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书友访问2027小说网
首页箭头皇叔今天掉马了吗箭头 第97章【正文完】

第97章【正文完】

    第97章 广陵散


    桂花飘香, 满月高悬。


    院子里新栽了两棵大桂花树,坐在树下赏月吃酒,好不惬意。


    赵珩怀里抱着个奶娃娃, 一丁点儿大,眼睛圆溜溜的, 像两粒黑葡萄, 左看右看, 最终把目光落在抱着自己的人身上, 吃吃地笑着。


    一根手指头伸过来,在她软绵绵的小脸蛋上轻轻戳了戳,那块软肉陷进去一个圆圆的小窝, 又来了根手指,在另外半边脸颊戳了一个同样的窝。


    “幼不幼稚。”


    眼看要哭, 赵珩拍开那只手,哄着怀里的小崽子:“好了好了, 小端午不哭,干娘等会儿揍他。”


    没用。


    小端午哇地一声哭出来。


    顾湛风风火火地走过来, 骂道:“有完没完!你们两个平时腻歪就算了, 在孩子面前现什么眼!”走近了, 又飞快地换了副面孔,呲着大牙笑, “哦不哭不哭, 来, 干爹抱。”


    顾湛刚把小端午抱在怀里, 对方真的马上不哭了,咬着手指看着顾湛。


    “还得是我。”顾湛满脸得意,忽然脸色一变, 举着孩子飞快地跑进厨房,“张垣!尿了!”


    赵珩笑骂道:“该。”


    好容易等到周围没人,陆鸣黏黏糊糊地凑上去,装可怜:“宴之,你竟然为那个小屁孩儿要揍我?”


    又来了。


    赵珩无奈地伸手在他下巴轻轻搔了搔:“小孩儿听不懂人话,我骗她的。”


    陆鸣贴着赵珩的耳朵轻声说了句什么,应该不是什么好话,赵珩故作正经地四处看了看,满脸的心虚:“别在外头发癫。”


    陆鸣得寸进尺:“那回去之后呢?”


    赵珩经过一番激烈的天人交战,满脸的舍生就义,含糊不清道:“就这一回。”


    “亲娘嘞!你们两个干脆穿一条裤子算了!”顾湛换完裤子走过来,利落地翻了个白眼,扭头又进了厨房。


    照例摆了两桌,桌上放着几篓螃蟹。就算是大晟皇帝,也是需要干活的,走进走出地帮着端菜放盘子。


    这院子里不用干活的只有两个,一个是抱着小端午来回走的张垣,一个是坐在树下,身上盖着毯子的陆鸣。


    陆鸣身上的毒虽然解了,毕竟伤了根本,还得有日子慢慢调养。


    说来也是阴差阳错。


    那日陆鸣回京,半路就晕过去,宫里甚至都开始预备后事。谁承想,周青月在整理周广霖的遗物时,竟然翻出来纳特尔的解药,也随之牵扯出一段前尘往事。


    周青月的母亲名叫阿娜尔,是戎然乌兰王的女儿。当年阿娜尔与周广霖一见钟情,其实是一场预谋已久的算计。戎然早在?朝以前,就曾往中原安插奸细,阿娜尔就是身负重任的其中之一。


    她精通巫毒,本该是最出色的暗探,却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爱上了周广霖。但阿娜尔的族人都在戎然,若她叛国,族人必死无疑。


    阿娜尔终日惶惶不安,后来沈筝在宫宴上见到阿娜尔,得知她在异国他乡没有亲人朋友,便常常找来阿娜尔一起作伴。


    阿娜尔对沈筝身上的毒一清二楚,不忍好友经历丧子之痛,但又不能说出解药,于是在沈筝诞下赵珩后,阿娜尔试图用毒压制住赵珩身上的毒。或许那个时候,阿娜尔就预见了自己命不久矣,所以将这办法教给了自己的女儿。


    几年后,赵严复发现了此事。


    赵严复逼迫阿娜尔交出解药,阿娜尔自然不肯,赵严复故意将阿娜尔投敌的消息传给戎然人,导致乌兰王满族被杀。赵严复本意是要断了阿娜尔的后路,不料对方绝望之下服毒自尽。


    可怜周广霖从头到尾什么都不知道,还以为自己的妻子是病逝。


    事情本该到这里就再无转机,但或许是阿娜尔死前,想起了自己的挚友,终究于心不忍,便把解毒之法缝在周青月小时候穿过的衣服里,又放入木箱,叮嘱周广霖这些都是留给青月的。


    周青月那日收拾周广霖的遗物,翻出这只箱子,看见一件还很新的小衣裳,想到自己腹中胎儿,一时好奇拿出来看,这才发现了里面暗藏的乾坤。


    那药方跟他们从前用的差不多,只是更改了其中几味,另外多加了一味雄黄,周青月一眼就认出来,火急火燎地送进宫,保住了陆鸣性命。


    那已经是几个月前的事情,如今想起来,众人都觉得实在是险。


    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


    张垣抱着小端午,居高临下地看了眼陆鸣,忍不住道:“侯爷,有件事我得提醒你。”


    “什么?”


    “注意节制。”


    陆鸣险些从椅子上跌下来,脸色十分精彩,张垣慢慢悠悠地走远了。赵珩走过来,望着张垣的背影,问道:“你们说什么呢?”


    “没说什么。”陆鸣从牙缝里挤出来几个字,拉着赵珩道,“宴之,张垣现在有了孩子,想必太医院的差事也办不好,要不你放他几个月的假吧,怎么样?”


    赵珩摸了把陆鸣的脸,笑道:“哟,还怪会体谅人。”


    “吃饭!”顾湛系着围裙在远处吼,满头都是怨气。


    赵珩悻悻地收回手,跟陆鸣落座。


    周青月刚生完孩子,不能吃蟹,眼巴巴地望着解解馋。赵珩给陆鸣剥了几条螃蟹腿,也不让他多吃。秦舟眼尖地看见他们这边满满当当的一篓子蟹,跟十?勾肩搭背地过来,厚着脸皮要走了。


    “没出息。”


    秦舟耳朵也尖,回头道:“陛下,还不是您给的俸禄太少,不够花。”秦海扔了根筷子砸过去,拧着秦舟的耳朵把人提溜走。


    吃了阵子酒,秦舟缠着十?,逼问当年是怎么瞒天过海的。


    他现在都记仇这帮子人什么都不告诉他,当然,秦舟是不敢埋怨那边桌子的人,也不敢埋怨他哥,只好拷问十?。


    十?意味深长地拍了拍秦舟的脑袋:“弟弟啊,回头找你哥带你去看看脑子。”


    “你这人——”


    赵珩的声音飘过来:“我同意,我出银子。”


    一阵哄笑,秦舟骂骂咧咧道:“十?哥,你也别得意,回头我就跟陛下说,把你跟常乐哥都调到宫里去。”


    常乐皱眉道:“别带上我啊。”


    满桌子的欢声笑语,再看隔壁,反倒是比这边还要热闹些。什么皇帝,大将军的,还不都嬉皮笑脸没个正形,喝多了酒一个个东倒西歪。


    要说最正经的,当属张垣跟他怀里的小家伙。赵珩满脸忧愁地看着小端午,感慨道:“小端午啊,长大后可千万别学你爹,那侯府可真是要闷死了。”


    周青月满脸柔和地看着张垣父女俩,说道:“我打算等孩子大点儿,教她学医。”


    张垣茫然地抬起眼:“啊?没跟我说呢。”


    周青月反问道:“你有意见?”


    张垣果断道:“没有。”


    顾湛鄙夷地看了眼张垣,接话道:“学医好啊,要说这些年,还多亏了你们两位大夫,要不然”顾湛冲赵珩努努嘴,“那边两个可有的哭了。”


    赵珩跟陆鸣对视一眼,起身敬了张垣跟周青月一杯酒。“顾湛说得对,多谢二位了。”赵珩自然而然地把陆鸣手里的杯子摸走,两杯一起喝了。


    顾湛立马开始叫唤:“哎不行不行!哪有代人喝酒的,要代也行,你得多喝一杯!”


    周青月也跟着瞎起哄:“不不不,宴之,再喝两杯!”


    陆鸣忍不住道:“嫂嫂,宴之她……”


    顾湛抢道:“她千杯不醉!再说大夫都同意了,你一边儿去!”


    赵珩哈哈大笑,连喝两杯,这两个咋咋呼呼的人方才罢休。


    酒足饭饱,又瞎扯了些有的没的,后来扯到顾湛身上去,赵珩满口答应要给顾湛找个老婆,煞有其事地让秦舟第二天就去打听清楚,哪家的姑娘尚在阁中待嫁。


    顾湛喝多了酒,被怂恿着说了好多他心目中找老婆的标准,什么皮肤要白,眼睛要大,个头不能太高,说话要温柔,要知书达理,琴棋书画最好也略通一二。


    “一定要温柔的,像赵宴之这种绝对不行!”


    赵珩一脚踹过去:“滚蛋!”


    陆鸣歪着脑袋笑,等那两个人闹够了,往赵珩杯里添了点热茶,又给顾湛续上,说道:“喝点热茶,醒醒酒。”顾湛跟看稀奇似的,“还有我的份?”


    陆鸣面不改色:“嗯,顺手。”


    顾湛:“……”


    过了阵子他们便散了,一是小端午闹瞌睡,二是入夜了外头冷,赵珩怕陆鸣再受凉。其他人都走了,赵珩本想就歇在这里,又想起奏折还没批完,只好苦命地往宫里去。


    走到半路,陆鸣突然说想去王府看看,赵珩有点儿犹豫,架不住陆鸣那期盼的眼神,让秦舟把马车往王府那边赶。


    赵珩不放心地往陆鸣身上添了件衣裳,直到牵住他的手,确定是温热的,才扶着他下马车。


    陆鸣觉得有时候赵珩对他照顾得太过了,偶尔一两次还算是享受,次数多了,让他感觉像个废物,哭笑不得道:“宴之,我能走。”


    “夜里黑,我牵着你。”


    秦舟在外头守着,两个人牵着手在月亮底下走,影子交叠着影子,偶尔能听到几声虫鸣鸟叫,很快又恢复寂静。


    “你觉得淮良那孩子怎么样?”


    陆鸣难得中肯地评价道:“好好培养,说不定能成材。”又跟了一句,“但我不喜欢,臭小子还叫起你姑母来了,欠揍。”


    赵珩笑了一声:“人家不也嘴甜地叫你哥哥吗?”


    陆鸣知道这人是故意,在她掌心轻轻挠了一下,咬牙切齿道:“叫我爹也不行。”


    “啧,还恼了,小心石头。”赵珩牵着陆鸣绕过脚底下的碎石,“以后的事情谁说的清楚,我想等淮良再长大一点儿,让他上朝听政,跟着学习学习,你说好不好?”


    “随你,我都听你的。”


    “我这么做,也是想早点儿后继有人,能把手里这摊子事儿交出去。”赵珩认真地说道,“我想过了,你身体不好,我忙起来没办法好好照顾你。等以后真正闲下来,我们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养老,怎么样?”


    陆鸣心中一动,恍惚间生出一种很不真实的感觉。他从前总觉得自己这辈子要么是烂在泥地里,要么是臭在往上爬的路上。


    何德何能,能有一个赵珩心里装着他,想着他,把他高高地举起来。


    其实赵珩的身体又比他好到哪儿去了呢,人人都看见她九五之尊,谁又知道她满身的伤。只是现在年轻不觉得什么,等以后老了,那些经年病痛,非得一个个找上门来。倒是他皮糙肉厚,等这阵养好了,也不会落下什么病根。


    陆鸣想着想着,便有几分感伤,点点头道:“好,你说去哪儿,咱们就去哪儿。”


    “傻不傻。”赵珩笑起来,语气里流露出几分宠溺,陆鸣心中一荡,眼神又刚好瞥见赵珩领口那片锁骨,心猿意马,不禁有些后悔要来王府,又不好再说现在就回去。


    走着走着,赵珩忽然停下脚步,原来他们走到了赵珩从前住过的寝殿,陆鸣还没反应过来这里头有什么,等仔细一想,更加后悔不迭。


    当时他留下那封遗书,虽然赵珩从没提起过,但定是看到了。


    陆鸣心虚地说道:“起风了,回去吧。”


    赵珩倒像是无事发生,紧了紧他的衣裳:“走吧。”


    “宴之。”


    “嗯?”


    “你不怪我吗?”


    赵珩觉得莫名其妙,心道这孩子脑子怕不是也缺根筋。


    “我怪你什么?是怪你让我在你死后,另觅良人?还是怪你让我如果真的觅得良人,别去你坟前烧纸。”


    陆鸣的原话一定不是这样,让赵珩说出来不仅全无悲伤,反而有点儿好笑。


    陆鸣忍不住笑了,过了阵子,又心痒痒,也没什么正经事,就想叫叫赵珩的名字:“宴之。”


    “嗯?还想补充两句?那张纸不够你写的?”


    “臣认输,陛下开恩,放过我吧。”


    陆鸣无奈投降,决定装死把这件事揭过去。


    第二年春,戎然残部越过雪山向北迁移。


    同年秋,大晟与海寇在东南沿海发生激战,新式火炮所向披靡,海寇大败,落荒而逃,江浙一带尽数收复。


    百姓安居乐业,均输法由沿海向内地依次推行,国库增收,粮仓满溢。自此之后二十余年,再无边境之忧。


    宣景帝在位期间,励精图治,勤勉治国。十二年后,传位于其侄赵淮良,迁居广陵。


    春风拂过,吹落海棠?两瓣。秦淮河畔,又将是崭新的起点。


    ——


    正文完。


同类推荐: 漂亮寡夫郎被前夫他弟娇养了、 穿越大明,但人在朝鲜、 兽世蛇蛇旅行日记、 顶级玩物(,金主强制爱)、 红楼之林家女相、 食明、 嫁纨绔后双双真香了、 皇叔借点功德,王妃把符画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