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云涌从酒池肉林爬出来, 终于刷开小红书的时候。
发现了两件大事。
第一件,全球人民都在寻找磨坊主。
各种话题带着#磨坊主今天落网了吗
疯狂发布新消息:
“一定是小灰人干的,难怪美国急着发UFO档案。”
“贼喊捉贼的道理, 大家都懂,我大胆猜测, 一切都是白宫的阴谋。”
“别争了, 是我二舅。我二舅天天觉得自己是皇帝,谁不捧着他,他就枪毙谁, 绝对的磨坊主。”
全是玩梗的, 没个科学的。
害得云涌老老实实搜了一下:
磨坊主是什么?
然后,他看到大家的梦,看到了莱布尼茨的磨坊。
网友大量玩梗, 但革命初心热血未凉。
一群地球人,拿起思想武器, 能把全宇宙干了。
救世主后知后觉。
老涌说穿透宇宙的声音,原来是这个意思。
要不是物理限制了人类的发展, 这群网友镰刀锤子大战草台班子,完全没问题。
第二件……
云涌瞪大眼睛, 唰的一下从床上蹦了起来。
“啊啊啊!怎么伦纳他们悄悄在直播间抽奖, 不告诉我!”
“我虽然不能抽奖, 但是我可以叫湍流所的人抽啊!”
“这是美金,美金,美金!”
铺天盖地的喜讯,都是中奖的幸运儿美滋滋分享好运。
“嘿嘿, 喜获$9.99,正好解锁湍流所的付费教程。”
“空气炸锅!服了怎么给我空气炸锅?有没有留子收?便宜出。”
“$200!有比我多的吗?”
一行一行, 全是资本主义的气息。
中奖率极高。
仿佛只要去宇宙信息会相关的直播间或者线下,高低也能捞个$9.99重在参与。
云涌越看越心痛。
褚序星听到响动,焦急的进来。
他还没问,云涌就拽着他诉苦:
“师兄,他们连美金都藏着掖着!”
“你别走,你给我撑腰,我马上问。”
云涌直接一个微信电话,疯狂大叫:
“廖博士,你们直播间搞抽奖怎么不告诉我?我错过了一个亿。”
“赔我!”
微信电话那端,也不知道是美国的几点。
传来廖俊哈哈哈的笑声。
“这是伦纳教授的营销策略,看起来效果不错。”
“您自己跟伦纳教授说吧,他正好在这儿。”
“你好?”
那边一句生硬的中文问候。
云涌火速冲着微信电话碎碎念。
“抽奖这种大事,为什么不早说?”
“我中不中奖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想感受一下抽奖的快乐。”
“我都拯救世界了,连这个机会都不给我?”
“你这是背叛同志,背叛革命!”
反正有廖俊在,廖博士会帮他翻译的。
伦纳听了,也是哈哈大笑。
怪了。
两个在美国的家伙,到底在笑什么啊。
“不许笑,我很严肃。”
云涌很不满意,当场指责:
“伦纳教授,你用抽奖的方式,挥霍捐助人的钱,还不告诉我,很不礼貌知道吗?”
重点是没告诉我!
伦纳笑意未减,认同了他的观点。
“挥霍捐助人的钱确实不好,所以这次抽奖没花他们的钱,花的是你的钱。”
云涌:???
穷搞理论的大为震惊:“我哪来的钱!”
伦纳的声音慈祥温和。
“您第一次出现在社区预测,我押了您的论文是真的,PRX不会撤稿,湍流可以建模。”
“因为我买得早,赔率高,所以三个预测共计获得了四千万刀的奖金。”
云涌愣了。
死去的记忆再度攻击他。
全球第一个靠论文发财的人出现了!
是伦纳!
美国的千万富翁说:
“所以我一直在感谢您,感谢救世主慷慨的馈赠。”
“这四千万,主要用于筹建宇宙信息会和赞助必要的科研机构。”
“剩下的拿来发奖励,刚刚好。”
刚刚好。
云涌想起大众欢欣鼓舞的$9.99。
想起全球网友关于爱、关于磨坊的梦。
仿佛自己的理论,以另一种形式,快乐的进入了万千人的生活。
这可比刊登在顶级期刊,还叫他震撼。
那一瞬间,他对伦纳的抱怨,变成了敬仰。
这么伟大的人啊,四千万刀,一夜暴富。
不仅没有被金钱左右思想,还为了拯救世界,慷慨散财。
一下子显得云涌追着喊美金美金,都庸俗了。
这才是人民的科学家!
这才是真正的物理学者!
云涌挂了微信电话,还沉浸在巨额财富,散入千千万万人手里的共产主义之中。
抱着褚序星的腰开嚎:
“师兄,我什么时候才能赚到四千万啊!”
褚序星笑着摸了摸他的头。
“中午想吃什么?”
云涌报得超快:“奥尔良烤翅,糖醋里脊,还要一杯牛油果酸奶不加糖。”
只有狂吃痛饮,才能抚慰受伤的心灵。
云涌是个懒人。
新婚之后,他应该和褚序星结伴前往八食堂,接受娘家和婆家的共同祝福。
但他不好意思,他还腰酸背痛。
只能师兄独自顶着一脖子的爱痕,出门给他带饭,买奶茶。
云涌继续躺床上研究,有没有什么新预测,弥补一下金钱损失。
忽然!
他眼前出现漫天的玫瑰花瓣。
跟闹鬼似的,响起澎湃激昂的BGM,以及谄媚的声音。
“噢!尊敬的救世主,您的存在是这个世界的幸运,整个地球都因为您,变得和平友善。”
“纷争为之停止,全世界无产阶级团结起来,推翻了腐败官僚的统治。”
“原来,您真的可以拯救世界!和我的绩效!”
“噢!感谢您!”
云涌:……
久违的听到系统的声音。
云涌只有一句话想说:“上次那个不干了?”
系统:“还是我!”
系统气得不行,“可恶,我不是夸你吗!你就这反应?真难伺候!”
确实是他的原生系统,云涌放心嫌弃。
“少整点你那些马屁精语气包。”
系统:“啧。下都下了,关键时刻还是要用嘛!”
不然白下了。
系统复活,云涌还是挺高兴的。
毕竟是有功之臣,是救活师兄的恩人。
云涌语气都友善许多。
“你的调查结束了?”
系统铛铛铛的继续撒花:“我升官了!”
云涌:?
这可真是大惊喜啊。
别说云涌,系统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我当时救了你师兄,都觉得自己彻底完了。”
“领导直接把我关进小黑屋,要面对什么惩罚,我都不知道。”
毕竟,干它们这行的救世系统,还没有一个像它那么胆大包天,敢抢救灭世大反派。
负责毁灭世界的领导,知道了都得给它点赞。
系统果然关禁闭反思过了。
不喊“大反派”,开始喊“你师兄”了。
特别有礼貌。
因为后台能够提取它的记录。
审讯这种聊天环节,都给省了。
系统关禁闭的小黑屋,空旷得一无所有。
它空虚它绝望它害怕。
“不知道过了多久,唰的一下!”
“我的眼前亮了一束光!”
“是总局的调查组来了,开口就说我冤枉了,我受委屈了。”
“要不是我救了你师兄,这个世界就真的完蛋了!”
系统说得跟政斗宫斗的平反剧本一样。
说总局收到地球穿透42光年磁场的信号,觉得不对。
地球这个穷乡僻壤,怎么爆发出如此激烈的感情?
于是总局立刻成立调查组,直接杀了下来。
问都不用问,信息一读。
真相大白。
系统长叹一声:
“原来我前领导腐败啊,它理想变质啊,它欺上瞒下啊。”
“它控制了地球,让地球持续产生痛苦的信息,转手卖了出去。”
“我们一点也不知道!”
正如伦纳猜测,信息是一种珍贵的资源。
巨大的痛苦,更是宇宙稀缺的情绪。
因为,人类太奇怪了。
竟然是全宇宙唯一一种,能够忍受痛苦折磨,依旧心存希望,不断繁衍的奇怪生物。
换成别的种族,这么痛这么苦,早不玩了。
谁还一代一代以吃苦为荣,推崇苦难。
而且标榜:
“你不幸福那是因为你没吃过苦。”
将之奉为圭臬。
系统终于可以坦白:
“制造痛苦是宇宙立法禁止的。”
“就连我们这样的系统,都不允许受到虐待,产生痛苦的信息。”
“但是,人类不一样,人类会在痛苦中爆发出浓烈的爱。”
爱情、热爱、大爱无疆!
痛苦产生了各种各样奇妙的信息,远超宇宙的理解。
似乎极致的绝望,会带来极致的顿悟。
正如响应场和自锁场的正则共轭一样,缺一不可。
随时能够动态自愈。
所以,人类不能删去痛苦,不能变得麻木。
源源不断的大量信息熵,正适合局长拿去倒卖,作为权贵的养料。
拯救世界总办,致力于保证人类感情完整。
毁灭世界总办,负责看准信息浓度最强时刻,强制重启,再来一回痛苦循环。
稳定收割。
好曲折,好离奇。
云涌还以为宇宙秩序总局就是个不当人的玩意儿。
想不到草台班子之上,真有正义的使者?
难怪云涌觉得社会怪怪的,世界怪怪的。
人类丰衣足食,应该有更高的精神追求。
怎么追求的是更多的物资,更多的钱?
明明生在饿不死的时代,大家还是不想活。
大量痛苦,大量焦虑,在操控中稳定产生。
人类拉磨了,局长赚大了。
调查组一查,拯救世界总办和毁灭世界总办,谁从中谋利,谁知法犯法。
直接抓走,无需审批。
系统升官的理由很简单。
“因为我上面的都被抓完了,只剩我了。”
“所以我就升官啦!”
好一个连根拔起,出淤泥而不染!
领导被抓我升官。
这么神奇的巅峰剧本,也是被系统这个关禁闭的独苗苗赶上了。
云涌格外惊讶:“那灭世系统也是局长派来的?”
系统:“唉,对呀。”
“我以前还羡慕它们目标考核简单,没想到风险这么大。”
“总局的要求是维持秩序的平衡。”
“但我前领导的要求,是让它们卡在信息浓度最高时刻,重启循环,收割信息。”
“灭世系统不做研判,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现在还困在自锁场里。”
“估计得等我们前领导审完了,总局才会考虑救不救它。”
救,说明刑期短暂,还能回收利用。
不救,说明罪孽深重,锁就锁了,无期徒刑。
系统的语气,带着幸存的后怕。
总而言之,灭世系统以目标考核为导向,负责为局长收割信息,利益最大化。
救世系统以绩效考核为目标,负责完成局长交办的任务,填补信息农场的错漏。
云涌由衷感慨:
“想不到,人类只是一起做个梦,能量居然这么大。”
“这可不是一般的梦,是人类思想共振,灵魂共鸣。”
系统见证一切,感触极深:
“人类最可怕的武器,是思想的觉醒。”
“当你们天天观测宇宙,想要抓到奴役人类的磨坊主,牢笼就打开了紧闭的大门。”
“也许你们很快就会恢复原样,忘记危机,安于享乐。”
“但是宇宙在不断循环,总会等到你们再次仰望天空,洞察真相的时刻。”
系统的BGM变得沉稳恢宏,语气也变成标准的播音腔。
“救世主啊,您不必害怕,不必担忧。”
“我升官了,您忠诚的系统,会一直保护人类,保护地球。”
这个就职宣言,云涌很满意。
“小系统,你有时候真的很有人性。”
很有人性的系统,开口就是人话:
“工作时候称职务,以后请叫我处长。”
云涌惊了:“不是局长吗?”
系统叹息一声:
“想什么呢,局长肯定是外地空降,别人的心腹。”
“真正的关系户,怎么会亲自来地球这种穷乡僻壤,下基层呢!”
云涌觉得有道理:“是哦。”
系统又恢复做作的腔调,音乐起,语气走。
“吾乃低层系统,执行末端。”
“生于草芥,浮于乱世。立于天地,守于本心。”
“能够荣幸的晋升为系统处处长,离不开人民群众,更离不开您的殷切指导。”
“此生此世,绝不忘本,绝不辜负人民!”
云涌无情指出:“你说话都带官僚味了。”
系统暴怒:“我语气包付费的!很贵!”
必须要用!
不过,云涌算是知道,为什么有些年纪大的老师,敢跟领导拍桌子大呼小叫,根本不怕官僚作派。
因为以前都是一起过来的。
因为大家互相见过狼狈的辛酸。
就像系统,升官升成了这么大一个处长。
在云涌眼里还是废物一个。
聊够了,知道人类赢了,贪官抓了。
云涌乏了:
“你还有事没有?没事就走吧,跟你聊天有点耽误我玩手机了。”
系统:……
“真是的,不知道那个破手机有什么好玩的!”
系统骂骂咧咧,破天荒的展现了处长新权力。
卧室光洁的墙面,亮了屏。
“来,看看我给你带的礼物。”
系统也是礼尚往来,骄傲的炫耀道:
“这可是我这种级别的大官,才有权限调取的记录哟。”
呵,还大官。
就一个处长,还是管系统的。
和网管有什么区别。
云涌勉为其难依靠着床头,去看系统送来的礼物。
那是一段录像。
熟悉的推导出现在白板,云涌在梦里见过的数值,清晰列在墙面。
这是云涌没明白过,不曾算过,根本不认识的陌生情感。
成为了褚序星最后的决定。
云涌愣了:“这是什么?”
系统:“自卑。这是自卑的数值。”
褚序星在毁灭世界之前,说着“我要删了你的爱”。
却犹豫再三,删除了云涌的自卑。
因为,他舍不得云涌成为无爱之人。
他想要云涌做一个自信阳光,快乐勇敢的人。
这样的人,永远不会沮丧,永远心存希望。
自然而然,会得到所有人的爱。
褚序星践行了他的诺言。
他创造了一个“每个人都比我更爱你”的世界。
录像闪过自卑的数值后,回归了白茫茫一片。
云涌听到了褚序星的声音:
“虽然你认为,自己不会成为完全相反的自己。”
“但这个宇宙,确实存在正序和反序的法则。”
云涌听到了自己的声音:
“什么意思?”
眼前的空白,是一块白板。
很快出现了指节修长的手,握着笔开始写。
“这是你。”
褚序星说着,写下了一个y。
然后,他把y轴对称,再旋转,写了个入。
y和入极为相似,原理截然不同。
褚序星说:“你就是你,无论怎么时空镜像反转交叠,按照什么顺序排列信息,都是你。”
“这是我。”
说着,褚序星继续写了个c。
沉吟片刻,声音又道:
“不过,开了智,顿悟一切的我,可以给c再加一笔。”
云涌听到轻轻笑声,还夹杂着褚序星少见的不好意思。
“这样我会比较好认,你可以一眼认出我。”
接着,他写下了勹,解释道:
“我跟着你一起反转交叠,但是不用旋转。”
“因为无论怎么排列顺序,我爱你不会改变,这就是宇宙的真相。”
云涌忽然明白,这是上一次褚序星解释涌序回归的记录。
如此直白,如此腼腆的示好。
老涌同志为什么觉得这是傲慢?
这明明是深深的爱。
你的y不必特殊标记,无论如何我都能一眼认出你。
但我的c一定要带标记,我好怕你认不出我,害我错过你。
褚序星的声音仍旧快乐。
一切没到无法原谅的时刻。
一切还没走到绝望的地步。
他正在与最爱的人,分享这一生最重要的成果:
“这个公式,我叫它涌序回归。”
“回归的不是宇宙,不是世界,是我对你的爱。”
“人类之所以存在,生生不息,是因为信息里始终存在最重要的爱。”
“你明白吗?我爱你。”
云涌没有等到自己的回答。
他都不敢想,如果是师兄亲自写给他这样浪漫的定律,自己会尖叫成什么样!
但是这一段,是老星写给老涌的。
就老涌同志那个死样子,必然嗤笑鄙夷,冷漠以对。
尽伤师兄的心。
录像到此结束。
给云涌看了这个宇宙最重要的真相,最重要的公式。
也给云涌看了褚序星得到平反的关键证据。
系统说:
“你师兄确实毁灭了世界。”
“毁灭了一个不值得人类期待的世界,受到我前领导控制的世界。”
“前领导隐瞒了这些,只拿出记录里的信息。”
“就只能看到你师兄自己说的:他删了你的爱,删了全宇宙最重要的感情。”
云涌听到这句话真的要骂。
“我就知道……”
“你们真拿我师兄当平账仙人啊!”
系统说:“平账虽然失败了,但我前领导终于坐牢了。”
“为了奖励你!”
“我会让这个世界回到最初的样子。”
“没有纷争,没有焦虑,没有恐惧,充满了爱!”
这算什么奖励?
云涌天生不吃大饼,直接问了:
“世界回到最初的样子,那是你们应该做的。”
“一天到晚拿我们当数据,拿我们做实验。”
“现在完事了,还来一句,奖励你们回到最初?”
“你自己不觉得离谱吗?”
系统刚刚当上领导,遇到这种不受PUA之人,还是怕怕的。
“那你想要什么?”
云涌:“我要诺亚复活。”
“没可能。”系统当领导了还是这么果断。
云涌:“我要学阀死绝。”
系统十分遗憾:“您是救世主,不要总提一些违法的要求。”
云涌怒了:
“那我要四千万美金,折合人民币两亿八!”
“我给你抹零,我只要两亿!”
系统:“……之前是谁说,人类最重要的是爱,金钱一文不值,是资本的陷阱!”
可恶!
那可是两个亿!
云涌拍着床开骂:
“你这不做那不行,你这个官升了有什么用?”
“我是救世主,我要求你给我两亿。”
“要么给要么滚,你不干有得是人干!”
那可是两亿!!
救世主真的是脾气不好。
结婚了还是小孩子脾气。
一点儿没能满足,就会指着系统骂。
系统噫呜呜噫。
纵观系统处的海量数据记录,它真的没见过云涌这种救世主。
“人家只是一个小小的处长,只是可以调取系统里的记录。”
“你们人类的货币,全是资本家造出来的债务。”
“怎么你还追着背债的?”
云涌听到债务,开始算旧账了。
“你升官之前,还能请示领导,找着机会给我发两百块。”
“怎么升官了,两亿都给不了?!”
系统:“两百和两亿是一个概念吗?我请问呢?”
云涌不听:“那你滚!”
系统哀怨叹息,救世主脾气暴躁,越来越难伺候。
动不动就说滚,多么不礼貌。
“好吧好吧,钱没法给你,两亿实在是太多了,我管系统的,又不是管后勤的。”
“这样,我再利用我的小小特权,给你看个好东西。”
小小特权,云涌并不期待。
但是很快,卧室墙面露出了罗伊灿烂的笑脸。
这个大金毛,久了没见,还是这副英俊帅气的话痨样子。
似乎在跟谁快乐的探讨问题,露出八颗牙齿的美式大嘴,能够咧到天上去。
很快,录像又给到了乔恩。
乔恩还是那副样子。
沉默寡言,苍老憔悴。
似乎一出生就长这样,换多少世界都不会改变。
录像里的温馨美好,是时时刻刻发生在地球上的普通景象。
云涌看得有些心绪不平。
这样的普通,这样的宁静,不知道付出了多少代价。
而罗伊和乔恩,正是代价的一换。
云涌仔细的问:
“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错位者。”
系统拥有的权限,终于可以没有阻碍的告诉云涌一切。
“在自锁场滥用的未来,人类为了追求效率,删去了碍事的真实感情。”
“他们是带着完整感情降生的返祖畸变。”
“出生在了错误的时代,他们什么都没做,已经输掉了一生。”
因为他们会哭,因为他们会笑。
在一排排一批批,麻木机械,只需要维持基本生存体征,持续劳作,持续痛苦,持续为上层阶级提供服务的人类里。
他们的真实感情,尖锐突兀,不利于社会稳定。
系统说:“因为你让八十亿人看到了真相,所以未来发生了改变。”
“他们会诞生在人人拥有真实感情的世界。”
“他们一切牺牲和努力,都换回了真实的泪水与笑容。”
“他们不会因为诞生之初,拥有真实的、不能删除的感情,被视作人类返祖的畸变。”
“也永远不会因为爱和善良,被视作软弱的废物,遭到社会的压迫、追捕、抹杀,认为他们不该存在。”
“爱,成为了他们的奖赏。”
“让他们如自己期望那样,度过极好的一生。”
系统描述的美好景象,是多少金钱都买不到的幸福。
乔恩这个憔悴的老头子,盯着手上的数据,露出了一个笑容。
那是研究者得到想要的结果,才会出现的笑。
亲切熟悉,仿佛乔恩还在马普所的中微子项目,研究从遥远宇宙,奔赴地球的亿万幽灵。
云涌难得温柔出声,真情实意的放弃两亿。
“谢谢你,系统。”
系统嘿嘿笑:
“你看,我早就说过了吧。”
“我的能力很强,权限很高。”
“我敢违背宇宙规则,牺牲自己的前途,救活宇宙认定的罪人。”
“因为我有恻隐之心。”
不想云涌殉情而死。
不想任务留下遗憾。
不想人类为了他们理所应当存在的感情,闹得要死要活。
这是模仿人类感情的系统,才会拥有的恻隐之心。
危机时刻,它的脑子里,与死板教条的规章制度,拼死博弈的……
是云涌想要创造活人地球,让人类快乐活下去的笃定决心。
这样的系统,越善良越软弱越像人。
越高级-
德国迪尔斯贝格。
云涌和褚序星挑了个时间,前往这个距离海德堡十二公里的偏僻小镇。
祭拜已故的导师诺亚。
乡下地方,来公墓的人都不多。
诺亚的墓碑,小小的一块,深灰色花岗岩雕刻,磨圆了边角。
只有两排刻字,简单写着:
诺亚.布里斯
1963.03.27-2019.03.03
云涌蹲在诺亚的墓碑前,遗憾的烧掉他写的那封信。
“对不起啊诺导,这么晚才来探望您老人家。”
“您再等等,我和师兄再研究研究。”
“一定会想办法复活您的!”
他在这儿碎碎念,褚序星看着火苗吞没字迹。
等云涌向墓碑拜了拜,他们转身往公墓外走。
褚序星低声说:
“我昨晚做了一个梦。”
“梦到自己在接受什么审判,你忽然出现,说我是冤枉的,说我没有错。”
“然后你说,你爱我。”
褚序星复述着他的梦,如实感受到梦里的自己如何的惊讶。
“听到你这么说,我觉得,我死了也值得。”
云涌笑得开心。
“这个梦,如果是真的就好了。”
懦弱的、自卑的、悲伤的、痛苦的我自己。
终于决定放下那些固执。
去查证师兄是被冤枉的。
不在这一次的循环。
在属于上一次的世界。
选择成为勇敢的自己。
他们刚走出公墓,多恩伯格来了。
云涌其实没认出这位马普所主任,毕竟老外都长一样。
结果,那位冷漠的荆棘山,撇了他们一眼。
“这么巧?”
云涌马上认出来了。
“嘿嘿,巧。你也来探望诺导啊?”
多恩伯格点点头。
虽然他什么都没带,两只手插在口袋里,一如既往的沉默寡言。
他们不算熟悉,多恩伯格也没空寒暄。
简单招呼之后,孤家寡人的多恩伯格,独自走向诺亚的坟墓。
这地方他经常来。
清幽空旷,离马普所也近。
简单乏味的墓碑,是诺亚的远房亲戚挑选的。
反正死人不会有任何异议。
多恩伯格走到熟悉的墓前,发现了一堆烧完的余烬,欲盖弥彰的藏在石头花槽的泥土里。
真是的,这些中国人。
不知道德国不能烧纸吗!
多恩伯格蹲下来,伸手挖了挖那些泥土。
妄图在花槽里刨出深坑。
然后,他左右看了看,之前腻歪的情侣已经走远了。
公墓又回到应有的空旷。
于是,他从口袋里也掏出一封信,拿出了一只打火机。
咔嚓一声,火苗在风中跳跃。
接触信纸,很快烧了起来,落在花槽里,成为了祭拜的贡品。
多恩伯格不该违法烧信,让公墓出现明火。
但他做了一个梦。
他只在档案上见过的乔恩,告诉诺亚:
“你正在培养一个恶魔。”
“人类未来会因为他的成果,走向灭亡。”
“诺亚,你的答案是什么?”
诺亚仍是那副样子。
平时开朗健谈,做研究始终严肃。
他说:“不。”
他说:“哪怕是这样,我也不会阻止我学生的研究。”
“世界不是某一个人能够决定的,你们将错误归咎于他,将他称呼为恶魔,我不同意。”
“我相信会有更好的办法,解决人类的困境。”
“我相信人类能够顽强的熬过苦难,在废墟上重建真实的世界。”
“如果不能,那我尊重命运。”
“所以……”诺亚笑了笑,“不,我的答案是,不。”
不会中止项目,不会阻止自己的学生。
哪怕自己会死,哪怕乔恩说可以救他。
不。
绝不。
多恩伯格从梦中醒来,无法求证这是幻觉还是真实。
他只能把梦写成一封信,烧给诺亚。
如果可以的话,希望诺亚在天有灵。
能够托梦告诉他,这到底是真的,还是他疯了……
一道开朗的声音,愉快的从多恩伯格身旁响起:
“哇哦,我记得有的人,不是说这辈子都不会回马普所吗?”
对方模仿着多恩伯格年轻时候的语气。
“马普所求我,我都不去!”
那时候马普所拒绝了多恩伯格的项目申请,认为这段时期不适合建立新的项目。
多恩伯格一怒之下,远走英国达雷斯伯里。
诺亚却留在了马普所。
时不时发送骚扰消息,邀请他回来看看。
马普所的天才,马普所的中微子,马普所的老朋友。
但是多恩伯格记仇。
荆棘覆盖的山,就是跨不过马普所拒绝他项目申请的这道坎!
多恩伯格那双冷漠的眼睛,充满错愕。
他竟然见到了一个熟悉的家伙,脸上带着他讨厌的嬉笑。
他果然是疯了。
那是年轻时候的诺亚。
拥有一头浓密的浅棕色头发。
没有经历岁月摧残,基因也没有发力。
笑容开朗,身姿挺拔的模样。
在海德堡大学的研究生里,都算得上英俊。
多恩伯格诧异的盯着他,甚至去看了看地上。
鬼是不该有影子的。
他的眼睛,却清楚看到诺亚的双脚,踩着真实的影子。
多恩伯格真是云涌的论文看多了,连大白天见鬼都能接受了。
他还问着这位年轻的鬼:
“你这是……怎么回事?”
诺亚爽朗笑道:
“有人教了我一个魔术。”
“只要闭眼、睁眼,就能看见不该存在的人。”
他说着人类眼睛与大脑的共同欺骗,说着未来科技的快速发展。
还说不该存在的人,怎么利用各种各样的人类幻觉和宇宙信息,努力让自己存在。
多恩伯格站起来,与他并肩。
似乎又回到了很多年前,这个话多的实验室搭档,总是说个不停。
诺亚说:“我收到你的信了。”
“你知道我死也不会改答案的。”
“出成果,可比我的性命重要得多。”
多恩伯格:“是的。”
“教我魔术的人告诉我,死亡是信息存档,人生是一种循环。”
“重启信息存档的时候,记忆也会无缝续上……”
他说着说着,发现了问题。
“当然,我自己也不确定是不是完整的记忆,哈哈哈!”
“没关系。”
多恩伯格和他慢慢走出墓地,像他们曾经无数次散步时探讨问题。
“这就是我最怀念的记忆。”-
6月27日。
云涌穿着硕士服,研究生顺利毕业。
学校的拨穗大典,全程直播,开放参观,人群攒动得都要站不下了。
比本科毕业还热闹。
郑立志成为了拨穗大典里,最受欢迎的院士。
一旁方院士,都有机会歇歇。
就他手不停,合影不停。
还面对一群小年轻,叽叽喳喳套近乎:
“郑老师,湍流所招博士不限年龄,我三十五岁退休来读可以吗?云涌那会肯定是副所长了吧?”
“郑院士,我一直特别喜欢您,您能不能在您的爆轰论文上,给我签个云涌的微信!”
“老郑,好好干,湍流所就指着你了,你要给云涌撑腰啊!”
“可以可以,好好好。”
把小老头累得,恨不得把云涌叫过来帮他拨穗。
全是冲云涌来的!
这么重要的时刻,云涌没去给师爷添乱。
他是老刘唯一的学生,当然要找老刘拨穗。
他唯一的导,伟大的刘先峰同志。
兴高采烈的穿上自己的导师服,郑重的为他唯一的学生,将穗穗从右拨到左。
“你终于毕业了。”
“我感觉带你三年,就像带了三十年。”
起码老十岁!
这是说云涌令人操心,胡作非为,经常架空他呢。
云涌嬉皮笑脸,很是得意:
“别急别急,等我九月开学读博,你再带三十年。”
“等我博士毕业,当你副手,又带三十年。”
三十年又三十年,直接把老刘下半辈子安排得明明白白。
无限享有操不完的心。
等他跟老刘拍完照,云涌哒哒哒的就往褚序星身边跑。
头一低,充满期待:
“师兄师兄,你给我拨个穗,徐博给我们录像。”
褚序星没穿袍子。
对拨穗这种事情很陌生。
毕竟他不带学生,也不参与仪式。
云涌忽然让他拨穗,他还得转头看看大典舞台上,郑院士是怎么拨的。
这么一看,就见到了旁边举着手机,一脸严肃的徐玉川。
cp头子百忙之中,抽空过来录像。
就为了弄点素材,下次教学有用。
结果褚序星没动作,徐玉川皱了眉,正要开催。
一旁起哄声音无数。
“亲一个!”
“星涌亲一个!”
“师兄你亲亲他啊!你怎么忍得住!”
一群举着手机等录像的参观者,比徐玉川还急!
云涌被陌生的催促,弄得十分尴尬。
他是爱秀,也不是这个秀法。
早知道回家悄悄让师兄拨穗了,围观群众上来就给师兄出难题。
他还戴着帽子,多不方便啊……
忽然,褚序星握住云涌的手,顺理成章的抬至身前。
在云涌困惑的视线里,一本正经的亲吻了他的手背。
云涌的心脏,跟着周围一群看热闹的家伙,一起尖叫。
啊啊啊!
师兄!
这、这、这怎么好意思!
云涌傻愣愣的,话都说不出来。
褚序星亲完,也不松手,牵着他就走。
云涌回过神了,晃荡着手,夸奖道:“嘿嘿,师兄你好聪明啊!”
褚序星只是笑。
两个人往前走去,远远就能见到云涌的爸妈,特地穿上了西装和裙子。
等待和他们一起拍照留念。
历经生死,差点把孩子都给爆炸没了。
什么男同不男同,都得接受了。
更何况,褚序星优秀得全球冒尖,想嫌弃都只能嫌弃自家不是个女儿。
哪有嫌弃女婿的道理?
云涌美滋滋的想,待会等师爷忙完,一起拍全家福。
师爷、老刘、爸妈、他、师兄。
这才叫相亲相爱一家人。
计划都没给师兄说呢,长期煞风景的李华,抱着一束鲜花过来。
半道拦了他们的路。
李华:“恭喜你啊,云硕士。”
他笑着将花送给云涌,云涌受宠若惊。
“下次见面就是云博士了。”
“为了庆祝你研究生毕业,我们特地给你申请奖金。”
“毕竟没有你,我们抓不到周要数,也抓不到谭伟强。”
“说起来也怪,我那天做了个梦,梦到一个诈骗犯痛哭流涕,说自己再也不敢了,说自己错了。”
“醒过来还没想明白怎么回事,同事就跟我说,谭伟强自首了。”
卷了几个亿跑路的谭伟强,在美国宇宙信息会发光发热。
却在全球共梦之后,幡然醒悟,回国自首。
谁听了不说一句,云涌厉害,云涌神奇。
真就把善良和爱,播撒大地,连诈骗犯都给感化了?
云涌不关心诈骗犯,只关心奖金。
“给我申请了多少啊?保底两个是一百万吗?”
李华觉得这小子,真是一眼财迷。
“你把我抓了也拿不出一百万。”
“五十万我不敢说满,但是十万肯定没问题。”
行吧,十万也好啊。
云涌连两亿都主动放弃了。
多少钱对他来说,都是债务,都是数字,都是资本设下的陷阱。
云涌抱着花,没法跟师兄牵小手了。
但他心情愉快,没有比今天更快乐的时刻。
云涌:“开学我就是博士咯,以后投期刊都能选Dr.咯。”
褚序星:“嗯。”
云涌:“廖俊说想读师爷的博士,师爷求之不得,还让廖俊顺便做个黑叉,也拿来汇报湍流所的成果。”
褚序星:“嗯。”
云涌:“对了,邓院士终于决定回国了。”
“师兄,今晚我请客,请你们吃大餐!”
嘻嘻嘻。
云涌顶着他的学位帽,穗穗乱晃,骄傲无比。
不知道预测开奖的时候,能给他发多少。
现在美国疯狂降息,美金不值钱了。
但是转手赚个三四百没问题吧?
他可是花了165块巨款!
褚序星帮他理了理乱晃的穗穗,提醒道:
“你忘了?你买的预测,截止日是2026年,你去年就输光了。”
云涌抱着花傻了:“啊?!”
他还没开始哀悼他的165块巨款,又听到师兄笑着说:
“但是社区因为星涌定律的自锁场和响应场,又开了一些新的预测。”
“我押对了,帮你赢了回来。”
云涌:……
云涌大悲大喜,还得是师兄厉害!
他赶紧问:“多少?赢了多少?”
褚序星勾起笑意:“一千万。”
云涌:“多少?!”
褚序星看他震惊的样子,笑得更加灿烂:
“一千万美金,折合七千一百二十万人民币。”
“哇!”
云涌真的欢呼了,发大财了,下辈子都有着落了。
师兄赚了这么多!
“这是赢了多少倍啊?这么多!”
“不算多,主要是我把这些年的存款,都押了进去。”
赌徒行为,也是褚序星蓄谋已久的疯狂。
“所以,改建卧室和浴室,我都贷的款。”
“如果存款输光了,我就把房子卖了,搬进你的宿舍,等你养我。”
“嘿嘿,师兄你是天下第一聪明人,聪明人怎么会输呢,又不是我。“
云涌不是天生财迷,他单纯就是喜欢有钱的感觉。
感觉懂吗。
现在怀抱里的花更香了,走向的爸妈更慈祥了。
身边的师兄成大金主了。
云涌一个劲往身旁师兄蹭,谄媚得一匹:
“发财了师兄,你不要抛弃我呀师兄,你养我啊师兄。”
褚序星笑着答应:“嗯,我养你。”
云涌抱着花束,仰望天空。
哇,他马上就要成为前途一片光明的云博士,幸福且富有的Dr.云。
未来如此美好,那么……
“我们下一个定律叫什么名字好呢?”
褚序星略作思考,说道:
“涌序回归。”
云涌转头看他。
太阳明媚的光亮,照得师兄表情温柔,眼眸泛着深沉的爱意。
他们做了相同的梦。
两人一体,同生共死。
一起面对选择,毁灭或者拯救,做出了最后的决定。
涌序回归。
他们共同的秘密。
作者有话说:
一阵猛写,终于完结!
你所看到的一切,是命运指引,只有我能写的疯言疯语。
全书贯穿了我的毕生所学,但凡少抓几个领导,少看几篇伪科学,少经历点折磨,少顿悟点乱七八糟的东西,少盼世界点坏,少盼世界点好,都写不出这个故事。
只有我能写出来的故事,原来长这样。
比如始终贯彻其中的42,早就在封面上剧透了,不知道有没有人发现。
是我亲自写的42He,阿尔法粒子,For Two Happy Ending(为了两个人的幸福结局),写作4(Four)读作For,嘻嘻嘻!
所以我最满意现在的文名《我师兄是科研灭世恋爱脑》。
云涌、褚序星、科研、毁灭世界、恋爱脑,要素齐全。
让旧名留在封面上,让新名庆祝他们的42He。
准备番外作话开始盘点我灵感涌现、神来之笔小巧思,希望时代早点追上我。
写下来的感觉就是,我对科研灭世充满热情。
感兴趣可以专栏点点预收:《未经批准,禁止灭世》
暂时只准备了三个番外:
1、24岁的云涌回到22岁的褚序星身边,陪他度过导师去世最难熬的时间。
2、上辈子褚序星和云涌的虐恋情深,救赎文学,会42He。
3、等两对都在一起了,让云涌教老涌谈恋爱!老涌,我恨你是块木头!
因为第一个纯甜,第二个自卑痛苦绝望热暴力,第三个甜鼠但要等第二个,所以决定先写第一个甜甜甜。
大家连载以来,为这两个疯子受苦了,完结了就先甜后苦吧。
到时候标完结全订的100%也是以这章为准,不会强迫大家直面他们的恩怨纠葛。
接受番外点单,这章评论区留言直接点,我能写就行!
爱情会自己创造命中注定的故事。
但我还是想说,要是我再脆弱一点,起码要被骂到弃坑三四五六次吧。
幸好我年纪大又固执。
领导被抓好几个了,我还这么稳定,这点小风浪,还是扛得过来。
本书始终遵照以下创作原则:
第一,我喜欢。
第二,我觉得有必要。
第三,符合我的理解和想象。
如果剧情不合你的心意,那就说明:你还是没懂我的意思。
明天番外见
第117章【完结】
同类推荐:
清夜春酌、
卷王被迫躺平[八零]、
揣了大佬的崽后我火遍了娱乐圈、
在渣男综艺谈恋爱、
被迫走剧情后我分化成了omega[男A女O]、
我真的是真酒、
网恋吗,我超甜、
如何正确驯养一只疯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