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番外（六） 第一世的初遇（一）


    任务内容：前往H星球xx, yyy坐标研究所押送最高级通缉犯


    任务级别：S+级


    任务报酬：待定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沈蚀夜拿着高层人员递过来的任务单当扇子，在自己脸旁边扇了扇风，“我才刚出完上一个任务回来, 钱都还没到账呢，下一个任务就来了？报酬还待定？就算是古时候的牛马，也不是像你们这样使唤的。”


    “你可千万别这么说, 现在塔里的高级哨兵都被派出去支援其他受灾的星球了, 眼下也就只有你了。”


    高层人员微笑着看着他, “这次的任务性质比较特殊, 所以报酬才是待定的，等你把人押回来，不必去其他地方, 直接带他去见最高级人工智能就行。到时候最高级人工智能会从金库里将酬劳划分给你。”


    沈蚀夜沉思了几秒, 又低头重新看了看手里的任务单，问了句：“是什么样的犯人？”


    “在他被标记为最高级通缉犯的前一分钟，他是最高级人工智能的研究人员之一。”


    那人这样回答道：“他是个与你同一级别的向导，体术格斗方面都远不如你, 但还是请你多加小心。另外，最高级人工智能特批, 你这次可以带3到5个B级以上的哨兵和向导与你同行。”


    出发的时候, 沈蚀夜心里想的是, 那些个顶级向导他也不是没接触过, 也就是在交际过程中能感觉他们的性格都很麻烦, 弯弯绕绕的, 没什么危险性；更何况那个高层还说犯人已经被控制住了, 你们要做的只是把他带回来而已。


    所以他就随便从任务管理处招了两个B级哨兵和一个A级向导一同随行。


    然而, 等他们抵达X星球人类建设的研究所, 真正见到了这位最高级通缉犯的时候，沈蚀夜才意识到自己想错了。


    他与那些传统通缉令上印着的一个个凶神恶煞的犯人脸看着不同，青年的双手和双脚都戴着束缚环，白净略显秀气的脸旁，浅棕色的短发梳的非常整齐，一部分留海都梳到了额头后面。


    最重要的是这位犯人的眼神，沈蚀夜总觉得这人在向自己暗送秋波。


    “虽然我是单身，但很抱歉我要拒绝你了。”


    沈蚀夜单手掐腰，另一只手把自己额间的留海也扶到了后方，对那名犯人说了句：“因为你是凶恶的犯人，而我是负责押送你的哨兵，你不可以爱上我。”


    “……？”


    “……”


    随行的哨兵和向导们一时间大跌眼镜，“沈蚀夜，你在说什么呀？他瞪我们瞪的眼珠子都要出来了吧……”


    “好了，废话不多说。”


    沈蚀夜拿出任务手册，“我来核对一下信息。姓名？”


    见那犯人不吭声，沈蚀夜便又问了一次：“姓名？？”


    过了大约半分钟，青年才缓缓开了口，语气懒洋洋的仿佛他下一秒就要睡过去了：“魏尘舟。”


    “性别？”


    “……”


    “别不吭声，你得跟我说你的性别啊，这上面写的是男人……但万一信息不准确呢？”


    沈蚀夜又道，“我们这一趟负责押送的哨兵和向导都是男人，万一你其实是个女的，那多不方便啊。”


    魏尘舟冷笑一声，回答道：“你是什么性别，我就是什么性别。”


    “OK，好的，性别男……”


    沈蚀夜合上手册，朝随行的几个人招了招手，“行了，信息确认完了，咱们准备一下就出发。”


    “等等，老大，还有那么多信息你没确认呢呀，比如他的年龄，是不是顶级向导，以及他原本在这里做哪方面研究——”


    话还没说完，沈蚀夜直接打断：“那些事情不重要。”


    随行的哨兵和向导：“……”


    见魏尘舟站在那里没动，沈蚀夜就走上前，象征性地扶了一下他的胳膊，想让他挪动一下脚步跟他们走。


    然而魏尘舟只是原地踉跄了一下，依然站着没动。


    “我没做错任何事，也没有违反任何规定。”


    他忽然道。


    “是是是，十个犯人有九个都是这么说的。”


    沈蚀夜索性抬手握住了他的大臂，强行拽着他往前走，“看你在这里工作挺体面的，又是顶级向导，肯定不缺钱花。到时候上了星际法庭你就给自己找个好一点的辩护吧。”


    魏尘舟再次停下了脚步，他直勾勾地注视着沈蚀夜的眼睛，认真道：“我等不到星际法庭的那天了，最高级人工智能会直接将我处死，抹杀我的存在。”


    沈蚀夜不大相信他的这番说辞。


    押送犯人这种任务，他以前也执行过不少次，其中也有不少犯人声称自己是无辜的，所以沈蚀夜也关注过那些人的后续情况。


    然而事实证明，最高级人工智能在这方面不会出现任何错误，没有铁证，它是不会轻易给一个人贴上“通缉犯”标签的。


    随行的哨兵和向导去找研究所的负责人给他们的飞艇重新注入能量，飞艇大厅除了他们二人以外就只剩下研究所负责警戒的哨兵了，都离得很远。


    沈蚀夜趁着这个机会，小声说了句：“最高级人工智能到目前为止没有处死过任何一个人类。”


    “那是因为，目前还没有其他人触发那一层的代码。”


    魏尘舟默默道：“这个程序是我亲自写的。”


    “你那么厉害，还能被最高级人工智能贴上罪犯的标签？”沈蚀夜哈哈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先上去坐着吧。束缚环削弱力量削弱的很厉害，光是看你站着摇摇欲坠的样子，我都开始觉得辛苦了。”


    魏尘舟没再接话，而是按照他说的走进了飞艇，坐在了最后一排最角落的位置。


    沈蚀夜站在飞艇外，左等右等，等了大约半个小时，那几个随行的人才小跑着返回这里。


    他们告诉沈蚀夜，研究所现在没有多余的能量分给他们的飞艇了，得等到明天新的能量运到了，他们才能离开。


    “研究所的人说，他们给我们安排了住宿。今晚我们只能轮流负责看守犯人了。”


    随行的哨兵摊着手，说道：“那些研究人员和负责警戒的哨兵肯定是故意的！这交接工作都做完了，他们才说没有能量给我们的飞艇，我们还得在这里过夜。”


    “这里的研究所能量紧缺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不是什么大事，别生气。”


    沈蚀夜安抚好了队员，独自一人上了飞艇，想叫魏尘舟先从飞艇上下来。然而他却看到，魏尘舟的头正倚靠在窗子旁，似乎已经睡着了。


    他走近魏尘舟，轻轻晃了晃他的肩膀，他也没有醒过来。在这个距离下，沈蚀夜除了注意到了他眼眶下的黑眼圈，还闻到了一股很淡的香气。


    他从未闻过这种味道，像是某种果实。


    “犯人不下来吗？”随行的向导见飞艇里没动静了，就把脑袋从门口伸了进来，这样问道。


    “嘘——”


    沈蚀夜轻手轻脚地托住魏尘舟的两条腿，把人从椅子里抱了出来。


    身子骨比想象中还轻。


    要么是H星球的物资太匮乏，这里驻扎的研究员都吃不上正儿八经的食物；要么就是因为这位姓魏的研究员平时工作太忙了，没时间好好吃饭。


    “不知道他多少天没合过眼了，就让他睡吧。也没有规定说押送犯人的过程中不许犯人睡觉的。”他悄声说道。


    “好，那我们先去研究人员给我们准备的房间吧，先把他安置在那里。”


    ……


    H星球的夜晚约有15个小时，沈蚀夜安排好了负责看守犯人的值班顺序，自己则是搬了个椅子坐在魏尘舟的床边打盹。


    从哨兵学院毕业后沈蚀夜的生活几乎都是连轴转，所以他平时睡觉跟昏迷差不多是一个程度，哪怕是在野外的树梢上打盹，他也不怎么做梦。


    然而这一晚他却做了一个梦，一个无比真实的梦。


    梦里，这位名叫魏尘舟的犯人背对着他站在河边，手上和脚上的束缚环不知为何都消失了。


    沈蚀夜不远不近地站在原地，看着他缓缓脱掉了他上身的向导制服，衬衣，靴子和裤子，最后一步一步走进了河中。


    他在河中越走越深，水位渐渐地没过了他的腰。就在这时，他看到魏尘舟侧过了脸，低声质问傻站在后方发呆的沈蚀夜：


    “我真的是无辜的，你为什么不肯相信我？”


    模样楚楚可怜，眼神梨花带雨。


    别、别跳河！


    有话好说！


    沈蚀夜想喊，却无论如何都喊不出声，最后他一口气没倒上来，这才挣脱了梦境。


    一睁开眼，他就看到魏尘舟不知何时也已经醒了过来，正一脸好奇地盯着他看。


    沈蚀夜一惊，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质问道：“你……你对我做了什么？画皮入梦？我草，有向导能做到这种事吗？”


    “你电影看多了吧。”


    魏尘舟抬起手，掩嘴打了个哈欠，“就算我有这个能力，喏，你看，我还戴着束缚环呢，又用不了向导能力。我现在就是个普通人。”


    “噢噢……”沈蚀夜抬手擦了下额间的冷汗。


    “哨兵的必修课里应该有讲过，在执行任务期间应该如何控制睡眠或是梦境的吧？”


    魏尘舟忍不住轻笑了一声，“你做什么美梦了？”


    沈蚀夜的脑袋还有点发懵，反驳道：“不是美梦，是噩梦。”


    “可你刚刚在梦里喊了我的名字。所以我才醒了。”


    魏尘舟望着他的眼眸，认真道：“是梦见我了吗？梦见我把你杀了？”


    “那倒也不是……”


    梦到了，确实梦到了，这一点沈蚀夜无法否认。


    但要说，这场梦是魏尘舟用向导能力给他营造出的幻象，沈蚀夜觉得也不大可能。毕竟四个束缚环都在他身上戴着，他就算向导能力再超纲，也不应该超纲到如此地步。


    夜还长，两个人这样大眼瞪小眼地这样干坐着，沈蚀夜觉得也不是个办法，就想着还是跟他聊一聊。


    “最高级人工智能，为什么会把你标记成通缉犯？”


    “被标记成通缉犯，通常需要两个必备条件。”


    魏尘舟淡淡道：“第一，这个人目前身处的位置，是最高级人工智能够不到的区域。这一条我是符合的。至于第二……就是违反规定。”


    “可是，你说你没有违反任何规定。”


    “我确实是没有。”


    魏尘舟抿了下嘴，垂下了眼眸，“因为我的情况可能更严重。你知道最高级人工智能有一定的预测未来的能力吧？”


    “这个我听说过，但我听说它预测的未来也不是百分之百准确的啊。”


    “准确度有百分之多少，它在预测的时候也会标注出来。我举个例子，就比如现在把你的个人信息以及平时的日常习惯都输入进去，它可以预测你明天早晨吃面包喝牛奶的概率是百分之多少。”


    魏尘舟顿了顿，继续道：“但是现在，它已经预测出我百分之百会毁灭人类的文明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这种预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