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书友访问2027小说网
首页箭头我师兄是科研灭世恋爱脑箭头 95-100

95-100

    第96章


    为褚序星庆生摆桌的老地方, 当然是人民的“必中”!


    虽说没有提前预订,但是恰逢工作日又不是星期五,谁摆席啊?


    王光溪一个电话, 就要了连门的大包间。


    两大圆桌,开门就位。


    安排好了心思活络、有眼力见的老演员。


    王老师还战前动员:


    “没有褚博士, 没有湍流所。”


    “他和云涌对我们来说, 同等重要。”


    “所以,今天是他们的大日子,也是我们湍流所的大日子。”


    “一定要照顾好褚博士, 让他开心, 让他满意。”


    “千万不能让他再记着他和云涌的小矛盾、小分歧了。”


    后面那句才是重点。


    懂的懂的。


    大家听完疯狂点头。


    一群院士都伺候过来了,还能伺候不好一位博士吗?


    为了展现湍流所的诚意,他们立刻定了十二寸蛋糕。


    不搞什么花里胡哨的水果捞。


    根据云涌提供的全新公式。


    直接裱上:


    师兄生日快乐喵Φ(ω)Φ


    完全展现出了云涌的诚意!


    云涌盯着红彤彤的小喵公式, 不禁感慨:


    想不到,喵也有承担谢罪重任的一天。


    今天之前, 云涌见到这种大阵仗,肯定要嫌弃俗套、麻烦、闹哄哄的。


    必然会为师兄准备一个安安静静, 二人卡座的清幽之地。


    点个小蜡烛,弄个小蛋糕。


    两人悄悄的过。


    但是现在, 他太需要湍流所的学长学姐导师师爷们了。


    不然这顿生日宴, 他坐都坐不安稳。


    他站在门口, 等候师兄的时候。


    老刘站在旁边传授经验:


    “待会你不要说话,我来跟褚博沟通。”


    “你就跟着,低眉顺眼……”


    “对!就是这副可怜巴巴,委委屈屈的样子。”


    “他肯定什么气都消了。”


    毕竟褚序星对云涌怎么样, 老刘看在眼里,记在心上。


    小猴犯天条了, 老老实实认个错。


    褚序星自己就释然了。


    再说了,云涌还能犯什么错?


    天大的理论物理都给整翻了,天大的学阀都给打下来了。


    剩下的都是毛毛雨。


    根本不算错。


    刘先峰信心满满,放亮眼睛。


    果然见到了如约而至的褚序星。


    仍是久违的衬衫西裤,套了件V领毛衣。


    成功人士的庄重严谨,可比云涌这个随便乱穿运动服的家伙,顺眼多了。


    自己师兄生日都不穿好点!


    难怪惹人生气。


    刘先峰心里批评,面上带笑。


    “褚博,生日快乐。”


    “大家听说之后都想来,说要亲自祝贺你。”


    “你看,云涌这孩子长这么大了都不懂事,也不提前说!”


    责怪的话刚落。


    褚序星就护起来了:“是我不让他说的。”


    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揽了。


    刘先峰心里有底了。


    哪有什么矛盾啊?


    有矛盾,进去多喝两杯都没了。


    本次庆生,大家都是带着任务来的。


    严阵以待的等着庆生主角进来,赶紧寒暄:


    “褚博士,云涌一说你今天过生日,我实验都不做了,必须来。”


    “褚老师,今天是您大喜的日子,我们云师弟也是沾了您的光。”


    “要不是云涌去订这个蛋糕,我们都还不知道呢!”


    也只有提到云涌的时候。


    褚序星的神情会有一点点截然不同的反应。


    视线落在摆台上的蛋糕。


    见了小喵Φ(ω)Φ。


    他嘴角微微上扬,整个表情柔和,看向一旁沉默的云涌。


    对了,果然是闹别扭了。


    大家一看就懂。


    自然会为了师门天骄,美言几句。


    “云涌一直说,这是他的一份心意,能够回报给褚老师的,太少太少了。”


    “云涌还说,褚博士你平时天天照顾他,给你添了很多麻烦,不好意思着呢。”


    “您脾气又好,学问又高,没有您哪来湍流公式哪来湍流所啊……真的,云涌真这么说了!”


    句句“云涌说”,骗了褚序星喝了不少酒。


    明明云涌就坐在同一张桌,也不愿意跟他挨在一起,而是躲在郑立志身旁。


    褚序星想过去,也得隔着半桌的人。


    他听了湍流所劝酒的话,一饮而尽。


    转过视线,必然能够见到云涌担忧的眼神。


    如果云涌在他身边,肯定要念叨:


    少喝点,别喝了,醉了怎么办。


    可这一次,小猴离得远远的,似乎故意要惩罚他。


    视线刚对上,云涌就会刻意的挪走,装作完全没在关心。


    褚序星知道云涌情绪不好。


    如果他的师弟,喜欢这样热闹的庆生。


    偶尔过一次,也无所谓。


    安排这么一桌,避开远远的,每一个人都在对他明示:


    云涌难过了,伤心了。


    云涌不开心了,有小脾气了。


    你是师兄,你还是博士,多担待点,多照顾照顾孩子。


    虽然褚序星不知道自己错哪了。


    但他一定是错了。


    罚多少酒,都是应该的。


    郑立志知道云涌把他当挡箭牌,非得坐他和刘先峰中间。


    眼见着褚序星,从一个不怎么社交,根本不搭理外人的高冷博士。


    变成了罚酒机器。


    来者不拒,一杯又一杯。


    态度给足了。


    郑立志都明白了:


    这哪是云涌惹褚序星生气了,明明是褚序星惹云涌生气了!


    “我看啊,徒孙婿还是很重视你的。”


    郑立志瞥了刘先峰一眼,捎上猴导,左右夹击一起劝。


    “劝酒的学生们,过去一替你说话,他就喝了。”


    “他是犯了错,但他心里有你。”


    “师爷……”


    云涌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怎么听起来这么奇怪。


    好像他是那个不懂事的小媳妇,受了委屈收拾包裹跑路。


    还得被娘家人劝返。


    一旁刘先峰也开始了。


    “两个人相处呢,怎么可能没有闹脾气的时候?”


    “我跟你还吵架,跟你王老师也吵架。”


    郑立志马上打配合:“我们也吵,你看我们关系这么好了,两个老头了,还是要吵。”


    刘先峰斟满酒,隔着学生,应了声。


    “感情就是吵出来的嘛,不吵证明没感情!”


    这都什么事。


    云涌听出这一左一右,开始让他给师兄台阶了。


    但这不一样。


    台阶下了,他们的关系就不一样了。


    云涌没师爷那么新潮,接受不了。


    他举起酒杯,跟师爷一撞,“您喝。”


    郑立志:“我喝我喝。”


    云涌干完这杯,又跟旁边老刘一撞,“你也喝。”


    刘先峰:“喝。”


    师徒两个宠着宝贝小猴,叫喝就喝。


    也不阻拦云涌喝酒了。


    反正,寿星在呢。


    小猴喝醉了,发疯了,要往锅里跳了,监护人自己带回家去。


    什么问题都解决了。


    云涌接受不了。


    湍流所的人接受良好。


    毕竟,不接受的人,也不会在湍流所待下去。


    他们研究的是云涌和褚序星的公式。


    以后探索的,是云涌和褚序星的定律。


    这跟创始人夫夫有什么区别?


    什么同性恋啊,什么不道德啊,什么有悖人伦啊。


    要说跟国家说去。


    上面都开始号召学习湍流精神了。


    这湍流里面,一个云一个星,都刻在湍流所驻地的云星聚变上。


    最强利益共同体。


    美国分了,他们都不可能分。


    最后酒喝好了。


    蛋糕切了,褚序星态度也够了。


    大家都说得累,坐在桌上,看着云涌。


    他们的云师弟已经喝醉了,拽住老刘,委委屈屈嚎了好一会儿了。


    “你不知道,师兄太过分了,他、他……我说不出口。”


    “我都说不出口,他居然干得出来!”


    大家惊恐的视线,落在褚序星脸上。


    干什么了?


    云涌不管啊,他嗷嗷的哭:


    “师兄他问都不问我一下!”


    “这么重要的事,不应该问一下吗?”


    “我得同意,他才能干啊。”


    “我不同意,他怎么就干了呢!”


    大家叹息的声音此起彼伏,盯着褚序星摇头。


    原来是这样,难怪云涌生气。


    看不出来啊褚博士。


    年轻气盛,还有这等强制手段。


    褚序星喝多了,良心遭受了云涌持续的谴责。


    虽然他很想解释,他问过的。


    不过,他理智尚存,仔细想想……


    他问的是喜不喜欢,不是:我能不能吻你?


    褚序星找到问题所在了。


    他的师弟原来一直在纠结这个。


    奇妙的仪式感,带上了尊重和允许的门槛。


    确实是褚序星冒昧了。


    “云涌。”


    褚序星一声亲切的呼唤。


    云涌茫然的看过来,看清是他。


    撒开了导师的手,跳起来往他身上扑。


    “师兄!你好过分啊!你怎么才来!”


    猴子醉了,脑子也不清醒了。


    明明是自己不愿意过去的,还甩锅褚序星不过来了。


    唉唉唉。


    啧啧啧。


    大家发出心领神会的声音,不敢笑不敢笑。


    既然褚序星清醒,湍流所的人不留也不送。


    你们小两口手牵手,肩并肩的回去吧。


    别再闹矛盾了。


    一开始,云涌还能抱着褚序星手臂,边走边骂:


    “师兄,你亲我应该先征得我的同意,我不同意!”


    “都怪你,差点把我吓死。”


    “爱情这种东西,怎么能让人伤心难过呢?”


    “我伤心!我难过!我讨厌你!”


    云涌的连声抱怨,都是无中生有的栽赃陷害。


    褚序星醉意上头,仍是任由他骂了。


    可是进了楼栋电梯间,到了封闭安全的小区域。


    云涌就站不住了。


    褚序星一边看楼层,一边抓住他的手,揽在自己脖子上,免得云涌摔倒。


    又在半抱半拖走出去的时候,听到云涌委屈的低喃:


    “师兄,我好害怕……”


    褚序星轻轻抚摸他的头发,打开了家门。


    柔声问:“害怕什么?”


    云涌摇了摇头。


    跟在观测室一样,不愿意说话。


    牢牢抱住他的脖子,褚序星不需要见到他的表情,也能猜测到他的惶恐无措。


    褚序星后知后觉。


    也许捕捉到的中微子信息有问题。


    也许系统有问题。


    云涌酒意晕染的体温,微微发烫。


    比起令褚序星担忧的悲伤,更多朦胧暧昧的神情。


    到了卧室,他不肯松开褚序星。


    怎么也放不到床上。


    “害怕的话,就想想我。”


    褚序星低声安慰,伸手抚摸他的脸颊,指尖摩挲他的唇线。


    他下意识的咬了咬。


    钝齿磕在指甲上,没能吃到柔软指腹,引得他眉头微皱。


    呵气之间传来浅浅的酒香。


    云涌无辜可怜的模样,泫然欲泪的视线。


    在看向褚序星的刹那。


    似乎充满了和褚序星一样的渴望。


    褚序星还是忘记征得同意。


    固执的做了一直想做的事。


    吻他。


    云涌挣扎出声,哼哼唧唧的推拒。


    甚至含着褚序星在喊:


    “师兄……”


    “嗯。”


    “师、嗯……”


    “嗯。”


    每一声褚序星都会低沉的应。


    不愿松手。


    他还清醒,云涌已经神志不清。


    推倒入床,那双朦胧的眼睛,失神的盯着天花板。


    云涌意识模糊的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


    似乎觉得好痛,好难受。


    没法理解现在的状态。


    在褚序星看来,云涌应该是同意了。


    却在褚序星俯身的时候,露出那副惊恐畏惧的样子。


    “师兄,我错了……”


    云涌一眨眼,泪水又从眼眶滑落。


    脆弱,无助,任人摆布。


    挑起褚序星心里最为恶劣肮脏的念头。


    只想让他尝尝对错。


    不行。


    褚序星理智尚存。


    强忍着火气,伸手替云涌擦去泪水。


    他俯视云涌,靠得极近,问得极轻。


    “你是不是也有个系统?”


    云涌醉得失神的眼睛,忽然锐利聚焦。


    “对!”


    “这玩意儿嘴巴可贱了!”


    新仇旧恨,总算找到了能为他做主的人。


    叨叨叨的骂:


    “叫它查个资料,就说没权限。”


    “让它给个公式,就说要靠自己。”


    “我都靠自己了,要它何用?”


    打碎了一室绮丽。


    褚序星意料之中的猜想,得到认证。


    并不欣喜,只剩遗憾。


    有系统,那就不能做了。


    褚序星问:“你这么讨厌它,我帮你卸载掉,怎么样?”


    “卸载?杀毒一样杀了它?”


    云涌竟然还剩点理智,开始教育师兄了。


    “它拯救世界的,跟你的灭世系统不一样。”


    “唉,它是官僚了一点,还搞什么绩效,但是……还是不杀了吧?”


    褚序星沉默片刻。


    没想到在云涌这里,确认了他已故的系统,果然是灭世系统。


    听起来,云涌的系统,比他的系统强大很多。


    至少藏匿于云涌身上,灭世系统自负的表示:没有。


    云涌的系统,却知道他系统的真实身份。


    现在有了定论。


    他确实是毁灭世界的罪人。


    那么,云涌是和他并肩的罪人,还是真正的救世主?


    褚序星分不清楚。


    在掌握云涌系统的关键信息之前,他不能轻举妄动。


    如果因为擅自卸载系统,导致云涌崩溃伤心,痛苦难过。


    他宁愿一辈子都不做了。


    也希望云涌开开心心。


    云涌骂系统骂高兴了,又开始发酒疯一样哭。


    他拽着褚序星的衣摆裤腰。


    根本不管那里乱得不能再承受半点惊扰。


    仍是吵闹的宣泄情绪:


    “师兄,我爱你,我恨你,我害怕……”


    “我对不起你。”


    说着说着,云涌又开始哭。


    仿佛是褚序星曾经做过的那场噩梦。


    梦里没有爱,没有怜惜,没有心疼。


    只有哭泣的云涌本能颤抖。


    承受着人类污浊、丑恶的邪念侵蚀。


    忍耐毫不收敛、肆无忌惮的恶行。


    “别怕。”


    褚序星将他抱入怀中,抚摸他的头发,试图缓解他的绝望。


    心慌意乱。


    云涌的痛苦,突如其来。


    正如观测室里克制不住的委屈。


    褚序星不能理解他,依旧与他灵魂中爆发的恐惧悲伤,同频共振。


    “我在,别怕,都是我的错,我错了……”


    不停的道歉。


    两个人相拥依偎。


    啜泣的声音,逐渐平息,沉入夜色-


    云涌从熟悉的卧室醒来。


    温暖的怀抱,枕着手臂,舒适得颈椎都得到了拉伸。


    缓解了他平时的僵硬。


    师兄的怀抱还是那么温暖。


    云涌刚醒,尚未警觉。


    忍不住习以为常的小猫一样蹭蹭。


    然后,蹭到了武器。


    是尖刀是利刃,是随时能把他开肠破肚的匕首。


    明白那是什么之后,云涌惊恐清醒。


    不敢动,不敢动。


    “嗯?”


    师兄带着睡意的闷哼,从他头顶传来。


    他浑身僵硬,忽然尴尬发现……


    自己怎么也尖尖的。


    “醒了?”


    师兄的声音弥漫着未散的慵懒。


    松开环抱他的手,似乎去拿了手机。


    “才六点,要不要再睡会?”


    “我我我去厕所!”


    云涌哪里还敢睡?


    直接一个腾跃,跳下床来,弯腰捡起鞋子就跑,根本不敢留下来慢吞吞的穿。


    说着去厕所,其实开大门。


    尴尬得一刻不敢留,带着一身亲自背对武器的惊慌恐惧害怕畏缩。


    趁机逃走。


    什么绮丽尖尖都没有了!


    跑路行径得到了系统强烈的支持。


    可惜它关心的不是吻不是爱,是竞争对手。


    “灭世系统消失了!”


    “消失了!”


    说话都带重复了,确实超乎意料的惊恐。


    什么云涌晚上把它卖了,都是小事一桩。


    反正反派对它做不了什么。


    但是,灭世系统不见了!


    “你不知道这有多恐怖。”


    “灭世系统这种东西,一旦加载,就像你们人类喜欢带的外放高音炮似的。”


    “随时随地都在发射高频率引力波。”


    “可我居然探测不到它了?”


    “世界还没毁灭,它们是目标考核,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绝对不可能自己退场的!”


    多么骇人听闻的消息啊,云涌根本不关心。


    他自己的爱情都没操心完。


    哪儿有空管不是人的事?


    “它肯定摸鱼去了,度假去了。”


    “要不就是和同事手牵手遛弯,去隔壁星系买小零食去了。”


    “你以为系统是人吗!”


    它终于开始承认自己不是人了。


    “我们系统的运行原理是相通的。”


    “灭世系统突然消失,就等于人类的死亡,说明反派掌握了解决系统的能力。”


    “这太可怕了。”


    噢不,未来宇宙实在是过于人性化。


    系统居然会害怕死亡。


    云涌还以为这些东西,要用就开机,不用就关机。


    没什么生死概念呢。


    云涌没当回事,可他真的很需要叽里呱啦的系统,冲散他毁三观的记忆。


    师兄好烫,好硌人。


    这么重火力的大杀伤性武器,对准他了,他根本笑不出来。


    对准谁,谁都笑不出来!


    云涌思路烦乱,随口应付系统。


    “不要什么事都污蔑我师兄。”


    “也许是世界被我拯救了,灭世任务失败了,所以系统被处刑了。”


    “搞目标考核的,比起你们搞绩效的,就是严谨。”


    “完不成就杀了,雷厉风行。”


    “哪像你们,磨磨唧唧,磨磨蹭蹭……”


    凌晨六点的早晨,云涌一路狂奔,行人都没见几个。


    更是做贼似的往后看,唯恐见到师兄尾随。


    眼见着进入云星聚变园区,宿舍到了。


    云涌终于奔回他安全可靠的领域。


    门一关,心里的惶恐紧张总算消解不少。


    系统依旧惶恐紧张:


    “话是这么说,但世界真正的危机时刻还没到来,灭世系统还有机会……”


    “别管机会不机会了!”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分析对家的机会。


    “我问你,昨晚,那什么……有没有……”


    系统:“有,他一直在摸你。”


    云涌:!


    云涌喝酒断片,都没想好委婉一点的提问方式。


    怎么答案就给出来了!


    系统不理解他的犹豫挣扎,说得很直接:


    “人类似乎热衷于这种无意义的肢体接触,明明存在增加疾病甚至交叉感染的风险,散失和交换体内珍贵水资源,也是恒温动物的大忌。”


    “竟然连反派都逃脱不了人类繁衍的本能 ,丧失理智,回归动物性本能。”


    “那我觉得,我们拯救世界还是很有希望的!”


    云涌:……


    谢谢你,什么时候都想着拯救世界。


    云涌没那么害羞也没那么尴尬了。


    松了口气,脱了鞋和外套,往床上一窝。


    果然自己家的被窝,才是真正的安全之地。


    他都准备睡个回笼觉,安抚一下受惊的灵魂。


    系统忽然提议:“我觉得你真的很喜欢反派。喜欢你就接受吧,我不反对。”


    云涌:“我反对!”


    就这么一句话,他总感觉身上那股若有若无,属于师兄的清冽气息,重新席卷而来。


    覆盖了他里里外外。


    云涌受不了这种感觉,裹紧他的小被子。


    试图驱赶师兄给他身体留下的记忆。


    “那是我的师兄,是灭世的反派,我喜欢也不能接受。”


    听听,这是人话吗?


    喜欢,但不能接受。


    系统:“您是恋爱过敏吗?”


    云涌:“没那回事。”


    系统提醒道:“其实你们结婚有助于世界的和平稳定。”


    云涌恶狠狠的说:“少拿我当救世手段。”


    “结婚是不可能结婚的,谈恋爱是科研大忌,傻子才谈。”


    徐玉川名言,成为了对抗系统的金句。


    云涌很是满意。


    他眼睛一闭,准备补觉。


    以为系统消停了。


    结果系统是想通了。


    “我其实早就发现了。”


    “你缺爱,需要学习一点爱的知识!”


    云涌:什——


    疑问还没出口,脑子里就出现了系统所谓的爱的知识。


    不讲道理的强制学习,就跟当初灌输云涌必须掌握可控核聚变一样。


    现在居然灌输云涌,男同必备LoveLove注意事项和前后准备。


    影像音效一应俱全,并且配以黑色剪影的人形示意。


    那地方都清晰可见,轮廓如匕。


    一下想起师兄的形状。


    真把云涌看恐同了。


    “滚滚滚!”


    云涌恨不得把自己眼睛挖出来,脑子拔断线。


    “难道你们没有立法禁止传播这种恶心东西吗!”


    系统理直气壮:


    “是立法了,但单独给你一个人看,不算传播。”


    云涌咬牙切齿:


    “再敢强迫我学,我就打电话问师兄,怎么弄死你!”


    系统:……


    真是冥顽不灵啊-


    直到震耳的关门声响起,褚序星才意识到,云涌跑了。


    说着上厕所,其实慌不择路。


    甚至都不跟他说一声。


    褚序星抬手盖住眼睛,绝望的想:


    云涌果然吓到了。


    那他到底在害怕什么?


    怎么他才能同意?


    等到身上的温度消解,床上云涌的余温消散。


    褚序星还是没想明白。


    这么小众的烦恼,似乎只有在大众的平台,才有可能得到解答。


    于是,褚序星手机里那个不常上的红色app。


    再度派上用场。


    上一次的匿名,成为历史。


    这一次的匿名,开始编辑。


    “我师弟……”


    褚序星想起李华天天小男友、小男友的叫。


    直白可爱像小猫咪的云涌,在他心里的地位,已经远超师弟。


    不过,小猫咪悄悄跑路,真的是让他又气又爱。


    毫无办法。


    褚序星叹息片刻,删掉师弟,重新写:


    “我男朋友天天说爱我,喜欢我,要和我过一辈子。”


    “写出论文给我一作,研究出成果也第一时间想着我。”


    “我们正常起床睡觉,牵手拥抱,都没问题。”


    “但他不让我吻他,我摸到他,他就说害怕。”


    “怎么回事?”


    果然这个平台,就爱凑热闹。


    “你男的?”


    “怎么又是男同?别说了,我们都是劝分的。”


    “放过你男朋友吧,他太惨了。你看看你,技术这么烂,他都应激了!还好意思问为什么。”


    “论文一作?活动还有吗?你男朋友研究哪个方向的?我技术好!我可以!”


    褚序星眼神狠戾,盯着那些为了论文一作,什么都可以的人。


    正打算把帖子删了。


    居然有人问:


    “你说他给你一作,给你成果。那你给过他什么?”


    云星聚变的命名,这个不能说。


    帮云涌修改论文,这个没什么特殊性。


    还有一块手表……


    主要目的是方便他查岗,并不是云涌真的喜欢。


    褚序星郑重回答:


    “我的承诺、我的未来和一个吻。”


    评论点评超快的:“尽给些没用的东西!”


    这下评论区炸了。


    “渣男啊!好久没见过这么纯正的渣男了。”


    “你到底多帅?技术这么差,你男朋友都愿意倒贴论文一作,扶贫来了?”


    “这恋爱你谈不明白,换我来谈。我愿意为论文做1!”


    眼见着热度蹭蹭蹭的上去了。


    褚序星被广大人民群众骂了一通。


    忽然意识到,云涌的恐惧,源于性。


    接吻,上床,水到渠成的事情。


    给云涌造成了极大的恐惧。


    以至于褚序星自己都在思考:


    我到底是技术烂,还是技术好?


    这个确实没有经验。


    褚博士翻遍了大脑库存,想起来的竟然还是6TB男男女女。


    那些直白的、果断的老外。


    搞起混乱关系来,实在是有点伤眼。


    他都开始犯恶心。


    如果云涌印象里的性,是这样惨烈的与接吻关联。


    那他感到害怕,不断抗拒。


    褚序星可以理解。


    因为,他是毁灭世界的罪人,真的不是什么好东西。


    褚序星开始思考。


    竟然在复杂的关系演练里,重新进入梦境。


    他见到云涌露出昨晚一样脆弱的表情。


    更加绝望的说:


    “我爱你,我恨你,我害怕你,我不知道……”


    他们做了。


    狠狠完成了昨晚没能进行的后续。


    可是云涌一直在哭。


    即使他声音低沉沙哑,承受不住本能的反应,沉溺欲望。


    也能听出他的痛苦和悲伤。


    这不是褚序星想要的结果。


    就算眷恋梦境里云涌温暖柔软的身体。


    他也必须拔出来。


    褚序星重新醒来,时间已经到了八点。


    应当起床上班的时刻,他却躺在床上,不断反思自己。


    也在不断品尝,云涌溢满恐惧的颤抖。


    仿佛一切就发生在这间房里,就发生在这张床上。


    还留有熟悉的气息,眼泪,水泽,尖叫。


    他厌恶这样的自己。


    又渴望噩梦成真。


    他想要云涌。


    云涌的失控,云涌的沉溺,云涌的回答。


    明确的,比一辈子在一起,甚至更近一步的回答。


    褚序星再次决定向云涌表白。


    他的计划和他的行动一样快。


    起床之后,去小区外的花店,亲自挑选了一朵玫瑰。


    红色,明媚,象征爱情。


    不需要夸张夺目的大束大捧,符合他和云涌互相许诺的此生唯一。


    然后见到云涌的行动轨迹,慢腾腾的从宿舍变成了湍流所。


    褚序星才开始出发。


    他是带着那朵红玫瑰进入的湍流所。


    那些昨晚还在酒桌劝解的人,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玫瑰。


    了然的笑了笑。


    “云师弟在办公室。”


    “他一个人哦。”


    那语气,仿佛欣慰于冷淡无趣的褚博士,终于开窍。


    道歉嘛,果然还是要点仪式感的。


    虽然是男同,但爱情不分性别,玫瑰就是一切!


    褚序星走进办公室,见到云涌坐在办公桌前。


    环绕着合影、论文、小猴,还有一个等待星涌定律论文的空相框。


    视线一扫,褚序星就觉得自己缺乏经验。


    除了玫瑰,应该再买一只细颈瓶,摆在云涌办公室上。


    “师兄?”


    云涌从屏幕抬头,困惑的看了褚序星一眼,立刻发现了那朵鲜艳热烈的红玫瑰。


    他表情立刻呆了。


    褚序星笑了笑,问道:


    “可能是我以前征求你的意见,过于理想化,不够切合实际。”


    “所以,我想正式的问你一次。”


    云涌没明白:“什么?”


    褚序星说:


    “你愿意和我一辈子在一起。”


    “那么你是否愿意,我吻你,拥抱你,抚摸你……”


    “和你交换欲望,融为一体?”


    云涌的表情崩溃绝望,恐惧的程度更胜昨天。


    “师兄,我没法接受……”


    他声音都在颤抖:“我爱你,但我没法接受。”


    褚序星没有设想过这样矛盾的答案。


    爱,或者不爱。


    从来不会共存。


    可是他眼前的云涌。


    说着爱,又没法接受。


    一定有一个符合常理的原因,导致了云涌的痛苦。


    也许是系统,也许是中微子。


    必须存在一个罪魁,导致了大大咧咧阳光快乐的云涌,变得敏感脆弱。


    对于云涌,他有无尽的耐心和隐隐的愧疚。


    他什么都没说,环视办公室,拿起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


    褚序星拧开瓶盖,放在云涌桌上。


    在云涌惊恐慌张的视线里,将手中明艳美丽的红玫瑰,细细的、慢慢的,插进了瓶子里。


    他留下那朵玫瑰,留下他的询问,留下他的爱。


    褚序星习以为常的伸手,抚摸云涌的脸颊。


    却意外的感受到云涌颤抖的抗拒。


    云涌还是害怕。


    执着的爱他,莫名的恨他。


    无法接受他们有更近一步的亲昵。


    “没关系,不要难过,也不必强迫自己。”


    他的指尖,擦拭云涌眼眶又要落下的眼泪,试图缓解云涌彷徨的痛苦。


    “我等你。”


    作者有话说:


    褚序星:他有苦衷,我要等他-


    我必须要郑重申明:


    师兄是恋爱脑毁灭世界。


    不是因为分手毁灭世界啊啊啊,是爱啊


    他是一个“分手也没关系会悄悄默默的爱,什么生气痛苦绝望崩溃都能自己哄好自己,还是爱,不能停止爱,让他不爱宁愿自己去死”。


    ……的恋爱脑。


    第97章


    云涌盯着那朵红玫瑰。


    鲜艳花瓣层层交叠, 正是浪漫盛放美好时刻。


    如果是之前……


    师兄吻他之前,师兄摸他之前。


    收到这样一朵漂亮的红玫瑰,他一定会满心欢喜, 四处宣扬。


    现在……


    云涌想死。


    人是坐在办公桌前,魂已经跑到不知道什么地方去了。


    师兄太温柔了。


    他哭着说没法接受, 自己都想扇自己。


    师兄竟然说没关系, 可以等。


    等一辈子也可以等吗?


    等不到他接受也可以等吗?


    为了他这么一个不知好歹、生理恐惧、想起这事又想哭的软弱王八蛋。


    值得吗?


    云涌还在这里自己骂自己。


    其他人的询问就来了。


    “褚博怎么一个人走了?”


    “云师弟,你和褚老师好了吧?”


    “是不是买花瓶去了?你看张博也真是的,采购办公用品都不知道给每个办公室发个花瓶。”


    办公室门口人来人往, 借着询问闲聊责备大总管, 全在打探。


    他们是功臣。


    劝了一夜的酒,第二天就看到高冷褚博带花而来,自然觉得稳了稳了。


    什么矛盾都该解决了。


    可是, 没等大家发送微信,昭告天下。


    又见褚博士独自一人离开湍流所。


    啊?


    到底是和好了, 还是没和好啊?


    那肯定要亲自来问问。


    大家热情关心,云涌实在是受不了了。


    怎么都觉得他和师兄有什么?


    这不对劲啊!


    “我有事, 我先去搞研究了。”


    云涌关了电脑就跑路。


    留下一群困惑的同门。


    结果,云涌走出去没两步, 又埋着头回来。


    一路小跑, 伸手把办公桌上红玫瑰, 连瓶带水一起拿走了。


    嘿。


    同门看了谁不笑。


    顿时心领神会:


    做研究都不忘带玫瑰。


    那就是和好了吧!


    湍流所众人同步完情况,小红书冉冉升起新帖子:


    《不负众望,酒释前嫌,交给我们就放心吧, 包OK的。》


    什么关键词都不用带。


    评论区自然会冒出老粉丝,一个劲鼓掌。


    “太好了太好了。”


    “昨天到底是云宝犯了错, 还是师兄干了坏事?”


    “星涌99,湍流所大家棒棒!”


    聚在一起叽叽喳喳,等着主包进一步汇报。


    曾经第一个发布《高级灵修进阶指南》的赵博士。


    背靠湍流所,成功干起了小红书自媒体。


    在老板的授意下,他每天只用做三件事:


    公布湍流所近期发展方向。


    汇报云涌最新研究成果。


    速更星涌cp实时动向。


    前两个没什么好说的。


    搞科研就是慢。


    能够一周一汇报,月月有新事,那都算湍流所高产了。


    但星涌cp动向不一样:


    “今天有的人穿了新衣服,我在食堂看了一眼都想笑,你猜怎么着?嘿,配套。”


    “怪了,怎么只有一个人吃饭,有的人呢?又睡懒觉不出门?”


    “嘻嘻,不知道怎么跟你们说,要是能拍照就好了,嘻嘻嘻!”


    信息越少,事件越大。


    随时随地都能分享,湍流所刚看的爱情故事。


    一大堆磕cp的闻讯而来。


    每天就指着赵博士传递消息,掌握星涌内部感情状况。


    湍流所对此人尽皆知,十分鼓励。


    毕竟,成果是国家的,国家是人民的。


    人民的星涌动向,也该时时刻刻汇报给人民。


    没错!


    上条帖子赵博士还在说:


    坏了,他们闹矛盾了。


    这么好的日子,有的人眼眶红红跑回来求助。


    看我们晚上大摆宴席,天大的矛盾,也给他们搞定。


    这条帖子直接汇报胜利成果,人民群众相当满意。


    评论区满是恭喜恭喜。


    并且,赵博士年轻,深懂“好消息得带图发”的流量原理。


    虽说主页大图,他不敢暴露半分,怕被本尊刷到。


    但是评论区悄悄送祝福,没有问题吧。


    于是,大家走过路过,打开评论区置顶。


    人人能见白白的蛋糕,朴实的文字:


    师兄生日快乐喵Φ(ω)Φ


    还喵!


    云涌真是可爱到昏过去。


    有图了,大家终于后知后觉了。


    “天啦!昨天是师兄生日!”


    “这集我知道,一般小情侣生日都要做点这样那样的事,所以……宝宝是做了才眼眶红红的,还是没做才眼眶红红的?”


    “不管做没做,酒释前嫌了,肯定是要做的。”


    “噫吁嚱,磕到真的了!”


    又磕到了又磕到了。


    反正评论区红的白的,最后都要成黄的。


    赵智看两眼就跑,赶着去做实验。


    快乐留给人民。


    烦恼就留给小红书审核叭!


    湍流所一片喜气洋洋,云涌捧着那朵矿泉水瓶的红玫瑰,重新坐回设备前。


    明明离开这地方,不到24小时。


    却像离开了24年。


    什么都变了,什么都不一样了。


    云涌把脑袋搁在桌上,没精打采的仰视红玫瑰。


    玫瑰漂亮,美丽易逝。


    可师兄每句话都像承诺了生生世世。


    竟然让他忧郁的怀疑:


    那些在师兄家里做过的梦,会不会就是世界毁灭的时间线。


    那他们的现在,到底算世界毁灭之后的结果,还是算世界毁灭之前的开始?


    探测室静悄悄。


    设备也没开,资料也不看。


    只有云涌坐在椅子里,趴在桌子上,翻来覆去看玫瑰。


    像要把大红玫瑰,盯到凋谢了才肯罢休。


    系统看不下去了,哀怨出声:


    “您好救世主,您现在的样子,看起来像失恋。”


    云涌嘴硬:“我没有!我只是在思考!”


    系统:“那么,您思考出来了什么呢?”


    云涌:“……还在思考。”


    系统再次建言献策:


    “你爱他,他爱你,有什么不能接受的?”


    “我看你就是学习少了,缺乏知识。”


    “如果你嫌弃上个版本的教程太黑了,我还可以给你放点黄的。”


    云涌真的是应激了。


    “不许放!”


    黑的已经够可怕了,黄的还得了?!


    “我这两天反反复复思考,觉得这个社会有问题,这个世界有问题!”


    一切终于走上了系统推荐反社会反世界的道路。


    但云涌走什么路都是举一反三。


    云涌:“上次世界毁灭,难道是因为我和师兄虐恋情深,他对我强取豪夺,给我留下身体和灵魂的重大打击,于是我精神崩溃,发誓再也不爱,师兄一气之下毁灭世界?”


    “所以你们觉得这样不行,逆转时间之后,故意派你过来当媒婆,让我早点感化师兄,和师兄结婚,以求保住这个破烂世界?!”


    系统:……


    整个探测室起码沉默了三十秒。


    写报告递申请紧急审批的时间都够了,云涌才听到系统否认:


    “没这回事。”


    云涌怒了:“居然要想这么久才回答,那就是有!”


    系统着急忙慌的解释:“没有没有真没有。”


    “是我刚刚收了个开会通知,程序卡壳了,重启了一下,不是在想你的问题。”


    说着,系统都没空搭理云涌了。


    “您还是继续思考吧,我得去开会。”


    云涌:……


    逃避回答的借口,还是这么生硬无趣!


    一听就是现编的。


    但系统要走要装死,云涌一点办法都没有。


    安静的探测室,正好留他一个人,认真思考这种可能性。


    系统说了,他和师兄的关系密切。


    系统还说,他们感情稳定有利于世界和平。


    师兄每一次摸过他的脸庞、吻过他的唇,他都会涌上悲伤的熟悉感。


    他不是不喜欢,也不是不渴望。


    只是他无法抗拒灵魂深处的恐惧。


    就像人类永远不能平静面对死亡、虚无和遗忘。


    可是云涌想象不到,师兄怎么会伤害他。


    这么温柔、纵容,愿意一直一直等到他愿意的师兄。


    就算换一辈子,下一辈子,也一定是宠溺他的好男人。


    云涌又趴回桌上,没精打采。


    师兄喜欢的不是我就好了。


    长得帅,又成功,优秀成那样了,也只有我这么不识好歹。


    不愿意跟他做人人都愿意做的事……


    忽然,那些事在他脑子里,有了脸和声音。


    系统灌入脑子的是第三视角。


    云涌回忆起来,竟然变成了第一视角。


    教程连身材都跟师兄完美匹配,甚至能够感受到近在迟尺的体温。


    还有师兄故意欺负他,暧昧得逞的坏笑。


    云涌猛地从桌上弹起来。


    好可怕的念头,一闪而过:


    系统给我看的,不会是上辈子我们两个直接干的吧!


    啊啊啊!


    云涌抱着头痛苦嚎叫。


    是谁污染了他冰清玉洁的脑子!


    万恶的系统!


    杀了你!


    叫完了嚎完了,思考还是要继续。


    人类就是这种不断从痛苦绝望里,自己默默爬起来重新开始的生物。


    等云涌回过神,眼睛已经在看探测器记录的数据。


    脑子清空废料,开始分析信号传递的信息。


    还是搞理论好。


    什么情情爱爱的,都不如数据真实可靠。


    响应场捕捉的中微子,在电子谱上疯狂露脸,震得计数上蹿下跳。


    明确的留下了许多参数。


    这些复杂的、多变的,以微秒为计量单位的事件记录。


    短短几个心跳,就足以让人研究一辈子。


    幸好,云涌有答案。


    罗伊给的答案,乔恩给的答案。


    全都列在数据库里。


    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中微子带来的参数,与已知参数进行对比。


    时间、地点、条件。


    缺一不可。


    云涌掌握了跨时空对话的关键:只有他懂的东西,才是他能获得的东西。


    要是中微子信号,不能给他已知信息。


    就一定不会出现。


    师兄亲手改造的设备,效率极强,对比很快。


    密密麻麻的数据,进行了简单的一一对应。


    真的给云涌圈出了四个数值。


    它们不仅在罗伊的论文出现。


    还写于乔恩的日常记录。


    字母表烂熟于心。


    云涌一对照,都有点不敢信。


    LOVE。


    爱。


    我去!


    你们老美国的!


    云涌坚决不承认自己搁这又搞星涌定律,又搞响应场。


    就为了收到一个“爱”。


    他已经吃够了爱情的苦,不要连中微子都拿爱来玩他呀!


    云涌愁眉苦脸。


    对着数据和论文,重新拼了好几次。


    他难以想象,中微子千里迢迢、不远万里、跨越时空,就为了告诉这个世界:


    爱。


    多么无趣多么枯燥多么悲伤的答案。


    云涌一边不愿承认,一边绝望接受现实。


    你们,还真是为了说这个……


    云涌把笔一丢,躺椅子里悲痛欲绝。


    很累,不想再爱。


    还不如给他一段迅猛秒杀全地球的未来黑科技。


    让大家一起无痛无副作用,瞬间告别人生。


    爱啊爱,你真是个烦人的东西。


    要是能跟把你像湍流一样建模,直接从我脑子里删除,那就好了……


    擅长胡思乱想的云涌,忽然得到了灵感。


    对啊!


    建模啊!


    既然他模拟出的响应场,捕获“爱”的信息。


    那是不是人类的感情,就能在小喵公式里完美复现。


    将人类瞬息万变的感情,想象成脑内不断模拟的“响应场”。


    将宇宙宏观尺度的星涌定律,转换为微观尺度的观测和回应。


    可以计算、可以模拟。


    当然就可以删除或者修改!


    云涌觉得自己是个天才!


    他为什么会为了爱而烦恼。


    因为痛苦,因为悲伤,因为害怕。


    一切一切负面的情绪,才是罪魁祸首。


    哇。


    他思路打开了,世界又美好了。


    革命者的想法,就是跟他这种落后的地球人不一样哈。


    只要借着传递而来的爱,计算出爱伴生的痛苦。


    直接删。


    剩下的不就是开心愉悦和幸福快乐了吗?


    云涌沉浸在自己的新想法里。


    前所未有的亢奋。


    小喵公式不够成熟,但模拟“爱”的响应信息,是他一步一步做的。


    所以根据得到的数据,逆推一下伴生的数据。


    轻而易举。


    在物理学里,任何物质、任何信息,都存在一个共轭或者耦合的量。


    它们始终符合物理定律内在的对称性和因果结构。


    哪怕是云涌长期略掉湍流公式、归一幂律的量。


    也可以从中找出对应的伴生。


    比如位置与动量,时间与能量,相位与粒子数。


    每一对都是正则共轭变量,两个变量在时间反演性质中相反。


    用这样的基础思路,当然可以推算出:


    爱与痛,爱与恨,爱与悲。


    哈哈哈!


    云涌一边算一边笑。


    原来这就是革命者送来的世界真理,宇宙奥秘。


    我有救了!


    他沉浸于拆解人类感情的最高机密。


    眼里只有公式推导,每一步都在计算从“爱”到“痛”的响应参数。


    只要他拿到新参数,建立新响应。


    人这样能够简单受到磁场影响的东西。


    必然可以通过某种手段,删除全部负面情绪……


    突然,云涌眼前一片血红。


    亮起了鬼片一般淋漓的带血字幕:


    “你!在!做!什!么!”


    还有系统声嘶力竭的尖叫:


    “我就去开了个会,你要再次毁掉这个世界吗?!”


    吓死人了!


    云涌被系统吓了这么多次,只有这次大脑空白。


    闭着眼睛一眨一眨,都甩不开血红字幕,视野里全是鲜血淋漓的阻碍。


    “干什么干什么,你把你的弹幕收一下。”


    少在他眼睛前面投屏碍事。


    这次系统态度坚决:“不行!”


    “你要是看清楚了,算出来了,这个世界都要完蛋了。”


    “我好不容易熬死了灭世系统。”


    “今年绩效,我势在必得!”


    好家伙,你们绩效也按年考核啊。


    云涌无法理解:


    “我只是在计算痛苦,怎么删除痛苦也会毁灭世界?”


    系统见他只是不懂,不是故意,声音平静了一点儿,郑重问道:


    “你认为爱的反义词是什么?”


    云涌秒答:“恨。”


    系统:“不对。”


    云涌又说:“痛苦!”


    系统:“错了!大错特错!”


    为了这个世界和自己的绩效,系统真是操碎了心。


    它说:“爱的反义词是麻木,是冷漠,是根本不在乎。”


    “可是你们人类这种生物太奇怪了!”


    “为了效率,你们宁愿麻木。”


    “为了金钱和地位,你们宁愿冷漠。”


    “在整个宇宙的价值标准里,效率是吞噬存在意义的垃圾。”


    “金钱和地位更是构建剥削与压迫的谎言。”


    “宇宙必须建立在真实感情之上,你们却奇怪的追求垃圾和谎言,心安情愿的遭受另一群人的奴役。”


    “然后将最宝贵最稀有的爱、怜悯、共情,视作软弱和无能!”


    “云涌!”


    系统很少这么愤怒的叫他的名字。


    就像老刘、爸妈发现他犯大错了一样。


    怒不可遏的连名带姓,进行责任威慑。


    “如果人人可以修改自己的感情,人人都会第一时间删除痛苦。”


    “可痛苦,是爱的证明!”


    “因为爱,才会渴望被看见被理解被认可。”


    “却因为被忽略被否定被拒绝,于是产生了痛苦。”


    “痛苦源于真实的爱。”


    “如果人类只剩下了麻木、冷漠,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无所谓。”


    “那这个世界还有什么存在的必要!”


    句句愤怒,掷地有声。


    一向喜欢抬杠斥责的云涌,都在大片大片血红色字幕里,感受到系统的悲愤。


    悲愤是一种极为高级的情感。


    人类的存亡,跟一个不是人的东西,根本没有关系。


    它依然如此强烈的讲述,人类存在“痛苦”的必要。


    这么崩溃,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云涌问道:“世界就是这么毁灭的?”


    探测室里一片安静。


    云涌眼前的字幕,慢慢消失,但系统默不作声。


    仿佛它也在收拾自己破防的情绪。


    云涌安慰道:“放心吧,我不会告状的,也不会扣你绩效。”


    “我才不是担心这个!”


    明明就是担心这个!


    说漏嘴的系统,也是气急攻心。


    好不容易开了个碰头会,顺带打探了一下灭世系统的现状。


    系统都还没高兴完呢,一回头:


    救世主你在算什么可疑的东西!


    云涌研究速度太快,系统要是有头发,现在也该掉光了。


    “我没有告诉过你,世界为什么毁灭。”


    “我也不能告诉你,反派为什么毁灭世界。”


    “但我必须要提醒你,人类是必须依靠爱,才能生存的物种。”


    “那些你最厌恶的学阀,壮大自己势力,不断掠夺的珍贵资源,也是爱。”


    “学阀只是用金钱、地位这种虚假的爱,去换取理想、信念这种真实的爱,让人感到痛苦。”


    “但是,至少还有微弱、朴素、尚未消失的爱,留在痛苦的心底。”


    “爱总会破土重生,找到希望,走出新路。”


    系统沉重的强调:


    “如果不再痛苦,变得麻木冷漠。”


    “这些人最后也会像你厌恶的学阀一样,成为新的掠夺者。”


    爱是追求探索的动力。


    爱是抵御虚无的武器。


    像云涌这样穷搞理论的,没有爱,早跑路了。


    哪来湍流公式、归一幂律、星涌定律。


    哪会为了无关紧要的人,推翻什么陈腐制度。


    云涌想了很多。


    爱、恨、痛苦、挣扎、期望、失望。


    人类反反复复,使用了许多正面的负面的词语,去描述复杂多变的“爱”。


    明明渴望的只有爱,却为了爱,编造无数理由,让自己去接受痛苦。


    确实是一种奇怪的生物。


    云涌不理解,云涌不接受。


    “我还是想计算痛苦,哪怕只能删掉我自己的痛苦。”


    系统想想就叹气。


    “我知道你为什么想计算痛苦,删除痛苦。”


    “因为你的痛苦和伤心在告诉你。”


    “你爱他。”


    “你的师兄,你的太阳,你的恒星。”


    “难道你删除痛苦,是因为你选择了不爱吗?”


    那怎么可能?


    他怎么会不爱呢。


    云涌觉得系统哪里是回去开会。


    明明是回去下载了“演讲与口才”升级包。


    他止不住眼泪。


    憎恨人类为爱而生的软弱痛苦,只想大哭一场。


    真的很累,不想再爱。


    可他超爱的。


    “你个不是人的东西……”


    云涌无能狂怒。


    “闭嘴啊!”-


    生活里没有云涌,褚序星变得无所事事。


    一个功成名就,研究出可控核聚变的人。


    接下来的人生应当繁忙充实,沉浸在一个一个新项目里,站上更高更广的舞台。


    他却请了一个长假。


    瞿院签字的时候,都惊了。


    他认识褚序星这么多年,还没见过这么长的休息日。


    不过,他爽快的签字。


    走走程序而已,谁敢查褚序星的考勤?


    瞿院随口一问:


    “这是要和云涌去哪儿玩啊?”


    “准备走遍祖国的大好河山吗?”


    想象中的温柔笑意没有出现。


    反而褚序星脸色变得更加冷漠无情。


    “不去哪儿。”


    瞿院:?


    不去还请这么长的假?


    褚序星说完就走。


    反正假条交了,接下来的日子,他不出现在核研院也无所谓。


    刚走出大门,手机就振动起来。


    接通之后,那边声音絮絮叨叨,开始汇报:


    “褚博,你说搞理论研究的,是不是都邪门?”


    “周要数忽然交代,说自己要拯救世界,说自己是什么救世主。”


    “精神异常了,看起来病得不轻。”


    “也不知道真的信教,还是装的精神病逃避处罚,我们还要找精神科专家来鉴定。”


    褚序星安静的听,想起了已故的系统。


    “他说自己是救世主,是什么时候的事?”


    李华完全没想到褚序星会问这个。


    “他儿子的警示教育片出来的时候吧?”


    “我看看……”


    电话那端沉默片刻,说道:“上个月20号。”


    “不过,前天晚上又闹了一次。”


    “说没有声音了,宇宙的声音,数学的声音,没有声音了。”


    褚序星难得露出笑意。


    是的,前天晚上。


    他杀死了“救世系统”,那么和系统相连的人,当然会同时失去系统。


    这种东西,骗起人来,果然不止欺骗一个。


    但叛国就是叛国,周要数说什么都没有用。


    精神病的发病状态,可写不了泄露机密的数学论文。


    他并不作声。


    想到从前天到昨晚,直到今天早上,还神志清楚,拒绝了他的云涌。


    糟糕的心情,瞬间明朗许多。


    云涌没有受到“救世系统”的死亡影响。


    那么云涌的系统,是独立存在的。


    是和他不一样的。


    他勾起笑意。


    但他不想再听别人的絮絮叨叨:


    “你还有别的事吗?”


    这是要挂电话了。


    “有有有!”


    对面赶紧换了个褚序星感兴趣的话题。


    “你们论文拿了个奖,美国的。”


    “虽然这个奖,没奖金、没奖杯,但我听说,他们美国好多物理学奖,都在考虑颁给你小男友。”


    云涌厉害了,全球知名了。


    李华一个不懂物理的外行,都能在四面八方传来的动向里。


    重新评估云涌的地位。


    一开始,略等于优秀的博士生。


    到后来,差不多是小费米小霍金。


    再长长,小爱因斯坦也未尝不可啊。


    都这么说了,褚序星还是无动于衷。


    李华加大马力:


    “如果美国真的给你们颁奖,你不去,你小男友肯定要去。”


    “到时候看看,他能不能帮忙拐几个研究员回来。”


    “你们搞研究的跟搞研究的好说话,特别是你小男友。”


    “他嘴皮子利索啊,肯定对这种事感兴趣。”


    “而且,他还在美国网上买了预测呢。”


    说着预测,李华声音都变了。


    极其郑重的数落道:


    “小小年纪,学人赌博,你可把他看紧点。”


    “这是杀猪盘的最大渠道!”


    褚序星终于问了:


    “什么预测?”


    李华嘿嘿笑,还以为褚序星哑巴了。


    果然还得是小男友的事好使。


    “就美国社区那个网上的预测,一种新型网络赌博。”


    “他买的预测,是问今年有几个美国院士,会往中国跑。”


    “他斥巨资,买了个双。”


    虽然美国乱成一片,到处都在抓科学家,但大家还是能留则留。


    特别是中国出去的研究者,都有点受不了学阀的封建大环境。


    至今公开报道,公开回国的美国院士,只有郑立志一人。


    电话那端长吁短叹,剩下的时间不多咯,小男友的巨额赌注要打水漂咯。


    一听就是希望褚序星带着云涌去美国,顺便帮忙捞点优秀的科研人才。


    壮大国内风雨飘摇的科研圈,稀释一下学阀含量。


    现在全国上上下下,都在抓处刑榜上的学阀。


    环境都变得谨小慎微。


    学阀们想争名夺利,也在这时候小心收敛。


    但那些藏在暗处,确实有本事的家伙,谁也不敢动。


    要么,云涌神通广大,再弄点确凿证据。


    要么,他们自己爆出点事情来,上面顺势而为。


    才能彻底撼动这方封建腐朽的天地。


    李华听他又不说话了,很不高兴。


    怎么恋爱中的男人,比不谈恋爱还阴晴不定。


    “你小男友呢?”


    “好久没看到你们一起散步了。”


    “老是关在实验室,对身体不好。”


    “有空把他牵出来遛遛——”


    没声了,安静了。


    褚序星直接给他挂了。


    话真多。


    褚序星收起手机,又沉默的重新拿出来。


    点开软件,就能见到代表云涌的轨迹线。


    几点几点从湍流所去往探测室。


    又几点几点,从探测室回到宿舍。


    大白天早回宿舍,云涌肯定是要睡觉的。


    他睡觉昼夜颠倒,经常错过饭点。


    点外卖,不健康。


    八食堂又固定时间营业。


    出去吃……


    云涌醒来太晚的话,会觉得麻烦,不想出门,又会变成不健康的点外卖。


    闭环了。


    休长假的褚序星思来想去,拨出了助理电话。


    “潘凡,麻烦你一件事。”


    第98章


    云涌确实是回宿舍睡觉的。


    大哭一场, 真的好累。


    躺在床上都在质问系统:


    “我和师兄毁灭世界之前,也爱得这么累,这么痛苦吗?”


    系统严防死守:


    “他毁灭他的, 你跟他毁灭世界没关系,请坐好自己的救世主位子。”


    云涌才不信。


    师兄都绝望到毁灭全世界了, 还能跟他没关系?


    那也太小看他们之间的羁绊了。


    罢了, 不重要。


    很累,很爱,很想睡觉。


    云涌闭着眼睛就能睡着。


    然后如愿以偿的在梦境里, 再次看到了师兄。


    师兄英俊的容貌, 眼眶微红,微笑着看他。


    声音低沉沙哑,有着他从未听过的悲伤, 却满怀希望。


    “我希望下一次,你能主动握住我的手。”


    “不……不是我也可以。”


    “主动去吻, 主动去爱。”


    “主动相信美好的幸福会给你回应。”


    “你值得这个世界最好的一切。”


    师兄的话语震撼,他久违的看见了那个幂次组合。


    入与勹的纯粹等式。


    仍是那么简洁, 那么漂亮。


    但是公式带给他的感受,比师兄的微笑、师兄的声音、师兄的叮嘱, 更加清晰尖锐。


    似乎整个梦都在告诉他:


    这是一个能够唤醒爱与和平的公式。


    云涌醒过来, 眼角还有干涸的泪痕。


    盯着天花板, 有些回不过神。


    他做了这么久的理论研究。


    整个物理界的定律公式,惊鸿掠影,路过他的脑海。


    他都快把这个漂亮简洁的入入勹勹给忘了。


    忽然它在梦里出现,充满了希望与期待, 他怪想念的。


    也许是他这两天情绪起伏,老是想着:


    师兄喜欢的不是我就好了。


    所以才会在梦里, 听到师兄说出“不是我也可以”。


    云涌爬起来,揉了揉眼睛。


    他实在想象不到,自己会主动喜欢别人。


    哪怕是梦里,听到师兄说这话,也太伤他的心了!


    他生气,他恍惚。


    他走神之际,提笔写下那个幂次组合,陷入深思。


    系统惊恐大叫:“又怎么了?又怎么了?”


    只有在这个不能被云涌知道的公式面前,系统才会表现出那种努力不想让他知道焦急。


    云涌大胆猜测:“这个公式可以杀了你们系统?”


    系统:“绝无此种可能!”


    云涌马上领悟:“哦,那我懂了。原来这就是毁灭世界的公式。”


    系统:……


    到底哪儿错了,怎么就被诈出来了?!


    系统默不作声,救世主开始推理。


    “难怪我第一次写出来的时候,你反应那么大。”


    “难怪我写给老刘的时候,你骂着疯子法则,疯子幂律。”


    “可是,我身为救世主,为什么会知道灭世公式?”


    这个问题太难回答了。


    它要是说:


    因为救世主和灭世神一起见证世界毁灭,所以知道很正常。


    那不就变相承认这就是灭世公式?


    系统直接装死。


    沉默是金。


    谁知云涌行动力超强的。


    他站了起来,拿着公式往外走。


    “我去探测室,拿超算把这个公式跑一下。”


    “不要啊!”


    系统尖叫得都要长手了。


    “你怎么谈个恋爱犹犹豫豫的,搞这种不知名公式验算跑那么快!”


    气死系统了,当场承认。


    “我、我不知道怎么说,因为,这个公式确实能杀死我!”


    “我怕死!我不敢承认!”


    “不可以吗?”


    宁愿承认自己会死,都不愿承认这是灭世公式。


    云涌觉得它更可疑了。


    “我以为你这种家伙,主打的是个人利益高于一切。”


    “因为我相信你。”


    系统的声音听起来特别真诚。


    “你跟反派不一样,不会为了一己私欲,随随便便滥杀无辜!”


    嘶。


    这话把他抬得太高了,云涌自己都不敢认。


    他仔细回忆自己的言行举止。


    云涌还是觉得:


    毁灭吧,快点。


    那他就不需要挣扎犹豫痛苦悲伤。


    直接下周目见。


    什么无辜都没管过,哪里不随便了?


    系统见他有所动摇,开始认真解释:


    “公式只是对规则的一种符号化总结。”


    “即使你知道这个公式能杀死我,你也断然不会对我使用的。”


    “所以这个公式虽然很重要,但其实公式不是最重要的。”


    “得满足时间、地点、条件。”


    “我对你那么好,你也对我很满意,这样就不符合条件了,你没理由杀我呀。”


    真是轻描淡写,把最关键的东西说出来了。


    云涌成熟了。


    不会系统说什么他都信。


    也不会听到重要信息立刻表示惊讶。


    原来,罗伊告诉他的是真的。


    这么拐弯抹角,意味不明,就为了告诉他最重要的事——


    时间!地点!条件!


    云涌再也不敢怠慢未来的革命者了。


    罗伊和乔恩两个假人,不知道历经多少艰难万险,才摸索出准确的跨时空传信方式。


    给他带来了重要信息。


    太不容易了。


    现在不是为了痛苦爱情沉沦的时刻。


    为了世界,为了人民,为了宇宙。


    必须重新振作起来!


    云涌振作的半道上,竟然接到潘凡的电话。


    潘师兄一贯发微信,很少打电话的。


    他惊喜的接起来,那边潘凡的声音活力四射,兴高采烈。


    “云师弟!出来吃宵夜啊,我请你。”


    “顺便庆祝你的论文,入选美国物理学会《Physics》年度十大亮点。”


    “这次你真的要改变世界了,我的云师弟。”


    哇,论文评上年度亮点了。


    虽然不知道是个什么荣誉,云涌还是挺高兴的。


    云涌这段时间为了师兄生日,辗转反侧,都没注意到。


    外面的消息,也是今天才开始铺天盖地。


    媒体带着营销号,一起热闹热闹。


    《喜报!中国研究生的论文入选美国物理学会十大亮点!》


    《年度最佳!这篇改变世界的论文,成为全球亮点,你看过了吗?》


    《按下可控核聚变42秒的人,拿下了美国!》


    嚯!牛逼。


    他的论文不过是上了美国物理学会评选的年度十大。


    没钱没奖,口头夸夸。


    到营销号手上,就变成了直接拿下美国!


    云涌一边喝粥一边刷小红书。


    看得嘎嘎乐:


    “我不行了,我要笑死了,我要告诉师兄——”


    说着,声音戛然而止。


    他尴尬的看了潘凡一眼。


    潘凡毫无觉察,乐呵呵的吃虾饺,笑着说:


    “褚博刷的小红书,肯定跟你刷的不一样。”


    “你把那种夸张的、搞笑的发给他,他绝对没看过。”


    云涌低头继续吃饭,心里想:


    师兄就算玩小红书,关注的肯定都是一些官方平台。


    无聊刻板的新闻标题,如实恭喜湍流公式论文登上《Physics》Highlights of the Year(年度亮点)。


    所以才会觉得这种事情无关紧要,没有发消息告诉他,以免打扰吧?


    潘凡:“我以为你吃过晚饭了,怎么睡个午觉,睡到这么晚?”


    潘凡:“下次困也撑一撑,或者设个闹钟。现在吃完回去,你又要熬夜。”


    潘凡:“到时候褚博知道了,不得心疼死?”


    云涌笑不出来。


    也不是他想这样。


    是人哭过就会累,累了就想睡。


    潘凡这么提及师兄,云涌真的有点想见他。


    可是,云涌本来就为了他辗转反侧。


    这个时间、这种时候再见面,少说又是一场大哭。


    唉唉。


    爱一个人怎么这么纠结挣扎?


    云涌想了想,拿起手机,保持着轻松愉快的语气,如常发送。


    云涌:师兄,咱们论文入选美国物理学会十大了Φ(ω)Φ!


    还有小喵公式捏。


    顺便给老刘转发了那篇《按下可控核聚变42秒的人,拿下了美国!》


    云涌:老刘,我已拿下美国,速速随我冲锋!


    喜讯报完,他又兴高采烈的跟潘凡瞎聊。


    云涌一直在刷微信,等师兄回复他的小喵。


    结果晚上没回。


    他吃饱喝足的睡了。


    早上起来,师兄还是没回。


    老王发了个消息,说科学奖组委会要联络。


    只有老刘兴高采烈:


    “你小子厉害了,还拿下美国。”


    “以后当美国总统了,记得封我一个能源部部长,我要掌管美国的国家实验室!”


    肯定的肯定的。


    云涌没管什么科学奖组委会,笑嘻嘻的打字就回:


    封你能源部部长,封师爷国防部部长。


    还有什么卫生部、农业部、NASA、NSF都封,都有。


    即刻开启赛博分封制度。


    也让老美国的尝尝他们中式封建主义。


    他跟老刘唠嗑完了,师兄还是悄无声息。


    云涌从来没有等师兄的回复,等过这么久!


    他那个悲痛欲绝啊:


    “系统系统,师兄不要我了!”


    系统:“……你醒醒,是你先拒绝人家的。”


    救世的系统都看不下去了。


    反派是真的可怜。


    别人是爱在心头口难开,云涌是满口:


    爱你、不能没有你、要和你一辈子在一起。


    然后:我还是没法接受。


    系统都开始劝了:


    “他不要你,你就去要他啊。”


    “我保证,你出现在他面前,说什么他都听。”


    不用系统说,云涌一清二楚。


    师兄从来没有拒绝过他,从来都顺着他的意思。


    是他不识好歹,是他本能恐惧。


    云涌不理解啊。


    他都恨不得把自己拆了,仔细看看,到底是哪根筋不对劲。


    “上辈子到底发生什么了!”


    救世主气成这样了,系统还在对手指。


    “您知道的,我的权限,我的职责,我的绩效……”


    滚呐!


    云涌发誓,研究出响应场怎么计算感情。


    先把系统计算了。


    这个满脑子绩效,不是人的东西,绝对是靠着响应场类似的原理在运作!


    失去师兄关怀的云涌,再次投入到自己热爱的理论领域。


    探测室的灯,持续长明。


    累了就睡觉,起床就干活。


    虽说系统不让他推算痛苦的伴生量。


    但是完善响应场理论,解决星涌定律之中的矛盾和问题。


    谁敢阻止!


    他搞这个,完全就是在拥抱一束满是尖刺的玫瑰。


    越深入思考,越痛彻心扉。


    他不得不思考,不得不心痛。


    愈发想要知道:


    世界毁灭之前,我们到底怎么了?


    云涌总在孤独寂寞的深夜,怀念先贤。


    这就是牛顿和莱布尼茨的感觉吗?


    生前两位大佬,为了微积分公式,掐得死去活来,至死方休。


    也阻止不了后世反反复复称呼为:牛顿-莱布尼茨公式。


    恨海情天,直接锁死。


    牛爵爷要是知道这件事,都要掀开棺材板,拽着教科书编写人:


    你是故意把我和死对头绑一起的吧!


    你个万恶的同人男!


    云涌想到这些就会笑。


    还好他和师兄只有爱,没有恨。


    星涌定律是为了爱,才会诞生的公式。


    它印证的信息,更是明确的指向爱。


    哪怕这是他无法对外公布的信息。


    哪怕论文里仅仅在讲述着一堆数据、一段信号。


    也能让他更加清楚自己的感情。


    他爱师兄。


    无论上辈子发生了什么,他都真实的痛苦的爱着褚序星。


    就算最后的最后,他和师兄没法走到一起。


    也只有云涌一个人,小小的悲伤。


    大家都会快乐的。


    云涌的视线,总会走神的盯着那朵玫瑰。


    看它盛放,看它凋零。


    直到它完完全全死掉,云涌再也没见到褚序星。


    没有得到褚序星的回复。


    每次忙完实验模拟,云涌闭上眼睛,很快就能梦到他们曾经无言以对的相处。


    师兄的微笑,师兄的温柔。


    诸事征求他的意见,巨细无遗。


    连得到他的肯定回复,也会小心谨慎,反复确认。


    以免他为了这个,为了那个。


    为了各种各样无关紧要的理由,扭曲自己的本心。


    太难伺候了。


    云涌翻身起来,每次都在骂:


    我上辈子也太难伺候了!


    师兄怎么忍下去的啊,云涌都忍不住了。


    他发誓,下次再梦到自己这么磨磨唧唧,问了不说,说了又后悔。


    醒过来直接两巴掌。


    扇自己!


    对自己愤怒,激发了恨铁不成钢的高效率。


    云涌决定了!


    改好星涌定律的论文,就跟以前一样,杀去核研院。


    他硬等。


    等到师兄下班,等到师兄重新出现在他面前。


    他就冲上去,拽着人不许走。


    甚至理由非常充足:


    是你说以后我们要一起命名定律,一起修改论文,一起研究理论的。


    你说的!


    就算这辈子我都没法接受我们变成男同关系。


    这篇论文你也必须要改!


    云涌理直气壮,把改好的论文打印出来,装订好了。


    趁着核研院还没下班,一路小跑,奔了过去。


    这条路他可太熟悉了。


    无论是加班、下班、去食堂。


    核研院一草一木一花一树,都带有他和师兄交谈的回忆。


    云涌一点儿也不局促。


    捏着论文,大大方方在核研院门口盯梢。


    等到研究员们下班了,个个视线好奇的看过来,都认识他。


    “云师弟,来帮褚博来交资料?”


    “等谁呢?还没跟你师兄出去玩啊?”


    “啊?”


    大家的询问,似乎默认了褚序星不在核研院,使唤了云涌来跑腿。


    云涌都慌了:“师兄不在?”


    “他请了那么长的假……”


    话说出口,研究员觉得不对。


    “你不知道?”


    “瞿院跟我们说,你们是一起出去玩,一起去旅游。”


    他跟身旁同事心领神会的笑嘻嘻:


    “我们还以为你们去度蜜月了。”


    靠!


    师兄度蜜月不通知我?!


    云涌那个纯恨啊:“他请假请了多久?”


    研究员双双对视一眼。


    实在是不知道这两个亲亲昵昵的师兄弟怎么了。


    如实回答:“……六个月。”


    六个月!


    云涌天塌了。


    他这辈子都没休过这么长的假!


    师兄怎么会有这么久的休假?


    云涌焦急的问:“师兄是病了吗?”


    “还是家里出了事?”


    一问出口,大家表情都不对了。


    “褚博没跟你说?”


    “要不然你问问?”


    “呃,其实我们也不知道,我们还想问你呢。”


    啊啊啊!


    云涌好崩溃。


    他打开微信,他和师兄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他单方面说论文进了美国十大。


    这都多久了,玫瑰都谢了。


    师兄根本没回!


    云涌打字飞快,顾不得什么爱不爱,痛不痛。


    向来直接。


    云涌:师兄,你请假了吗?


    云涌:是不是不舒服?


    云涌:你在家吗?


    他拿着论文,转身就准备去师兄家门口堵人。


    消息竟然秒回了?


    师兄:我不在。


    师兄:好[师兄,咱们论文…]


    好。


    回得好。


    云涌感觉到了。


    师兄是故意不回他的消息。


    是他说要去堵门了,才立刻冒头说不在。


    顺便回一下消息,假装刚看到。


    可恶!


    云涌捏着手机,没有伤心没有难过,只有愤怒:


    “师兄冷暴力我!”


    系统都同情反派了。


    身为救世系统,它竟然觉得反派这样情有可原:


    “要不你再刷刷爱的教程吧。”


    “我感觉他不冷暴力你,就要热暴力你了。”


    云涌:……


    脑子在这方面巨不灵光的云涌,竟然瞬间听懂了系统的暗示。


    果然教程污染了他的大脑。


    拒绝暴力!


    冷热都不行!


    云涌生气了。


    不管师兄说的不在,直奔目的地,一个劲的在师兄家楼下转悠。


    拿出了当初追查灭世大反派的毅力,非得逮到师兄不可。


    系统苦口婆心:“收手吧阿涌,你这样我都看不下去了。”


    云涌:“那别看!”


    系统耐心解释:“你就算见到他,又是想做什么呢?”


    “是想再伤害他一次吗?”


    云涌被它说得表情错愕。


    “我怎么会想伤害他?”


    “之前我没说什么难听的话吧?”


    “难道我说的话很过分吗?”


    系统都无语了。


    云涌不仅社会化程度为零,而且爱情礼貌度为负。


    一句我爱你,但我没法接受。


    都把人家大反派,搞得逃避现实。


    休六个月长假来疗愈受伤的心灵了。


    他还搁这装无辜:


    我没有想伤害他、难道我很过分?


    太过分了吧。


    系统语重心长,承担起教育感情白痴的重任。


    “忠诚不绝对就是绝对不忠诚。”


    “拒绝不坚定就是坚定不拒绝。”


    “想不到你还是个钓系啊。”


    系统长叹一声:“要不咱们还是看看黄的吧。”


    云涌:……


    可恶!


    云涌想不通。


    师兄肯定是在躲他。


    他觉得,自己的没法接受,是没法接受他们的科研友情变质。


    他想要的,是当初他们师兄弟两个,聊什么都快乐,聊什么都开心,纯粹的幸福。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消息不回。


    面也不见。


    满腔怒火。


    云涌怒了,杀回探测室,化悲愤为力量。


    逮着小喵公式,就开始硬算响应场。


    这边一行一行爱的数据大拆解。


    下面一列一列伴生痛、伴生苦、伴生逃避。


    真不知道云涌要算什么东西。


    反正系统拦着也没用。


    只能在一旁絮絮叨叨:


    “痛苦没了,爱也没了。”


    “不爱了吗?真的不爱了吗?”


    “少废话!再说杀了你!”


    始终是杀心很重的救世主一枚。


    看不惯系统,真的会杀。


    云涌一个人在那算了半天。


    忽然想起:


    如果师兄就这么躲上六个月。


    他岂不是六个月都见不到人?


    那他会死的。


    明明和师兄认识都还不到六个月。


    好像爱恨纠缠了生生世世。


    难道,师兄请了六个月的长假,就是希望稀释他们这一生这一辈子相处的短暂时光。


    一笔勾销,彻底当作不认识?!


    云涌太了解褚序星了。


    他觉得褚序星太干得出这种事了。


    正在焦急焦虑焦躁时刻,云涌忽然想起老王发的消息。


    科学奖!


    组委会!


    对啊!获奖的是云星聚变,是他们两个人。


    师兄就算逃到天涯海角,也必须跟他一起并肩登上领奖台。


    见他一面-


    云涌这么拿着论文,亲自跑了一遍核研院。


    院里消息不灵通的研究员,都马上知道了。


    “怎么回事?褚博不是跟云涌一起休假?”


    “我也不知道啊,瞿院不是说他们一起走的?”


    “当然瞿院好像也没说他们一起,只是说褚博休长假,叫我们别去打扰,也不要打扰云涌。”


    哦,对了对了。


    瞿院确实是这么说的,大家想起来了。


    一般而言,叫他们别打扰褚博,也别打扰云涌。


    不就是说他们两个一起休长假,度蜜月,环球旅行吗?


    嗐,怎么跟他们想的不一样?!


    自从云涌咸鱼一战成名,核研院上上下下,人手一个咸鱼。


    又有云涌B站直播,核研院老老少少,人手一个比利比利。


    现在好了,湍流所在小红书有官方汇报号。


    点开一看,新消息其乐融融,还在谎报军情:


    《喜欢漂亮的红玫瑰吗?有的人拿了一朵玫瑰,一周没出现了。》


    是没出现了。


    出现在核研院门口,着急忙慌的问褚博哪去了。


    核研院觉得湍流所的人不行啊。


    “他们怎么回事,这么大的事不知道?”


    “我给他们留言。”


    “留言得什么时候才看得见啊?”


    “潘凡潘凡!”


    关键时刻,大家都知道要找关键人物。


    “快去湍流所一趟。”


    潘凡也是尽忠职守,爱岗敬业之人。


    每天掐着饭点给云涌发消息:吃食堂吗?喝奶茶吗?


    变着花样说:我看外面开了一家新店,要不要来尝尝。


    保证关注云涌一日三餐。


    不能让云师弟饿着。


    可他光顾着照看云师弟饿不饿,完全忘记关注云师弟心理健康。


    同事这边一催,他赶紧往湍流所去。


    “不好了,原来褚博休六个月的假,都没跟云师弟说。”


    “这回事情麻烦了。”


    传信小书童一来,大家才恍然意识到:


    云涌这周没出现,哪里是去度蜜月了。


    明明是受情伤了。


    这跟他们掌握的情报,完全不符啊!


    大事不妙。


    值得湍流所开一场圆桌会议。


    大家坐在席上,畅所欲言,一头雾水。


    “怎么回事?”


    “我以为他们挺好的?”


    “玫瑰都亲自送了,我和老婆情人节都没送过。”


    “是不是……云涌没回礼,褚博士生气了?”


    是这种小心眼的褚博士吗?


    一桌子大老爷们坐着。


    真心实意谈恋爱讲浪漫的没几个。


    都不能理解,都很苦手。


    不过仔细想想,云小猴同学,确实有点大大咧咧,不懂人情世故。


    郑祖师爷拍板定调了:


    “礼尚往来,投桃报李,这是老祖宗传下来,亘古不变的真理。”


    “我徒孙年轻,第一次,不懂事。”


    “肯定是忘记回礼,惹我徒孙婿不高兴了。”


    “我们作为长辈,必须帮他把事儿圆回来。”


    老板发话,大家各抒己见。


    “对对对,就是回礼的问题。”


    “礼物我们准备好,云涌拿去送,褚博一定会接受的。”


    “上次也是。我们以为是云涌惹了褚博不高兴呢,结果到头来,是褚博惹了云涌不高兴。”


    “好,闭环了。你一次,我一次,小年轻谈恋爱就是这样的嘛。”


    “咱们想想办法,云涌不说,肯定是不好意思了。”


    诸如此类。


    不过大家都是一群没经验的直男。


    礼物首选金银珠宝,次之红包转账。


    老婆说什么是什么。


    还真没花过心思,拿不出什么有建设性的主意。


    赵智灵机一动,为湍流所排忧解难。


    “要不然我从小红书上,征求一下粉丝意见。”


    “他们人多,见识广。”


    “推荐的礼物我们讨论一下,挑个最好的,让云涌去送?”


    这个建议得到一致同意:


    “好好好!”


    赵博士的新帖,再度诞生!


    《准备回礼,有没有推荐?你们懂的》


    点进去还有详细说明:


    是有的人要送,所以最好建议实际一点。


    能符合他们的喜好最好。


    不过我们也不太清楚他们的喜好,只能前来寻求人民的帮助。


    拜托各位了!


    只要加上“你们懂的”。


    懂的懂的自然会来。


    “还准备什么礼物啊,自己扎个蝴蝶结等师兄拆,不就完了。”


    赵智一看,蝴蝶结?


    太敷衍了吧,太简陋了吧。


    这个不好。


    “给云宝买新衣服,要后背空空的,下摆短短的。实在不成,上围裙。”


    赵智百思不得其解。


    这是给云涌自己买自己穿?


    他们不是要买给云涌,让他送给褚博士吗?


    围裙算是什么家庭煮夫play。


    太油腻太辛苦了。


    买点衬衫、领带还差不多。


    赵智挑了几个领夹、袖扣、项链、手链的推荐。


    都不管所里老登们能不能接受,连戒指一起推了。


    大家聚在一起,认真投票。


    这个颜色好。


    这个模样贵。


    这个很配褚博士那种高雅人士。


    这个是不是应该他们小两口自己去选,不该我们在这儿选啊?


    会议室的意见,七嘴八舌,各叙己见。


    郑立志见状,给学生一个眼神。


    刘先峰收到,马上打电话。


    “云涌,你在哪儿呢?来所里一趟。”


    这是要强摁着云涌,一五一十交代清楚。


    你们到底怎么了?


    受委屈了要跟大家说。


    做错事了也要跟大家说。


    不然大家都不知道该怎么帮你忙。


    结果,云涌一听,严厉拒绝。


    “我没空,我在准备科学奖的发言稿。”


    嘶,科学奖?


    大家看向郑立志。


    郑立志不清楚,看向王光溪。


    王光溪是所里大大小小事务的总经办。


    他笑容灿烂的解释:


    “昨天科学奖组委会来联系我们,说了一下颁奖典礼的流程和安排。”


    “然后我就给云涌发了微信。”


    “他可能主动联系组委会了。”


    云涌能主动联系组委会,还主动准备发言稿。


    显然比他们凑在这里,研究什么领夹袖扣手链戒指的,来得直接果断。


    大家忽然懂了。


    “哦,要发言表忠心呀。”


    “哈哈哈,云涌就擅长这个,之前不是说,褚博是他的神,他的唯一吗?”


    “行了行了,不用我们操心了。他们两口子有自己的解决办法。”


    是,两个都是很有主意的人。


    谈恋爱都不会跟大家商量一下,直接全国通知出柜。


    小矛盾,小问题。


    云涌有发言稿,哪儿还需要他们帮忙准备呀。


    没有什么能比一颗真心,更有价值。


    在这一方面,大家对云涌都很放心。


    赵智想起了围裙建议,忽然出声:


    “那我们是不是应该操心一下云涌的衣服?”


    “之前他搞教学、搞直播,都是褚博帮忙准备的衣服。”


    “现在,褚博生气了……”


    点到即止,大家自然会想起云涌的运动服,云涌的运动鞋,云涌的蓬乱头发。


    “对对对,我们得把关一下云涌的形象。”


    表忠心,总不能一身乱糟糟的,原生态的亮相。


    多给褚博丢人。


    于是,会议主题从回礼,变成了给云涌买衣服,做造型。


    赵智也没想到。


    小红书上看起来最不靠谱的围裙建议。


    成为了最好的建议。


    谁叫云涌的审美,实在堪忧。


    褚博生气了,不管他了。


    整个湍流所接手,都不知道能不能劝服这个犟猴-


    科学奖组委会通知时间和流程的时候,褚序星在五洲酒店。


    他知道云涌会去家里找他。


    他知道自己心硬也会心软。


    还是避而不见,大家都分开一段时间,让时间淡忘一切,以免互相伤害。


    所以他接到电话,第一反应是:


    不去。


    但是组委会负责通知的人,把他们两个当成一对来说。


    并不是单独征求褚序星意见。


    “到时候你们一起上台,我们会准备两个话筒。”


    “然后你们专门的发言环节,安排在颁奖仪式之后。”


    “给你们预留了二十五分钟到三十分钟,你们再看看,有没有什么意见。”


    提名的是云星聚变。


    获奖的也是云星聚变。


    都这种时候了,他如果不去,云涌会多尴尬?


    褚序星心再狠,也做不出这种把云涌独自丢到大众面前,独自面对众人疑惑的事情。


    但他想起……


    其实云涌并不喜欢发言活动。


    都是他一厢情愿,想要见到闪闪发光的云涌,强迫云涌露脸展示。


    马普所局促无措的云涌,成为了褚序星一生悔恨。


    他再难受也不能伤害云涌。


    于是他说:“去掉发言环节,我们不发言。”


    组委会何等意外。


    他明明是先跟云涌确认了,云涌让他再跟褚序星确认一遍,他才来找褚序星二次确认!


    怎么又去掉!


    苦逼牛马大惊失色。


    你们同性恋有特权,也不能这样反复无常啊。


    “可是褚博士,这是云涌主动申请的发言。”


    “他说至少要给他留出二十分钟。”


    “您真的确定要去掉吗?!”


    第99章


    科学奖颁奖典礼, 终于公布了获奖人履历和颁奖时间。


    网络翘首以盼的云星聚变,获奖人果然成双成对。


    以褚序星和云涌两个人的形式并肩出现。


    曾经在瞿院长朋友圈里,提前剧透的结婚照。


    这次是大大方方, 高清无损的呈现了两个人般配的英俊。


    这一对可谓是有史以来,声量最大, 讨论度最高的获奖人。


    直接占据了整个科学奖的宣传评论区。


    “本来我对天发誓, 我读研再选物理,我一头创死,结果我还是因为他们读了物理。”


    “一旦搞过物理研究, 这辈子都不会再想看到物理了。没想到我一边等干涉仪实验结果, 一边刷到物理人的cp盛典。”


    “我以高达679的高考成绩,就读了学校的物理专业,星涌全责!”


    评论背后, 是成千上万惨遭物理殴打的学生朋友,数不尽的血泪。


    毕竟那是物理。


    痛并爱着。


    狗都不学。


    就因为他们相信这个闪闪发光的湍流小子, 说自己要改变世界,说要创造活人地球。


    风风火火拉起了一场科研界整顿大旗。


    于是, 他们继续一头撞向物理。


    络绎不绝,死都不悔。


    广大人民, 正在哭着喊着, 表达自己对物理的绝对忠心。


    还是有人要批评:


    黑西装红领带太老土啦, 怎么都没换一套新的结婚照?


    什么年代了?


    老公年纪大就要跟上老婆的审美。


    老婆的就不错。


    小清新、小点缀。


    一看就活泼靓丽,还有学生气。


    众口难调,挑三拣四的。


    小红书的赵博士,都要特地发个帖子。


    《他们那个结婚照其实是这样的》


    有的人根本没品位, 徐博说得对。


    所以,有的人偶尔衣服搭配好看, 比身边人的更好看,到底是为什么?


    我请问呢?


    评论区秒懂!


    “真的是褚序星在抢救云涌的审美啊……”


    “那我知道了,我都能想象到,小云同学如何兴高采烈,从一大堆丑陋领带里,挑出更丑陋的红领带了。”


    “好歹黑西装红领带是新郎标配,原谅了。一想到这个标配是云宝审美,不能原谅!”


    “云涌你个猴,真想把你送去上一堂审美课!补药糟践你老公的优秀建模。”


    哭声遍地。


    不尊重不理解。


    云涌没品位的审美,已经严重给他们造成了身心创伤。


    虽说你们两口子关起门,想穿什么穿什么。


    大家没意见啊。


    但是这个照片,是要迎宾的。


    是要放在颁奖典礼上,左左右右,那么大一对。


    向全国人民、全球关注者,展现我们中国顶尖科学家风采。


    不可以小众XP啊!


    “所以我们还会有新的结婚照吧?”


    “这次一定不会让我们褚博,穿土土的西装,戴土土的领带了吧。”


    “虽然长得帅可以忽略一切,但是一想到这么土的审美来自云涌……”


    “不行了。我命令你们送云涌去上审美课!”


    起承转合审美课。


    当初徐玉川点名批评的品味问题、审美问题。


    果断在科学奖这种大事件面前,成为了人民群众关心的重要问题。


    赵智疯狂收集大家的意见建议。


    务必要在颁奖典礼之前,把云涌收拾得服服帖帖。


    不过,云涌不来。


    云涌还在忙着他的演讲稿,忙着他的研究。


    湍流所众人也不打扰。


    什么年代了,挑衣服挑造型,不需要本人在场。


    手机一搜,模特图一出。


    咱们云涌一点儿也不输这些肩宽腿长标准模特。


    “我看这套好,精神!”


    “不不不,这套,看到介绍没?青春靓丽,适合活泼风格。”


    “云涌本来就够活泼了,再活泼要上天了!”


    会议室平时研讨项目、分派任务,都没见他们像现在这么激动。


    云涌到底穿什么,成了娘家人的头等大事。


    各项目组的成员,严阵以待。


    手机上少说亮出好几套自己看得过眼的衣服。


    为了云涌穿它,据以力争,有理有据。


    就差写报告、做PPT了。


    徐玉川看着一群大老爷们,审美比云涌还堪忧。


    顿时觉得自己不应该浪费时间参会。


    他给出了最有用的建议:


    “要不然,你们回去问问你们老婆或者女朋友。”


    这方面,还是女的强。


    实在不行,男同也比大家强。


    大家纷纷回去,询问话事人。


    终于到了女性最有眼光的环节。


    她们可谓是群策群力。


    这边把土得要死的造型示例发出来。


    那边就已经开始了批判。


    “他们懂不懂云涌的魅力啊?”


    “他可爱就可爱在阳光明媚,充满活人感,充满生命力。”


    “搞这么中规中矩的西装,哪像结婚?”


    “褚老师怎么穿都是帅的,结婚的大好日子,我们云宝一定不能输。”


    不管啦。


    反正在姐妹眼里,颁奖典礼就是结婚!


    国家开放了,时代进步了。


    既然没法给同性恋一个婚礼,那就给同性科学家一场双人并肩的颁奖典礼。


    千挑万选,军师们给出了三套方案。


    黑、白、红。


    经典大众色系,外加衣领袖口设计的小巧思。


    确实看起来端庄又雅致。


    不会死气沉沉。


    这下大家在会议室,眼睛一亮,纷纷表示:都好都好。


    实在是选不出来了。


    毕竟云涌只有一个,颁奖只有一次。


    总不能一次颁奖,换三身衣服吧。


    于是,大家又求助人民的力量。


    赵智直接摆了衣服在小红书,现场投票。


    没一会儿,参与人数超过十万。


    全都在评论区疯狂拉票。


    “红的!结婚这种大喜的日子,就是要穿红的!”


    “白的!婚纱就该是白的!再配上露出来的麦色小臂脖颈,帅!”


    “黑的!玄端昏礼,敬天法祖,新中式最合适了,我们老祖宗结婚都是黑的!”


    各有各的理由。


    全看谁声音大,谁理由多。


    这种活动,cp粉最爱参与了。


    都当婚礼来看,格外郑重。


    三大势力较劲个没完,热度居高不下,谁也不让谁。


    忽然,评论区缓缓出现第四大势力,聚在下面叽叽喳喳。


    “褚序星穿什么?”


    “云涌穿什么都得跟褚老师配套啊。”


    “配套配套,结婚哪有各穿各的?”


    他们声音大了,争夺色系的cp粉脑子也清醒了。


    对哦,褚序星穿什么?


    询问褚序星穿什么的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大。


    赵智一看,坏了。


    光顾着收拾云涌,他们哪里关心过褚博的着装。


    赵智把这些询问,告诉了老板。


    郑立志一听,对啊,他们一个劲的打扮猴。


    但小猴子跟褚博士相不相配,才是最重要的吧?


    所长赶紧把副所长逮住了。


    身为导师,怎么也逃不过这等重要职责。


    “快快快,问一下我徒孙婿,他那天穿什么?”


    一口一个徒孙婿,实则还是不敢去问。


    全所上下,社交悍匪多得是。


    到了褚序星面前,都得变i人,心里清楚。


    褚博士根本不是什么温柔有礼的善茬。


    完全是他看在云涌的面子上,才给他们三分薄面。


    现在云涌惹怒人家了。


    人家直接休假六个月。


    班都不来上,谁上门询问,都有可能撞枪口。


    那当然是要抓一个德高望重,不会挨骂,还共同署名了两篇论文的可靠领导。


    承担起这个伟大的重任。


    所有人都盯着刘先峰,让他快发消息。


    刘先峰压力太大了。


    虽然他跟褚序星一同署名了两篇论文,那都是沾光云涌。


    至于褚博……


    不熟,真的不熟。


    全天下只有云涌这么胆大包天的家伙。


    什么关系都没有,就敢:师兄师兄师兄。


    成天骚扰人家。


    刘先峰编辑了好几次消息。


    等全所人民反复斟酌,同意了,才发送。


    刘先峰:


    褚博士您好,科学奖颁奖典礼在即,湍流所正在为云涌商讨出席着装。


    我们这边大概准备了三套礼服:


    第一套是正红织金休闲西装,取个端庄喜庆,热闹欢腾的意思。


    第二套是白色短袖V领衫,轻松活泼一些,能够缓和一下你们合影都是西装的严肃气氛。


    第三套是玄黑新中式,绸缎刺绣,缠枝绕莲,轻便柔和,适合走动。


    这三套都是征求了大家的意见,照着当下年轻人出席活动的风格,认真准备的。


    不知道您觉得哪套合适,当天您又准备怎么穿?


    如果有其他意见,望您直接告诉我们。


    我们赶紧改改,免得当天云涌出了差错,失了礼数。


    盼回复。


    顺便,还附上了三套衣服的展示图。


    刘先峰紧张死了。


    当初第一次跟冯校长吃饭,涉及到他前途命运,都没现在紧张。


    刘先峰:“你说褚博有没有可能不看微信?”


    刘先峰:“我听潘凡说,他连云涌消息都不回了。还能回我的?”


    没有半点副所长稳重,只有为小猴担忧的焦虑。


    这么叨叨叨的说点话,缓解自己的情绪。


    谁知,微信很快回了:


    “云涌喜欢哪套?”


    一语中的!


    直击要害!


    刘先峰赶紧把刚刚发给褚序星的消息,直接一个转发。


    然后立刻给云涌打电话。


    “快快快,看一下微信消息。”


    说完,云涌那边静了静,很快说:


    “我穿师兄给我买的不就行了。”


    “哪用这么麻烦。”


    说完就挂。


    显然太长不看,都不喜欢。


    湍流所众人听得清清楚楚啊,开始数落他了。


    “这家伙,还是这么不领情。”


    “我们也是为了他好呀。”


    “而且,这些可是人民群众投票选出来的,还能比褚序星买的差?”


    刘先峰头顶一片意见领袖,全在七嘴八舌的发言。


    他赶紧打字回复了:


    对不起褚博士,是我们这边有点着急上火,害怕云涌给您丢脸。


    刚刚问了,他说他穿您给他买的衣服。


    多有打扰,还望海涵。


    这一次,也不管别人意见了。


    直接发!


    褚序星收到刘先峰再次回复的时候,仍在五洲酒店。


    他足不出户,深宅房间。


    看到刘先峰的道歉,他并不意外。


    这三套风格,都不像云涌的喜好。


    要么是湍流所,没询问过云涌的意思,先来问他。


    要么是云涌反抗无效,受到长辈道德裹挟,只好顺从。


    这都不是褚序星希望看到的情况。


    感情的事,是他和云涌两个人的私事。


    外人参与进来,出谋划策,会给云涌造成极大的压力。


    念头一起,褚序星都忍不住微微叹息。


    他改不了自己为云涌操心的习惯。


    所以还是离云涌越远越好。


    即使网络上,对他们合影的着装风格,意见很大。


    褚序星依旧喜欢那身西装。


    黑色的白色的布料,穿出来都一样。


    唯有那根深酒红色的领带,是云涌亲自为他挑选,亲自为他系上。


    别人再不满意,也是他唯一的心之所系。


    他想过。


    如果云涌一辈子都没法接受怎么办?


    没关系。


    这对褚序星来说,不算什么难以面对的结局。


    似乎他从决定去爱云涌那一刻,就做好了准备。


    等他手机记录里的手表轨迹,渐渐留在原地,渐渐消失,渐渐被人取代。


    他就走得远远的,再也不出现。


    真的没关系-


    科学奖的颁奖典礼,是一个跟体育馆似的大场子。


    比起他们白天开始的讲座,这样的典礼非得等到晚上举办,实在是给了云涌巨大的压力。


    灯光好晃眼。


    环境好黑暗。


    稍微远一点的人来人往,他都看不清楚,有没有师兄的身影。


    他穿着简单的藏青色休闲衬衣,外面套着一件浅灰色针织衫。


    都是师兄当初亲自选的。


    夏天穿着热的搭配,这个天室内的典礼现场,刚刚好。


    云涌左顾右盼,仍是没有见到熟悉的身影。


    他的微信已经疯狂发消息。


    云涌:师兄师兄,我到了。


    云涌:我在休息区候场这边。


    云涌:是入场面对舞台的左手休息区。背对舞台是右手。


    褚序星没回。


    云涌很紧张。


    他不是擅长背稿的人,却亲自要了至少二十分钟的发言。


    科学奖这么大的平台。


    周围都是慕名前来的科学家。


    有一个算一个,亮着眼睛冲过来:“这不是云涌吗?”


    没跟云涌聊上,先被湍流所周围团转的研究员们,拦下来唠嗑了。


    “林主任,好久不见了。”


    “张院长,您这次是颁奖嘉宾吧?”


    都是业内老资格。


    湍流所年轻的、国外回来的研究员不太认识。


    但有长袖善舞的王光溪,和亲手带出来的张大总管。


    怎么也能把他们拦下,安排旁人过去,社交一下湍流公式、归一幂律。


    实在不成,瞎聊科研整顿也行。


    云涌只用站在候场的地方,专心默背他的发言。


    不断鼓励自己。


    有师兄在,我有师兄……


    哪怕上一次,他准备的演讲,见到密密麻麻人山人海,全忘光光。


    师兄在也压不住他的紧张。


    但这一次,云涌就是有自信。


    他要挽回师兄的心。


    “云师弟。”


    核研院的人,是成对成列的来。


    潘凡率先招呼他,身旁就站着他久违的师兄。


    褚序星穿着一身浅灰衬衣,深色长裤。


    倒是跟他不谋而合的,选了低调内敛的色系。


    他们已经有十八天没见了。


    在短短相识的五个月里,占据了十分之一的长度。


    云涌的心,不由自主的跟着他的步伐,剧烈跳动。


    “师兄。”


    云涌小跑过去,声音都故意大了些,唯恐场子吵杂,听不清楚。


    “你介意我在待会发言的时候,告诉大家星涌定律吗?”


    “之前给你发消息,你都不回我。”


    “但我还是按照我想说的,来准备稿子了。”


    云涌说得有点委屈。


    褚序星沉默的看着他。


    他们的相处时常这个样子。


    云涌一个劲的说。


    褚序星沉默微笑的倾听。


    可是这一次,褚序星没有笑。


    只是告诉他:


    “星涌定律是你的定律。”


    “你有权决定什么时候公布它。”


    云涌想说,我的定律和我们的定律不一样……


    话还没出口,一声震耳的音乐就响了起来,盖过了他所有声音。


    典礼现场响起音乐的时候,这一场关于科学关于前沿发展的科学奖,终于进入了颁奖正题。


    史无前例的全网直播。


    随便点个地址进去,都能见到数量庞大的观众。


    正在不停的发送评论,表达着自己的观点。


    “先颁谁?什么时候轮到我们?”


    都不用专门说“我们”是谁,就有人热心提醒。


    “数学物理在最后,流程上还专门留了他们发言环节。”


    不仅有专门的发言环节。


    还特地写了是云星聚变创始人褚序星、云涌。


    两个人的名字都有。


    简直就是:


    感谢各位来宾参加我们婚礼。


    大家搓搓手,狠狠守在直播间。


    本想着摸摸鱼,随便看看,等着重头戏。


    结果,主持人字正腔圆的介绍,很快吸引了大家注意力。


    生命科学,诱导多能干细胞新发现,已经用于临床治疗帕金森。


    信息技术,光子神经网络芯片新突破,打通了光计算走向硬件架构的通道。


    科研界的耕耘者,已经离开大众视野太久了。


    但是他们研究的成果,一旦投入应用,又会造福亿万人民。


    之前热热闹闹,掀翻学阀的风浪。


    并没有影响这些脚踏实地的科研工作者。


    甚至可以说,他们艰苦朴素,持续站在科研第一线的精神。


    才是国家支持整顿的决心。


    科研的本质是思考。


    思考脱离了实验论证,反复测试的过程,也就失去了科学研究的意义。


    颁奖现场,开始播放获奖人专题片的时候。


    每一位观众能够直观的感受到,获奖人对自己研究项目的热情。


    轰轰烈烈的大举报时代。


    他们的团队不仅清清白白,连名下学生们看起来都精神良好,接受采访,眼睛有光。


    观众们不禁感慨:


    好的团队,出好的成绩。


    科研界仔细清理一下,未来还是很有希望的!


    这边震撼感动完毕。


    那边认真宣布了数学物理方向获奖项目:


    云星聚变。


    话音一落,整个直播间都能听到现场沸腾的声音。


    久违的褚序星和云涌,终于再度露面。


    上一次他们并肩,还是云涌发表活人地球言论的时候。


    这一次,一个穿着浅灰色针织衫,内搭藏青色衬衣。


    一个穿着浅灰色衬衣,简直是身旁人衣服的延伸。


    如此清爽帅气还庄重的穿着,实在是出人意料。


    不少人参与过云涌服饰大投票。


    怎么一个赢家都没有?


    “噫。竟然不是红的不是白的不是黑的?”


    “嘿嘿,一看就是大家的品味,不符合褚博心意,最后褚博亲自选了呗。”


    很有道理。


    毕竟湍流所一天天的,小道消息全是连续剧,实时汇报cp动向。


    云涌都惹褚序星生气了,哪有自作主张的道理。


    肯定的是师兄说什么,就穿什么。


    我的衣服就是从你衣服上裁下来的边角料。


    一看就成套。


    大家欢欢喜喜。


    认真听着云星聚变的发展历程。


    这些故事,早听过了。


    一人拿着获奖证书,一人拿着奖杯。


    两边巨型屏幕,还亮出他们的西装结婚照。


    谁看了不夸一句,神仙眷侣,羡煞旁人。


    这一次,云星聚变没有专题片了。


    大家遗憾归遗憾。


    但颁奖人下去了,领奖人仍旧留在台上。


    着实让他们充满期待。


    特地给褚序星和云涌划出来的专场时间。


    就等着他们手牵手。


    结果平时亲亲昵昵的师兄弟,这会儿客气起来了。


    确实并肩站着,但是依旧保持着礼貌距离。


    云涌好几次转头看去,只得到身旁师兄的鼓励:


    说吧。


    没有声音传来,大家却无师自通,读懂唇语。


    于是,云涌拿着话筒,率先出声。


    “大家好,今天我再次和师兄一起站在同一个舞台,还是那么紧张。”


    说着他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一如之前在体育馆里办讲座,师兄永远是他可靠的力量。


    “不过,今天我们获奖的是云星聚变。”


    “这对我来说,是一个比我更早存在,却让我获得了命名权的项目。”


    “云是云涌的云,星是褚序星的星。”


    “它带着我的名字,成为了我的护身符,像师兄一样,帮我抵挡了无数的质疑和诋毁。”


    “从那一天起,我就一直在想。”


    “我能不能有一天,像师兄那样,可以自信的、随心所欲的,以我们两个人的名字,给自己的成果命名。”


    “现在有了!”


    云涌紧张到微颤的声音,顿时开朗,热情的宣布:


    “我们有了一个新的定律,一个新的公式。”


    完全不管大家死活!


    大家准备好了“祝你们新婚快乐”。


    但没准备你们劈头盖脸,又来了个新定律,新公式。


    那感觉,就像重回归一幂律发布现场。


    云猴大喊:家人们,我发誓。


    惹得现场一阵惊呼,直播间弹幕疯狂哀嚎:


    “云老师,不要再发布新东西了,给物理一条活路!”


    可惜,云涌听不见。


    虽然他成熟了,不会滋哇乱叫。


    但他毫不掩饰自己的狡黠和得意,给所有人展示——


    “这就是我和师兄,一起发现的星涌定律和响应场公式!”


    当星涌定律四个字出现,大家都自发敲下了99。


    好你个浓眉大眼的云涌,还悄悄磕上了自己和师兄的cp。


    星涌99啊,多好的名字。


    拿来做新定律,正好合适。


    什么物理新增定律的深仇大恨,都能在爱的面前,忽然原谅。


    但是等一下,下面那个一本正经叫做响应场公式的玩意儿。


    到底怎么回事?


    大大的眼睛,喵喵的嘴巴。


    Φ(ω)Φ。


    公式在哪儿了?


    这完全就是表情包吧!


    这集大家真看过。


    在褚序星的生日蛋糕上。


    在云涌可爱的喵喵祝福上。


    怎么真是剧透了一个公式?


    这不科学!


    满场轰动,现场嘉宾和直播间观众,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们还以为云涌和褚序星是打定主意来秀恩爱的。


    秀呗,观众爱看。


    好事。


    怎么动真格的,要开始说新定律新公式了。


    云涌后背有他的星涌,有他的小喵。


    来到自己熟悉的理论领域,他真的是一点儿也不紧张了。


    背后PPT在切,前面云涌在说:


    “这个星涌定律,来自于我对师兄名字的惊叹。”


    “褚序星,主序星。”


    “它象征着赫罗图主序带的恒星,永远熊熊燃烧。”


    “更代表着星涌定律,发现了整个宇宙会对观测做出响应。”


    “信息可以跨越尺度,持续传递我们的共同追求和热爱,如同恒星一样,闪烁着永恒的光芒。”


    物理的部分没听懂,但秀恩爱的部分听懂了。


    观众们真的是又感动又害怕。


    只希望这个定律是关于宇宙,关于星辰大海的。


    这样他们就不用再某次万恶的考试里,见到它瞪大眼睛,邪恶出现:


    小朋友,让我考考你?


    幸好,云涌是人。


    他说黑洞曾是一颗恒星,上帝之眼也曾是一颗恒星。


    事关星星,事关宇宙。


    绝不会迫害普通的物理学子,再次推翻他们惯有的认知。


    因为星涌定律是爱的定律。


    所以充满爱的云涌,笑着示爱:“师兄是我的恒星,我的太阳。”


    “如果有一天,我们走到尽头,绝不做吞噬一切的黑洞,也不做美丽冰冷的白矮星。”


    “我们要做一对中子星。”


    “彼此环绕,彼此呼应。”


    “正如星涌定律论证的响应场一样,在这个浩瀚宇宙,循环不息,永不分离。”


    此起彼伏的呼声,成为了云涌演说的背景音。


    直播间弹幕,也在疯狂的为他扣出问号。


    “他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他又表白了吗?”


    “这是一辈子都装不下了,必须得生生世世,永不分离了?”


    如果云涌的目的是抓住大家注意力。


    那他成功的做到了。


    先天懒癌患者听到了他说的什么,都会忍不住敲下“???”,表达自己的激动心情。


    可他居然还没完。


    他居然还在讲:


    “这是我和师兄的定律。”


    “湍流公式和归一幂律,代表了我、师兄、导师三个人的成果。”


    “只有星涌定律,响应场公式,完完全全属于我和师兄两个人。”


    “我们曾经承诺。”


    “以后每一个定律,每一个法则,每一个公式,都以我们两个人的名字命名。”


    “星涌定律,就是我们履行承诺的开始。”


    然后,云涌花了很多很多时间,讲述星涌定律的响应机制,如何去辨别“爱”。


    爱是一种信息。


    响应场能够捕捉信息。


    当模拟的特殊区域,记录了符合“爱”的数据,就能还原人类最重要的感情。


    观众真的听不懂那些跨越空间,信息传递的原理。


    但是他们看得懂云涌想要表达的意思。


    他爱褚序星。


    他将自己对褚序星的爱,直白倾注在星涌定律上。


    认认真真跟每一个人剖析:


    因为爱,所以才会有星涌定律。


    本该漫长的二十分钟,在云涌沉浸表达爱的阐述里,变得短暂。


    不见得每个人都懂物理。


    但每个人都在思考:


    爱能够响应一个物理公式,一个物理定律,代表着什么?


    代表人类感情可以计算。


    代表爱与幸福唾手可得。


    所有很累很麻烦不想学习物理的抱怨,通通抛之脑后。


    大家忽然对那只乖巧无害的小喵,如何捕获爱的信息,充满了浓厚兴趣。


    云涌身边站着褚序星,云涌就有源源不断的力量。


    他说:“今天,我们领到的这份荣誉,来自科学,也来自爱。”


    “因为爱的存在,星涌定律和响应场公式的存在,让我始终坚信——”


    “站在世界中心呼唤爱,爱一定会响应你的呼唤而来。”


    会场一片寂静,直播间也被他震撼的无法言语。


    云涌,一个每次出场都要吓死人的疯子。


    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站在那里说了什么?


    在这个保守的、同性恋不合法的国度。


    他到底要公开表示多少次:


    师兄我爱你。


    我这辈子、我下辈子、我生生世世都爱你。


    我给我信仰神明般的爱,取了我们共同的名字。


    是星涌99的名字!


    弹幕都要疯了。


    以前他们觉得磕cp的疯,现在他们觉得没人能比云涌疯。


    “妈妈,这还是科学的颁奖吗?”


    “云涌的恒星,云涌的太阳,太耀眼了。大晚上晃得我睁不开眼睛。”


    “我是来参加婚礼的……我绝对是来参加婚礼的!”


    那一刻,所有网络直播间观众和现场嘉宾。


    都真实的相信:


    他们见证了这个世界最美好的永恒爱情。


    第100章


    云涌不紧张。


    他发自内心的讲述他们的爱, 他们的定律,他们的小喵。


    一点也不紧张。


    直到走下舞台,向工作人员递出话筒的时候。


    他才发现自己手在抖。


    褚序星的声音在震耳的音乐里, 清晰的关切。


    “你还好吗?”


    “没事!”


    云涌高兴的摇了摇头。


    只要师兄不再躲他,他什么事都没有。


    “师兄……”


    他正要问师兄你喜欢吗?我的演讲。


    周围一道又一道声音迎来。


    “褚博士, 恭喜恭喜。”


    “云师弟, 恭喜恭喜。”


    云涌和褚序星登台之前,湍流所排兵布阵,严防死守。


    下来之后, 云涌有褚序星了, 湍流所自然会把主场交给伟大的主角。


    反正褚博士也不会跟这些人浪费时间……


    大家乐观的想着。


    却见褚序星逐一和这些人开始交流!


    而云涌站在一旁,不知所措。


    既不懂这些人情往来,也不会拽着师兄的衣袖喊:


    师兄别聊了。


    娘家人在一旁看得急死。


    “快。”


    王光溪身负重任, 招呼得意弟子。


    “花花花!”


    不能再等了。


    再等下去,围上来社交的人更多了。


    还怎么制造机会让他们独处?


    收到命令, 张成乐果断捞起一大捧红玫瑰,往前冲锋。


    经历着装一战, 湍流所痛定思痛,总结经验。


    给云涌整那些虚有其表的东西, 没有用。


    要整就整点实在的。


    于是, 他们给云涌带来了花!


    一大捧黑色牛皮纸紧紧包裹的红玫瑰。


    红与黑, 经典配色。


    正适合今天!


    既然褚序星送了一朵玫瑰,造成了他们的矛盾。


    那么云涌就给褚序星回礼一束玫瑰。


    这下总没问题了吧?


    整整99朵,到手还挨个数清楚了。


    漂漂亮亮。


    绝对的星涌99。


    张成乐人狠话不多,抱着花束杀进重围, 往云涌怀里一塞。


    也不交代两句。


    转身带着赵智一群人,把看愣的社交份子, 全部拦了。


    “老师要听湍流公式是吧?”


    “不听这个?没事,归一幂律我们都懂。”


    “刚刚发布的星涌定律,我们也略知一二。”


    连哄带骗,把大佬们都吆喝走了。


    就剩抱着大束红玫瑰的云涌,在褚序星身旁傻站着。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褚序星送他的。


    云涌那个茫然啊,盯着张成乐远去的背影。


    什么战术?


    什么计划?


    大总管你也没通知啊?


    他视线一瞟,旁边站在一群恨铁不成钢的熟人,卯足了劲给他打手势。


    送啊,送啊。


    不是给你捧着的,你倒是送啊!


    云涌的榆木脑子,总算在他们的手语里,灵光一闪。


    哦!


    是送给师兄的!


    他赶紧捧起那一束带着清淡香水味的红玫瑰。


    “师兄,这是我们所送给你的花。”


    “感谢你还愿意和我们站在一起。”


    褚序星听了他的话,视线从红玫瑰抬起来。


    深沉的凝视他。


    漆黑的眼眸,在典礼阴暗光芒里晦暗不清。


    云涌却总觉得,这双眼睛仿佛初吻那天,深不见底。


    仍旧倒映着他呆傻的表情。


    云涌有点害怕。


    褚序星似乎察觉了他的害怕,垂眸接过了花。


    99朵红玫瑰。


    又重又沉。


    那么大的一束,比起抱在他手上,更适合捧在云涌怀里。


    褚序星没有道谢,也没有多说。


    云涌止不住心里的倾诉欲:


    “师兄,我写稿子的时候,一直在想我们的事。”


    “我们研究是快乐的,我们探讨也很开心。”


    “认识这么久了,我们没有闹过一次矛盾。”


    “所以,我们能不能和以前一样……”


    云涌还没说完,褚序星怎么转身走了?!


    “师兄、师兄……”


    他一路追上去,勉强跟上师兄的脚步。


    所有现场的视线,都带着强烈的生物电,炽热的盯着他。


    云涌不管不顾,只能看到身前那道背影。


    通往出口的长廊,狭长僻静。


    亮着惨白的白炽灯,像是一条无法回头的绝路。


    再往前,就要离开会场了。


    云涌焦急的问:“我们真的不能和以前一样吗?”


    褚序星终于在他的穷追不舍之下,给了答案。


    “不能。”


    “为什么?我们……”


    云涌想说,我们没有分歧,没有矛盾。


    就算成不了爱情里的恋人。


    做师兄弟、做朋友、做亲人,都不会有任何问题!


    但是他的声音,彻底被会场传来的震耳演说盖过。


    台上热烈欢迎院士致辞。


    整个典礼现场,都能听到慷慨激昂,追忆往昔。


    在这样的嘈杂声里,云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褚序星要走。


    云涌果断伸手,拽住这个好不容易出现的家伙。


    也顾不得旁边小房间有人没人,直接进去。


    门一关,外面的声音终于嗡嗡远去。


    这间候场的临时休息室,空空荡荡。


    亮着化妆用的白灯泡,一圈一圈,照出梳妆镜里属于他们两个人的身影。


    灰色的衬衣,红色的玫瑰。


    灰色的针织衫,藏青色的衬衫。


    怎么看,怎么都是天生一对,却没有一个人开心。


    云涌认真反思自己的发言稿。


    实在想不出自己哪里出了错。


    只能问:


    “师兄,我不明白。”


    褚序星永远迁就他,也永远直指关键。


    “你爱我吗?”


    云涌焦急回答:“我当然爱你!但是——”


    褚序星:“我不要但是。”


    但是。


    但是爱情只占“爱”很小很小一部分。


    但是我们的感情绝对比任何爱情都要真挚永恒。


    云涌有很多解释,很多狡辩。


    可褚序星不想听。


    他英俊的脸庞,有着陌生的抗拒。


    眉宇间的烦躁,似乎云涌再说“我们和以前一样”,就会勃然大怒。


    云涌不敢挑衅。


    他从没见过师兄发火,不代表他忍心让师兄生气。


    “师兄,我这段时间一直梦到你……”


    说这话的时候,云涌心头泛起伤心。


    又想起师兄梦里那句“不是我也可以”。


    但怎么可以?


    休息室朦胧传入外界的声响,云涌的声音格外坚定:


    “我梦到我们一起生活,一起研究,什么时候都在一起。”


    “明明是那么亲昵温馨的相处,却没有话说。”


    梦里的云涌惶惶不安,梦里的褚序星处处忍让。


    怎么看都不是健康的关系。


    他本能抗拒这样的未来。


    他说:“如果这就是爱情的样子,爱情注定让我们没话说,那我宁愿和你保持师兄弟的距离,一辈子有话可以讲。”


    褚序星并不回答。


    垂眸去看怀里的玫瑰。


    似乎多看云涌一眼,就会再次退让,同意云涌的请求。


    可他偏偏不看,偏偏不同意。


    云涌恼羞成怒:


    “师兄,如果我一辈子没法接受,你就不要我了吗?”


    他的话很过分。


    连自己说出口都觉得太过分了。


    完全就是道德绑架,恶人先告状。


    装的什么无辜委屈!


    可惜,话说出口没法撤回。


    云涌僵在那里,直视着褚序星。


    师兄生气就生气吧,骂他就骂他吧。


    都是他咎由自取。


    然而,褚序星勾起了笑意。


    他抱着怀里那束巨大的红玫瑰,走向云涌。


    “我也一直梦到你。”


    话是这么说的,语气并没有打算闲聊。


    低沉、阴冷,连带着云涌熟悉的眼睛都变得陌生。


    害他在玫瑰花束步步紧逼之下,往后退去。


    直到撞在化妆桌上,退无可退。


    褚序星拿开那束阻挡他们的玫瑰。


    透过刺眼的打光灯,能够看清云涌每一个表情。


    “但一定不是你希望的梦。”


    “什么?”


    云涌才不管那是什么梦。


    “就算不是我希望的梦,我们也可以聊的啊!”


    “我们必须要沟通,必须要交流。”


    “你什么都不说。”


    “我——


    云涌的抗议在突然的深吻里戛然而止。


    不断吵闹的声音,吞没在唇齿间。


    不再是初吻时候轻轻一触。


    更深入,更狠绝。


    整个人落入褚序星宽阔熟悉的怀抱,被褚序星推向身后冰冷坚硬的化妆镜。


    挣扎间撞落了玫瑰花束。


    99朵玫瑰沉闷落地。


    砸出的细碎声响,掩盖了他难受的呜咽。


    云涌顾不得是自己惹怒师兄的。


    一个劲想要推开极具压迫性的拥抱。


    却无处可逃。


    蛰伏的恐惧和悲伤,熟悉的贯穿灵魂。


    就像师兄对他做过很多次。


    每一次都比现在更让他害怕。


    云涌失去呼吸的痛苦中,无力的咬了舌头。


    终于阻止了这场单方面的情绪宣泄。


    褚序星凝视着他。


    漂亮的黑色眼睛,一如既往的倒映着云涌的影子。


    云涌的惊恐尚未平息。


    褚序星抬起手,擦去他嘴角水痕。


    指尖触及皮肤的瞬间,云涌本能的颤抖。


    但褚序星没有进一步入侵他的边界。


    只是为他整理好衣领和下摆。


    没有理会脚边掉落一地,散落了漂亮花瓣的玫瑰花束。


    平静的说:


    “这就是我做的梦。”


    云涌仍在喘息,舌头都麻了,没法出声抗议。


    说了是沟通交流!


    谁叫你梦境重现!


    备受祝福的浪漫时刻。


    两个人的身体离得极近,灵魂却像隔得很远。


    “我爱你。”


    师兄勾起笑容,仍是云涌爱着的温柔模样。


    声音低沉悲伤,告诉云涌他的答案。


    “但是你没法接受。”


    那一瞬间,云涌被巨大的悲伤淹没。


    这是他梦里师兄的腔调。


    即使眼前的褚序星,眼眸深不见底,温柔如常。


    也无法阻止云涌的视野里出现了幻觉,见到了他眼角泛红的绝望模样。


    褚序星走了。


    甚至没有要湍流所为他准备的玫瑰。


    也没有要云涌。


    外面仍是吵杂,云涌却觉得休息室寂静得可怕。


    周围弥漫着浓郁的香水气息,也遮掩不住他呼吸之间,师兄独有的凛冽。


    “你看吧,我说吧,叫你不要惹反派……”


    系统的声音哀怨又惊惶,仿佛劫后余生。


    “你差点就被热暴力了!”


    云涌怒斥:“我宁愿他热暴力我!”


    惊人言论,掷地有声。


    系统迟疑问道:“你有病吧?”


    云涌嚎叫:“我就是有病!”


    杠精附体,说什么都要杠一下。


    系统再也不敢作声了。


    任由他坐在化妆桌上,默默流泪,痛哭一场-


    国内网友度过了一个充满爱的晚上。


    官方发布的视频标题是《2026年度科学奖颁奖典礼》。


    民间那可就热闹了。


    《星涌婚礼现场高甜剪辑:师兄师兄我爱你》


    《新郎浪漫致辞cut:我的恒星,我的太阳》


    《新人携手回顾从恋爱到结婚全部细节:我们是一对中子星》


    《欢迎支持我们星涌喵Φ(ω)Φ》


    不仅如此,还有现场偷拍的99红玫瑰。


    别问玫瑰是谁塞的。


    反正玫瑰在云涌怀里捧着,在褚序星手上拿着。


    两个人还带着玫瑰一前一后的跑出去了。


    嘻嘻嘻。


    嘿嘿嘿。


    我们聚在这里,就是为了祝福这对新婚爱侣长长久久,永不分离。


    国内一片欢天喜地,庆祝新婚。


    国外惨遭震撼。


    “星涌定律?响应场公式?是我翻译出问题了?”


    “这个翻译不好用。有没有母语中文的物理学者,用英文给我们解释一下?”


    “湍流所什么时候出新视频?上次那个老师呢?”


    云涌和褚序星有点过于高产了。


    生孩子都没他们这么快的。


    一眨眼,又有了。


    大家本着“中国颁奖都是随便说说随便看看”的心态,跨时区瞟一眼,放松一下。


    看完之后,白天工作都不淡定了。


    这个长得猫模猫样的新公式。


    据说能够计算“爱”。


    能够获取整个宇宙,包括黑洞的信息。


    换成别人发布这种言论。


    肯定要上社区物理专版,跟外星人、灵性显现、宇宙觉醒,垃圾分类的。


    可这是云涌。


    云涌什么疯子言论都说过,并且还逐一证实了。


    这个新定律,新公式……


    不会也证实了吧?!


    早起看完颁奖典礼的德里安,到了办公室电话没停过。


    “好吧,敬业的杰西卡,还是给云涌的论文,找了审稿人。”


    “两位审稿人,一致表示,归一幂律直接通过,没有修改意见。”


    “我已经让他们排版了,1月就发归一幂律。”


    “星涌定律呢?他怎么又跟褚序星搞出一个新的定律。”


    “他们没有研究瓶颈吗?”


    德里安冲着电话那段,抱怨了一大堆。


    没有得到回音。


    他不高兴了,老有情绪了。


    “您最近到底在做什么呢?尊敬的伦纳先生。”


    伦纳回答:“一些事情。”


    敷衍得可以。


    神神叨叨的,只有聊云涌的事情,他才会接个电话。


    平时连个影子都没有。


    也没见去参加什么科研论坛。


    不仅如此,德里安发现整个美国物理学会,氛围都变了。


    也许是美国大清查,抓了太多熟悉的科学家。


    也许是前沿理论受到了湍流公式和归一幂律冲击,大家都在冥思苦想。


    社交少了,冒头少了。


    大家一天到晚好像很忙的样子。


    再也没有以前的轻松悠闲,连下班喝杯酒聊聊的机会都没了。


    想起这些异常,哪怕周围根本没人,德里安也压低声音,小心翼翼的说道:


    “对了,云涌在颁奖典礼上,说了上帝之眼,说了白矮星。”


    “这就是我看到的东西!”


    “一个巨大的蓝眼睛,在监视我们,在观察我们。”


    “虽然是我的幻觉,但我看到网上不少人都在讲,他们知道云涌那些理论之后,见到了上帝!”


    网上什么消息都有,什么消息都迅猛。


    德里安都快分不清科学和神学了。


    他仍没等到伦纳的回答,迟疑道:


    “你说……星涌定律是不是……”


    伦纳无情打断:“少看点网上的东西。”


    德里安赶紧追问:“那星涌定律呢!这篇论文,我们还要不要约稿?”


    伦纳竟然说:“那个不用。”


    破天荒了。


    满口说着诺贝尔都要颁给云涌,来自证含金量。


    还叫他跟云涌约稿湍流综述。


    到了星涌定律,居然不用?!


    那个瞪大了猫眼睛,震撼凝视全世界的定律。


    直接指向他幻觉里的上帝之眼。


    听起来比湍流公式、归一幂律厉害多了。


    德里安不得不说:“你这不对啊。”


    “星涌定律能够模拟捕获信息的响应场。”


    “如果这个理论得到实践,那么宇宙的信息、黑洞的信息、所有物质暗物质反物质等等等等的信息,都能迎刃而解。”


    “湍流公式推翻了我们现有的理论。”


    “星涌定律就能建立全新的宇宙学说。”


    “极具开创性,影响力巨大,为什么不用?”


    “我说不用,并不是说它的开创性和影响力。”


    伦纳总算说了长句子。


    “它有更适合存在的地方。”


    说完就挂,似乎很忙。


    没空听德里安闲聊了。


    更适合……的地方?


    德里安身为期刊主编,觉得自家PRX的权威,似乎遭到了不明期刊的挑衅。


    难道是PRL?


    最近PRL可不好过。


    大量的科学家被抓、被查,其中不乏涉及数据造假。


    CE的一则撤稿声明,似乎掀开了一场轰轰烈烈的撤稿序幕。


    毕竟是年均两千篇的期刊。


    只要抓得够多,总有那么几十篇属于PRL的责任,必须刊发声明对不起。


    再这么搞下去。


    期刊是不会死的,主编就不一定了。


    德里安等着看加文卸任,前去祝贺,一把子清算掉旧仇呢。


    伦纳说不用。


    难道是星涌定律不用刊登在PRX上,要刊登在PRL上。


    救救老门面,复苏老品牌。


    让云涌去刊发一篇短短的星涌论述,挽回一下创刊68年老东西的颜面?


    大危机啊!


    德里安赶紧奔出办公室:“杰西卡、杰西卡!”


    在联络云涌这件事上。


    还是他们美丽聪慧,会用微信的杰西卡,来得专业。


    他才不管杰西卡在忙什么。


    赶紧安排:


    “待会我们写个物理学峰会的邀请。”


    “你记得发微信提醒云涌看看邮件……”


    “不!你直接微信邀请他!”


    等云涌想起来看邮件,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去了。


    还是微信迅速可靠。


    德里安都计划好了。


    全球物理学峰会,这么大的金字招牌。


    美国物理学会年度十大亮点论文,这么高的荣誉。


    只要他们发邀请,云涌一定会来!


    等云涌来了,德里安要亲自出马。


    说动他在PRX刊发星涌定律!


    千万不能往什么PRL发!


    杰西卡的峰会邀请送达微信的时候,云涌扫了一眼,都没空看。


    因为,他在挨骂。


    一场盛大的、激动的、兴奋的、悲痛的、舌头疼的颁奖典礼之后。


    老德国的多恩伯格,发了几十条微信。


    怒斥云涌的言而无信。


    说好了下次聊。


    说好了互相合作。


    说好了有信息就告诉他。


    怎么还是他在网络截图和视频里无意中看见的。


    甚至云涌都没通知他,要在中国的一个颁奖典礼上发布星涌定律。


    云涌抱头痛苦,悲伤难过。


    任骂任嘲。


    他满脑子都是师兄,哪里还想得起老德国的主任。


    不过,他仔细看完所有指责。


    必须要解释:


    “星涌定律跟乔恩记录的那些信息都没关系。”


    “而且我也没在颁奖典礼上,公布中微子的消息。”


    定律是他梦里悟出来,用以建设响应场的规则。


    只是建设好的响应场,捕捉到了中微子的信息。


    云涌仔细在微信里写了前因后果。


    现在已经不是多恩伯格三大猜想的时间。


    直接进入到信息时代。


    云涌说:“复活诺亚的办法,是拿到诺亚的一切信息。”


    “不是我们记录在纸面上的信息,更不是组成人类的DNA和元素。”


    “是记忆、意识、爱……”


    “是黑洞记录的一切。”


    在逐渐向多恩伯格阐述这些事情的时候。


    云涌想通了许多。


    难怪系统曾经说他:


    石器时代仰望星空,青铜时代谋划飞船。


    以地球的顶尖科技水平,对黑洞只能做到远远的“观测”。


    想要拿到信息,确实非常不切实际。


    现有的科技水平,人类只能发射探测器,在火星进行原位探测。


    或者从月球表面、小行星上进行采样。


    想要去黑洞获得信息。


    首先得抵抗住巨大的引力,安全进入,拿到信息,再安全离开。


    天方夜谭。


    云涌一边烦恼,一边把星涌定律和小喵公式理论场景,巨细无遗的告诉多恩伯格。


    信息对齐了,愤怒的荆棘山彻底冷静了。


    “确实没用。”


    他还点评起来了。


    “响应场获取的中微子数据呢?”


    “爱,LOVE。”


    云涌给他拼写得仔仔细细。


    “这就是数据对应的信息。”


    那边沉默许久,也不知道是被LOVE无语到了,还是认真研究得出了结论。


    多恩伯格:“如果你能把你谈恋爱的心思,用在研究上就好了。”


    云涌:?


    还教育上了怎么回事!


    云涌认证抗辩:“这就是两个假名美国人告诉我的东西!”


    “他们认为爱是最重要的存在!”


    “怎么变成我恋爱脑了?”


    “要恋爱脑也是他们先恋爱脑!”


    感叹号都不够云涌敲的。


    气死他了。


    关掉微信倒头就睡,决定一周不理老外。


    愤怒的睡眠,带来了愤怒的情绪。


    连梦里的师兄都不温柔沉默了。


    成为了一头失去理智的凶兽。


    遭受过激烈的热暴力,意料之外的梦境,在他脑海大开大合。


    狠狠补全了他们应该在休息室里做完的事情。


    师兄是不会停的。


    他咬下去只会引来更为激烈的报复。


    甚至能够听到耳畔阴冷的笑声。


    嘲笑他的无力抵抗,冷眼旁观他沉沦其中既要又要的欲拒还迎。


    靠!


    云涌浑身都在抖。


    醒过来都怀疑自己鬼上身。


    这还是他那温柔耐心的师兄吗……


    呃,好吧。


    梦里的师兄,跟颁奖典礼的暴力师兄如出一辙。


    云涌想否认,结果记忆里全是罪证。


    整个梦境开始泛黄。


    想也知道罪魁祸首。


    云涌怒火中烧,破口大骂:


    “狗系统,你少在这见缝插针搞颜色!”


    宿舍安安静静,没有一点回应。


    平时习以为常的狡辩、怂恿、嘲笑,通通不见。


    系统跟死了一样。


    死了?


    念头一起,云涌想起了已故的灭世系统。


    不会吧不会吧。


    救世系统也这么废物,一晚上就没了?


    云涌焦急大喊:“系统系统系统——”


    “怎么了怎么了?”


    系统那个一脸懵逼。


    怎么云涌一大早情绪就这么不稳定。


    “我开会呢。你身体数据正常啊,出什么事了?”


    云涌:?


    云涌:……


    “没什么。”


    云涌尴尬的躺回去,自己悄悄摸摸的裹进被子里。


    “做了个噩梦。”


同类推荐: 清夜春酌、 卷王被迫躺平[八零]、 揣了大佬的崽后我火遍了娱乐圈、 在渣男综艺谈恋爱、 被迫走剧情后我分化成了omega[男A女O]、 我真的是真酒、 网恋吗,我超甜、 如何正确驯养一只疯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