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没等雷东多想好一个新的借口，帕特里克就匆匆忙忙的答应了他的邀约，速度快到雷东多差点以为帕特里克也对自己怀揣着相同的、不可言说的情感，但那是不可能的。


    帕特里克想得确实也没有雷东多那么多，想要意识到特殊情感对他这种压根没谈过恋爱、二十年的人生中有一大半都在努力踢球训练的乖小孩来说实在有点超纲了，他只是高兴地发觉雷东多说他‘没有生气’这件事应该是真的。


    如果对他生气了的话，怎么样也不可能邀请帕特里克去他家里住吧！


    ——他答应得那么快干什么？


    雷东多懊恼的想着，他不过是脱口而出而已，平常他要训练跟比赛的时候也不会在家里，帕特里克如果像是今天这样摔倒了的话他也没法马上赶回家。


    可邀约已经说出口了，出尔反尔不是雷东多会干的事情，帕特里克看上去肉眼可见得高兴起来，雷东多只能匆匆的让他先把衣服穿好，等身体都擦干之后再把脚重新包扎一下。


    帕特里克倒是不觉得有什么，他天天都看着队友在更衣室里肆意的挥洒着自己的本钱，更不用说有的人踢球的时候会因为荷尔蒙刺激而起立，但现在这种两个人的场合，雷东多会觉得别扭、不自在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可雷东多在转身离开之前又顿了一下，“你的衣服放在哪里，我去拿。”


    “我自己拿就……”


    “哪里。”


    只是伤到脚踝而已，帕特里克过去几天的洗澡穿衣也都是自己干的，现在被雷东多有些粗暴的套上衣服还有点不太习惯，可只要他说自己能穿就会被雷东多无视……他又没伤到手，为什么不能自己穿衣服？


    虽然搞不懂，但雷东多对他的关心让帕特里克紧张的心情总算有些放松下来……雷东多总不可能一边生气一边帮他穿衣服吧！就像雷东多说的那样，之前帕特里克肯定是想多了！


    头脑简单的帕特里克轻轻松松的把自己哄好，整个房间里纠结的人现在只剩下了雷东多自己，他搞不明白他本来想要斩断的、过分诡异的队友情为什么会转变成即将住在一起的状态，但帕特里克这样笨笨的家伙自己住又实在令人担忧。


    完全把内斯塔忘在脑后的雷东多一直到帕特里克单腿跳着从浴室里出来，才绷着脸把轮椅推了过来，示意帕特里克坐到上面去，后者超绝不明显的流露出了一些抗拒，被雷东多轻松的捕捉到了，“乔治先生说你不喜欢坐轮椅，老是乱跑乱跳的。”


    “……我哪有。”帕特里克吓了一跳，雷东多绷起脸来看上去比马尔蒂尼还吓人，他飞快的一屁｜股坐上轮椅，“我最喜欢坐轮椅了，肯定是我让乔治天天来推我他不乐意了！”雷东多抽了抽嘴角，帕特里克依旧没有改掉慌张的时候就会叽叽喳喳乱说话的坏毛病。


    “受伤不是一件可以开玩笑的事情，如果恢复得不够好，对你未来的职业生涯会有很不好的影响……”雷东多推着帕特里克离开了房间，在没注意到的地方甚至染上了一点碎碎念的毛病，帕特里克苦着脸挨念，总算有点意识到他在冲着队友们碎碎念的时候，队友们的苦瓜脸都是为什么了。


    帕特里克要去雷东多家里养伤这件事情虽然让内斯塔有点不理解，但后者在听见帕特里克今天跌倒但是因为房子隔音太好所以在地上挣扎得像只鸭子——“我才没有像鸭子！”——的故事之后，轻松地接受了这个说法。


    “我也觉得你住到疗养院去会更好一点，或是请个专业的护工……”迎上帕特里克的社恐目光，内斯塔翻了个白眼，“算了。”


    “如果需要帮忙的话我也可以住过去，费尔南多……”内斯塔的话音还未落下，雷东多就摇了摇头，“没事，他大多数时候也不会一个人呆在家。”


    反正雷东多除了去踢客场比赛的日子之外，大部分时间都得到米兰内洛去报道，正好帕特里克也不想要自己一个人呆在家里睡觉，千辛万苦才让雷东多同意每天到米兰内洛的时候把他捎过去，他就是在场边看队友训练都行。


    需要雷东多照顾的时间实际上并不多。


    “既然是这样，我这两天也能找时间搬出去了。”内斯塔有些高兴地说道，他在帕特里克家里已经蹭住了很长一段时间，本来在帕特里克的帮助下已经找好了附近的独栋小别墅，可帕特里克很不凑巧的受伤了。


    无论是他还是马尔蒂尼、巴雷西都知道帕特里克给自己用了治疗卡，可康复是需要时间的，他们可管不住帕特里克这个在训练上总是阳奉阴违的臭小鬼，万一他趁着没人注意的时候又偷偷加练可不行，所以内斯塔才会暂缓自己搬家的计划，呆在帕特里克的庄园里盯着他。


    ——可不是因为他要蹭饭！


    现在既然雷东多抽出功夫来盯着帕特里克了，内斯塔正好也可以趁着这段时间搬家，到时候雷东多有事情要忙还能把帕特里克到处寄养。


    看样子雷东多说有事情不跟他们一起过来探望帕特里克、却又提前出现在庄园里，恐怕就是因为帕特里克要去他家里养伤的事情……只是这件事情细想一下又有点怪，要谈这件事情为什么神神秘秘的，还得说他今天有事不能跟着他们一起过去？


    虽然感觉有点怪怪的，可内斯塔也没有太过深究，毕竟雷东多虽然是球队的主力后腰，但他向来就不太跟年轻球员们玩在一起，比较照顾帕特里克估计都是因为马尔蒂尼拜托他跟帕特里克当室友，是迫不得已的责任感使然。


    帕特里克当然没有马上就搬到雷东多家里去，不仅仅是他要整理东西，雷东多家里的客房也没整理好，精致的阿根廷人当然不会让帕特里克住进那样的房间里。


    尽管回到家之后雷东多又生了好大的窝囊气，完全不理解自己为什么只要撞上帕特里克，先前计划好的一切就全都走样了，可话已经说出口了，万一又出尔反尔的话，且不说那不是他的性格，光说帕特里克难过的表情就已经足够他喝一壶了。


    帕特里克在两天之后住进了雷东多那个小小的、位于米兰市内的独栋小别墅里，鉴于他的脚伤，所以帕特里克被安排住进了一层的客房内，雷东多的房间则是位于二层的主卧室，帕特里克先前就来过雷东多家里，对这里也不算陌生。


    “这个电话有内线，你按下【3】就能打到我房间去。”帕特里克的行李并不多，就放在雷东多那辆奔驰的后备箱中，雷东多得先把帕特里克推到屋里再去搬东西……总不能要伤患自己搬吧？雷东多没有mean到那种程度。


    房间当然没有帕特里克在庄园里的主卧室那么大，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这间客房也拥有着独立的卫浴，实际上是个私人性很强的小套房，帕特里克高兴的左右打量了一下房间，“是海蓝色的床单，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颜色！”


    雷东多当然知道了，帕特里克就像是一本翻开的书，只要路过的人有兴趣，随便问上两句就能得到书里一切的知识，帕特里克喜欢什么颜色、食物、小说、电视剧……对雷东多来说是再简单不过的问题。


    但他不会这么回答帕特里克。


    雷东多含糊的回答道，“正好只剩下这个是没用过的。”


    才怪。


    他一直逛到第四家家居店才找到了这个颜色，看上去相较于普通的蓝色床单更揉杂了一点蓝绿色……像是帕特里克的眼睛。


    “你真好！”帕特里克高高兴兴的说道，雷东多没说话，转身离开房间让帕特里克自己欣赏了，他则默不作声的回到车库去把帕特里克的行李箱给拿出来，尽管帕特里克得养一段时间的伤，可他的家就在科莫湖畔庄园，缺什么东西只要一通电话让家里的司机或是管家送过来就可以了，实在不需要大包小包的全扛过来，所以他只带了一个大行李箱。


    再不济，他们在米兰城里，什么东西买不到？


    帕特里克高兴地样子跟“你真好”的夸赞声在雷东多的脑海中慢悠悠的、像是毒药一般四处盘旋，他费尽千辛万苦才把这点声音给推搡出去，等到……等到帕特里克意识到事情的真相之后，他还会这么想吗？


    雷东多此刻甚至都有点厌恶自己那颗不受控制的心脏。


    只有他自己知道，只有雷东多自己知道，他到底对帕特里克怀揣着怎样龌龊的心思，足够将一个前途光明璀璨、未来有无限可能的年轻足球小将给毁掉。


    他应该停下来，他应该在这个瞬间……或是更早之前就喊停，他应该像是先前计划的那样疏远帕特里克，总比现在犹如饮鸩止渴一样——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东窗事发——要好多了。


    帕特里克知道了之后会想什么呢？恐怕会避之唯恐不及，匆忙的让马尔蒂尼给自己换室友吧？


    “费尔南多，费尔南多！”屋内传来了帕特里克的呼喊声，雷东多猛地回过神来，匆匆拎着那个行李箱从后门进了屋子，“怎么了？”


    “刚刚有只鸟停在窗台上，结果飞走了！”帕特里克有些失望的说道，“肯定是我喊得太大声把它吓到了！”


    ——错误。


    雷东多的指尖有点僵硬，无法理解为什么就连这样的瞬间都能令自己想笑，他该走了，该把帕特里克一个人留在这个房间里，顶多饭点的时候送点食物过来……他不能呆在这里。


    “……今天晚上想吃什么？”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轻声问道，带着两人相处时太过难以掩藏的情感，“要出去吃吗？”


    “不！”帕特里克嚷嚷起来，“我今天想吃披萨！”


    他们订了披萨，帕特里克一边看着电视一边叽叽喳喳的讲着新闻上已经说过的废话，每一句不重要的话都钻进了雷东多的耳朵里，可笑的绕了两圈之后才被意识到真的毫无营养，再绕个十圈也不会有什么意义。


    雷东多瞪着帕特里克手上的披萨，感觉自己才是被吞吃入腹、拍成一张饼的可笑面团。


    第102章


    十一月十七日，帕特里克在搬进雷东多房子的隔一天就被打包带到了圣西罗，今天是AC米兰主场迎战帕尔马的日子，可今天的帕特里克不太听话，坐在轮椅上就像是有蚂蚁在咬他一样，他鼓着脸看上去有点不高兴的样子，仗着马尔蒂尼、雷东多跟科斯塔库塔今天都要首发登场，压根没有人可以管住他，开始磨着工作人员说想要撑着拐杖走。


    “我的脚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他狡猾的说道，但米兰的工作人员们显然软硬不吃，“不可以的，帕特，安切洛蒂先生千叮咛万嘱咐，千万不能听你的话！”


    帕特里克不高兴的把脸颊鼓得更高了一点，嘟囔着“小气的卡尔洛”这种他肯定不会在安切洛蒂面前说的话，推着他轮椅的工作人员目不斜视的装作没听见，反正帕特里克跟那些坏小子们比起来可太好对付了，只要说两句诸如“我们给安切洛蒂先生/巴雷西队长/马尔蒂尼队长打电话问他们了”的威胁，帕特里克就会乖乖坐好了。


    正如众人所料，帕特里克窝囊的缩在轮椅上头，唯一能够逞点少爷威风的地方只有坚持要自己手摇轮椅，在工作人员担忧的目光中，他控制着轮椅朝着主队更衣室的方向过去。


    由于圣西罗是AC米兰与国际米兰共同使用的主场，因此实际上整个圣西罗有三个更衣室，分别是AC米兰主队更衣室、国际米兰主队更衣室跟客队更衣室，帕特里克去到自家更衣室的路已经是熟门熟路了，过往米兰德比的时候也去过国际米兰的更衣室串门，米兰城的两家球队虽然是同城死敌，但又不到那种非得你死我活的程度。


    非要说的话就是看不顺眼的邻居，但住了这么多年(圣西罗/梅阿查)了也就住着吧，反正房客们大都在同一家公司(意大利国家队)工作呢。


    总而言之，去自家更衣室的路帕特里克闭着眼睛都能到，就算现在坐在轮椅上，这么平坦又笔直的走廊他还能迷路或是摔倒吗？帕特里克好好地将自己滚到了更衣室的大门，门内传来了队友们说话的声音，距离比赛开始还有一个多小时的时间，这又是一场普通的联赛，球员们并没有表现出特别紧绷的状态。


    帕特里克在门口沉默的坐了五秒，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确实需要一个人来帮他……不是帮忙推轮椅，而是帮忙他打开这扇厚重的门。


    工作人员们都有自己的事情忙，最终帕特里克决定不在门口做无谓的等待，他扬声喊道，“开门，开门！”


    过了大概不到三秒的时间，更衣室的门被匆匆的拉开，舍甫琴科嚷嚷着大声开口，“我就说我听见帕特的声音了！他果然在门口！”


    “你自己一个人过来的？”马尔蒂尼第一时间就探头出来，皱着眉头问道，“我明明请人过去带你了……他们给你扔路上了？”


    “没有，没有，弗朗切斯科刚刚很坚持要带我过来，但我自己一个人就可以了！”帕特里克连忙给工作人员解释，毕竟任性的是他，没道理让其他人承受非议。


    马尔蒂尼听了之后依旧有点疑虑，但仔细一想又觉得帕特里克会这样格外合理，所以就转而开始抨击他不拿自己的身体当回事，帕特里克缩着脖子挨骂，他又不是站起来走路，只是想自己推着轮椅而已！


    但反驳马尔蒂尼这种事情，帕特里克从以前到现在都没做过，所以他偷偷摸摸的拽了拽距离自己最近的舍甫琴科的衣角，后者抽了抽嘴角，任由帕特里克把自己用来挡枪。


    就坐在自己凳子前的雷东多听见帕特里克的声音之后，不着痕迹的探头望了过来，第一时间就看到了这一幕，他抿起嘴，压抑下心底那点不高兴……本来他开车过来圣西罗的时候就准备带着帕特里克一起的，但后者非要说他早早去坐在那里会很无聊之类的借口，好像雷东多听不出来臭小鬼实际上是在担心给他带来太多麻烦。


    帕特里克真是少见的几个雷东多拗不过的家伙，就连他家里人都因为雷东多靠谱、严肃的性格而大多数时候只能摸着鼻子听他的。


    可雷东多又知道他这点莫名其妙的情绪完全不应该出现，帕特里克想要跟哪个队友说话、要抓谁的衣角都跟他没有关系。


    帕特里克搪塞完马尔蒂尼的责备之后松开舍甫琴科那可怜的衣角，伸着脑袋朝更衣室里头看，在一群肌肉壮汉之间艰难的找到了坐在位置上的雷东多，他跟马尔蒂尼中间隔着帕特里克空空的衣柜，此刻正低着头似乎在调整自己的球靴。


    ——雷东多怎么不看他啊？


    帕特里克的脸颊鼓了起来，老是要雷东多关注他是件很没道理的事情，但他之前都会转过来看他的！


    好在更衣室的大门并没有什么门槛或是台阶这种不方便进出的东西，否则马尔蒂尼真担心帕特里克会坚持自己要起来蹦蹦跳跳的走两步，帕特里克艰难的将自己推进了更衣室里，此刻的他已经不是曾经踏进一线队更衣室都紧张到结巴的帕特里克了，他一边滚动轮子一边叽叽喳喳的嚷嚷着，“我今天能不能坐前面，我想坐前面！”


    球队给他安排的位置在圣西罗的主场高层看台，这是为了保护帕特里克那金贵的脚踝，生怕他在看比赛的时候被热情的罗森内里挤压到导致伤病的时间延长甚至伤上加伤。


    但帕特里克更想坐得离队友们近一点，对工作人员提出这种要求无疑就是在为难他们而已，毕竟下决定的人是安切洛蒂、是马尔蒂尼，是教练组跟球队高层，帕特里克顶着一双漂亮的蓝色双眼，然而马尔蒂尼就是这样冷酷无情、完全不吃这套的家伙，他像是没看见帕特里克哀求的目光一样，毅然拒绝了对方的请求。


    “不可以，你在看台好好看比赛，等结束了之后我们再一起去聚餐。”马尔蒂尼还想抽出时间私下问帕特里克住在雷东多的家里习不习惯，毕竟是他们米兰的未来，麻烦雷东多老是照顾帕特里克他也有点不好意思起来。


    可雷东多的顾虑是对的，帕特里克的家里大是够大了，平时他活蹦乱跳、没有受伤的时候自己在家里跑跑跳跳也不会有什么问题，可他现在有脚伤，又不想要找护工来24小时盯着自己，就只能找个大声呼喊就能听见求救的地方住着了。


    马尔蒂尼都想好了，如果帕特里克在雷东多家里实在太过叨扰的话，他跟科斯塔库塔、巴雷西就轮换着让帕特里克住到家里来，反正科斯塔库塔现在也基本是轮换主力了，上场的时间没有马尔蒂尼那么多，照顾帕特里克也算是手到擒来……帕特里克可听老比利的话了。


    雷东多默不作声的第八次调整自己的球靴，穿上又脱下来，总感觉鞋子里面有什么膈脚的小石子。


    但他晃了又晃，却连一个不长眼的石子都没能晃出来。


    “好了，我们要去热身了，你在这里呆着等会自己过去看台，还是我们出去的时候喊工作人员来推你？”热身的时间即将到来，比赛当然还是更重要一点的，帕特里克当然选了前头的那个选项，他还想找个机会偷偷把自己推到场边去看球呢！可不能让工作人员来限制自己。


    众人鱼贯而出，帕特里克注意到雷东多也站了起来，偷偷摸摸伸手拽住了对方的衣角，雷东多的脚步顿了下来，侧过头去用难辨莫测的目光望着帕特里克。


    好在他本来就落在后头，没有其它人注意到两个人之间的眉眼官司，帕特里克乐呵呵的从自己腿上的包里掏出了一大袋东西，雷东多隐约可以闻到肉干的味道，“今天乔治让司机来载我的时候顺便带给我的！”


    雷东多又不喜欢吃这些东西，实在不懂帕特里克把自己拦下来做什么……虽然闻上去是挺香的。


    “……给我的？”雷东多蹲下身，这样帕特里克就不用仰着头有些艰难的看他了，“你怎么不拿给桑德罗？”


    “桑德罗拿到肯定要吃掉八成，剩下的两成你能分到一块就很好了。”帕特里克撇撇嘴，“你多拿一些起来，踢比赛中间肯定要饿肚子的，中场休息的时候啃两口！”


    雷东多才不会在中场休息的时候做出吃肉干那么不文雅的行为，他伸手抓了几块塞到自己的柜子里，随后整袋都塞到帕特里克的膝盖上，“你看比赛的时候吃……别把喜欢的东西都给我，给自己多留一点。”


    “那我还是更喜欢你一点。”帕特里克小声嘀咕着，雷东多的面色僵硬下来，帕特里克总是说出这般令人容易误解的话。


    ——他根本不懂什么是喜欢。


    “你才二十岁，懂什么喜不喜欢的。”雷东多把脸转开，“你谈过恋爱吗？”


    “我、我训练很认真的，哪有时间谈恋爱……”帕特里克闻言不高兴起来，“费尔南多你谈过很多恋爱？”


    雷东多没有回复他，伸出手有些粗暴的推过轮椅，在帕特里克抗议声中把人交到了门口撞见的工作人员手中，让对方推着帕特里克过去高层看台。


    这是一场轻松的联赛，对阵失去了卡纳瓦罗的帕尔马，AC米兰没使出太多的力气就赢下了比赛，雷东多一球一助闪耀全场，斩获了本场比赛的MVP，可赢球丝毫没能让他高兴起来。


    他失眠了，这周的第六次……准确的说也不能叫做失眠，他是睡着了之后没多久，忽然被噩梦惊醒的。


    梦中那个歇斯底里到完全ooc的帕特里克尖叫的声音似乎还在耳边炸响，嚷嚷着“你这个觊觎我屁｜股的死变｜态”，令清醒过来的雷东多觉得无语又荒谬。


    得了，短时间内光是躺到床上就只能想到帕特里克尖叫着喊“屁｜股”的样子，雷东多压根睡不着了，他从床上爬起来，准备下楼去接杯水。


    走廊只有小夜灯亮着，屋内安静得很，雷东多听见了帕特里克的房间里传来了哗啦啦的水声……都已经半夜两点了，天天十点睡觉的帕特里克怎么还醒着？这个点了洗澡万一摔跤了，他在楼上听不见呼救怎么办？


    “帕特？帕特？”他喊了两声却没听见帕特里克的声音，推开虚掩的房门之后，灯火明亮的房间内没有人，显然帕特里克正在浴室里，“帕特！”


    还是没有回应。


    第103章


    帕特里克正在进行自己人生中难得的、难以应付的时刻，作为一个母胎单身的纯情小处男，他从青春期开始就没怎么应对过这种困难——在队友的家里借住的时候昂扬挺立。


    这真的太尴尬了！


    他对这种事情向来不得要领，过往在家里的时候还好说，反正多冲点凉水、胡乱的录一录总会解决的，可是在队友的家里干这种事情也太奇怪了吧！帕特里克完全做不到，光是想到雷东多有可能发现自己在他家干这种奇怪的事情他就忍不住面红耳赤。


    他今天难得没有进系统空间去训练，原因是范巴斯滕昨天说今天晚上他有事，大概率会熬个通宵，帕特里克也就没有让系统111直接强制自己入睡。


    尽管都是睡觉，但在系统111的帮助下入睡的感觉似乎总是没有自己昏沉沉睡过去的时候那样舒服，帕特里克在马尔蒂尼、内斯塔等等知道系统空间存在的几个人劝告下，总算脱离了莫名紧迫的脚步，不再天天都像是有一头火龙撵在自己屁股后头追着一样匆忙了，偶尔在没有导师进来教自己的时候也会放纵的睡个懒觉。


    既然今天范巴斯滕不会来，那么他的自主训练就算晚点做也没有关系，可帕特里克也没想到他居然会大半夜的惊醒，瞪着自己的生理反应不知所措。


    至少、至少现在是半夜，接近两点的时间，雷东多不可能醒着，帕特里克小心的抬起那条恢复良好的右脚，扶着墙慢慢的蹦进房间配套的浴室中，打开淋浴头选择了他最讨厌的凉水，开始对着整个身体肆意泼洒。


    完全想不到雷东多这个时间居然会醒着的帕特里克被喷溅起来的水花砸得生无可恋，只想让他的兄弟快点偃旗息鼓，以至于忽视了外头传来的喊声。


    浴室内的响动让雷东多皱紧了眉头，他用力的拍了拍关起来的浴室门，提高了自己的音量——只能说还好他们住的是独栋别墅，否则大半夜的搞不好都会吵醒邻居——喊道，“帕特？帕特！你有听见吗！”


    帕特里克这回总算听见了，他吓得差点跳起来，“啪！”的一声把淋浴头给关上，提声回复道，“我、我听见了，我在洗澡！”


    ——洗澡？半夜两点？


    雷东多脑袋上头浮现出了一个又一个的问号，这太奇怪了，可他又不像帕特里克一样是个未经人事的新兵蛋子，三十三岁的雷东多几乎是眼珠子一转就猜到了帕特里克为什么声音之中还带着不好意思的窘迫。


    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要说什么，稍稍有些旖旎的猜想令空气的温度——至少是雷东多脸庞的温度——飞速的爬升，他轻咳了一声，“没事吧？要我帮忙吗？”


    帕特里克闻言差点把自己在冷水下烫成猴子屁股，他急急忙忙的婉拒，“我的脚什么样你还不知道吗，没事的，早就好了，我自己一个人洗澡也没关系！”本来说意大利语就快的嘴巴此刻就像是机关枪一样突突突的往外冒话，雷东多不由得无声笑了起来。


    ……不对啊，帕特里克大半夜的怎么会忽然这样？他不是天天在系统空间里训练吗？


    雷东多脸黑了下来，“不行，你上次在家里的时候不是就跌倒了吗？”好在他还没有丧心病狂到真的去推帕特里克的浴室门，雷东多左顾右盼了一下，在帕特里克房间里的小沙发上坐了下来，“我在外头等你，你有事就喊我。”


    明明在冲冷水澡，帕特里克整个人却红成了一只被烫熟的虾子，至少……至少雷东多没猜到自己在做什么，可冲冷水澡没那么轻易消褪，他总不能让雷东多在他的房间里坐到三点吧？况且他一个足球运动员，冲一个小时的冷水澡的下场就是感冒。


    但他总不能这个时候录一录吧！


    “我、我真的不会有事的！”帕特里克垂死挣扎，但外头并没有其他的声音了，雷东多可不是那种说要留下来却会一声不吭离开的家伙，他不说话的意思就是‘没得商量’。


    帕特里克脸颊胀得通红，好在雷东多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否则他刚刚说的“要我帮忙吗？”这句话的歧义就太深了，让帕特里克不由得想起自己曾经在阿森纳的青训见到过的‘互相帮助’，那个时候还有人顶着暧昧的笑容问帕特里克要不要加入，被他惊慌失措的拒绝了。


    ——费尔南多应该也没有做过这种事情吧？


    他也不敢冲太久的时间了，就算兄弟依旧不懂事的很是精神，帕特里克也只能匆匆的把冷水关掉，此刻他终于后知后觉的感觉到了有点冷，关掉水之后用毛巾把自己团团包了起来，后知后觉的想到自己洗澡可没有带着衣服进浴室的习惯，只能偷摸打开门，一探头出去就撞上了雷东多的目光。


    帕特里克从来没有这么心虚的时候，平时阳奉阴违的偷偷加练然后被巴雷西/马尔蒂尼/安切洛蒂抓包完全不能跟这个瞬间的心情相比，雷东多看见他开门出来，脸颊红得像是猴子屁股一样，忽然意识到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完全不对。


    帕特里克的腰又偷偷摸摸的弯了一点，试图遮掩自己大晚上却非常精神的兄弟，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动作是欲盖弥彰。


    雷东多不自在的想要转开头，可这样又显得太过明显了，对他来说，空气莫名其妙的粘稠起来，但帕特里克依旧迟钝，完全没有发觉……只不过这样的氛围对他来说也实在很不适应，帕特里克只要尴尬起来就喜欢没话找话，他慢悠悠的从浴室里挪出来，身上围着的大浴巾将半个人包裹得严严实实的。


    “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睡？今天踢了九十分钟的比赛，我以为你睡着了，是不是我洗澡的声音太大吵到你了？对不起啊，费尔南多，要不我还是搬回家里去住吧，乔治可以联系到靠谱的护工……”


    “不！”雷东多的反驳又快又急，慌张得连他自己都觉得荒谬，雷东多呆滞了两秒，痛苦地意识到不只是嘴，就连心脏都在背叛他的理智。


    ——他能怎么办呢？


    理智上告诉他应该要维持先前疏远帕特里克的决定，将两个人的关系固定在队友(顶多是客场室友)的程度，他已经是职业生涯末期了，应该要将自己的人生重点都放在踢球上头，等到退役之后就好好地谈一场恋爱，按照父母这些年的殷切期盼生几个孩子，过上传统足球明星的退役生活，例如打打网球/高尔夫/板球之类的东西。


    可情感上呢？他甚至都没法控制着自己离开这间房间，帕特里克不知道冲了多久的冷水澡，就算围着浴巾，看上去都有点瑟瑟发抖的样子。


    ——他想得太多、太多了。


    想到帕特里克窝在浴室的角落里、脸颊泛着红晕却只能不得章法的冲冷水澡，想到帕特里克没来由的青春气盛，想到他每天晚上都在系统空间里跟不知道第几个导师私密会面，想到他每次在更衣室里腰上围条浴巾就跑来跑去的样子……他甚至能想到把自己惊醒的噩梦之中帕特里克惊恐喊着“屁｜股”的样子。


    他什么都能想到，唯独只有帕特里克圆溜溜的大眼睛弯出漂亮的弧度、冲着他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样子没有消失过。


    他能怎么办呢？他只是很装……咳，很有偶像包袱而已，又不是真的优雅迷人、风度翩翩。


    “你没吵到我。”眼见帕特里克被自己那句喊声吓到，雷东多停顿了下，试图开口解释自己奇怪的举动，“我是说……”


    ——告诉他。


    “我希望你能留下来，不要有压力。”应该脱口而出的不是这个，理智还是在最后时刻占据了上风，雷东多惊奇的发现他居然有些懊悔，倘若他真的能够任由冲动在这个瞬间控制自己的话，或许还好办一点。


    “噢、噢。”帕特里克确实有点被雷东多吓到了，今天真是个奇怪的日子，雷东多表现得特别反常，刚刚说“不”的样子看上去像是要拿二十把大锁把房门给锁上、生怕他真的回家一样，他真热情！真不知道为什么有些报纸要说雷东多是冷漠的阿根廷人，“你对我真好，费尔南多！我以前在青训的时候从来没有遇过这么照顾人的队友！”


    “……”什么狗屁队友，他可没让劳尔、耶罗或是卡西利亚斯住到自己家里养伤过……真是昏了头了。


    帕特里克叽叽喳喳、哇啦哇啦起来，完全忘记了自己为什么大半夜的跑去冲凉并且引发这堆事情，在床铺上一屁｜股坐了下来，这几天养成的好习惯让他将自己的右腿给习惯性的架起来，雷东多撇开头，猛地站起身，“你饿了吧？冰箱还有一点用来做意面的肉酱，收拾一下再出来。”


    “……？”帕特里克茫然的看着门在自己面前“砰！”的一声摔上，时间都这么晚了，虽然他确实是有点饿了，但雷东多难道不累吗？他今天可是踢了九十分钟的球！


    帕特里克花了十五分钟把自己收拾好，拄着拐杖慢悠悠晃到餐厅的时候，厨房内已经传来了诱人的香气，这是帕特里克穷极一生可能都做不到的事情，他每次进厨房就会搞得一团糟。


    似乎是听见了帕特里克的声音，雷东多从开放式的厨房探出头，“快好了，你先坐好。”餐桌边上有张已经已经贴心的被拉开了，这正是帕特里克这两天在雷东多家里的感受，无微不至。


    盘子中盛装着简单的肉酱意面，这并不是什么难做的料理，自然也不会有什么惊为天人的味道，但帕特里克吃得很香，坐在对面的雷东多只给自己倒了杯橙汁——这么晚了总不能还喝咖啡——看着帕特里克像只仓鼠一样脸颊鼓鼓的动来动去，不自觉地微笑起来。


    帕特里克吃饭的时候嘴巴是完全不会停的，一下子要用力的咀嚼，然后把东西吞下去之后又要天马行空的说话，一顿饭下来通常嘴巴是最累的器官，估计都得给下颔买个保险。他叽叽喳喳哇啦哇啦的说话，雷东多一如既往的挑拣着几句回应他，大概是二十比一的程度，帕特里克卷了一叉子意面，抬起头正准备说话，直直的撞进了雷东多褐色的双眼之中。


    “看什么呢？吃不下了？”见帕特里克忽然停了下来，雷东多有些意外，他做得不算多，依照帕特里克的食量吃完是绝对没问题的……当然，如果帕特吃不下了，他可不会要他塞完，把自己撑得不行，“吃不完就摆着吧。”


    “不是。”帕特里克诚恳的摇摇头，“我在看你的眼睛。”


    “……什么？”雷东多不明白话题又是怎么跳到眼睛上头的，“我的眼睛有什么好看的……有眼屎吗？”


    帕特里克又摇了摇头，“没有！”雷东多向来注重形象管理，他们就是客场住一间酒店房间的时候，他都没见过雷东多嘴角有口水印或是眼角有眼屎这种情况……倒是雷东多帮他擦过不少次眼睛，帕特里克自己总是抹不干净。


    “那是为什么？”雷东多稍稍坐直了，少见的追问起来。


    “费尔南多的眼睛很好看！”帕特里克像是发现了什么宝藏一样，认真的说道，“我感觉好像能看到自己的倒影！”


    “……”哪有什么倒影，他在写小说吗？这臭小鬼简直是在耍着自己玩，雷东多有些气闷，决定给帕特里克一点教训。


    雷东多的半个身子探过餐桌，那盘剩下几口的意面被他粗暴的推到六人桌的最角落，离他们远远的，随后他凑近了帕特里克的眼睛，突如其来的动作让帕特里克惊得屏住呼吸，下意识的闭上眼睛。


    “睁开。”雷东多命令道，“帕特，睁开眼睛。”


    帕特里克的睫毛很长，颤动着睁开眼睛的时候几乎连雷东多都能感受到他的迟疑，漂亮的蓝色双眼清澈的像是平静的海面，雷东多在里头看见了自己的影子，他靠得很近，几乎将整双眼睛都占为己有。


    亲上去就太奇怪了。


    天啊，说得好像他现在做的事情不奇怪一样。


    他像个变｜态。


    ——管他的呢。


    第104章


    回到床上的时候，帕特里克的脑袋还有点晕呼呼的。


    雷东多是个又高又壮的后腰，所有‘优雅’的夸赞都是因为他跑得慢长得又帅，真正看下来，雷东多的性格跟优雅基本毫无关系，而刚刚贴近到可以吞吐对方气息的瞬间更是如此，雷东多似乎收敛起了自己全部的伪装，他在一瞬间显得甚至有点令人感到恐惧。


    一瞬之间拔高的侵略性在下一秒就柔和下来，他的鼻尖蹭到了帕特里克的，以至于他甚至有点分不清他们交换的到底是呼吸还是亲吻。


    当然，只有那一瞬间而已，因为下一秒雷东多就近乎凶狠的吻了上来，气息交织的瞬间帕特里克根本没反应过来，甚至还下意识的因为雷东多先前的命令而睁着眼睛。


    而对面的阿根廷人显然也没有要退缩的意思，一双褐色的双眼就像是帕特里克说的那样，可以完全看见帕特里克自己的倒影，好似只有这个瞬间，雷东多才将自己的侵略性跟占有欲表现得淋漓尽致。


    雷东多的接吻经验显而易见的比帕特里克多得多，可要控制住自己比想象中的更难一点，他单手撑在餐桌上，仗着自己身高腿长，即便隔着餐桌也能用大半个身子笼罩住帕特里克，压在脑袋上的是浑然天成的压迫感，帕特里克迷迷糊糊的样子在这个时刻显得格外可爱。


    更可爱的是，雷东多没有感受到半点抗拒或是厌恶。


    “傻了？”他笑了起来，“接吻都不会。”


    帕特里克闻言下意识的抗议起来，“我又没有亲过别人！”好像这样的反驳不会让雷东多的心情更好一样，后者的指尖拂过帕特里克薄薄的眼皮，从坚挺的鼻梁一路下滑，落到了刚刚被轻啄了两下的薄唇。


    帕特里克是个长相十分具有攻击性的典型意大利帅哥，卷曲的黑发搭配上一双深邃犹如大海般的蓝眼睛，不说话的时候能迷倒半个亚平宁的女性(或男性)，下至八岁上至八十岁……雷东多不是看脸的人，但他也不例外。


    “那我教教你。”他说话的声音很轻，若不是像帕特里克这样跟他极近的距离或许根本听不见，“张嘴。”


    气息交换的瞬间比先前的感觉要好上千万倍，尽管雷东多知道接吻跟做*不一样，并不会引起什么生理上的快｜感，但此刻别说自己的心跳了，雷东多甚至连气息都很难控制，帕特里克下意识的后仰了一点，被雷东多发现之后用力的拽住了对方的睡衣衣领，可怜巴巴的抓了回来。


    “唔……唔唔……”帕特里克没用的挣扎了两下，力度大得可以打死一只蚂蚁，漂亮的蓝眼睛眨了两下，隐约泛起水光，雷东多可以从眼角余光望见帕特里克的耳朵已经起了红晕。


    他的胸腔发出了低笑的振动声，等到雷东多把帕特里克松开的时候，细长的丝线从帕特里克有些肿的唇角暧昧的拉扯出来，在空中牵扯着似乎不愿断开。


    就像雷东多一样。


    压抑过久的欲｜望在迸发的瞬间总是显得更加令人感到恐惧，倘若不是帕特里克是个不会换气的大笨蛋，而雷东多实在不想要被媒体发现‘意大利新星因不会接吻而惨死队友家中’这种新闻，他可不会那么轻易地就放过帕特里克。


    冲动的后果很严重，非常严重，雷东多站直了身，像是没事人一样伸手抹了一下自己的嘴角，整个空间中流淌着令人甚至有些难以移动的粘稠空气，阴影从帕特里克的面上挪开之后，他面对着头顶明亮的灯光甚至感觉到有些刺眼。


    帕特里克晕乎乎的眨眨眼睛，又眨了好几下，坐在椅子上茫然的盯着雷东多，后者已经施施然的端起那盘剩下几口的意面，把面条慢悠悠的卷在叉子上头，优雅却快速的把剩余的意面都塞进嘴里。


    “……那个，那个我吃过了。”帕特里克憋了半晌，最终说出来的第一句话是这个，简直让雷东多差点绷不住表情，但他是雷东多，他天生就会面无表情地说话，“我知道，浪费食物不是好行为。”


    “……？”帕特里克在原地彻底宕机，雷东多端着盘子转过身之后才无声的笑了起来，光是刚刚那短暂的接吻就已经足够让他餍足。


    等雷东多把水槽里的盘子洗了——本来是会有固定的保洁上门干这种事情的，但帕特里克住过来之后雷东多就通知保洁公司在两人都不在家的时候再派人过来以免打扰帕特里克养伤——从厨房出来，帕特里克坐在椅子上朝着厨房的方向瞧，一撞上雷东多的目光就慌慌张张的把头扭开，看上去笨笨的很可爱。


    “帕特？”他靠在厨房门口的墙壁上，微微提高音量，“快三点了，不睡吗？”


    “哦、哦！”帕特里克懵懵的站起来，亦步亦趋的走在雷东多身边……他倒是想自己走，可雷东多手上拿着帕特里克的拐杖，他只能拽住雷东多伸出来的手才能站稳。


    走到一半他终于回过神了，此刻脸颊热得发烫，帕特里克停下脚步，一把拽住雷东多，“刚刚那个，刚刚那个是……”


    “什么？你说哪个？”雷东多当然知道帕特里克在说哪个，但他在突破了自己设定的道德底线之后，说话又变得强势起来，好整以暇的也站住不动，甚至暗自将自己伸出去支撑帕特里克右侧身体的手给收了一点回来，帕特里克为了站稳只能靠得更近。


    “就是，就是刚刚那个……”帕特里克急得就差原地转圈了，憋了半分钟之后才终于‘就是’出来，“就是，你刚刚亲我——”


    ‘什么叫做亲他。’雷东多有些不满的想着，‘那明明就是接吻。’才不是像小孩子一样轻轻的碰两下嘴唇。


    雷东多等了几秒，确认帕特里克后面没有其他要说的话之后，十分认真的解释，“是晚安吻。”


    “啊？”


    “是晚安吻。”


    等到帕特里克晕乎乎的躺回床上，屋内的灯光只剩下床头的小夜灯，雷东多的脚步声渐渐远离的时候，他才终于缓过来。


    不对吧！他是处男又不是笨蛋！


    帕特里克用力的抽起被子，将自己整个脑袋都包了进去，在床上像是毛毛虫一样蠕动了两下，最终因为可怜的右脚而偃旗息鼓。


    “……那是什么？”最终被子里实在太热了，帕特里克从里头钻出来用力的吸了一口冷空气，差点因为冷空气快速进入气管而呛咳起来，可他有点分不清自己的脸到底是憋红的还是什么其他原因。


    什么晚安吻，谁家的队友会给另一个队友晚安吻？谁家的晚安吻不是亲亲额头、脸颊或是鼻尖，而是用力的撬开嘴唇，几乎要把别人的灵魂都从嘴里抽出来？


    他妈妈给晚安吻的时候才不是这样的！


    帕特里克在床上辗转反侧，完全睡不着，好在不仅仅只有他是这样，回到自己房间的雷东多关上房门，从容的刷了牙之后回到床上，内心活动可没有外表这样平静无波。


    他引以为豪的自制力在区区一个晚上就无用的拜倒在帕特里克的脚下，雷东多闭上眼睛之后感觉自己马上就能听见那哗啦啦的水声、围着浴巾从浴室中慢悠悠挪动出来的帕特里克，以及帕特里克匆匆回到房间里关上房门之前红得像是能滴出水一样的耳朵。


    十分钟后，雷东多黑着脸坐起身，意识到自己面临了跟一个小时前的帕特里克一样的可怜处境，此刻他担忧的【被疏远】、【被恐惧】似乎都要靠后站，雷东多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解决。


    隔天，雷东多错过了自己往常习惯起床的时间点，好在昨天刚刚在主场赢了比赛，今天安切洛蒂给首发登场的球员们都放了假，雷东多完全不需要去米兰内洛训练，就算睡到下午也没关系。


    可今天帕特里克要回到米兰实验室去做伤势的检查，这段时间他恢复得很不错，作为AC米兰当前的主力右后卫，帕特里克那只金贵的右脚受到了米兰队医无微不至的照顾。


    尽管帕特里克昨天说自己可以打电话让司机过来接他去米兰内洛，但雷东多还是坚持要送他过去，用的理由是两个人一起出门，回家路上可以顺道去吃晚饭，就不需要帕特里克自己回家或是雷东多再去米兰内洛接他了。


    雷东多匆匆的爬了起来，把自己打理得干净又帅气，在十一点的时候敲响了帕特里克的房门，可没有人回他。


    他的心有些沉了下来，‘逃避’这个选项也在雷东多预计中的【帕特里克反应清单】里，可他既然已经突破自己的道德底线下手了，自然就没有空手而归、让猎物逃走的可能性，雷东多扭开房门，房间里的被子努力的铺得整齐，但在有点强迫症的雷东多眼里还是不够完美——被角没有拉平、枕头歪歪扭扭、床单的角落垂了一小块下来。


    总而言之，人不在房间里。


    尽管在预计之中，但雷东多还是有些不高兴，他转身重重地关上房门，拿过手机正要打电话的时候，就在拐出走廊的瞬间看见了正捧着一杯牛奶喝的帕特里克。


    “费尔南多？”帕特里克眨眨眼睛，像是昨晚完全没有发生过‘跟队友接吻’这种事情一样，跟雷东多打着招呼，可雷东多眼尖的注意到帕特里克的耳朵尖微微泛红，捧着牛奶的手肯定也在微微颤抖，否则牛奶就不会有肉眼可见的晃动感。


    “早上好，帕特。”雷东多微笑起来，拽开帕特里克旁边的椅子坐了下来……他以前从来不会这样，都是坐在帕特里克对面的，“你准备好要出门了吗？我们吃过午饭再去内洛？”


    帕特里克现在连指尖都有点红了，因为皮肤白的关系看得特别清楚。


    “好、好了。”新兵蛋子就是新兵蛋子，帕特里克放下牛奶的手抖了一下，被雷东多扶住才没让牛奶倒出来，他紧紧的把住杯子——以及握着杯子的手，“别撒了。你起得好早，昨天回房间就睡着了吗？”


    帕特里克顿了两秒，他才不是起得好早，他是挣扎了两个小时之后让系统111强制自己进入深度睡眠的，尽管身体得到了足够的睡眠，可帕特里克却有一种跑了48个小时精神马拉松的感觉。


    雷东多今天看上去依旧光彩夺目，漂亮的金褐色妹妹头丝毫没能掩盖他的男性气质，他看上去睡得倒是很好。


    显得昨晚辗转反侧的帕特里克像是笨蛋一样。


    确实也承认自己笨笨的帕特里克用力的握住杯子，指尖泛白的几乎要跟透明玻璃杯中的牛奶一个颜色。


    雷东多坐得实在有点近，他张了张嘴，小声的说了句就连这个距离都听不清的话。


    “什么？”雷东多没听清，侵略性极强的朝着帕特里克靠得更近了点。


    帕特里克近乎喃喃自语，嘟囔着小声问道，“今天、今天也有早安吻吗？”


    第105章


    确切的来说现在已经是中午了，帕特里克说的早安吻有点不合情理，但雷东多也不是会纠结这件事情的人……他高兴坏了。


    帕特里克虽然笨笨的，但可不会笨到真的被亲了还当做是晚安吻，雷东多早就猜到他经过一个晚上的时间肯定已经想明白了，就是不知道会用什么样的态度面对自己。


    既然他没忍住动嘴了，那么雷东多也不是那么善良、尊重旁人的家伙，突破了自己设定的道德底线，他就没准备让帕特里克有任何退缩或者逃离的想法……为什么要呢？


    可饶是雷东多也没想到，帕特里克想了一晚上之后选择的不是逃避、发脾气、疏远，而是脸颊红红的问他要早安吻。


    他顿在原地，一双金褐色的双眼凌厉非常，帕特里克当然一点都没看到，他正面红耳赤的用空着的手绞着衣角，暗自思忖他是不是误会了雷东多的意思。


    ——万一那真的就是个晚安吻呢？


    “当然。”雷东多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飘着，已然忍无可忍，他的指尖在帕特里克拿着杯子的手上摩挲了一下，“是我忘记了。”


    昨晚的亲吻跟今早的相较起来是浅尝即止，帕特里克这个没谈过恋爱、昨天第一次跟人亲嘴的小处男显然还不太熟悉接吻的流程，雷东多在他的鼻子上捏了一下，无奈的抵着他的脑袋低语，“怎么连呼吸都不会？”


    “……怎、怎么呼吸？”帕特里克感觉自己都快被蒸熟了，雷东多的掠夺性在这个瞬间表露无遗，他感觉自己的嘴唇肯定比昨天晚上要更肿一点，但这个瞬间他也没有办法去关注自己的薄唇变成丰唇这种事情了，帕特里克抓住雷东多胸口的衬衫，小口小口的喘着气，眼睛中泛着生理刺激出来的水光。


    他实在不应该这么做的，因为雷东多实在不是会放过他的那种好人。


    “多学学就会了。”雷东多没再给帕特里克挣扎的空间，等到两个人气喘吁吁分开的时候，帕特里克的脸确实已经红成了猴子屁｜股，而雷东多则不得不去换一件衬衫才能体面地出门，先前的那件已经被帕特里克揪成了腌渍过的咸菜。


    “……我的嘴唇肿了。”帕特里克小声的抗议，显然一点用都没有，雷东多心情很好，“那今天不出门了？我可以打电话跟实验室那边说一声。”


    这算什么办法？难道今天晚上或明天早上就不亲了吗？想到这里，帕特里克感觉自己的指尖都僵硬了起来，他又用力的压了压自己的嘴唇，好像试图通过这样的方式把肿起来的地方给压平整。


    关于昨天的‘晚安吻’这件事情，他纠结了整个晚上的时间，好在他本来就在养伤，就算早上不按时起床也没有关系，米兰实验室那边打个电话就可以更改做检查的时间，主要是帕特里克觉得自己的嘴唇看上去像是被一只很毒的大蚊子咬过一样，出去肯定要被拍到的。


    帕特里克窝在沙发上给米兰实验室的工作人员打完电话，约好了明天早上再过去做检查，就翻了半个身体，趴在沙发上盯着也在打电话的雷东多。


    既然帕特里克的嘴唇肿了没法出门去吃午饭，而他们下午又不准备去米兰内洛了，那么雷东多就直接打电话给餐厅定外送了，本来他们是要吃一家帕特里克十分喜欢的泰国菜的——帕特里克在吃辣这件事情上又菜又爱玩——但鉴于他‘嘴唇肿了’，所以雷东多直接冷酷的驳回了吃泰国菜的要求，把菜色改成了希腊风格。


    “我想吃绿咖哩椰汁鸡。”帕特里克趴在沙发上，嘟囔着抗议，站在客厅中间刚刚打完订餐电话的雷东多挑了下眉，在沙发边上席地而坐，距离趴在沙发上的帕特里克很近，他几乎能够数清帕特里克浓密的睫毛究竟有多少根，“不可以，你怕痛又吃不下了。”


    “我才不会。”帕特里克这话说得有点心虚，因为他不是没干过这种事情，辣得嘴唇都肿起来就偷偷摸摸的把那盘很辣的菜推到距离雷东多最近的位置交给对方消灭。


    他抬眼认真的看着雷东多，海蓝色的双眼眨了又眨，这两天……或者说这半天发生的事情实在有点超出帕特里克的认知了，尽管他想了整个晚上终于确认自己不是误解了，但……那可是雷东多啊。


    “以后是早上跟晚上才……”后面的话他有点不好意思说出口，但雷东多好整以暇的坐在地上等他说出来，帕特里克踌躇了两秒，“才亲亲吗？”


    “显然不是。”帕特里克肉眼可见的是个很乖巧的小孩，雷东多自认是个非常洁身自好的球员，可二十岁的时候他最起码也交过女友了，“你什么时候想就什么时候亲。”当然了，雷东多自己也是什么时候想什么时候就要亲。


    这句话他没说出来，因为帕特里克在这方面的耐受性似乎实在不高，脸颊又有烧起来的趋势，雷东多眉眼柔和下来，手指却不容置疑的在帕特里克的脑袋上摩挲了几下。


    显然这样的动作给了帕特里克足够多的安全感，他轻声的嘟囔，“我们在谈恋爱吗？”


    雷东多顿了一下，这臭小鬼是什么意思？他看上去像是会随便对一个住在家里的队友亲来亲去、亲着玩的家伙吗？还是说帕特里克也跟人这么亲着玩过，所以对他来说不算谈恋爱。


    他的脸蓦的黑了下来，一字一句的反问，“不是谈恋爱是什么，你要跟我玩玩吗？”好像帕特里克如果胆敢给出肯定的答案，他就要把人就地正法一样。


    帕特里克吓得从沙发上弹了起来，用力的摇头，“不是，不是……我没谈过恋爱，我们可以谈恋爱吗？”


    ——他们可以吗？


    照理来说是不行的，他们身处于极度反对、厌恶同性恋的足坛之中，倘若被发现了，雷东多这即将结束的职业生涯也就罢了，帕特里克才二十岁，这也正是先前阻挡雷东多脚步的唯一原因，帕特里克的未来光明璀璨，万一出错了……。


    “没什么可不可以的，没人能管我们的事。”雷东多拽住了帕特里克的手，指尖捏得很紧，他本来就不是喜欢曝光的类型，记者也知道雷东多不是好惹的家伙，拍他的照片如果惹怒了雷东多是真的会吃上官司的，他花多少钱请律师都要把人送进去。


    况且他距离退役也没多久了，退役之后他就在科莫湖畔也买一个别墅。


    ——他什么都不怕。


    帕特里克从小就在青训营长大，对于同性恋遭到排斥这件事情当然心知肚明，可他一直以来也不认为自己是个同性恋……他连异性都不恋，跟训练、锻炼球技这些事情相较起来，谈恋爱真的在他人生追求的最底端，况且他也没什么认识女孩子的机会，给他递情书、塞电话号码的人倒是不少，但他社恐啊！


    别说把情书上的字对上人脸了，他在跟人说话的时候没有低着脑袋想逃就已经很勇敢了！


    他也不知道对雷东多的感觉到底是不是喜欢——或是真的想跟雷东多谈恋爱——可‘晚安吻’的时候他一点都不觉得讨厌，甚至还觉得亲亲的感觉很好，随后在辗转反侧的期间，帕特里克的脑子里什么都想了，他觉得如果是雷东多给其他人的晚安吻，他看到的话肯定要不高兴的。


    ——这是嫉妒吗？


    帕特里克搞不清，但他隔天早上见到雷东多确实在纠结以后是不是还有晚安吻这种事情，结果一慌张就嘴笨把那个蠢问题问出口了……雷东多的反应也变相的证明了帕特里克的猜测并没有错。


    他居然在跟费尔南多谈恋爱！


    “谈恋爱要做什么？”帕特里克对于自己的角色转换没有纠结太久的时间，雷东多头痛的发现帕特里克在短时间内又重新变成了问题宝宝，这种问题是可以这样问的吗？他怎么知道谈恋爱具体要做什么？总不能直接跟帕特里克说要做*吧？他又不是因为那个才跟他谈恋爱的！


    “什么都不用做。”把帕特里克在餐桌前面摁好，这就是恋人小自己那么多岁的后果吗？帕特里克就像是一张白纸一样，上头会出现什么样的画面似乎全得指望雷东多泼洒出什么样的色彩，一瞬间雷东多觉得自己任重而道远，“我们跟以前并没有任何区别，你在外人面前也不能显露出来……不是我嫌弃你，但被发现之后你可能踢不了球！”


    “那不可以，我要踢球！”帕特里克瞬间支楞起来，“还是我们别谈恋爱了，我们……”帕特里克的声音猛地小了下去，有些瑟缩的不敢迎上雷东多的目光。


    “你刚刚说什么？”雷东多眯起眼睛，“你再说一次。”


    “我、我什么都没说。”帕特里克把脸埋进餐盘里，试图用酸奶酱把自己淹死……当然没成功，但雷东多有其他惩罚他的方式。


    帕特里克欲哭无泪的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嘟囔着抗议，“这样怎么办，更肿了！”


    雷东多才不管他，谁让帕特里克要说那种气人的话……这个时候的雷东多完全想不到，他以为最难突破的道德底线这种事情完全不是他跟帕特里克恋情中最大的阻碍。


    第106章


    “你恢复得简直太好了！”给帕特里克做检查的米兰实验室工作人员看上去困惑到了极点，“这简直是奇迹，倘若我告诉教练组你下周就可以上场比赛，我肯定要被开除了！他们搞不好认为我检测的是你的左脚而不是右脚！”


    帕特里克大笑出声，“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事情啊！”那医疗团队不是纯纯工贼吗？领薪水不做事啊！


    在米兰实验室接受检查的人只有帕特里克一个，他当然知道自己的恢复状态很好……甚至可以说已经完全康复了，毕竟系统的治疗卡可不是吹的，雷东多、范巴斯滕跟马尔蒂尼的旧伤都能够治愈，更不用说帕特里克这远不能对职业生涯造成多大危害的伤势了。


    就是爆率实在是太低了，在用了这张治疗卡之后，帕特里克手上就只剩下一张初级治疗卡，以及三个初级治疗卡碎片、8个中级治疗卡碎片了。


    合成一张初级治疗卡需要10个碎片，如果是中级治疗卡碎片的话甚至需要50个才能合成，他都不知道系统111到底是去哪里整来这些令人恨得牙痒痒的设定的……当然了，系统111大声喊冤，他说奸诈的是主系统，据说是从十几二十年后的某些抽卡游戏之中获取的灵感，什么火○忍者、阴○师、七○之都、代○鸢……反正帕特里克也听不懂。


    得到了意料之中的结果，帕特里克在队医的默许下终于可以抛弃那该死的轮椅跟拐杖了，但依旧被耳提面命走路要慢慢的，这周不要跑，等到下周经过复诊之后确认他的肌肉跟骨骼都完全没有问题之后再重新回归到球队的训练之中。


    能够自己走路就好，这段时间几乎跟轮椅还有拐杖长在一起的帕特里克感觉他的肌肉跟骨头都要生锈了，他慢悠悠的顺着路走到了训练场，做检查的时间并没有很久，他走到训练场边上的时候，场上正在进行一场训练赛。


    帕特里克有些羡慕的盯着场上正在跑动的众人，他在家里住的那几天被内斯塔看着，搬到雷东多家里去养伤之后就被雷东多盯着，就是想要活动一下筋骨都容易挨念或者挨骂……更有甚者，内斯塔会直接给马尔蒂尼告状，然后帕特里克就会被拎到巴雷西的办公室去坐着，让老队长管他。


    他出现得很安静，场上的训练赛很激烈，尽管安切洛蒂并不是一个喜欢轮换的主教练，可谁不想要争取一个首发的位置呢？AC米兰这个赛季的成绩很好，不但力压尤文图斯一直占据着积分榜首的位置，欧冠也早早就杀进了小组赛第二轮，分组结果出来之后，同小组的皇家马德里、多特蒙德跟莫斯科火车头都压力巨大。


    去年欧冠冠军的皇家马德里这个赛季成绩可没有AC米兰那么好，截止至当前的联赛第十轮，皇家马德里在西甲以四胜一败五平的成绩落到积分榜第五名，连欧冠名额都保不住了，新买来的罗纳尔多与球队的磨合花费了很多时间，皇家马德里在中场控制力跟防守方面却一直不够稳定。


    好在他们的分组算不上特别死亡，AC米兰倘若不出错的话肯定是要占据一个出线名额的，皇家马德里最直接的竞争对手是多特蒙德跟莫斯科火车头。


    帕特里克在场边坐着看完了剩下的训练赛，最先发现帕特里克的是在安切洛蒂的阵容调整下被换下场休息的科斯塔库塔。


    “你什么时候过来的？费尔南多说你今天要去实验室那边做检查，检查的结果怎么样了？你的轮椅呢？”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科斯塔库塔跟帕特里克说话的时候也学会了他唠叨的毛病。


    “队医说我恢复得很好！”帕特里克高高兴兴的跟科斯塔库塔炫耀，“我可以不用坐轮椅或是撑拐杖了，下周再做一次检查，没问题就可以回来训练了！”


    科斯塔库塔听见这个消息看上去比帕特里克还要高兴，非要让帕特里克把那只可怜的右脚抬起来，尽管他在医疗方面根本没法给出任何有用或是有建设性的方案，但科斯塔库塔就是要多管闲事的看上两眼。


    帕特里克推拒不成，乖乖的抬起右脚让科斯塔库塔看了一眼，实际上后者根本也看不出什么名堂来，装模作样的瞧上两眼之后就让帕特里克放下去，“不是说至少要养两个月嘛？这都没半个月呢！”


    “总之检查报告已经出来了。”帕特里克才不敢正面回复科斯塔库塔的问题呢，就连帕特里克自己都知道他真的很不会说谎，就算他没在‘伤好了’这件事情上说谎，但伤是怎么好的？马尔蒂尼跟内斯塔几个人都知道是治疗卡所以不会过多追问，但科斯塔库塔可就不一样了。


    好在科斯塔库塔没发现他的破绽，满意的点头，“肯定是因为你的年纪轻的关系，倘若是我受上那样的伤，干脆直接退役算了……既然如此，训练结束之后一起去聚餐怎么样？保罗最近也老是念叨你的伤，跟你呆久了他说话都变得唠叨起来。”


    雷东多是在训练赛结束之后才看见帕特里克的，彼时的帕特里克坐在训练场边的观众席最角落，正叽叽喳喳的跟科斯塔库塔说些什么，乱糟糟的黑色卷发在他的脑袋上都显得格外有型，漂亮的海蓝色眼睛微微弯起，看上去似乎很高兴。


    帕特里克从来都是这样，干什么都高兴，好像这个世界上就没有几个能让他发脾气或不悦的事情，脾气好到这个程度也真是罕见……平心而论，雷东多真不知道如果帕特里克的性格难搞一点，他们两个还能不能走到一起去。


    不可能吧，大概率不行，或许他在系统空间里第一次跟帕特里克见面的时候说的那句“不要”就足够让帕特里克对自己敬而远之了。


    但雷东多可不是那种会检讨自己性格难搞的家伙，他就这样，不喜欢就离远点。


    ——反正帕特里克喜欢。


    眼见训练赛结束了，众人都朝着帕特里克在的地方凑了过去，雷东多走得没那么快，不然好像显得他很急迫一样……等他走到近旁，他正好听见科斯塔库塔对马尔蒂尼说“今晚领着帕特出去吃点好的，他下周做完检查，没问题就可以回来训练了！”


    雷东多不着痕迹的眯起眼，这件事情他都还不知道呢，帕特里克就这样跟科斯塔库塔哇啦哇啦的说完了？而且今晚他明明订好了那间帕特里克喜欢的泰国菜，甚至为了让帕特里克能够吃上而在早安吻的时候特别收敛了很多。


    他气闷的在一旁瞪着帕特里克，后者这才想起早上雷东多跟他说过的“今晚吃泰国菜”这件事情，心虚的搓了搓手，冲着雷东多露出了讨好的笑容。


    其他人都没注意到两人之间的眉眼官司，马尔蒂尼笑着点头，“那确实应该庆祝一下……你今晚想要吃什么？”他对着帕特里克问道。


    “泰、泰国菜？”帕特里克试探性的问道，结果却发现雷东多看上去更不高兴了……为什么啊？他不是说今晚吃泰国菜吗？


    雷东多要被他气死了，但帕特里克露出了可怜巴巴的小狗眼神，雷东多现在气的是自己了，他真是纯纯的给自己找罪受。


    晚上的聚餐大半的米兰球员都到场了，负责花钱的一如既往是马尔蒂尼，在这种全队聚餐的情况下，通常掏出信用卡的都是他，就算帕特里克这个实际上的米兰大少爷在场也一样，毕竟他的身份是小球员而不是大金主。


    当然了，无论是谁都不缺这点聚餐请客的费用，这更像是一种地位的象征，米兰这种有着‘大家长’管理模式的球队向来如此。


    帕特里克终究还是吃上了他心心念念的泰国菜，吃饭的时候雷东多的位置距离他隔了有半张桌子，每次只要一抬头就能对上雷东多意味深长的表情，饶是帕特里克这种迟钝的家伙也意识到了要糟。


    当然要糟，聚餐结束之后，作为目前‘收留’帕特里克养伤的靠谱人，雷东多轻松就把帕特里克给领走了，聚餐的位置就在米兰城内，距离他们回家没花太多的时间，一路上雷东多一言不发，帕特里克茫然的揪着自己的衣角，抬头看看雷东多又低头看看皱巴巴的衣服。


    等车库的门慢悠悠的完全关上，雷东多转过头去终于可以表现一下自己的不高兴时，帕特里克已经把自己吓坏了，他可怜巴巴的望着雷东多，“为、为什么生气啊？”


    “……”


    一直到这个瞬间，雷东多才完全明白他给自己找了什么样的麻烦，这简直是犯规，可帕特里克甚至都不知道他自己在犯规！帕特里克那天说的“我没谈过恋爱”这句话的含金量还在上升。


    他确实是……什么都不懂。


    “……我没生气。”他像个被戳破的气球，满肚子气都被轻轻松松的一针放掉，他轻声叹了口气，伸手拂开帕特里克额角的小碎发，“我们约好了今晚一起去吃泰国菜的，不是吗？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你也喜欢绿咖哩？”帕特里克试探性的问道，然后在雷东多的凝视中意识到这是个错误答案。


    “不，是因为我想要跟你呆在一起，就两个人。”


    “噢。”帕特里克后知后觉的眨了眨眼，“我不知道……”


    “没关系。”雷东多笑了，“你什么都可以不知道，我什么都能教你。”


    第107章


    在接下来的一周内，失去了首发右后卫的AC米兰踢得相对保守起来，帕特里克自从脱离了轮椅跟拐杖之后就跟脱缰的野狗一样喜欢刷新在圣西罗的各个角落看主场比赛，罗森内里们都习惯了帕特里克非要挤到前排去看比赛这件事情，大多数人都会宠溺的给他塞各式各样的食物。


    帕特里克自己也会带，尽管没有在自家的庄园住着了，但是帕特里克的管家乔治时不时就会让庄园的司机给帕特里克捎各种各样的食物，所以帕特里克也会同样热情地把自己带来的帕尼泥等各种适合在看比赛的时候吃的手持点心分给周遭的球迷。


    他坐的看台当然都是多年罗森内里才能坐进来的季票位置，里头就算是年轻人也是十几、二十年的季票持有者，大多数从出生开始就在排队等着季票资格，像是南看台这种地方更是如此……虽然帕特里克不是多年的米兰球迷，但他是米兰球员，球队想要给他安排一个座位实在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罗森内里们可喜欢这个年轻的小球员了，否则也不会私下亲昵的喊他小马尔蒂尼，就算是在球队的成绩有所波动、以至于马尔蒂尼被极端球迷指责没能带领球队取得好成绩的时候，马尔蒂尼也是所有人公认的好队长。


    被称为小马尔蒂尼本身就是一种极大的压力跟期望……总之，在这个时候，他还是受到罗森内里们殷切期盼的米兰未来。


    堆在帕特里克身上的食物多到让抬头看过来的塔索蒂脑袋发昏，帕特里克就坐在主队替补席的后头，今天这场比赛的气氛格外浓烈，本来他是没有时间管帕特里克的，可这个爱吃的家伙如果把腿上那堆东西全部吃光，等他可以回归训练的时候体脂率肯定要报警了！


    “帕特！”他快步的踩着阶梯走上去，“比赛结束之后还有聚餐，你东西可别吃太多了！”


    帕特里克正在烦恼呢，他接了左边球迷的热狗堡，就不能不接右边球迷的可乐，两个人的馈赠都接了，那后头的球迷塞过来的肉酱薯条他总不能拒绝吧？性格温柔和善的小孩就这样手足无措的被堆成食物小山，听见了塔索蒂的喊声之后终于松了口气。


    “毛罗……”社恐小孩对着塔索蒂露出了可怜兮兮的样子，后者无声的叹了口气，虎着脸开始扮坏人，“你最近体脂率这么高就是因为偷吃这么多高热量的食物吧！都说了多少次不能跟球迷拿吃的东西了！”


    “哎呀，都是我们要塞给他的！”


    “就是，毛罗，你可别怪他，他踢起球来比你年轻的时候还有劲呢！”


    “你吃午饭了吗？要不那个热狗堡你吃了吧？”


    “……”


    七嘴八舌替帕特里克解释的声音瞬间就吞没了可怜的塔索蒂，后者可没有帕特里克那种怕生的毛病，一通对话下来成功把帕特里克从食物山的窘境给解救出来，代价就是空手过来的塔索蒂不得不端着一堆食物回到更衣室去。


    这些东西当然不能给即将上场的球员们吃了，但球队的工作人员们会有不浪费、又能好好处理的方法。


    这场小小的闹剧并不能成为今天圣西罗的焦点，因为有更重要的事情即将在这里上演，那就是——米兰德比！


    没错，今天相聚在圣西罗球场的正是米兰城双雄，在这座城市之中龙争虎斗的AC米兰跟国际米兰。


    今天由红黑军团坐镇主场，尽管两个球队共享一个球场，但今天国际米兰分到的看台只有一小片，大批的红黑色几乎填满了帕特里克的眼睛，他眼里的羡慕简直都要溢出来了，今天首发登场的右后卫是这个赛季已经被帕特里克挤到轮换位置的赫尔维格。


    没有太大野心的赫尔维格在帕特里克重伤下场之后也算是扛起了米兰的右路，可他的年纪毕竟已经不小了，别说帕特里克那跟野猪一样的冲劲了，他就是速度都比优雅的帕特里克慢一些，因此整个米兰的阵型有些头重脚轻，安切洛蒂不得不调整阵容，将这个赛季惯用的4-4-2改变成4-2-3-1。


    后防线上除了赫尔维格之外是熟悉的三件套——内斯塔、马尔蒂尼跟卡拉泽。


    双后腰由雷东多跟加图索搭配出战，加图索主要的功用就是协助右路加强防守跟进攻的快速转换，场上的进攻调配、节奏调整还是由雷东多负责。


    左右双翼分别派上了塞尔吉尼奥跟西多夫，中场则是鲁伊科斯塔，单前锋由舍甫琴科出战……为什么派舍甫琴科而不是因扎吉？那当然是因为踢国际米兰舍甫琴科熟啊，他可太熟了！


    尽管因扎吉在转会到AC米兰之后面对国际米兰也有过进球，但舍甫琴科连着两年的米兰德比都斩获过进球……甚至梅开二度，基本上只要对上国际米兰他就能进球。


    这是什么？这是国米杀手啊！


    况且AC米兰今天的踢法，摆明了就是准备把国际米兰的左右边路通通突烂，禁区内扎上一个舍甫琴科来吸引对手的注意力可不就更阴了吗……当然，因扎吉也可以担任这个角色，但安切洛蒂在经过多方考量之后还是选择派上舍甫琴科。


    现在场上正是双方球员热身的时候，帕特里克的目光落到了正在跟鲁伊科斯塔做传接球热身的雷东多身上，阿根廷男人的金褐色妹妹头已经快要长到肩膀下了，这两天，每当帕特里克跟雷东多蹭到了一起的时候总是会被对方的头发蹭得脖子痒痒的，然后下意识挣扎起来。


    雷东多问清楚缘由之后就说等德比结束了，要去相熟的理发师那里将自己的妹妹头剪掉。


    “太热了。”他这么说道，“我剪短发怎么样？”


    帕特里克茫然的眨眼，他从雷东多的身上爬起来，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们看电视的时候要维持这个姿势，但是雷东多的手臂肌肉很有弹性，他靠着很舒服，所以也就没了什么反抗的心思。


    雷东多眼睁睁看着帕特里克从自己的身上爬起来，还以为帕特里克是准备反对他剪头发——原来帕特里克喜欢妹妹头？——五秒之后他就意识到自己又想多了。


    帕特里克认真的用手把雷东多的妹妹头挡起来，嘴里嘟囔着开口，“短发也好看……我看过你之前简短的照片，不过是不是应该烫一点卷呢？你要把头发打薄吗？我姐姐之前抓着我去剪头发的时候说了很多，我记不太清了，我明天打电话问问她……”


    雷东多不着痕迹的撇撇嘴，他剪头发又不是要给帕特里克的姐姐看的，为什么要问她？但帕特里克对他的头发胡作非为这件事被雷东多很好的纵容着，以至于‘规划’结束之后，雷东多少见的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一点都不精致。


    当然了，帕特里克事后也受到了一点小惩罚，导致他的漂亮小卷毛也变得乱了起来，但帕特里克本来就不是很在乎这个，随便用手扒拉了两下头发，看上去甚至令人嫉妒的出现了凌乱的美感。


    此刻坐在场边看着队友们热身，帕特里克比谁都想要让自己的脚快点好起来——其实难道不是已经好了吗！——他太想要上场踢球了，养伤的这段时间要不是还可以在系统空间之中踢球过过脚瘾，他怕是要疯了。


    哦，但最近帕特里克也不太敢进入系统空间去了，因为他谈恋爱这件事情才过了两天的时间就被范巴斯滕给察觉了。


    好在天鹅老师并没有发现这个‘恋爱对象’究竟是谁，或者说范巴斯滕在替帕特里克高兴的同时已经默认了对方肯定在跟心仪的女孩子交往呢，毕竟谁能想到帕特里克居然在跟队友谈办公室恋爱？那个帕特里克！


    尽管如此，知道自己撒谎能力超级烂的帕特里克也不敢在范巴斯滕面前说起太多，荷兰人以为他是害羞，实际上他只是因为雷东多一再耳提面命的说过不能把这件事情告诉别人，否则他以后可能会踢不了球，所以才瞒得死死的。


    吓死帕了，恋爱曝光是没什么关系，但他绝对不能没有球踢，他最喜欢踢球了！


    这句话他也跟雷东多说过，然后被黑着脸的雷东多揪着两边脸颊，含糊的把最喜欢的品项加上‘雷东多’，随后帕特里克经过谨慎的思考，把自己家里的爷爷奶奶、外公外婆、父母兄姐还有巴雷西、马尔蒂尼、内斯塔……几乎整个一线队的队友都加了进去。


    雷东多感觉自己有点力竭了。


    完全不知道自己没有任何恋爱经验这件事情给雷东多带来多少飞醋吃，帕特里克还在勤勤恳恳的保护两个人之间的小秘密，好在范巴斯滕也不是会刨根问底的人，见帕特里克支支吾吾、脸红得像个猴子屁｜股一样就善意的笑了起来，什么也不问了。


    所以他还是多少能在系统空间中训练的……不管如何，帕特里克昨天就已经通过了米兰实验室的最终检查，批准了他可以归队训练甚至上场比赛，用队医的话说就是“他健康得像一只野猪！”。


    米兰德比是赶不上了，但三天之后AC米兰还有一场重磅比赛，只要帕特里克在这两天的训练中表现得很好，安切洛蒂也不是不可能将他写进大名单里。


    虽然上场的可能微乎其微就是了，毕竟AC米兰的情况也没有危急到需要帕特里克火线复出的程度，赫尔维格还是能顶着用用的，再不济他们派个中后卫上去顶也不是不行。


    热身结束之后没多久，双方球员就在通道之中列队了，帕特里克高兴地挥起了手中的红黑色围巾，用这个表达了自己对球队最热烈的支持。


    AC米兰众人可没有辜负他的期望，国米杀手舍甫琴科本场比赛梅开二度，分别在上下半场踹了两个球进去，内斯塔发挥神勇，封堵了维埃里一记势大力沉的射门，最终AC米兰以3-1的比分成功将三个积分留在了圣西罗。


    赛后，帕特里克踩着台阶快步走下去，还没跟队友们说上话呢，就被一个蓝黑色的人影给劫持了。


    “帕特！”转会到国际米兰去的好友科科一把将帕特里克搂住，“你居然都能跑了！亏我担心死了，今天要不要去聚餐！上次你说的那家奥地利菜真好吃！”


    第108章


    科科觉得后背一阵发凉，这在圣西罗对他来说是很少见的情况，就算他从AC米兰转会到了隔壁的死敌家里去，大多数罗森内里对他也是抱持着‘孩子回家了’的态度，毕竟科科在AC米兰就没位置可踢，他升上一线队的时候是1995年，遇上的竞争对手是马尔蒂尼。


    后来他被租借到了维琴察、都灵、巴塞罗那去，不仅仅是租出去练级，也是因为马尔蒂尼实在超长待机，这两年膝盖的伤病在米兰实验室的科学治疗下更是恢复得很好，别说踢中后卫了，他就是回到左边路去踢左后卫也未尝不可，速度上的缺失可以靠着马尔蒂尼过人的场上经验来弥补。


    离开了红黑军团，他也依旧是米兰的孩子。


    正是因为这样，所以今天上场踢球的球员之中，科科是少数几个在报幕的时候没有收到主场球迷嘘声，反而还得到一些善意鼓励跟掌声的国米球员，他警惕的回过头去，却发现根本就没有人在看他。


    ——错觉吗？


    心大的科科又看了两眼，没发现什么人在盯着自己之后就高高兴兴的转过头去跟帕特里克勾肩搭背了，后者仔细的想过今晚确实没有跟雷东多的‘约会’计划，所以高高兴兴的答应了科科的邀请，“好啊！我也好想你，科科，你的比赛我有空就看！”


    雷东多已经过了生气的那股劲了，毕竟帕特里克升上一线队之后他就一直暗中观察着，那个时候不知道为什么总是会被吸引注意力，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帕特里克一样，等到记忆恢复之后雷东多就懂为什么了。


    他确实在系统空间里见过啊！


    可彼时的雷东多可不知道，帕特里克升上一线队之后一直到赛季的最后一场比赛才被带去客场，在那之前整个AC米兰一线队，除了照顾他的马尔蒂尼、阿尔贝蒂尼跟科斯塔库塔之外，跟帕特里克玩得最好的就是同为米兰青训出身、自诩为前辈所以也很关照对方的科科了。


    别的不说，就上周的事情，帕特里克还接到了科科打过来关心他伤势的电话，两个人叽叽喳喳的讲了一个小时的话，雷东多耳朵都快长茧子了，根本没时间吃醋。


    好在帕特里克这个没良心的臭小鬼没有把他忘了，在跟科科说话的同时，帕特里克抬起头看见雷东多之后露出了灿烂地笑容，“费尔南多也跟我们一起！我……我最近住在他家里养伤！”


    “约着一起干什么呢？”今天梅开二度的舍甫琴科咧着嘴笑着靠了过来，双臂张开将帕特里克跟科科都搂了进去，他跟科科也当过一段时间的队友，年纪相仿的几个人在帕特里克刚升上一线队的时候关系就很不错了。


    一直到最后，这个聚餐的小团体演变成了大团体，今天没能上场的因扎吉看上去适应良好，懒洋洋的拽着他的‘+1’，今天没能进球的维埃里凑进了年轻小孩之中，不过鉴于雷东多、科斯塔库塔跟马尔蒂尼也在里面，看上去也可以泾渭分明的分为成熟男人跟幼稚小孩。


    德比输了之后还跟对手球员一起去聚餐，如果摆在其他地方或许很怪，但在米兰城就不会，科科以前是AC米兰的球员，而维埃里跟因扎吉关系好是整个意大利公认的，两支球队还有不少在国家队共同战斗、夺下大力神杯的国家队成员，大多数球迷对他们的要求都没有那么严苛。


    晚餐去的就是帕特里克喜欢的那家奥地利菜，众人对于吃什么都没有太大意见，况且帕特里克别的不说，作为一个有钱大少爷所挑选出来的餐厅还是很美味的，雷东多并没有在这个时候选择跟帕特里克坐在附近。


    首先是他们聚餐的时候位置虽然是随便坐的，但以往他跟帕特里克就不会坐在附近，年纪小的几个球员们总是很自觉地凑在一起叽叽喳喳，像是科斯塔库塔、马尔蒂尼这样的老将都懒得靠过去，雷东多自然也不想听那些呱噪的对话。


    反正他坐过去的话，除了帕特里克之外的其他人也只会感觉到无所适从，雷东多只是懒得做那些必备的社交动作，又不是真的情商低。


    但分开坐并不妨碍雷东多把坐在帕特里克身边对他动手动脚的家伙一个个全都给记下来……这些踢球的家伙真没有边界感！向来很有边界感的雷东多无声的给帕特里克记上一笔又一笔，虽然帕特里克到时候肯定要忘记，但这臭小鬼记性不好的同时也很认命，不会不记得还要嘴硬跟他争辩。


    以至于雷东多每次就算气哼哼的要跟他算账，到最后也只能被帕特里克可怜巴巴的小狗眼睛瞪着丢盔卸甲。


    由于三天后就是欧冠第二轮小组赛的比赛，尽管今天AC米兰赢下了一场至关重要的德比，但隔天依旧没有假期，安切洛蒂得等到这轮欧冠小组赛踢完了之后再给他们放假，他们下一场比赛就是五天后客场对阵恩波利的比赛了。


    不过帕特里克巴不得大家都不放假呢！因为他可以回归训练场了！


    在塔索蒂再三跟米兰实验室跟米兰的队医们确认过检查结果之后，帕特里克终于获得批准，可以让他回到米兰内洛跟队友们一起训练，前一天比赛结束之后的聚餐，众人都已经听他兴冲冲的宣布自己马上就可以踢球了，所以在场上看见他也不怎么意外。


    科斯塔库塔倒是有点担心，但轻而易举的就被马尔蒂尼给打消了……知道帕特里克的治疗卡究竟有多大功用的马尔蒂尼跟内斯塔是整个球队里最不担心这件事情的两个人了，其他人看着帕特里克跑跑跳跳的样子还有点疑虑，他们两个则是摇了摇头就投入训练之中。


    “你是不是在家里偷偷训练了？”看着帕特里克踢球的样子一点都没有生疏的感觉，甚至都不需要重新适应一下脚感，加图索大声嚷嚷着。


    帕特里克闻言，十分激烈的大声反驳，“里诺你胡说！我都快要在床上发霉了！”叽叽喳喳哇啦哇啦的朝着加图索凶神恶煞的扑了过去，可整个米兰内洛就没有人怕他，帕特里克是这里公认性格最和善又最好欺负的家伙，加图索被按倒之后也不生气，笑嘻嘻的跟帕特里克在草地上搏斗起来。


    “你们俩个也不怕受伤了，喂！”今天带着训练的塔索蒂双手叉腰无奈的大声喊道，可帕特里克已经暗搓搓的学会了‘假装没听见’这个强力绝招，塔索蒂觉得自己此刻就像是在教金毛握手一样。


    最后出手的依旧是完美的米兰队长马尔蒂尼，他一手一个把帕特里克跟加图索扯开，两个人身上乱糟糟的，但实际上连头发都没扯到，全是在地上滚着玩，鉴于帕特里克已经好些天没有跟他们一起训练，看上去像是被憋坏了一样，马尔蒂尼只是高高拿起轻轻放下，踹了两个人的屁｜股把他们赶回去训练就算结束了。


    等到今天的训练结束之后，帕特里克钻进更衣室内洗澡，一如既往的忘记拿自己的沐浴乳，早就猜到了的雷东多把帕特里克的沐浴乳塞进他的隔间里，看见这一幕的马尔蒂尼摇了摇头，真不知道帕特里克怎么都二十岁了还是这样莽莽撞撞、冒冒失失的，好在雷东多一直都很照顾他。


    “帕特，你这几天是不是要搬回家里住了？”等到帕特满身热气、高高兴兴的从淋浴间里走出来，坐在自己的位置前认真地擦头发的时候，隔着几个位置的内斯塔伸着脑袋过来问他。


    这段时间帕特里克这个主人不在家，内斯塔总不能把自己当成庄园的主人一样，还继续大摇大摆的住在那里吃吃喝喝吧，那他成什么人了？好在这段时间通过帕特里克经纪人的帮助，他在帕特里克搬去雷东多的家里养伤之前就已经在附近找到了物美价廉的别墅——很难说帕特里克家里没有发力，但这就是人脉的妙用——并且爽快的买了下来。


    但他搬出来了，他的胃……不是，他的友情没有啊！


    “什么？”帕特里克茫然的问道，后知后觉的想起来他住进雷东多家里是去养伤的，不是去亲嘴的，“哦、哦，应该是吧？我也不知道？”


    “你伤不是好了吗？”内斯塔奇怪的问道。


    伤是好了没错，可帕特里克现在在谈恋爱啊！虽然他还是不懂谈恋爱究竟应该干些什么，但帕特里克的小动物直觉下意识的告诉他，倘若自己跟雷东多说要搬回家住，对方恐怕会不太乐意。


    ——哪里只有不太乐意。


    帕特里克好歹是把这个话题糊弄了过去，可晚上回到雷东多家里的时候，他有些迟疑的跟雷东多提起了这件事情，“桑德罗问我什么时候搬回去住。”


    “……”雷东多用膝盖想都知道内斯塔肯定是想下班回家之后去蹭饭，他顿时有些气闷，内斯塔蹭饭也就算了，反正他观察了这么久，内斯塔脑子里装的猪头肉意面可能还比恋爱意识要多上二十倍。


    可问题在于，内斯塔甚至能天天去帕特里克家里蹭饭，而房子买在了米兰城的雷东多却因为单趟接近一个小时的车程而不能这么做……不是因为他懒得开车往返，而是每天这么做也太奇怪了，雷东多敢肯定自己这么干的第三天，他跟帕特里克之间的恋情就要曝光在马尔蒂尼眼中了。


    “费尔南……啊！”帕特里克迟迟没有听见雷东多的声音，他内心正打着鼓呢，雷东多就在他的鼻头上用力的捏了一下，整个人看上去很平静，“他说得有道理，你是应该要搬回去的。”


    帕特里克有些诧异，雷东多这是什么意思，他还以为对方会有点不舍呢……最起码帕特里克自己就有点不舍。


    他抿起嘴，反倒不高兴起来，“为什么啊？你不喜欢跟我亲亲吗？”


    第109章


    帕特里克又肿了一晚上的嘴唇可以证明雷东多显然不是嫌弃他、不喜欢跟他亲亲，雷东多啃了个爽之后终于大发慈悲的告诉帕特里克，因为他们在外人看来只是‘关系不错的队友’，雷东多是因为关心后辈所以才会让帕特里克住到家里来的。


    想让帕特里克接受这个观点实在很简单，雷东多最后只要说一句“这样别人就发现不了我们在谈恋爱了。”就能绝杀，毕竟没被发现就意味着帕特里克可以继续开开心心的踢球。


    果不其然，帕特里克虽然依旧有些不太高兴，但还是接受了雷东多的解释，他有些气哼哼的坐直，现在跟雷东多亲嘴已经不太会让他脸颊红红的了，毕竟他们两个人在家里的时候，只要闲着没事雷东多就像只啄木鸟一样。


    尽管他还是不懂为什么雷东多每次亲亲都要轻咬他的嘴唇，但后者才是经验丰富的那个，所以帕特里克很认真的跟身为大前辈的恋人学习亲吻技巧。


    他的天赋实在不怎么样，都过去多久了还是学不会换气，不过他学不会自然有人会学，雷东多熟练地掌握了在帕特里克喘不过气之前松开他的小技巧。


    隔天早上，要去米兰内洛训练的帕特里克坚定地拒绝了雷东多的早安吻，昨天他们就已经商量好了，今天训练结束之后帕特里克就搬回自己家里去住，当然了，雷东多因此获得了一个完美的蹭饭借口。


    收留、照顾帕特里克半个多月的时间，帕特里克于情于理都应该要请雷东多吃顿饭才对，只不过这顿饭是到帕特里克家里头去吃的……恰好雷东多还得把帕特里克跟他那两大箱行李给载回去呢！


    鉴于雷东多实在不想要让其他人——尤其是内斯塔——来打扰他们的两人约会，所以帕特里克搬回家这件事情他们当天并没有透露给旁人知道，雷东多则因为晚餐结束的时间太晚而借住在了帕特里克家里，遭到了庄园主人的夜袭。


    不是所有人都可以在洗完澡从浴室出来的时候，看见本来平整的床上探出一颗毛茸茸的脑袋，却还能坐怀不乱的……最起码雷东多做不到。


    可就算雷东多以前从来没有谈过同性的恋人，他也知道初次的性｜行｜为恐怕不会太轻松，两天之后他们还有对阵皇马的比赛，就算帕特里克因为伤病初愈，大概率不会首发上场，他们也还得训练呢。


    帕特里克显然不知道雷东多已经设想好了这么多，他像一只闯祸的金毛，把床铺滚得乱七｜八糟的，雷东多向来爱干净，看见这一幕却微微弯了眉眼，他快步走过去，将手上的毛巾随手扔到沙发上，铺天盖地的阴影在瞬间笼罩住帕特里克的天空，他依旧在乐呵呵的笑着，完全不知道自己将大难临头。


    雷东多身上只套着一件短裤，赤着的上半身精壮结实，看上去一丝多余的赘肉都没有，不需用力就能隐约看见腹肌的轮廓。


    “怎么跑到我房间里来？”他轻声的问道，帕特里克把自己从被窝里撑起来，“我觉得我还是会想你！”以后可就没有住在雷东多家里那么纯天然、无需找任何借口的相处时间了，帕特里克总不可能期盼自己(或是雷东多)受伤吧？他们两个都是职业球员，天生就存着征战赛场的野心。


    “……”雷东多沉默了下来，他意识到自己或许这辈子都没有办法像是帕特里克一样把这种话说出口，怎么会有人能有这么大的反差呢？帕特里克在跟人不熟的时候，恨不得半句话都说不出来，可现在却能这么熟练的对雷东多说这种犯规的情话。


    倘若帕特里克知道雷东多这么想他恐怕会大喊冤枉，他根本就没在说情话，只是对于太过熟悉的人总是管不住自己的嘴巴，脑子里想什么就会像是机｜关｜枪一样哒哒哒的全部扫射出来，只不过在接触到这样的直球性格之前，大多数人会被他三巴掌打不出一个屁的内向给吓跑。


    “你怎么不说话？”帕特里克伸手却不知道该拽哪里，雷东多就穿了一条短裤而已，他总不能拽对方的裤子吧，“快说你也会想我！”


    “……我当然也想你。”雷东多有些艰难的说道，他向来是做得比说得多的那种类型，比起口口声声把‘爱’或是‘想你’挂在嘴边，他更倾向于跟帕特里克多拥抱十分钟。


    但帕特里克这样的性格也很好。


    雷东多重重地吐了口气，坐到床边，他的妹妹头还没去剪短，在浴室内仓促的擦了几下，现在正往下滴着水。


    但这无关紧要了，显然他晚点还得再冲一次澡。


    帕特里克一直到雷东多的手出现在奇怪的地方才反应过来，他匆匆的发出了一声低叫，耳朵飞速的红了起来，“费、费尔南多……”


    “别动。”


    帕特里克确实也有点不敢动，他意识到这是大人的深夜节目时间了……噢，他也是个大人了。


    ……。


    帕特里克有点庆幸自己家里雇佣的工作人员并不多这件事情了，虽然这些事情全都是管家乔治在管理的，但帕特里克从小就怕生，所以替他工作的保姆、厨师、司机、佣人几乎都是熟面孔，况且人数也不会太多。


    这给帕特里克大半夜的潜逃回自己房间贡献了很好的机会。


    他人生中还是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做‘互帮互助’……其实也不能算，如果是雷东多之外的人对他伸手，他肯定马上就吓得到处逃窜了。


    帕特里克进入系统空间之后也没能掩饰住自己红通通的耳朵，范巴斯滕好笑的很，不由得开口调侃他，“今天来得这么晚？”背后隐含的意思，范巴斯滕并没有明说出口，但帕特里克却奇异的理解了导师的话外之意，这下连脸颊都红起来了。


    “我、我……”帕特里克支支吾吾的，最后面红耳赤低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范巴斯滕逗小孩也知道要适可而止，两个人很快投入到新的训练中，跟先前帕特里克踢得不怎么样、范巴斯滕教得也不怎么样的情形相比起来，他们两个这次简直是质一般的飞跃，帕特里克在场上的跑动像是开智了一样。


    如果听见范巴斯滕内心的嘀咕，帕特里克恐怕都要当场流下两行清泪，那是开智了吗？那是强行被克鲁伊夫、贝肯鲍尔、马特乌斯几个人扒开脑壳朝着里面疯狂灌输营养，胆敢不吸收进去就准备挨骂吧。


    这三个人的嘴那可是一个比一个毒，完全没有给帕特里克任何留面子的打算。


    帕特里克证明了球感这种东西是可以练出来的，当他在门前跑过成千上万次的时候，球的弧度、风拂过脸颊的强弱、草皮踩起来的湿润感……每一个瞬间都不是无法复制的。


    当帕特里克在模拟比赛中，顶着舍甫琴科的位置将皮球挑起，擦着国米门将托尔多的指尖将球重重地用脑袋撞进球门的时候，场边响亮的鼓掌声庆贺的不仅仅是这一粒进球，更像是帕特里克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老师在见证了他的成长、改变之后，对这段旅途所贡献出的赞叹。


    “就算是我也不可能做得更好了！”范巴斯滕真情实感——好吧，也没那么真实，他还是有点昧着良心的——大声夸奖，帕特里克在门前摔了个狗啃泥，身上穿着脏兮兮的红黑色战袍傻乎乎的一边笑一边跑过来，“马尔科，你看到了吗！马尔科！”


    帕特里克可太喜欢范巴斯滕了，天鹅老师就这样温柔！


    尽管他作为一个后卫，进球的空间肯定没有前锋那么多，但帕特里克的野心可不是抢在前头进更多的球，什么对球队最有利他就会支持什么的！他在AC米兰踢的是右后卫，万一之后有其他的哪个位置更缺人了，他也可以补上去。


    AC米兰主场迎战皇家马德里的第二轮欧冠小组赛在2002年11月26日，于米兰城的圣西罗球场正式展开，帕特里克虽然没有进入首发的行列，但被宠孩子的安切洛蒂写进了大名单之中，直接坐进了位置最好的VIP限定观众席——替补席。


    尽管如此，帕特里克并没有参与比赛开始前的热身环节，无论是球迷还是解说都不认为他的伤势已经好全了，毕竟当初帕特里克伤得有多重有目共睹，至今还有担心的罗森内里天天看着他那张受伤的报纸暗自垂泪的呢。


    也就是大名单上带上他而已，没看替补席上还坐着科斯塔库塔吗？就算要换人也轮不到帕特里克！


    在场边乖乖坐好的帕特里克还怀有能上场比赛的希望呢，他偷偷摸摸的捂着嘴对科斯塔库塔开口，“你觉得今天教练先生会换我上场吗？”


    “不会。”科斯塔库塔冷酷的开口，“喝你的水。”


    安切洛蒂在这场比赛的换人可能只有两种，不是加强进攻就是加强防守，前者的话大概率就是他们在主场被皇家马德里进了一球，后者则是他们领先几个球，需要牢牢守住三个积分。


    无论是哪种帕特里克都不会被派上场。


    帕特里克有点失落的“哦”了一声，但很快就打起精神，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一个小的牛皮纸袋，还没打开的时候，科斯塔库塔就可以闻到其中传出来的细微肉香，一点都没客气，直接伸手就从帕特里克的牛皮纸袋里抓了一把，“分我吃点。”


    帕特里克懵了一下，然后把牛皮纸袋打得更开，方便科斯塔库塔拿东西，嘴上也叽叽喳喳的说起话来，“比利你喜欢吃这个吗？上次我带到更衣室的时候你怎么没跟我讲？我家里还有很多呢，复活节面包(Casatiello)你要不要吃？这次加的熏肠是家里自己做的！你要的话我明天带一大盒给你！”


    这又不是要送他车，科斯塔库塔欣然接受了，帕特里克手里的牛皮纸袋在几分钟内就被周遭的队友(跟主教练)分食干净，空空如也的时候比赛甚至都还没开始。


    但他从来就不是小气的家伙，帕特里克只是乐呵呵的把纸袋团巴团巴塞到一旁，准备等下找时间再扔掉。


    就像是科斯塔库塔说得一样，今天的比赛帕特里克确实没能上场。


    AC米兰跟皇家马德里这两只可以竞争当世最强球队的比赛吸引了不少中立球迷的目光，可这场比赛看上去却有点乏善可陈。


    皇家马德里的场上队长劳尔本场比赛乏善可陈，跟他搭档的莫伦特斯没法给米兰的后场造成什么实质性的破坏，以至于皇家马德里一直打不开局面。


    但与此同时，舍甫琴科却依旧脚感火热，继前几天的米兰德比大胜之后，他今天再次帮助米兰先下一城，第四十分钟，舍甫琴科禁区内接安布罗西尼的传球，一脚撩射洞穿了卡西利亚斯的五指关。


    紧接着在比赛第56分钟，自由转会来到AC米兰之后一直水土不服，没能发挥自己世界足球先生能力的里瓦尔多，在面对皇家马德里的时候就像是有什么东西灵魂附体了一样，禁区内竟然来了一脚石破天惊的倒挂金钩！


    帕特里克看得嘴巴张得大大的，都能塞颗鸡蛋进去了，拽着旁边生无可恋的科斯塔库塔不停地晃来晃去，“倒挂金钩！比利你看到了吗！倒挂金钩！”


    他又不是瞎子，怎么可能没看见！


    科斯塔库塔一巴掌拍在帕特里克的手上，“我看见了，你别摇了！”他一把老骨头都要被这个臭小鬼给摇散架了！这个赛季他就应该要去美职联养老才对，就不该俱乐部一喊就巴巴的又留下来续了一年的合同！这不是纯纯让他来带小孩吗！


    帕特里克乖乖的把手收回去，但一双眼睛依旧兴奋的望着场上，可惜这两粒进球已经是整场比赛最好看的环节了，皇家马德里的防线有些变形，前场的莫伦特斯跟劳尔心有余而力不足，最终终场结束的哨音响起，AC米兰以2-0的比分轻松拿下三分。


    帕特里克本来在比赛结束就要冲进赛场的，可他半途遇上了里瓦尔多，哇啦哇啦的夸赞了对方今天的倒挂金钩究竟有多帅之后，帕特里克的夸奖谁都喜欢听，主要是因为他说不了谎，夸的话虽然辞藻不丰却很真诚，眼睛里闪着亮晶晶的崇拜，别说里瓦尔多了，就是皮尔洛偶尔都会变着法的哄帕特里克夸自己。


    他就这样被里瓦尔多跟旁边路过、指责他偏心的舍甫琴科一一拦截，以至于被放开可以到草皮上跑一跑的时候，比赛已经结束了得有十分钟了，本场比赛踢满90分钟的雷东多正站在场上跟人说话，完全没注意到帕特里克朝着自己跑过来的动静。


    注意到的人是劳尔跟古蒂。


    今天的金狼坐在替补席上并没能上场，但是这不妨碍他在比赛结束之后就默不作声的出现在劳尔的身后，开始用右脚轻踹劳尔的小腿。


    皇马的场上队长无奈的吐了口气，完全不理解古蒂想要跟雷东多讲话为什么每次都非要拉上自己……拉上他也就算了，重点每次只要遇上雷东多，古蒂就像是个锯了嘴的葫芦一样半句话都不说，最后就是站在旁边听自己、伊戈尔(卡西利亚斯)还有费尔南多(莫伦特斯)跟雷东多的对话。


    他自己都不跟人说话，雷东多怎么会有时间搭理他？他又不是那种感情热烈、喜欢社交的人！


    但他还是顺着古蒂的要求，找到了雷东多开始攀谈，两个人本来就是曾经的队友，就算古蒂只是站在旁边不说话，也不会落到没话找话聊的程度，而古蒂的目光落在雷东多身上又迅速的移开，看天看地看左看右，最后不知道要看哪里的时候捕捉到了一个朝着他们径直冲过来的身影。


    “喂……”他开口喊了一声，可帕特里克跑的速度比他提醒得要更快，后者从雷东多身后快速起跳，一边大叫着“费尔南多”一边扒到了后者的身上，饶是雷东多这样健硕的身材都有一瞬间的晃动。


    雷东多下意识的伸手扶了一把上树的帕特里克，尽管对方已经牢牢地勒住了他的脖子，但他还是伸手托住了帕特里克的屁｜股，以免这个到处野猪冲撞别人的家伙没爬稳摔下去。


    帕特里克一抬头，就看见两个陌生的面孔正盯着他看……非要说的话也没有那么陌生，毕竟帕特里克跟劳尔、古蒂都踢过比赛，前者是本场比赛皇家马德里的场上队长(正牌队长耶罗没有上场)，后者则在本赛季刚开始的欧超杯中直接对位帕特里克，被他铲得满地打滚。


    但他可没有直接跟这两个人说过话啊！他满肚子的夸夸硬生生的被堵回了肚子里，帕特里克缩了下脖子，好像这样就可以把自己藏到雷东多身后一样，可他半个人都爬在恋人的身上呢，就算想偷偷摸摸的滑下来也没有办法，因为雷东多担心他摔下来所以牢牢的托着他的屁｜股。


    “……你好？”这该死的沉默真是太奇怪了，劳尔作为那个打破僵局的人率先开口，“帕特里克？我能这么喊你吗？我听费尔南多提起你好几次。”


    帕特里克这会想要踢费尔南多。


    雷东多泰然自若的背着帕特里克，“喊他帕特里克或是帕特都可以……这是我在马德里的朋友，劳尔跟何塞。”


    劳尔笑着跟帕特里克打招呼，而古蒂则只是点点头，有些茫然的看着帕特里克在雷东多的身上挣扎几下之后才滑了下来，下一秒就缩到了雷东多身后……装什么啊？这个人！


    “我、我去找保罗……”帕特里克小声的说道，雷东多面不改色的装作自己完全没听见，帕特里克挪动了半步，被雷东多威胁性的捏了两下手指之后放弃了逃跑的举动。


    捕捉到整个画面的只有劳尔，他有些惊奇的看着这一幕，雷东多向来是个跟队友、朋友都保持着足够社交距离的人，就算是他们这些曾经在皇马一同取得荣耀的队友，在雷东多心中可能也与真正亲近的存在有着一段距离。


    看样子雷东多确实已经放下了在皇家马德里的过去，真情实感的喜欢上了AC米兰，甚至愿意在这里看小孩……要知道雷东多家里住进一个米兰小球员养伤的消息可是传到了马德里去的，那段时间古蒂看什么都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不说夸张的，路边经过的老鼠可能都得被他踹两脚。


    帕特里克在古蒂、卡西跟劳尔几个人的圈子里可不是默默无闻的小角色，毕竟有个时刻追踪雷东多新闻的家伙在呢，尽管大多数时候都只是雷东多在媒体面前夸奖了几句自家球队的小孩、雷东多跟小孩出去聚餐、雷东多自曝跟小孩是客场固定室友这种边角料新闻，但架不住古蒂天天嚷嚷着“看上去笨得要死的小孩有什么好的”这种话。


    莫伦特斯私下辛辣的对劳尔说古蒂纯纯是嫉妒心作祟，劳尔虽然也这么想，但他厚道的没有点头赞同，而是竭尽全力的替古蒂说了两句话。


    当然了，莫伦特斯闻言只是冲他翻了个白眼就去洗澡了。


    帕特里克后悔自己跑过来冲撞雷东多了，他怎么就没看清楚雷东多是在跟对手的球员说话呢？结果现在被雷东多硬控在这里走也不是，留也不是……那个站在旁边一头金发的人好像还一直在瞪着自己看。


    帕特里克又退了半步，最后社恐的本能战胜了雷东多的威胁，显然面对陌生人比雷东多生气要难处理多了，他偷偷摸摸的退了两步，随后就像是逃命一样三步并作两步朝着场上正在跟内斯塔说话的马尔蒂尼冲了过去，感觉自己就连头皮都有点发麻，他们的眼神难道带电吗？


    帕特里克逃跑的第一时间就被雷东多发现了，但他目不斜视的跟劳尔继续说话，一直到后者没忍住笑出声来，才停下话头。


    “抱、抱歉，费尔南多。”劳尔轻咳了一下，“你们关系确实很不错，偶尔在马德里还能看见你们一起出去聚餐的照片呢……说到这个，等等要一起吃顿饭吗？我们明天早上的飞机，跟教练请个假就行了。”


    劳尔这么问也不光是因为古蒂已经要偷偷踩他的脚了，更是因为身为职业球员，他们每个人都挺忙碌的，要不是在欧战遇上了还真没时间聚会，上次聚餐还是赛季初的时候。


    雷东多顿了一下，耶罗不在大名单上，估计都没有随队前来米兰，倘若他没什么事情的话当然会应下劳尔的邀请。


    但他还等着回到更衣室之后教训不听话的小鬼呢。


    “下次吧，今天我有事了。”雷东多婉拒了劳尔的邀请，跟他们道别之后转身朝着显然已经在跟马尔蒂尼、内斯塔叽叽喳喳的帕特里克走了过去。


    吃什么饭？他有其他东西吃。


    第110章


    比赛结束之后自然是各回各家，帕特里克摸上了雷东多的车子——他是蹭着内斯塔的车到圣西罗来的——好在雷东多这些年经营的名声实在不怎么样，所以狗仔基本也都不敢惹他，盯着他拍的没几个人，况且赛后两个人又不是跑去开房，他们是去米兰城内的餐厅吃好吃的，也没准备在大庭广众之下亲嘴。


    所以跟拍的记者嘟囔着什么，习以为常的拍了几张前后辈友爱、完全是用来给米兰大家庭宣传的照片之后就兴致缺缺的离开了。


    比起拍到雷东多这个老将究竟什么时候传出花边新闻，试图从帕特里克身上挖出绯闻的人反而更多，毕竟他的身份不仅仅是米兰城冉冉升起的明星，更是AC米兰主席安东尼奥·奥尔曼尼那个神秘的小儿子。


    奥尔曼尼家族的家财雄厚，前头的三个孩子——金斯利、罗莎琳德跟尼科尔——都早早的就出现在了上流社交圈中，秉持着意大利人优良的风流传统，金斯利一直到三十岁才踏入婚姻的殿堂，后面的弟弟妹妹仍旧是社交场上的抢手货……但他们很难接近。


    帕特里克就不一样了，他踢球。


    可这些摩拳擦掌、蓄势待发的漂亮模特、演员们完全不知道帕特里克还有社恐、怕生这种毛病，他别说跑去夜店嗨了，就是刷新在寻常的餐厅时，身边通常都会跟着几个米兰的队友们，大家都知道帕特里克讨厌跟陌生人说话，有人凑过来勾搭或是偷偷递电话号码，都会被他们不着痕迹的处理掉。


    现在大多数都是雷东多在处理。


    雷东多跟他的名字一样，行为处事的时候是个十分圆滑的人，尽管有的时候会不假辞色，但在这种时候他通常会给女性留足脸面，等到又一次把凑过来跟他们说话的人打发走之后，他对着帕特里克有些不高兴的开口，“都是来找你的。”


    帕特里克露出了心有余悸的表情，“没有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费尔南多。”如果要他一个人把这些女孩子打发走，他觉得自己肯定会无意识中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他的社交辞令学得从来就不是很好，好在无论是父母还是其他家人都没对他有什么要求。


    雷东多才不会那么轻易地就被哄好。


    他像往常一样将自己差点上扬的嘴角压下去，摆出一副‘我不高兴，你最好知道’的表情，可这种读空气跟表情的环节对帕特里克来说显然有些强人所难了，完全没发现雷东多在不高兴的帕特里克将自己面前的一个盘子朝着恋人的方向推了推，“费尔南多，你尝尝这个！”


    “……”雷东多还能怎么办？自找的。


    “说起来，今天你怎么没有跟你的朋友去聚餐啊？”帕特里克在甜点环节才想起来这件事，“我听见那个皇马的队长在问你了！”


    “显然是因为我现在正在跟你聚餐。”雷东多压抑住自己翻白眼的欲望，在外头干那种事情实在是太不文雅了，“你干嘛总是问他们？”


    帕特里克每次只要提到其他人就总是兴致勃勃的样子，跟他面对陌生人社恐的模样大相径庭，真不知道他为什么有那么多关于其他人的问题要问……他怎么就不问问雷东多自己的事情呢？


    “也没有总是吧……就是，你有个朋友总是时不时看我。”帕特里克困惑的说道，“说起来，他跟你好像啊，也留着金发妹妹头，马德里流行这样的发型吗？”


    “……”雷东多什么话都不想说了，催着帕特里克把面前的甜点给吃完，拎着人上车之后就火急火燎的开车回了家，明天安切洛蒂给他们放了一天的假，就算是帕特里克这个没有上场、在场边摸鱼的家伙也不用去米兰内洛报道。


    “唔……唔……费尔南多，不要咬——”帕特里克气喘吁吁、艰难的从雷东多的怀里探出头，这种每次亲吻都几乎要耗费完所有氧气的亲法对他这种小处男来说还是有点难以抵抗，他们在黑漆漆的车库里，刚从车里出来，帕特里克就被雷东多按在后备箱上亲了个头晕脑胀。


    雷东多闷声不吭，回家的路上下起了大雨，雨滴砸在车库门上的时候险得格外猛烈，将他们两人的声音尽数掩盖，帕特里克晕头转向，下一秒被雷东多抱了起来，差点因为重心不稳双双摔倒。


    “我、我自己可以走！”帕特里克有些紧张的扒在雷东多的身上，这个姿势跟他平时上树的时候一样，可雷东多平时又不需要扛着他走。


    “你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重。”雷东多气定神闲的说，尽管米兰养猪场的豢养野猪计划颇有成效，但他也是身强体壮的后腰，就算在进攻的时候被侵犯，倒地的通常也是被他肘开的对手，扛帕特里克这一个年轻小孩显然绰绰有余，“低头，小心撞到门框。”


    帕特里克低下头，把自己的脑袋埋进了雷东多的颈窝，这个姿势显然对他来说有点欺负颈椎了，可埋在这里格外令他有安全感。


    雷东多的头发被他一拱一拱的拱开，发梢的尾端在雷东多的肩膀上晃了两下，让他下意识的有点痒，可他又说不出让帕特里克别拱了的话。


    联想到今天帕特里克说‘皇马有个人跟他很像’这件事情，雷东多再次打定了要去把自己的头发剪短的想法……顺便让帕特里克以后别往西班牙去。


    帕特里克才不知道雷东多在想什么呢，等他终于被放下来的时候，他已经后知后觉的倒在了雷东多卧室的床铺上，“费尔南多，我没有洗澡！”


    “没关系。”雷东多“咔”的一声将自己的房门上锁，这当然不是为了防止帕特里克跑出去，他又不会强制恋人做什么……这是为了防止任何可能会忽然找上门的家伙——例如他的哥哥莱昂纳多——一时不查打开这扇门，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我可以帮你。”


    “啊？”帕特里克完全不明白自己一个二十岁的大人了为什么还得别人帮他洗澡。


    很快他就懂了。


    ……。


    帕特里克埋在被窝里的脸颊睡得红扑扑的，雷东多的指尖很轻很轻的拂过恋人脸上的黑色碎发，昨晚的需索无度显然让帕特里克这个职业运动员累极了，到最后嚷嚷着“不要了”的时候也很可爱。


    当然了，雷东多是个成熟稳重的好恋人，可不会强迫帕特里克，他克制的将困倦的帕特里克打理干净然后塞进被窝睡觉，后者就这样一路昏沉沉的睡到中午十二点。


    雷东多早早就醒了，按照以往的惯例，他不是醒了之后还会在床上赖着不起来的那种人，可怀中的恋人显然并不打算放手，雷东多纵容的任由自己的右手成为帕特里克弹性适中的抱枕，但要他什么都不做就这样呆着也太过无聊了。


    他盯着帕特里克的脸颊，俊俏的脸庞仔细看来似乎还有点肉呼呼的，他没能抑制住自己内心的冲动，伸手在帕特里克的脸颊上戳了两下。


    恩，没醒。


    又戳两下。


    帕特里克睡得再沉也不是死猪，等到雷东多戳到第十二下的时候，他终于迷迷糊糊的“恩？”了一声，松开雷东多已经麻掉的可怜右臂，像是赶蚊子一样在自己的脸颊边上挥了两下，至于眼睛？那倒是死都不肯张开的。


    顿时，雷东多又发现了其他有趣的玩具，他开始变着法的在帕特里克的漂亮脸蛋上作乱，一下子戳额头，一下子又搔两下鼻尖，以至于最终帕特里克不得不情愿的睁开眼睛，迷蒙的双眼眨了两下，完全没想到是雷东多在自己脸上胡作非为。


    “你醒了？”雷东多先声夺人，帕特里克显然还处于开机的阶段，呆呆地“恩”了一声，“早上好，费尔南多。”


    “已经中午了。”


    “哦，那中午好，费尔南多。”


    帕特里克就算是呆呆的时候也很可爱，雷东多亲昵地在他的额头上吻了一下才爬起身，脱离了被子的掩饰，帕特里克清清楚楚的看见雷东多精壮的背部多了几道显眼的抓痕，顿时脸红起来，磕磕巴巴的道歉，“对、对不起，我昨天是不是抓痛你了？”


    “什么？”雷东多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他在说背上那几道微不足道的抓痕，他好笑的摇头，“还没有在球场上擦伤痛呢……昨晚除了快乐之外，我什么都没感受到。”


    这话也实在有点太直白了，帕特里克将自己整个人重新埋回了被窝里，说什么都不出来了，雷东多耸耸肩，连同裹着帕特里克的被子一起把人卷巴卷巴带进了浴室里。


    反正本来也是要洗的，打湿了也没关系。


    帕特里克的惊叫在浴室里转变成了暧昧的响动，显然这一整天的假期，雷东多已经有了足够满当的安排。


    隔天，帕特里克在更衣室里换衣服的时候，被眼尖的安布罗西尼一眼看见了锁骨处的吻痕，后者大叫一声，“帕特！你交女朋友了！”顿时将整个更衣室的视线都吸引了过来，帕特里克的脸“唰——”的红了，退了两步将马尔蒂尼护至自己身前。


    “好了好了。”尽管马尔蒂尼也很好奇，但帕特里克本来就性格羞涩，自家孩子他不护着谁护着？他凶神恶煞的驱赶着每个试图把帕特里克的球衣扒开看看吻痕的家伙，“你们没交过女朋友吗！这么想看回家照镜子！”


    “这不一样！”内斯塔大声抗议，“难怪前天帕特里克没有回家！”


    更衣室里嘈杂的不行了，帕特里克面红耳赤的缩在马尔蒂尼宽广的胸肌后面，事件的另一个主人公‘传闻中的女朋友’雷东多先生，像个没事人一样微笑着看队友们的谈话，甚至时不时还加入说几句，成功把帕特里克的神秘女友塑造得更加完善。


    帕特里克目瞪口呆的望着这一幕，什么叫“帮着帕特里克回了在米兰城中的别墅”啊？他那天不是跟雷东多住在一起吗？


    眼见雷东多轻飘飘的三言两语就把对帕特里克女友的猜测完全带偏，帕特里克后知后觉的发现这是雷东多在给他们的恋情进行伪装，所以又把脑袋缩了回去。


    X


    在接下来的比赛中，伤愈的帕特里克总算回归了赛场，在两场联赛接连替补登场之后，帕特里克的回归首发首秀是欧冠次轮小组赛，客场对阵德甲球队多特蒙德的比赛。


    AC米兰以2-0的比分轻松在客场拿下胜利以及三个积分，随后，对于整个AC米兰来说十分重要的颁奖典礼就即将开始了。


    这个赛季的AC米兰在联赛跟杯赛中高歌猛进，上个赛季结束也拿到了欧联杯的冠军，重点是——意大利夺下了世界杯冠军！


    这对于AC米兰的队长马尔蒂尼在竞争金球奖以及世界足球先生这件事情上是很大的加分项，毕竟世界杯年最重要的就是国际赛的奖项，被意大利在世界杯决赛击败的巴西当然也不容小觑……但他们这不是输了吗？


    尽管罗纳尔多的表现是现象级的，但他在世界杯上的突破被意大利铁卫封锁是众目睽睽的事实，况且马尔蒂尼在对阵巴西的决赛中贡献了好几次关键抢断与封堵，倘若不是他，意大利跟巴西究竟谁是大力神杯得主还未可知。


    在十二月初，加利亚尼就从《法国足球》还有国际足联那边得到了确切的暗示——马尔蒂尼是本届的金球奖与世界足球先生双料得主。


    这可把加利亚尼给美坏了，不但马上就要求宣传部门准备稿子，还快速联系了阿迪达斯的对接人员，准备紧急设计一款纪念球衣……当然了，这些都是不能提前放出去的消息，毕竟尽管大家都心照不宣会提前通知，可万一暴露出来，不高兴的球迷们肯定会嚷嚷这是黑幕。


    身为得奖人的马尔蒂尼当然提前知道了这个消息，尽管表现得依旧很持重沉稳，但马尔蒂尼并没有掩饰自己的高兴，很快的，更衣室里的众人在颁奖典礼前两天也都知道了这个消息。


    “这真是太棒了，保罗！”帕特里克激动地呱叽呱叽拍手，看上去像是一只海豹一样，给马尔蒂尼逗得不行，“我得挑件好看的西装才行，天啊，我不想上台！”


    帕特里克是没有什么奖项提名在身的，无论是意大利国家队还是AC米兰，其他球员的星光都比他要闪烁不少，就算他已经是现象级的右后卫了，可毕竟年纪还轻，在这个年纪能够踢出名气的大多都是前场球员。


    没能得到什么提名的帕特里克丝毫不在意，因为尽管他没能得到什么单独提名，但意大利国家队是本年度的最佳球队，所以他还是可以跟去蹭个奖牌。


    《法国足球》颁发的金球奖颁奖典礼并不是公开的，在先前以新闻发布会的形式举行，交接那颗金灿灿的足球是在米兰城的一家酒店内，负责颁发奖项的是《法国足球》的主编吉拉德·埃尔诺，帕特里克当时就在现场蹭着吃酒店内提供的米兰烩饭，第一时间就从马尔蒂尼手上获得了摸那颗金光灿灿的球的资格。


    “真好！”帕特里克一边摸一边小声的嘀咕道，马尔蒂尼面上带着笑，尽管对他来说，比起个人的荣誉他更希望能够跟着AC米兰的众人们一起夺下联赛冠军、欧冠等团体荣誉，但这并不表示他对此不感到欣喜与高兴。


    他看着帕特里克钦羡的样子，好笑的开口，“你以后也会有的……你不是要当球王吗？”


    “……那也不是我的目标。”帕特里克小声嘟囔起来，“球王……怎么可能？”


    “嘿！”马尔蒂尼在帕特里克的面前晃了晃手，严肃的抓回帕特里克的注意力，等帕特里克茫然的望向他之后才郑重其事的开口，“你能做到的。”


    ——他可以吗？


    帕特里克有的时候也不自觉地会萌生这样的想法，‘球王’这个称号并没有确切的评判标准，可他至少应该是球队的精神领袖、是一代文化传承的标记、还得拥有超凡的球技……最后一个他可以废寝忘食的练出来，可……他怎么可能成为什么精神领袖？


    随后他就摇头晃脑的把这样莫名其妙的烦恼给甩脱，成为球王是系统111给他的目标，而不是帕特里克自己的，他从始至终都只是喜欢踢球而已。


    他可以不是球王，但他一定是最喜欢、最爱踢球的那一个！


    帕特里克的沮丧通常不会持续超过半个小时，马尔蒂尼眨个眼、跟旁人说几句话的功夫，帕特里克就把自己给哄好了，他没有再去打扰今天很忙的马尔蒂尼，而是悄悄地凑到了一直在宴会厅角落观看颁奖的雷东多身边，有些炫耀似的开口，“保罗说我以后也会有。”


    “……”雷东多想说马尔蒂尼说得对，又觉得帕特里克每次跟他炫耀马尔蒂尼这样那样的话很惹人厌，所以他冷哼一声，“那是他说的。”


    帕特里克睁大那双过分的、可怜巴巴的眼睛，雷东多干巴巴的补上一句，“他说得也没错。”


    金球奖的颁奖是非公开的，但世界足球先生的奖项却不是，等到客场对阵科莫的比赛结束之后，帕特里克等人匆匆的搭着专机就飞到了马德里去，本届的颁奖典礼在马德里市政大厅举办，会在这里办的原因是因为与皇家马德里的百年庆典结合举行，与此同时，国际足联也颁了个【世纪最佳球队】的奖项给皇家马德里。


    颁奖典礼结束之后，众人并没有马上回到米兰城去，因为隔天还有一场慈善赛，是皇家马德里举办的，由皇马的现役球员对上征集过来的其余球星们，帕特里克被马尔蒂尼拎着，资历不够也被放进了替补席里。


    身为前皇马球员、现任AC米兰主力后腰的雷东多当然也来了，他是世界明星联队的首发球员，帕特里克坐在场边最佳观赏位置，还遇到了世界杯决赛上没有上场、但是跑过来跟他换球衣的巴西年轻小将卡卡。


    “嘿！帕特里克！”率先喊人的那个是卡卡，别指望帕特里克了，他虽然见过卡卡一面，但一面可不足以让社恐达人放下自己的恐惧，帕特里克闻声望了过来，腼腆的冲着卡卡笑了笑，马尔蒂尼跟雷东多、巴乔、里瓦尔多这些他熟悉的人都在场上踢球，替补席上坐着的大多都只见过一面或是说过两句话。


    他本来是准备把自己缩在墙角当一颗蘑菇的，可卡卡都喊他了，不回复对方好像有点没礼貌。


    “卡卡？”帕特里克有些迟疑，实在是在意大利语里，这个名字的谐音代表的意思不太好听，卡卡简直是自来熟到了极点的人，他高高兴兴的一屁｜股坐到了帕特里克身边那个位置上，“你还记得我！”


    “我、我看过你踢球。”


    “哦，你上次说过了，这个赛季的你也看了吗？”卡卡高兴地问道，帕特里克确实看了，毕竟他在养伤的时候也不能干嘛，还不如在系统空间里训练，顺便把系统收集的各种比赛录像都看过。


    卡卡在圣保罗踢得很不错，曾经荣膺2001年的巴西联赛最佳球员，这个赛季的比赛在圣保罗的进攻端上起到了举足轻重的影响力，事实上，AC米兰回到巴西联赛去养老的莱昂纳多就曾经跟球队提起过这个未来可期的球员。


    不过帕特里克这个不参与球队管理的人当然不可能知道这件事情，卡卡尽管在莱昂纳多的劝说下已经对AC米兰心生向往，但他转会到米兰这件事尚未拍板定案，最快也得明年的夏天才能动作，在这件事情上面他是个极其骄傲的球员，绝不可能拿来当做谈资。


    好在帕特里克骨子里是个爱说话的话唠，在半场比赛过去之后，他已经可以跟卡卡叽叽喳喳的说话了，等马尔蒂尼跟里瓦尔多、雷东多、巴乔等人过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幕。


    “真的吗，我也想吃你说的奥地利菜、希腊菜、泰国菜……我不能吃太多，我喝水都容易胖。”


    “那好可惜，我跟桑德罗都是不容易胖的那种……”


    里瓦尔多左看看右看看，完全不理解为什么国家队宝贝男孩跟俱乐部宝贝男孩会凑到一起去。


    “帕特？”马尔蒂尼正拿着毛巾擦自己脸上的汗呢，他好笑的提高音量，“你都没看比赛吗？”


    “保罗！”帕特里克高高兴兴的从椅子上跳起来，拽着自己的新朋友，“这是在圣保罗踢球的里卡多，他的意大利语不是很好所以只能说英文，我圣诞节想吃巴西烤肉！”


    马尔蒂尼完全不知道这三句话是怎么凑到一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