼一样，到哪里一屁｜股坐下就可以倒头就睡。


    他摇了摇头，打开单人沙发边上的阅读灯，暖黄色的灯光打在手上泛黄的书页上头，空间内沉沉的呼吸声带着节奏感，几乎令人忘记了时间。


    雷东多一直到五点半的时候才把睡过去了的帕特里克喊起来，后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在沙发上倒成了一个扭曲的姿势，整个人爬起来的时候动两下就痛，睡眼惺忪的坐起身，伸手在已经不圆乎乎的眼睛上头揉了好几下。


    ——他怎么睡着了？


    等待脑子开机之后，帕特里克从沙发上跳了起来，“几点了！天啊，我怎么睡着了！”


    “五点半。”雷东多早早的就把书给合上放到一边，观赏了整场帕特里克的清醒默剧，心满意足的开口，他并不担心迟到，他们还有足够多的时间可以前往就在附近的餐厅。


    真是奇怪，明明旧书店以及那家餐厅的地址距离雷东多的房子并不远，但他在这里住了接近两年的时间了，却完全没发现。


    旧书店里面确实有不少冷门的书籍，雷东多决定之后放假或是有空的时候就去逛逛，今晚的阿根廷餐厅如果味道不错的话，也可以纳入他的晚餐选项……米兰城可没有太多味道正宗的阿根廷菜。


    “那时间很紧张了，快快快，我们快走！”帕特里克摸了摸自己的脸，有点心虚的回头看了下沙发，确认没在上面看到口水印之后才松了口气。


    这一切的画面都没能逃脱雷东多的目光，他的视线斜着飘了出去，思考要不要骗帕特里克他嘴角还有点口水渍。


    最后，鉴于自己的偶像包袱，雷东多并没有做出这么不符合人设的事情，而是跟匆匆忙忙的帕特里克驱车来到了那家阿根廷餐厅。


    东西确实很好吃，比雷东多想象中的更美味。


    第45章


    晚餐的食物确实很好吃，但要雷东多来说，并没有帕特里克描述的那么正宗美味，他可以找出大概五家味道跟这家一样——甚至更好——的、布宜诺斯艾利斯本地的餐厅，他踌躇了几秒，还是没有对帕特里克提出邀请。


    又不是在米兰本地，今年的夏天还有世界杯的比赛，尽管雷东多自己已经退出了国家队，但帕特里克还是个十分有希望被征召到国家队去的年轻球员，邀请对方到阿根廷去有点太过亲密了，不是雷东多会轻易跟队友建立起的联系。


    他更倾向于将私人生活与工作分开。


    雷东多在帕特里克去厕所的时候提前把账单给结了，等他们准备离开的时候，帕特里克才发现，他大声的抗议道，“说好了今天我请客的！”


    像是他们这种经济自由的球员，除非是马尔蒂尼也来的聚会，不然通常都是谁开口邀请，谁就负责买单的……反正都不缺钱，不会有人介意那一点点餐费。


    “我没跟你说好。”雷东多冷酷的说道，按照惯例确实是那样，但他是雷东多，他想干嘛就干嘛。


    况且帕特里克虽然家境富裕是个大少爷，但雷东多有自己的原则，让还没二十岁的小孩请客，他可干不来。


    眼看着帕特里克还是气鼓鼓的，雷东多的声音轻了下来，由于帕特里克在餐厅里实在说太多话了的关系，他们晚餐结束的时间远比预计中的要晚，现在雷东多再回到米兰内洛去开车才回家就有点太晚了，所以帕特里克刚刚还说明天要来接雷东多一起去米兰内洛。


    所以雷东多无奈的叹了口气，“这是我的谢礼，我在米兰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阿根廷菜呢。”才怪。


    帕特里克还是不太满意，但雷东多都已经付账了，他只好在送雷东多回家的路上碎碎念一整条路，说好了下次一起聚餐的话绝对要让帕特里克自己付帐。


    雷东多敷衍的答应，下次的事情谁知道？他就是直接把账给付了，帕特里克还能把现金塞进他的皮夹里吗？


    等雷东多终于回到家里，门口的复古法拉利扬长而去之后，他才终于回归了安静的世界。


    ——有点不太习惯。


    只有一个人的房间里安静得出奇，雷东多“啪！”的一声把屋内的灯光全都打开，一瞬间整片空间都明亮了起来。


    跟帕特里克的庄园比起来，雷东多的房子实在算不上大，但即便如此，当整个屋内都只有他自己一个人的时候，显得就格外寂寥起来。


    当然了，雷东多不是那种会想着‘我好孤单寂寞’的人，比起无病呻｜吟，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隔天帕特里克比他们约定的时间更早到了雷东多的家门口，鉴于对方住在郊区，雷东多不知道对方究竟是几点起床的。


    “恩？”帕特里克听见他的问题之后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脸，“我去我哥哥家里住了一晚，他在城里有套别墅呢。”


    帕特里克昨晚上给大哥金斯利打了电话，鉴于金斯利的工作时间实在宝贵，他在常驻的几个城市之中都有私人房产，并且因为他不能随身带着一堆钥匙跟门禁卡，所以房子的大门上安装的都是电子密码锁，其中有的地方使用的则是指纹锁。


    电子密码都是会固定更换的，帕特里克在把雷东多送回家之后就从金斯利那边拿到了附近那栋别墅的密码，金斯利在电话里巨细靡遗的叮嘱着帕特里克进去之后要好好地把门锁上，因为他人在国外，没住在米兰的情况下基本上都是没有管家或是佣人、保姆在屋里的。


    跟另外两个弟弟妹妹不一样，帕特里克从小就是最听话的那个孩子，换做罗莎琳德跟尼科尔的话，恐怕第一时间就嚷嚷着“你话好多啊！”让他闭嘴了……尽管对弟弟妹妹们一视同仁，但对帕特里克的时候总是会显得更温柔一点。


    果不其然，帕特里克乖巧的应声，只不过依旧维持着自己的基本话唠水平，在电话里一路跟大哥唠到抵达别墅的位置之后才意犹未尽的挂断电话。


    蹭住大哥房子一晚上的帕特里克早上提前抵达了雷东多的家里，国家队比赛日已经结束了，今天就是训练正式开始的日子，帕特里克可不想要迟到，尽管跟安切洛蒂的饭友情谊很坚定，但帕特里克可不会因此就松懈下来。


    他要跟平时一样早到才行！


    雷东多也因此被迫早起，他也不是偷懒的人，但他本来就是有过重大伤病、年纪不小的老将了，倘若加练反而因此受伤了，那纯粹是得不偿失。


    AC米兰接下来的联赛只剩下三场比赛，其中最重磅的对手是4月21日将在主场迎战的罗马，对方也是国际米兰、尤文图斯的直接争冠对手，自从上场比赛跟尤文图斯踢平了之后，这场跟AC米兰的联赛结果完全无关的比赛就成为了本轮的焦点大战，赛前尤文图斯的球迷们就已经暗中在给AC米兰上压力了。


    帕特里克已经听了不下十五种说法，包括但不限于:AC米兰跟罗马有不为人知的交易将会故意输掉比赛、AC米兰要保存体力全力应战欧联杯、AC米兰要保送罗马夺冠来换取购买罗马小队长托蒂的权利等等，听得人晕头转向。


    当然了，有骂的就有夸的，有人给他们上压力自然也有人给他们戴高帽。


    也不全是尤文蒂尼在说话，罗马的球迷们也有话说，总之这场比赛在外界的声音之中听起来，不管赢了罗马、输了罗马还是平了罗马，似乎都是AC米兰的问题，不管他们是太尽力、不尽力还是乱踢一气，估计都得背上一口大锅。


    帕特里克在更衣室里愁眉苦脸的，马尔蒂尼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他跟身边的科斯塔库塔对视一眼，随后两个人在阿尔贝蒂尼的小腿上隐秘的踹了两脚。


    阿尔贝蒂尼差点被他们两个人踹飞出去，回头瞪了他们一眼之后，坐到了帕特里克的身边，“怎么愁眉苦脸的？身体不舒服？还是担心今天的比赛？”


    帕特里克回过神来，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自己的脸颊，他其实也不算烦恼，毕竟上场之后，决定赢还是输的那个人好像跟帕特里克没什么关系，他只能尽自己的全力镇守AC米兰的球门，但决定比赛胜负的是最终的进球数。


    他才不想踢平或踢输呢，每一场比赛帕特里克都想赢。


    帕特里克想到自己第一次出场踢比赛结果输了的时候，尽管知道胜败乃兵家常事，但情绪显然不是那么理性的东西，他emo了一天，晚上进入系统空间之后被口无遮拦的马特乌斯骂了三十分钟之后终于释怀了。


    输比赛就输吧，媒体的批评还能有马特乌斯说的话难听吗？


    眼见帕特里克在短短的五分钟之内就莫名其妙把自己哄好了，没起到什么作用的阿尔贝蒂尼在对方毛茸茸的黑色短发上揉了两下，“国家队的比赛我去看了，你踢得很好。”


    帕特里克闻言不好意思的挠了下自己的脸颊，他当然知道阿尔贝蒂尼是在哄自己了，那天踢完比赛回家睡觉的时候，他被克鲁伊夫挑出了比赛中的九个失误，尽管乌拉圭国家队并没有抓住机会将这些失误转化为比分，但那是因为还有内斯塔跟卡纳瓦罗在中后卫的位置给后防线擦屁｜股，并且乌拉圭自己也犯了错。


    倘若帕特里克遇到顶尖前锋——“像是马尔科。”克鲁伊夫举例道——这点破绽只要被抓住了，马上就能转化为进球。


    好在小失误没让帕特里克成为意大利国家队的战犯，但帕特里克不信阿尔贝蒂尼会看不出来，马尔蒂尼赛后都跟他针对其中的几个小问题讲解过呢。


    “帕特，今天你替补。”塔索蒂推开更衣室大门的时候，手上拿着战术板，他是来通知今天的首发名单的，念完名单之后看见帕特里克坐在位置上发呆，忍不住用战术板轻轻的在对方的脑袋上敲了两下，“想什么呢，这么认真？”


    更衣室内的众人大多都已经去场上热身了，替补球员也可以上去跑两步，或是提前坐到替补席上，总比在陈旧的更衣室里呼吸沉闷的空气要好多了，要知道这里先前可是挤了接近二十个成年男性。


    “今天晚上我想吃汉堡。”帕特里克认真的说道，“还要吃一大份薯条跟一杯特大杯的可乐。”


    “啊？”


    “恩，毛罗你要吃吗？”


    塔索蒂完全不知道话题究竟是怎么转到今天晚餐吃什么上头的，但他最近在健康饮食，想了想之后低声的对帕特里克说道，“虽然我不吃，但你可以去找保罗。”


    “保罗？”


    “对，你知道米兰内洛的餐厅为什么有可乐吗？”塔索蒂想到就想笑，“保罗当上队长之后动用高贵的队长权利，拒绝将可乐从菜单上撤下……gelato也是。”


    今天首发出场的马尔蒂尼完全没想到塔索蒂居然在更衣室里跟小孩说自己的坏话……不过他很快就没有心思想这些了。


    下半场第5分钟，一直维持着0-0比分的比赛在托蒂的一脚爆射下终于改变了对局的局势，而更坏的消息是……AC米兰今天的首发右后卫赫尔维格在抢断的时候被踩伤了脚踝，当场就被队医抬着下场了。


    “帕特，快去热身！”塔索蒂冲着替补席大喊道，“别拉伤了！”


    帕特里克匆匆的跑到场边热身去，场上的裁判可不会等球员热身好才继续比赛，AC米兰以十人阵容守了几分钟之后才迎来一次死球的机会，匆匆热身完毕的帕特里克小跑着上场。


    他在位置上站好，想到了今天新闻上看到的【尤文同盟？罗马同盟？今晚的比赛或将决定联赛冠军的胜负！】就有点不高兴。


    他才不管是尤文图斯还是罗马呢，只要他上场了，肯定是要拼尽全力的。


    足球是最应该纯粹的运动。


    第46章


    这个赛季的罗马在联赛上格外强势，在被称为小世界杯的意甲之中强队不少，端看他们可以稳稳站住前三名的位置，将同城死敌拉齐奥踩在脚下，就知道这个赛季的他们有多强势了……尽管其中也有拉齐奥的财务状况实在是太差了的缘故存在，但有钱的AC米兰也没能挤进争冠的三支球队里啊！


    帕特里克上场的时候，AC米兰的场上局势不容乐观，今天首发的后腰并不是雷东多，而是安切洛蒂的新型阵容4-3-2-1，中场的五个人看上去有些拥挤，后方的三人分别是左右的加图索、安布罗西尼跟站在中间的皮尔洛。


    这是一个有点让人摸不着头脑的阵容，皮尔洛的身材单薄，就是踢前腰都容易被人当做一张饼一样拍来拍去的，更不用说在后腰这个更需要对抗的位置了。


    但安切洛蒂显然并没有打算跟众人解释自己这么安排的原因，而AC米兰的球员们倒是没有特别意外，毕竟一个阵型要拿出来可不是安切洛蒂拍拍脑袋、随便指挥两句就能踢好的，在训练的时候他们就练习过各种阵型，皮尔洛搭配加图索在后腰的位置上可以起到1加1大于2的效果。


    可第一次上场的表现似乎没有在训练场上那样好，皮尔洛加上加图索能干的事情，雷东多一个人也能干，尽管皮尔洛的传球能力比起雷东多要更好，可他的身板却让他在中场这个位置有些寸步难行。


    也有可能是皮尔洛跟加图索的配合还不太默契，米兰屠夫在下屠刀的时候跟中场有些脱节，但总体上来说不是什么大问题……最有问题的可能是安切洛蒂的这个阵容一排出去，罗森内里们都还没说什么呢，尤文蒂尼先开始发疯了。


    “AC米兰就是跟罗马那群烂人狼狈为奸！”都灵大街上被采访到的、穿着黑白条纹10号球衣的尤文蒂尼破口大骂，“雷东多跟阿尔贝蒂尼不踢后腰，让他*的皮尔洛去踢后腰，那家伙连在国际米兰的前腰位置都混不上首发，他踢后腰！？”


    主持人在尤文蒂尼大骂出这是黑幕之前果断的将画面给移开，但这并不只是尤文图斯球迷的想法而已，就连AC米兰的对手罗马球迷都开始欢欣鼓舞起来。


    场上的帕特里克看着客场远赴圣西罗的罗马球迷们轻松高兴地在场边欢庆着这场比赛的胜利，少见的心口燃起一股莫名的怒火，他恶狠狠地瞪着那些不把别人的主场当回事的家伙，在心底发誓要让他们知道这里不是奥林匹克球场，而是他*的圣西罗！


    帕特里克上场的时候比赛已经来到了第五十五分钟，在帕特里克热身上场之前，受伤的赫尔维格位置缺了个人难以填补，加图索撤到了后防线上，勉强抵挡住了罗马在这五分钟内显得格外猛烈的攻势。


    好在后防线上有科斯塔库塔跟马尔蒂尼这样的老将坐镇，尽管这段时间里AC米兰没办法组织什么有效的进攻，但好歹没有被人攻破阿比亚蒂把守的大门。


    罗森内里们一边忧心着捉襟见肘的后防线，赫尔维格是AC米兰的主力右后卫，他刚刚脚踝挨的那一下可不轻，尽管现在赛季都要结束了，但谁也不能保证休养两个月的时间他就能好起来。


    下个赛季可怎么办啊！他们手上只有孔特拉跟帕特里克啊！一个表现平平，另一个只是十九岁的小将，在后防线这个太过需要经验的位置显然吃了大亏。


    可帕特里克很快就告诉他们……年龄不是获取经验的唯一手段！


    帕特里克的系统带来的帮助是无可比拟的，普通人需要两、三年去积累的比赛经验，他可以通过每天三次的模拟比赛来达成……要知道球队是还得考虑成绩的，不可能让没有经验的球员天天首发上场试错，很多时候小球员等待的时间比他们真正上场踢球的时间要长多了。


    可帕特里克完全没有这个烦恼，他从系统中得到的、最宝贵的财富就是曾经遥不可及的机会以及那么难以获取的经验。


    非要说的话，那就是帕特里克小小年纪的就一把年纪了，在后卫这个最需要经验积累的位置上，他经过的比赛磨练可一点都不少。


    磨练的时候旁边还有人一边敲着他的脑袋一边教(骂)他，去哪请这种私教机会啊？


    帕特里克的上场效果十分显著，他一回到右后卫的位置，后撤的加图索就能够重新回去保护身娇体弱的皮尔洛了，在米兰这个著名养猪场的合格饲养下，帕特里克虽然身形没有马尔蒂尼那么高大健壮，但在场上的对抗也是丝毫没在怵的，对方敢压上来？他的肘击可是(系统里的)雷东多教的！


    AC米兰的右路被盘活起来，后防线上的重担一如既往的交给两个勤勤恳恳、年纪大了没法跑太快的中后卫，帕特里克虽然速度也称不上快，但跟上阵型前压是绝对没问题的，他成了右路策动的发起点。


    “去年升上一线队、一直到赛季末才斩获自己首秀的奥尔曼尼，在这个赛季的表现十分不错，可以看到他上场之后，AC米兰作为突破点的右路被彻底盘活，奥尔曼尼成为进攻的发起点之一……他轻松截断了托马西的传球，场上局势瞬间发生了改变！奥尔曼尼传球，皮尔洛！”


    皮尔洛这个赛季在AC米兰的上场次数不多，就跟他在国际米兰的时候一样稳坐替补席的位置，但雷东多的年纪也不小了，下个赛季AC米兰又要把曾经在红黑军团一同创造米兰王朝的阿尔贝蒂尼给租借出去，假设皮尔洛可以适应安切洛蒂这个开创性思维的‘前腰后置’模式，那么他在红黑军团就能够打出更强的竞争力。


    等雷东多再踢个一、两年，皮尔洛也就差不多能够顶替三十五岁、又曾经大伤过的雷东多成为主力球员了。


    这是皮尔洛前腰后置的初次尝试，目前看上去效果似乎没有雷东多单后腰的时候那么出色，但皮尔洛实际上是个很骄傲的人，并不认为自己在这个位置踢的不够好，向后撤的这一步简直是神来之笔，本来就视野开阔的皮尔洛能够更加全面的看到比赛场上的各种情况，又跟踢前腰的时候不一样，他此刻在队友的保护圈之中，想要对他下脚没那么容易。


    ‘我喜欢这个位置。’他想。


    一个好的位置可以带来惊人的改变，AC米兰的进攻在肉眼可见的变得流畅。


    “皮尔洛将球送到前场，鲁伊科斯塔一脚转移，接到球的是今天的单前锋舍甫琴科！然后是塞尔吉尼奥！两人在禁区内进行了一个撞墙配合，好机会！舍甫琴科！”


    “AC米兰改换了这个赛季的长传战术，在前场令人目不暇给的短传配合取得了卓越的成效！刚换上场的奥尔曼尼成了这记卓越进球的发起点，第一次尝试新位置的皮尔洛推进速度很快，AC米兰的阵型大举前压，皮球经过五脚传递，被乌克兰核弹头轻松地一脚推射送进罗马的球门！AC米兰扳平了比分！”


    场边的罗森内里们欢欣鼓舞的欢呼起来，尽管现在他们才堪堪扳平比分，这场比赛的胜利与否都不影响他们联赛第四的位置，但刚刚罗马球迷的举动惹怒了本来对这个赛季已经有点佛系的罗森内里了。


    是你家主场吗？轮得到你们在这又唱又跳，庆祝即将夺下联赛冠军的？吃*去吧！轮到我们在你们面前跳舞了！


    这场比赛的赛况前所未有的胶着起来，罗马人心想联赛冠军跟你们也没关系，好啊，果然AC米兰跟尤文图斯关系匪浅；米兰人就有另外的想法了，管你是尤文图斯还是罗马，尤文图斯一巴掌，罗马两巴掌，另一个争冠的是谁？国际米兰？讨厌的表妹更是降龙十八掌！


    两边的关系就这样好端端的坏起来了，与场上的形势相互辉映。


    第78分钟，占据主场优势的AC米兰再下一城，今天担任前场突破重任的塞尔吉尼奥接到右路帕特里克的传中球，以一记势大力沉的头槌将皮球撞进罗马门将安东尼奥利把守的大门里，成功将比分逆转为2:1。


    尽管罗马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对AC米兰的球门狂轰滥炸，但在坚固的钢铁城墙面前，想要破开米兰防线可没有那么容易。


    当帕特里克将最后一脚突破解围到罗马的半场，补时的三分钟终于过去，裁判吹响了比赛结束的哨声，AC米兰赢下了这场有点艰难的比赛……很难说最高兴的究竟是罗森内里还是尤文蒂尼。


    “赢了，赢了！”帕特里克高兴地跳到了科斯塔库塔的身上，可怜的老比利挺着自己嘎吱嘎吱抗议的老腰，将被米兰养成小猪、沉甸甸的帕特里克稳稳地背在身上，看上去很怪，但他实际上是三人组中最纵容帕特里克的一个。


    科斯塔库塔当然不会告诉帕特里克，自己在对方的身上看到了曾经顶着父辈光荣、肩负重担的马尔蒂尼的影子，看到了红黑色的旗帜将永远猎猎飘扬。


    帕特里克就是帕特里克，不是任何人，也不会像任何人。


    “赢了就这么高兴？”科斯塔库塔将有点滑下来的帕特里克向上颠了一下，“你不会是尤文蒂尼吧？”


    帕特里克眨眨眼，大声的嚷嚷着，“保罗，比利说他是尤文蒂尼！”


    “我没说！”


    第47章


    踢完了罗马之后，留给AC米兰这个乏善可陈赛季的重要比赛就只剩下最后的欧联杯决赛了。


    在四月初的两场欧联杯半决赛中，分别以3-2跟3-1的比分赢下比赛的AC米兰，最终总比分6-3击败了德甲劲旅多特蒙德，而红黑军团将在决赛面临的对手，是总比分3-2击败了国际米兰的荷甲豪门费耶诺德。


    欧联杯决赛的日期在五月八日，AC米兰的意甲最后一轮联赛在五月五日结束，最后三轮比赛红黑军团连斩罗马、维罗纳、莱切，稳稳的在联赛第四名扎根，而意甲联赛的冠军也在前三名的激烈角逐中决出了最终的胜者。


    倒数第四轮比赛还在联赛第三、希望渺茫的尤文图斯斩获了最终的胜利，艰难的以一分的差距力压罗马，夺下了联赛的冠军，整个都灵都陷入了欢乐的海洋，而罗马人简直要气疯了，骂完尤文骂拉齐奥，骂完拉齐奥骂米兰，嚷嚷着AC米兰怕不是尤文图斯派来的雇佣兵。


    不过足球就是这样的东西，谁也不会去听输家的声音，踢不赢是你们自己的问题，哪有清算胜者太努力这种事？


    而AC米兰还有自己最重要的一场比赛，欧联杯的决赛比欧冠的决赛要早一点，尽管含金量没有欧冠高，但依旧是万众瞩目。


    帕特里克从来没想过自己可以在这样的重磅比赛中首发登场，不过这也算是安切洛蒂手上没有半点可用的人了。


    原先的主力右后卫赫尔维格年纪不小，况且在对阵罗马的联赛中受伤了，保守估计也得休养一个月，别说欧联杯决赛了，世界杯能不能踢上都还是个问题，上次帕特里克跟队友一同去探望他的时候，丹麦人看上去十分沮丧。


    帕特里克有点难过，尽管赫尔维格跟他是竞争对手，他们的关系也没有帕特里克跟马尔蒂尼、科斯塔库塔、雷东多等人那样亲近，但当赫尔维格无奈的动动自己的腿说“看看能不能赶上世界杯吧。”的时候，他还是有一种……物伤其类的感觉。


    这个世界上如果没有伤病就好了，马尔蒂尼也好，雷东多也罢，帕特里克在这些老将的身上看到了残酷的足球世界。


    “我真的不能充钱吗？”帕特里克回家之后，对着系统111问道，“你上次去跟主系统吵架，什么都没争取到啊？”


    【宿主，主系统是个笨蛋也没办法啊！】在被主系统坑过之后，系统111已经失去了对主系统的那种敬畏之心，天天对着帕特里克一边吐槽一边大骂，就像是被黑心资本家蹂躏的牛马下班回家了一样。


    帕特里克无奈的摇摇头，“那我多给你花点积分？”


    一直到抽卡卡池的出现，帕特里克才知道原来他完成任务挣的积分对于系统们来说就像是欧元一般的存在，帕特里克在系统中花的积分虽然大半要上缴给主系统，但同样会有一部分的积分会变成111他们这些小系统的提成，所以不乏有推销能力很好的小系统通过宿主的花费挣到一大笔零花钱的。


    帕特里克倒不是小气的人，但他挣的积分总会留下固定的一堆来做为备用资金，上次做完任务，拿到治疗卡给马尔蒂尼用之后，帕特里克就没再抽过卡池了。


    主要他运气烂，之前那么多积分扔进卡池里，抽出来有用的东西只有四个初级治疗卡碎片，那个合成初级治疗卡(4/10)在帕特里克眼里显得格外令人生气。


    【真的吗？真的可以吗？】系统111听见帕特里克的安抚之后高兴的又蹦又跳——如果他有身体的话肯定会那么做——物肖主人形，他竟然也不好意思起来，【宿主不是要留着抽卡保底吗？】


    “没事，反正可以出治疗卡。”虽然是碎片，但系统给的任务是做不完的，每完成一个任务就会刷出新的，对于帕特里克这种传奇肝帝来说不是问题，“但你再问问吧，有没有什么充值通道，治疗卡完全不够用啊！或是那个什么速度卡、体质卡、透支卡可不可以等价换成治疗卡？”


    那些东西帕特里克看了两眼卡片说明之后就扔到仓库里放着了，无论是给自己用还是给别人用都不合适，会扰乱足球场上的竞技公平。


    【不可以哦，宿主。】


    帕特里克大概也猜到了不可以，所以他就只是问问而已。


    欧联杯决赛前，帕特里克的心情看上去有些低落，不过相较起他以前什么都掩盖不了的演戏能力，帕特里克这次掩饰得还不错，最起码不是只有加图索看不出来了。


    “紧张？”欧联杯决赛前两天，当天的训练结束之后，更衣室内走得都差不多了，留到最后的又是洗澡很慢的帕特里克，跟总是喜欢往脸上、头发上抹东西的雷东多。


    雷东多的目光落到帕特里克随便擦了两下的黑色短发上，格外看不顺眼这湿漉漉、毛茸茸的卷毛，但他盯着看了两眼之后就把目光给移开，帕特里克听见他的声音之后有些茫然，抬起头眨了两下眼睛，摇了摇头。


    “不是。”帕特里克当然紧张，但他才不会这么跟雷东多说呢，万一对方认为自己是个顶不住事的毛头小子怎么办，要知道小球员除了经验之外，最令人担忧的就是在场上的心态问题。


    雷东多眉头挑了一下，并没有继续逼问下去，反而将话题给转开，“你最近前插的次数变多了，又看到什么评论？”


    帕特里克在后防线上一向表现得不错，很少会犯致命性的错误，每个后卫都要送的经验包他尽管也送过，但左侧还有科斯塔库塔兜底，罗森内里们在自家青训身上总是格外宽容，这可是家里孩子，多溺爱点怎么了！


    有闲心唧唧歪歪的人是不是家里没有马尔蒂尼啊？你们没有马尔蒂尼对吧？养不出可爱的青训后卫吧？养出来了也会转会吧？你们有一人一城吗？没有？好可怜啊！


    可帕特里克在防守端稳定下来之后，就有一些不同的声音出来了。


    “奥尔曼尼的防守是挺稳的没错啦，可是像这样的后卫难道不是大把都是吗？”球迷们的声音自然也没那么统一，有溺爱青训的就有挑剔青训的，接受采访的罗森内里秉持着自己的观点，“我们的后防线不缺这样的后卫，他在进攻端没有表现的话，拿什么来竞争球队的主力？他是很不错，但我们米兰要的是最好的球员。”


    身为一个球员自然会面临各种的质疑，帕特里克从小就经历惯这个了，他在成长的道路上从来就不是天之骄子，球迷的、队友的、对手的、教练的，在竞技体育里菜就是原罪，帕特里克连场都上不了的时候，听过的难听话更多。


    他当然不是因为罗森内里们的质疑才会增加前插的次数。


    但有的声音可以不听，有的声音却不能。


    让他前插的是克鲁伊夫。


    原话说得没那么好听，比较像是“你在后面矗着像根门柱干什么，AC米兰需要第三根门柱吗？”之类的话，总之帕特里克的防守属性高于进攻属性这点让克鲁伊夫很看不惯，荷兰人一边敲他的脑袋一边嚷嚷着不会进攻的边后卫不是合格的后防线。


    那能怎么办？导师都发话了，自然是照着练啊。


    还别说，帕特里克的几任导师——除了内斯塔之外——都在帕特里克的进攻端上贡献过不少努力，帕特里克试图前插的举动引起了主教练安切洛蒂的好评。


    “做的很好，帕特！”安切洛蒂的眼睛当然很毒了，一眼就看出了帕特里克在训练的时候增加了自己前插的次数，尽管刚开始的时候还有点犹豫，毕竟他如果贸然前插的话，后防线上出事了肯定是要帕特里克来背锅的。


    得到了主教练的认可，帕特里克在前插上就更加没有顾忌了，不过他从小就是个谨慎的性格，就算前插，大多数时候也是作为策应、助攻。


    在米兰，左后卫的进攻属性向来都要比右后卫更多一点，帕特里克前插之后，在进攻上头跟雷东多配合的次数更多了，所以雷东多才会这么问他。


    “他们说什么跟你没关系。”眼见平常话唠的帕特里克张了张嘴不说话，雷东多又继续开口，“身为一个职业球员，你怎么能这么容易就被记者跟球迷的评论影响？”


    ——不对，他本来不是要说这个的。


    这话说出来就像是指责帕特里克是个耳根子软又没出息、心态特别容易爆炸的球员，雷东多注意到帕特里克的眼睛有些惊诧的微微张大，不由得暗自恼怒起来。


    他说什么呢！


    “谢谢你，费尔南多，不过我不是在想那个……”帕特里克顿了顿，目光落到了洗得干干净净、身上散发出沐浴液清新味道、脑袋上还顶着漂漂亮亮金褐色妹妹头的雷东多身上，现在问这种问题是不是不太合适……？


    “帕特？”


    “没什么！”帕特里克从自己的凳子上跳起来，脑袋上还甩出了几滴水珠，“我晚上还有事情就先走了！明天见！”


    帕特里克风风火火的拎上自己的后背包就从更衣室里冲了出去，脑袋上的水都没干，片刻的功夫，整个更衣室的空间里就只剩下雷东多一个人了。


    “……”阿根廷人抿起嘴，将手上的毛巾用力塞进了自己的运动包里。


    第48章


    “你就为了问这种笨蛋问题？”克鲁伊夫今天进入系统空间的时候，看见帕特里克早早的就在系统空间里等着了，面色凝重的样子，还以为对方遇到了什么难以解决的麻烦，正准备大发慈悲的替笨蛋弟子解决的时候，就从帕特里克口中听见了他在攻防转换中的新想法，但因为缺少跟自己配合练习的中场所以一直没试过。


    依照克鲁伊夫的能力，帕特里克绞尽脑汁的形容还不如他上场踢两脚呢，要不然说克鲁伊夫跟贝肯鲍尔是永远的对手，就连在系统空间中的表现都相差不多，难得可以恢复年轻身体的克鲁伊夫进入系统空间之后总是习惯在场上跑两步，年岁渐长的身体可不支持他这样的劳作。


    尽管克圣骂人难听——也不是很重要，反正帕特里克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说话好听的系统教练了——但有事他是真上，在理解了帕特里克的需求之后，伟大的荷兰人在场上勤勤恳恳的给帕特里克喂起球来。


    忽视那点伴随着传球一同出现的怒骂声，帕特里克今晚的训练颇具成效……就是花的时间实在是太长了，他有点庆幸自己没有开口请雷东多帮自己训练，不然不知道要在米兰内洛耗费多久的时间。


    后天就是要远赴鹿特丹去踢欧联杯决赛的日子了，所以今天安切洛蒂才会让他们早早的结束训练回家，这也是他们本赛季的最后一场比赛、最后一个可以争夺的奖杯了，明天他们早上就要去米兰内洛继续进行赛前的训练，比赛结束之后，不管是赢是输，他们都将进入夏歇期了。


    这可是最后一场比赛前最后的放松时间了，帕特里克自己是卷王，却不会要求自己的队友也一样那么干，他想训练可不好拖着雷东多一起啊。


    在克鲁伊夫的手下经历了惨无人道……不是，经历了艰难困苦的训练之后，帕特里克隔天准时醒了过来，脑子里还回荡着“笨蛋！”的怒吼声，感觉自己好像被分割成了两个人，一个神采奕奕的准备开始新的一天，另一个则晕乎乎的经历了整个晚上的精神轰炸。


    好在精神轰炸对帕特里克来说属于是驾轻就熟了，这是他经历过的第三场残酷试炼，他很快就恢复过来。


    今天AC米兰全队将在训练结束之后提前飞往荷兰的鹿特丹，入住俱乐部提前预定好的酒店，毕竟他们可不想在重要的比赛日还要经历烦人又疲惫的交通环节，比赛当天的状态肯定是最重要的。


    帕特里克已经随着红黑军团踢过很多次客队比赛了，尽管刚开始的时候他都是看饮水机的或是替补登场，但要带上什么东西早就一清二楚，他收拾的行李袋并不大，里面简单的装着几套换洗衣物跟惯用的洗漱用品，至于什么球衣、球鞋、护腿板这种东西都是球队统一带过去，以免某些不怎么聪明的脚球男忘记带鞋去踢球。


    这些东西前一天睡觉的时候他就准备好了，所以今天早早的就带上，驱车前往米兰内洛，在陆上，帕特里克还接到了大哥金斯利的电话。


    “帕特？”金斯利的声音在外人听来总是显得很冷淡，可帕特里克就不这样觉得，金斯利是整个家里情感最丰富的人，尽管锋利尖锐的外表总是看上去特别难以接近，可他最喜欢看电影、电视剧、歌剧、舞台剧……帕特里克有一次还抓到金斯利在看家庭伦理剧，一边看一边偷偷流眼泪。


    “金斯利！”帕特里克高兴地应道，“今天怎么这么早给我打电话？我给乔治让他转交的门票你们都拿到了吗？我托人买的，是高层的包厢看台！”像这种贵价的套票通常还包含整套招待流程，包括成套的餐点、与邀请来的嘉宾会面谈话、索要签名的机会，尽管帕特里克不知道家人们需不需要，但还是备上了。


    “我收到了，明天我们过去的时候罗丝跟尼克会跟我会合之后再进去，不用担心。”金斯利熟悉自家弟弟的性格，知道如果不跟他巨细靡遗的讲好，帕特里克肯定会胡思乱想的担心这个、担心那个。


    倒不是不让他担心，可担心起来的帕特里克，说的话会呈几何倍数增长，到时候他们就会有接不完的电话跟听不完的唠叨。


    就算帕特里克是全家宠溺的小儿子、乖宝宝，也没人真的爱听这个。


    况且他们还有个重要的人要见见，可不准备让帕特里克知道。


    “你明天不要紧张，从小我就知道你是个足球天才，不管是什么比赛都一定能搞定的，你都已经被意大利国家队给征召了。”帕特里克闻言无声的笑了起来，他想起自己小时候嚷嚷着要踢球的时候，哥哥姐姐们无条件支持的模样，一个个人高马大的在足球场上被小不点的自己带着球晃倒，看上去分外滑稽。


    现在想来，几个都接近成年——或是已经成年——的青少年，想要从不到七岁的小鬼脚下抢过一颗球，怎么可能会那样……不过是大家都在宠着他玩而已。


    尽管知道金斯利看不见，帕特里克还是摇了摇头，“我不会害怕的，金斯利。”


    他的身后站着的是名为家人跟伙伴的存在。


    他不会怕。


    ——才怪！


    帕特里克焦躁的在酒店房间里走来走去，他的室友雷东多似乎是有事情被主教练安切洛蒂喊过去了，尽管已经到了应该睡觉的点，但帕特里克依旧见不到雷东多的人影。


    这是这个赛季最重要的一场比赛，AC米兰大手笔的给自家球员预定了顶级的酒店跟舒适豪华的四人间，力图给球员们制造最好的休息环境。


    可问题来了，这场欧联杯的决赛地点，好巧不巧就在鹿特丹的费耶诺德球场——他们的决赛对手费耶诺德的主场。


    主队杀进决赛、即将在主场见证这场重要比赛的费耶诺德球迷们简直高兴疯了，而有不少球迷直接彻夜不眠，围在AC米兰下榻的酒店外头开始呼喊着球队的口号，呼喊着费耶诺德必胜，就算酒店的隔音再好，也挡不住这种攻势。


    老将们倒是还好，无论是国家队还是俱乐部都曾经经历过这种阵仗，雷东多踢国家队的时候，他们住的甚至还是大学的宿舍呢！阿根廷国家队出了名的抠搜，在那样艰苦的环境下他都能踢好了，这些影响对他而言微乎其微。


    可帕特里克这种小年轻就不太一样了，尽管他知道这都是对手球迷干涉球员的盘外招罢了，但知道不代表不会中计，情绪可不是说控制就能控制的，他在房间里有些紧张的踱步，过两分钟就要打开房门探头朝外看看雷东多回来了没有。


    也不知道安切洛蒂到底找雷东多说了些什么话，愣是过去了半个小时也没看见人，外头的喊声并没有随着夜幕的降临而有所减轻，听上去反而更加激情上头了。


    帕特里克最终在桌上留了张纸条，以免雷东多回到房间之后找不到人闹出大事来，然后就带着房卡离开了房间。


    保罗·马尔蒂尼正在吹头发。


    时间已经很晚了，外头的示威吵嚷声依旧没有停下来，他准备在睡觉之前先去查房，明天是一场很重要的比赛，其他经历过这种重要时刻的球员还好，可像帕特里克这种年纪很轻的小孩恐怕没见过这种大阵仗……就连米兰德比的时候都没有。


    他穿好居家服之后，“咔哒”一声拉开房门，定睛一看发现门口蹲着一个黑色毛茸茸的脑袋。


    “……帕特？”他迟疑的开口，“你在我房间门口干什么？”


    帕特里克本来就还在纠结要不要敲门，已经陷入了自己的世界之中，马尔蒂尼的喊声将他从思绪之中惊醒，他茫然的抬起头，“保罗，你怎么在这里？”


    “……”马尔蒂尼开始担心了，这小孩不会吓傻了吧？“这是我房间门口啊，倒是你，你怎么在这里？”


    帕特里克支支吾吾的，可马尔蒂尼是什么人？他当上队长之后又不是没见过这一幕，帕特里克捏着衣角不好意思说话的样子，像极了当初刚来到米兰城、晚上睡不着觉来找他谈心的舍甫琴科。


    马尔蒂尼努力地憋住自己的笑意，帕特里克圆乎乎的大眼睛中还带着清澈的愚蠢，“我、外面有点太吵了，我睡不着。”


    “费尔南多呢？”马尔蒂尼有些好奇，把帕特里克跟雷东多安排到一间房里，就是因为拥有着丰富大赛经验的雷东多性格成熟稳重，曾经身为皇家马德里队长的他安抚帕特里克这个虽然年轻但乖巧听话的孩子既不会恼怒，效果又会很好。


    可现在帕特里克居然半夜跑来找自己说睡不着？


    “卡尔洛把他喊走了，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要回来。”这个时候，外头又传来了一声整齐的怒喝。


    “——费耶诺德！”


    “必胜！”


    帕特里克缩了下脖子，露出了困扰的表情，马尔蒂尼好笑的让开了门，“进来吧。”


    等帕特里克有些拘谨的在那张没有人躺过的床上坐下之后，他才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我这样是不是很胆小？我是说，你们肯定都不会怕这种喊声。”


    帕特里克也不是怕，可毫不停歇、好像永不停止的怒喊光是传递出来的音波就足以给人的心脏带来震荡。


    马尔蒂尼听见他的话之后笑了起来，“那倒也不是……”他想了两秒，决定出卖帕特里克的好朋友舍甫琴科。


    “安德烈刚到米兰的时候，天天在街上迷路，踢客场比赛睡不着觉还会跑来找我……你比他不自觉一点。”


    “啊？”


    马尔蒂尼憋着笑说道，“他每次来的时候都还会自己带着枕头被子呢，过了几个月之后才好了。”


    “真的吗！”帕特里克眼中迸发出了名为八卦的光彩，他一下子就坐直了身体，先前那些细微的不安莫名其妙的消失了，他叽叽喳喳的跟马尔蒂尼说了得有十分钟的话，一直到传来“扣扣扣”的敲门声，两人才停下了谈话的动作。


    作为房间主人的马尔蒂尼站起身过去开门，门一拉开他就意外的的眨眨眼，“费尔南多？”


    门口的雷东多依旧穿着整齐的外出服，想见到对方穿着睡衣或是衣衫不整的样子似乎真的很困难。


    “保罗。”雷东多紧抿着嘴，“帕特留了纸条说他可能会在你房间里，时间已经很晚了……”


    “哦是的，他在。”马尔蒂尼也松了口气，他还得去查房呢，可明天要首发的小年轻心态又不能不好好呵护，现在雷东多来了，正好把帕特里克塞回去睡觉，“你刚刚去找卡尔洛了？他一个人呆在房间里可能有点不安。”马尔蒂尼低声说道，给帕特里克留足了面子。


    雷东多没说什么，只是点点头，随后从门口探头进来，大声的喊道，“帕特！”


    第49章


    ——雷东多好像在生气。


    帕特里克跟在雷东多屁｜股后头，想到对方被安切洛蒂喊去那么久，就忍不住好奇的开口，“卡尔洛怎么找你那么久？是明天比赛的事情吗？”


    “算是吧。”雷东多的回应有些冷淡，帕特里克难得敏锐的感觉到了这一点，顿时有些手足无措。


    雷东多走在前面，脚步迈得比平时还大，好在帕特里克在发育期的结尾终于也堪堪长到了一米八——其实是一米七九，但帕特里克坚称是米兰实验室的身高检测有问题——努力把步伐迈大的话也能跟上雷东多的脚步。


    但他不太清楚自己是做了什么事情才会让雷东多不高兴，还是雷东多单纯的自己心情不好……他迟疑的快步跟着走，方才的话也不知道要不要继续问下去了。


    花了一些时间，雷东多才注意到了帕特里克的沉默，他在两人的房门前停下脚步，后头的帕特里克不知道在想什么，完全没注意到已经到了，一头撞了上来，“嗷！”


    “……”雷东多用力压住自己的嘴角，尽管他现在的心情依然很烂，但现在却又莫名的高兴起来，要不是他实在很会装作自己不在意，怕是早就露出笑容来了。


    但他的演技——或者说养气功夫——实在很好，所以他只是沉默了两秒之后叹了口气，“怎么不看路？”


    “你在生气吗，费尔？”帕特里克迟疑的问道，“是因为我吗？”


    帕特里克怎么想都觉得雷东多会不高兴肯定不是安切洛蒂的问题，那今晚除了去找安切洛蒂之外，就是去马尔蒂尼的房间找自己了。


    不是安切洛蒂，那肯定就是帕特里克自己的问题啊！


    雷东多顿了顿，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语焉不详的反问道，“你怎么会这么想？”


    “我知道现在很晚了，还要麻烦你来保罗的房间找我。”帕特里克看着雷东多掏出房卡在门上刷了一下，推开门率先走了进去，随后撑着门看向自己，意识到雷东多还在等自己进去，他匆匆的窜了进去，门在他身后轻轻的“啪哒”一声关上落锁。


    ——都没把他赶出房间了，雷东多应该也没那么不高兴吧？


    “但是……”外头还在不停歇的大声嚷嚷，帕特里克小声的说道，“他们不会冲进来吧？”


    “什么？”雷东多难以置信的又问了一次，“什么？”


    帕特里克知道自己问了很蠢的问题，但他以前在伦敦的家里也被入室抢劫过，要不是因为从小到大父母都给他安排了一队专属保镖、而那伙劫匪刚刚闯进来就被合法持枪的保镖按在地上的话，帕特里克恐怕都要被绑架勒赎了。


    奥尔曼尼家一向是很开明的家庭，小孩想踢球就踢球、想躺平就躺平、不想工作也可以躺在股份上吃红利……唯有一点是父母不能接受的，那就是将自己的生命置于危险之中。


    所以尽管尼科尔从小就喜欢赛车，但别说让对方去开方程式赛车了，安东尼奥跟玛格丽特连卡丁车都不让他开……虽然后来拗不过尼科尔，在家里给他建了个卡丁车场，但没有人跟他玩，尼科尔也就淡了想要开赛车的梦想。


    米兰德比的时候，顶多就是场边有很多红色蓝色的烟雾，帕特里克在场上踢球一点都不担心，他们还能把烟雾弹扔到场中吗？可这些令人又吵又心烦的喊声真的很讨厌！


    眼看帕特里克的耳朵又不好意思的红了起来，雷东多忽然有种自己这一天的心情不悦都是自找的。


    他本以为是昨天说了不好听的话，所以帕特里克不想继续跟他住一间房了，正好找个借口去跟马尔蒂尼挤一晚，反正这是这个赛季的最后一场比赛了，等夏歇期结束之后，又有新的球员加入AC米兰了，帕特里克也对客场比赛很熟悉了，到时候就算他想要换其他的室友，马尔蒂尼也不会阻止。


    ……这孩子是笨蛋吗？


    意识到自己完全误会了的雷东多心情好了不少，他走到面向街道的窗户边上，检查玻璃窗是不是锁得严严实实的，随后将厚重的窗帘一把拉上，帕特里克先前放着的纸条已经被他揉成一团扔到了垃圾桶里，桌上摆着一盘分量稍小的肉酱意面，以及一杯牛奶。


    “你饿了吗，费尔南多？”帕特里克的鼻子下意识的抽了抽，雷东多摇摇头，“你今天晚餐吃得不多。”


    雷东多去找完安切洛蒂之后，想到帕特里克今晚看上去一直有点心不在焉的样子，就连晚餐都只是匆匆塞了两口，怕对方半夜肚子饿睡不着觉影响明天的比赛，所以另外去厨房准备找点吃的给帕特里克垫垫肚子。


    没想到随队大厨还在厨房准备明天早餐的食材，见到雷东多之后十分意外所以多问了两句，听见是队里的小甜菜半夜肚子饿了，大厨上手就做了份简单的意面过来。


    “什么？是给我的吗？”屋子里有了其他人——还是身材特别健壮、看上去能肘死所有劫匪的雷东多——之后，帕特里克的紧张感就好像被一扫而空了一样，先前沉沉的垂坠在肚子里的胃此刻像是被提醒了一样，空荡荡的有点难受，“你真好，费尔南多！”


    “……”雷东多什么话也没说，尽管已经过了该睡觉的时间点，他还是安静的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一边翻看上次他独自去旧书店淘到的小说，一边时不时回应两句帕特里克吃两口就说两句的话。


    下次马尔蒂尼再给他塞什么小孩让他带，他绝对不干。


    五月八日，鹿特丹。


    作为本届欧联杯的决赛场地，费耶诺德球场今天是名副其实的魔鬼主场。


    在1998年单场决赛制度开始实行之后，这还是第一次有主场球队成功杀进决赛，这对费耶诺德来说是极大的优势，因为其独特的造型被称为‘水缸’的费耶诺德球场外头挤满了主队球迷，远道而来的AC米兰球队大巴尽管过往与费耶诺德无仇无怨，却依旧差点被堵在比赛场地外头，更有激进的球迷拿着水球、鸡蛋砸向车窗。


    “你别老是想往外偷看！”今天的帕特宝宝保姆科斯塔库塔一把打掉帕特里克伸过来、试图揪起窗帘一角的帕特里克那该死的、不安份的手，厉声骂道，“什么热闹都想看！”


    车内的气氛倒是跟往常的比赛都没什么区别，科斯塔库塔看着帕特里克吃痛的把手收了回去，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倒是心态不错，一点都不紧张，当初我第一次踢这种比赛的时候……”


    帕特里克听见科斯塔库塔一边念叨一边回忆往昔，有些心虚的把目光撇开，完全不好意思说自己昨晚因为紧张跟不安，还跑去找马尔蒂尼了。


    马尔蒂尼不愧是大家的队长，像这种会让小孩丢脸的事情牢牢地憋在心底没说，只是用似笑非笑的表情摇了摇头，另一个知情人雷东多的表情也掩饰得特别好。


    这家伙今天装得若无其事的样子，昨天晚上不敢一个人睡的时候可不是这种表情。


    好在昨晚在酒店的经历让安切洛蒂有着足够的危机意识，因此今天他们提早从酒店离开，才没有因为被费耶诺德的球迷堵在路上而耽误了今天的比赛。


    尽管比赛是在费耶诺德的主场踢的，但欧足联可不会因为他们是主场球队就给费耶诺德的球迷放出更多的票，双方球迷在场内泾渭分明，身为主场球队的费耶诺德今天甚至抽到了客场球衣，因此场上的球员们分别是身穿Kappa设计的天蓝色客场球衣的费耶诺德球员，以及身穿红黑色主场球衣的AC米兰球员。


    场边的观众们打擂台，就在绿茵场上热身的帕特里克好奇的伸着脑袋这边看看那边瞅瞅，被科斯塔库塔用力揍了一下脑壳才老实下来，乖乖跟在马尔蒂尼身后抬腿、扭屁｜股。


    “观众朋友们，欢迎收看2001-02赛季的欧联杯决赛，本场比赛对阵双方分别是坐镇主场的荷甲球队费耶诺德，以及从米兰城远道而来的意甲豪门AC米兰！可以看到现在双方都已经在场上热身了！”


    “费耶诺德的阵容是4-4-2，首发成员同时也是他们这个赛季的主力名单，门将祖特比耶；后防线贾恩、范温德伦、帕乌韦与日扎沙；中场博斯维尔特与小野伸二，左右两侧分别是范佩西与卡卢；双前锋托马森与范霍伊东克！”


    这场比赛紧张的显然不只有昨天晚上的帕特里克，坐镇主场的费耶诺德球员看上去似乎并没有比较好过，帕特里克偷偷摸摸的注意到有几个人正在紧张的深呼吸……想想也是，在主场的比赛面临的输球压力可是更大的。


    “现在来到AC米兰这头！AC米兰排出的阵容是4-1-3-2，门将依旧是接替罗西的阿比亚蒂；后防线上四人，奥尔曼尼、科斯塔库塔、马尔蒂尼与卡拉泽；后腰雷东多，伤愈之后的阿根廷人在赛场上的表现堪称完美！前腰鲁伊科斯塔，两侧分别是加图索跟塞尔吉尼奥；双前锋是本赛季雷打不动的绝对主力因扎吉与舍甫琴科！”


    帕特里克有点高兴，因为他已经不是整个赛场上年纪最轻的那个人了！


    正在进行射门练习的荷兰十八岁小将忽然感觉到脊背一阵发凉，回过头却什么也没看见。


    “场上热身的球员们已经回到了通道内，稍等一下，万众瞩目的欧联杯决赛就要开始了！”


    “夺下桂冠的究竟是坐镇主场的鹿特丹人，还是气势汹汹的红黑军团！让我们拭目以待！”


    第50章


    “真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你，金斯利！”西尔维奥·贝卢斯科尼脸上挂着热情洋溢的笑容，还带着点惊喜，就像是真的不知道金斯利·奥尔曼尼会现身欧联杯决赛的高层看台一样。


    他身上的西装拉得整整齐齐，尽管AC米兰是他心爱的球队，但放在往常，他可不会提前这么早就抵达比赛现场，况且在成功竞选成为意大利总理之后，他就将AC米兰托管出去了，以免有任何利用总理职权给球队谋私利的嫌疑。


    现在的他唯一的身份就是一个热情的球迷。


    ——但谁信呢？


    贝卢斯科尼是狡猾的政治家，可未来即将接掌奥尔曼尼家族，将家族事业在手上持续扩张的金斯利也不是个简单人物，后者年纪轻轻在商界就已经掌握了一席之地，以他的外表、年龄来评判的人，总是会在对方的手上吃个大亏。


    本来贝卢斯科尼跟奥尔曼尼家也是没有什么过往渊源的，奥尔曼尼是个传统的意大利老钱家族，一手掌握着整个意大利四成以上的房产生意，要知道在古迹遍地的意大利，搞房地产可不是简单的事情，无论是黑白两道还是政治方面全都要打点好，奥尔曼尼家族的人脉一直是家族最重要的资源之一。


    贝卢斯科尼没有人脉吗？他当然有，但就跟谁会嫌钱多是一个道理，政治资本这种东西当然是越多越好，况且……。


    “晚上好，总理先生。”金斯利彬彬有礼的开口，看着对方的目光落到自己身后，微笑着开口解释，“您似乎还没见过我的两个弟弟妹妹……这是罗莎琳德，这是尼科尔。”


    贝卢斯科尼确实没亲眼见过奥尔曼尼家族的其他孩子，但他有自己的情报来源，没见过本人也看过照片，当然早就认出来了，但一个好的政治人物最重要的技能就是装傻，因此他热情的跟罗莎琳德还有尼科尔打招呼，心底对于他们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已经很清晰了。


    贝卢斯科尼又不是傻子，那么大一个帅气的青训球员出现在AC米兰他会不知道？本来奥尔曼尼就不是十分常见的姓氏，况且帕特里克·奥尔曼尼似乎也没有特别努力的隐瞒自己的身份，住着昂贵的顶级湖畔庄园，跟父母、兄长见面的时候也没太多的掩饰。


    但身份这种东西就是这样，只要人家不暗示或是亲口介绍，那么互相装傻就是基本操作了。


    贝卢斯科尼之所以会提前出现在费耶诺德球场，是因为从加利亚尼那里得知了奥尔曼尼家族有意要购入AC米兰。


    要知道尽管这几年奥尔曼尼们大肆扩张事业版图，但并没有将目光拓展到体育事业上，要不是贝卢斯科尼知道帕特里克是他们家的小儿子，恐怕还要思索一下他们背后的目的。


    但现在看来，似乎是买个俱乐部给儿子玩。


    不管贝卢斯科尼究竟将米兰当做什么样的政治资本，不可否认的是他确实对这支球队有着足够的热爱，对他来说养着一只球队也不费什么事情，可不会让自己心爱的球队落入错误的人手中。


    贝卢斯科尼脑中思绪万千，但面上却丝毫不显，他要跟金斯利谈的可是很重要的话题，今天在费耶诺德球场的见面不过是开胃菜而已……实际上他对奥尔曼尼家族要出多少钱来买球队一点都不在意，贝卢斯科尼自己就不是缺钱的人。


    不，他要的是其他东西。


    金斯利熟练地跟贝卢斯科尼你来我往，身后的罗莎琳德跟尼科尔已经伸着脑袋看场上球员的热身了，这还是罗莎琳德第一次到现场看帕特里克踢球，她一直都不是特别喜欢足球这项运动，但弟弟喜欢就足够了，所以这次买球队的事情她当然也掺了一脚。


    场上的球员从这个位置看下去变得有点小，罗沙琳德必须微微眯起眼睛才能看清帕特里克究竟是在什么位置热身。


    但要辩认出来也不是特别困难的事情，帕特里克从小就长得好看，整个绿茵场上就没有比她弟弟更漂亮的男孩子了，罗莎琳德满意的点点头，暗自思索着给自己的弟弟应该配些什么好看的服装代言才行，一边从尼科尔的手上毫不留情的夺过相机开始“咔咔咔”的拍照。


    “喂！”尼科尔大声嚷嚷，“那是我的！”


    “你会拍照吗！”罗莎琳德压低声音一脚踹在了尼科尔的小腿上，“别嚷嚷了，多丢人。”


    从小就被哥哥姐姐欺压大的尼科尔分外想念自己欺压帕特里克的日子，但此刻遭受欺压的帕特里克正在场上勤勤恳恳的挥洒自己的汗水，他没时间跟罗莎琳德争论自己买的东西到底应该属于谁了，只能既努力又优雅的伸长脖子。


    场上的帕特里克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兄姐们完全没去给他们预留的座位上，比赛即将开始了，现在就算是哥哥们脱光了在他面前跳脱衣舞，帕特里克的注意力都不会从那颗球上移开。


    昨晚帕特里克的举动让马尔蒂尼暗中观察他今天的状况，生怕他在上场之前紧张到怯场，可马尔蒂尼看了好几眼，却只能望见帕特里克眼中燃起了熊熊的战火，他像是准备将昨天晚上被吵得脑袋疼的怒火都全部发泄到对面的球员身上一样，一边抓着阿比亚蒂的门将球衣，一边对科斯塔库塔开始唠叨起来，“比利，你今天早上吃的好像有点少，你等下在场上跑的时候不会肚子饿吧？我看到毛罗他们带了很多香蕉，你现在要不要先吃一根……”


    科斯塔眼神死的盯着前方的裁判，恨恨的想着他应该要跟马尔蒂尼换位才对，只有那个溺爱小孩的家伙才能承受这样的精神攻击。


    在经过双方队长的猜边之后，AC米兰率先开球，帕特里克在自己的位置上蹦蹦跳跳的晃了两下，等到裁判吹响比赛开始的哨音。


    “哔——”哨音响起，2001-02赛季的欧联杯决赛正式开始！


    AC米兰今天的战术并不是抢开局，所以当鲁伊科斯塔将皮球开出之后，双方的中场就纠缠到了一起，一时间并没有什么帕特里克可以起到作用的机会，他稳稳地将防线给扎好，目光凶狠的瞪着一直试图冲到他脸上来的费耶诺德左边锋、才十八岁的范佩西。


    黑发的荷兰人在纵向推进上有着非常好的爆发力，可他在后防线上冲击起来的时候，才意识到意大利球队的链式防守为什么这么惹人厌。


    这些意大利人从来就不追求单人盯防，他们会让前锋跟进攻型中场在推进的时候像是陷入软乎乎的湿黏土壤之中，每当有人持球，由后卫跟中场所组成的两条锁链就会紧紧缠绕而上，至少有两个人会堵上来，无论是隐蔽的小动作还是脚下毒辣的争抢，都让范佩西这个并不健壮的年轻边锋感到十分难缠。


    其中最讨人厌的就是这个跟他对位的、才比他大一岁的讨厌意大利右后卫！


    一个合格的后卫就是要让对手的进攻球员感到难受，越难受他们就越有用，这可是帕特里克从巴雷西、马尔蒂尼、内斯塔、贝肯鲍尔跟马特乌斯的身上学到的重要知识，别担心对手讨厌自己——甚至恨你——他们一旦这样做了就表示帕特里克早已走在了正确的道路上。


    帕特里克看见对面这个场上唯一比自己年纪小的前锋就来劲，尽管对方的年纪轻，但在场上的冲击力、脚下的突破技术都不可小觑，但帕特里克已经不是两年前刚刚加入AC米兰青训、防守技术青涩又容易漏人的那个好欺负的小后卫了。


    尽管他年纪轻，但帕特里克可不是AC米兰阵中的软柿子！他可是竞争过了罗马尼亚足球先生孔特拉，成功在这样一场赛季最重要的比赛上占据首发位置的。


    “砰！”又一次，在帕特里克的封堵下带球推进的范佩西被铲的蹭着费耶诺德的草皮滑了出去，而皮球甚至都没有飞出底线，费耶诺德获得的只有一个可怜的边线球。


    被铲了六脚的范佩西气得不行，他知道帕特里克的铲球都是冲着球去的，所以主裁判——来自葡萄牙的佩雷拉——连个警告都没给，更不用说给帕特里克争取一张黄牌了。


    他从地上爬起来，从青训营的时候就是个暴脾气的范佩西转头就揪住了帕特里克的球衣领子，“你他*的是故意的！”


    帕特里克铲球的时候学的是内斯塔，整个人都跟着范佩西一起飞了出去，都还没来得及从地上爬起来呢，就被范佩西揪住衣领从地上拽了起来，“什、什么？”


    实际上范佩西说的什么帕特里克根本就没听懂，因为对方飙出来的是他完全听不懂的语言，他正要挣扎，第一个赶过来的科斯塔库塔就毫不犹豫的伸出手臂一把架开了范佩西的手，怒吼道，“小子，你想干什么！”


    等主裁判佩雷拉匆匆过来的时候，场上的局面已经剑拔弩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