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小疯子女士
毒藤女笑看着两个孩子玩闹,梅根嘴里‘呜哇呜哇’地在前面跑,而藤蔓顶着食人花,一副凶神恶煞模样地追在她身后咬,闹腾了一路。
当去到毒藤女的花房,透明的玻璃温室中温度常年不变,梅根才进去就脱下脖颈上的围巾,随之游走而来的藤蔓也不再闹她,还贴心地给好朋友当衣帽架,它装模作样了一阵儿,就从旁边伸过来一条分支,将梅根的外套和围巾都放在空置的花架上。
梅根好久没回来,想念这里的植物们了,于是挨个认真地看过去,有时还摸摸一些形状或色彩漂亮的叶片,她沉浸在这场久别重逢中,寂静无声中,好似回到了自己空无的世界,但她不论从前现在都未有感到过孤独。
从前是感知被阻隔,无法感知,而现在则是因为她已拥有了许多,她确信自己抓住了它们,并知道其中有的不会流失。
毒藤女一进来就看到黑卷发的女孩背对她蹲在花圃边上,于是走过去,却并未打扰梅根的沉浸,等她慢慢回神了才出声道:“好孩子,你看过了她们,却还忘了一样。”
梅根仍旧蹲在地上,看着小小的一个孩子,就与毒藤女记忆中第一次见她时的模样重叠,令她不由自主地软化眉眼,只觉心中充满了爱怜。
梅根昂首,认真专注地望着她,“什么呀?”她怎么不知道自己忘了什么呢?
看清她脸上摆出来的疑惑,毒藤女弯腰轻轻将她从地上拉起来,牵着她到花房另一侧摆了许多盆栽植物的花架区域,梅根不陌生那些绿植们,没发现什么不对,于是歪头。
她想说自己不知道,但忽然被揽住了肩膀——毒藤女蹲身抱住了她,两目相对的时候,她们眼中的绿趋近相同,可梅根懵懂依旧,红发女人的眼眸却是因毒素将她体内的血液转化为叶绿素而形成深深的绿,也早已不再天真单纯。
梅根轻轻地呼吸着,不知道感受到什么,直接冲毒藤女贴过去,让她们之间的距离变得更加紧密。
毒藤女笑道:“你忘了我最早给你的礼物,一个盆栽、一株植物,它经历了好几年,变得更为繁茂,绿意葱茏,还被分株出去了好多。”
“它是你的礼物,你不打算带走它吗,梅根?”毒藤女认为梅根可以做好这件事,亲手照料植物,见证它生机勃发,该有多令人欢欣满足呢?
梅根知道自己从前获得的礼物,时常来给它浇水,却从未想过要带走它,想了想后她说:“我爸爸不喜欢呀,他会把植物养坏了的。”小丑根本不可能喜欢什么,他唯一喜欢的是他心爱的孩子,但他也绝不可能帮她照管植物——
帮她成立公司、处理事务,这是因她的愿望而妥协,而一盆植物算什么?是她从外面捡回来的无用且脆弱的‘垃圾’,放在那里不浇水都能给旱死,他也许不蓄意破坏,但会置之不理冷眼旁观。
梅根自己的话,她不想亲手照顾什么,可能因为她还没长大,也可能因为她格外敬畏生命,生怕自己照料不精,虽然能带走盆栽,放到达蒙家里让鲍勃照顾,可她还是不想。
不想就是不想。
“我还是想让它在这里,帕米,它是我的礼物,但是你照管长大的。”她目光梭巡在花架上,很快就找到了自己的那一盆,它被放在一个特殊的位置,证明是他人所属。
梅根牵着毒藤女的手过去,踮脚摸了摸它的叶片就似乎完成了一场交互,“它在这里就好呀。”
“那好吧,我都听你的。”毒藤女轻易妥协了,可她也从这个孩子身上察觉出了什么,顺便联想到了许多事。
现在时间已经是下午,毒藤女清楚小丑肯定一早就知道梅根回来的消息,但他当父亲的没来接人、或者说没接到人,令毒藤女抢了先,之后也不见人影,意思就是任由她们相处,他不会来打断,似乎大度的模样。
于是毒藤女为梅根和自己准备了下午茶,有热红茶、布朗尼和浆果派,闲适的午后时间里,坐在藤蔓编织的椅子上,毒藤女说起梅根不在阿卡姆里的时候,这里发生的事。
“你开学跟着企鹅人学习后,这里又暴动了一次,但当时蝙蝠侠和其他几位义警来得及时,于是没闹出大乱子。”
毒藤女抿了一口茶,说起这些事语气不徐不疾,她一贯拿那些狱友们当乐子,甚至在蝙蝠侠来恳求她帮忙后,还出手带回了好几个想逃跑的罪犯,任由他们唾骂,但他们说不出第二句侮辱的话——
毒藤女的毒素干脆利落地放倒了他们,因为没有针对性的血清和解药,而且也不致命,连蝙蝠侠都不管他们。
“那时杀手鳄的手下被人杀害,于是他急迫地想从阿卡姆里出去,却被人利用了。”
她当然知道杀手鳄不是个傻大个,其实很有智慧,但躯体返祖影响到他的脑子,他已拥有了强悍实力,那么在很多时候,除了费尽心思谋划外,他还有另一个选择,那就是简单粗暴地掀桌,以绝对的暴力清除任何阻碍在他面前的人和事物。
杀手鳄对他的手下们并不全然利用,相反有些护着,也不叫他们参与进更多的犯罪事件中,只在哥谭占据了一小块地方,还不曾欺压他人,所以不像别的帮派那样富有,但不论杀手鳄还是他们自己都认为够了。
但就这样的情况,杀手鳄的手下被人杀害,惹得他勃然大怒,撕开阿卡姆高危区外布置的重重防护电网、向外一路横推,最终是蝙蝠侠赶来将他及时安抚,把这事揽在了他身上,说会为杀手鳄调查清楚事实真相,将始作俑者给找出来。
最终杀手鳄没再强行突破,但有几名罪犯逃出去了,其中最危险的就是疯帽匠。
之后阿卡姆里没什么大事发生,也就梅根还在考试的时候,早就逃出去的小丑被关押回来,在毒藤女看来,她认为是那个疯子看好了梅根放寒假的时间,所以才回来。
“对了,还有件事,不清楚你知不知道,”毒藤女看向梅根,想了会儿后才道:“阿卡姆里新来了一批心理医生,其中有一位……”
她还没说完,梅根就抬头问道:“你说哈琳吗?”
毒藤女意识到梅根早已知道了那位哈琳·奎泽尔女士,并与她建立了最基础的社交联系,没有恶感,没有矛盾冲突,这可能是小丑逃出阿卡姆到他重新回来这段时间内发生的事,但是。
小丑亲自将哈琳介绍给了梅根?他什么意思?
毒藤女的心情沉了下去,但在梅根面前,她表现得依然温和,“是的,就是那位小疯子女士。”追逐小丑、为小丑而着迷,怎么不算个疯子?纵使她现在还没疯得彻底,但阿卡姆内已经有人看出了小丑的态度。
那个喜怒无常、钟爱戏剧的角色亲手导演了这一切,目的是什么?他想逃出阿卡姆有得是办法,要知道收买狱警可比哄骗一名心理医生更为简单,前者只需要钱款,后者却要耐心应对,谨慎编织陷阱,小丑有那么多的耐心吗?
他想要哈琳为他而发疯,想将一个无辜女人变作他的拥趸,如果说他过去了这么多年终于意识到梅根不堪大用,毕竟这孩子无论从哪方面来看都无法被培养为他的助手,所以他另辟蹊径想找一名新的助手,那他绝对会成功的。
肉眼可见,哈琳已经快‘坠入爱河’了。
但如果小丑将哈莉介绍给了梅根,那就是另一重意思了,可毒藤女与小丑做了这么多年狱友,依照对他的了解,认为这件事绝不如表面这样简单。
……小丑绝对谋算了别的,而那才是他的真实目的,可她一时半会儿想不到。
毒藤女手肘撑在桌面上,另一只手越过桌子,轻轻触碰了下梅根的脸蛋,“我不知道小丑有怎样的打算,我只在乎你,如果你遇到了什么事就来找我,好吗?”她早就下定决心要保护梅根,无论她的敌人是小丑又或其他人。她自始至终都在保卫。
在她温柔坚定的注视中,梅根用力点头,“嗯。”
梅根在毒藤女这儿玩了一个下午,晚餐前小丑终于来接她了,他原意是想看梅根多久才能记起她在这儿还有个‘家’,可他等不到、没办法,只能自己来接人了。
他咧着一副狰狞恐怖的笑容,任谁都看得出他情绪不佳,但毒藤女可不会问他,梅根又是个早习惯他坏脾气不高兴的孩子,拉着他走出段距离了,还冲身后摆摆手。
直到他们走到完全看不见花房的地方,梅根这才转回身正着走,“爸爸,我回来了,你为什么不高兴呀?”这孩子完全在装模作样呢!
小丑‘唉’了一声,扬起怪异的语调道:“谁让我有个不会自己往回走的孩子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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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2章 都一个模板
梅根挤进门缝,就在小丑的牢房里大搞破坏——
她看见地上又有丑丑的假牙玩具,绕路都要过去,然后一脚踢开,她多嚣张恣意啊,而且还不高兴了,“爸爸!你把这儿弄得好乱!”
地上怎么全是散落的零件、扑克牌、拆开的礼盒,还有破碎的蝙蝠侠海报报纸等,比她以往见到的都要更乱,她进门才走几步就踩到了好多东西。
小丑推开门,姿态闲适地跟进来,扯着嘴角道:“亲爱的,哪儿有不乱的地方呢?”他装模作样地问,但一看梅根试图张嘴,就知道她嘴巴里说不出好话,于是直接打断了,“好了孩子,你不要去看看你的房间?里面又添置了新的东西。”
梅根歪头,她还不肯善罢甘休,望着小丑道:“我觉得你有事瞒着我。”不是哈琳,和哈琳无关,就单纯是小丑在算计什么。
她和她爸爸一起生活了足够长的时间,就算他们的立场、理念背道而驰,可他们都够熟悉彼此。
这让小丑逐渐加深了笑容,缓慢地道:“是啊,梅根,我打算给蝙蝠演绎一出精彩绝伦的戏剧,当然了,我不是说要伤害他,而是我应该带给他什么。”
“比如某种比伤痕更深刻的东西,让蝙蝠连想起都会为之痛哭流涕,他得要清楚记得那是我带给他的。他会恨我,长长久久。”小丑语气轻松低沉地道,不认为这是什么大事。
因为他一直在做这件事,从来不觉得厌烦,比起心爱的孩子,他明显沉浸在这件事中的时间更长更久,这是他所热爱的游戏,而蝙蝠则是他为自己挑选的最佳拍档,虽然他站在‘正义’的立场上,没日没夜地打击犯罪,但他的思想早就够疯狂了。
只不过蝙蝠侠总不乐意承认自己的疯狂,也不屑与罪犯同流合污,这就叫小丑没办法了,他只能亲手制作游戏,然后邀请老朋友不得不来玩。
许多年过去,他们早已有默契了,譬如有时年轻的英雄想代替蝙蝠来抓捕自己,蝙蝠就会主动拦下,他知道的,小丑是一个专门捕捉蝙蝠的陷阱,其他人落进去了只会饱受折磨又或遇害身死。
只有蝙蝠。只有蝙蝠承受得住伤害,唯有他可以很快地消化伤害,然后再次站起来,其他谁也不能,所以他们才是搭档。
他说了可怕的话,梅根则盯着他,小丑反问:“你看着我做什么?难道说你对罗宾的喜爱,已经让你爱屋及乌,想要保护蝙蝠侠了吗?”这样的话,就很坏了。
小丑还站在门口,从天花板中心照下的灯光将他额头、眉心和嘴角的褶子照得纤毫毕露,可他身上的恐怖感半点不曾褪去,反而更加阴森可怖,不过他从来就没吓到过梅根。
唉,父女搭档的含义就是他没法把有些手段用在梅根身上,他做不成这事,更遑论给她惊吓。
他又不高兴了,梅根走过来抓住他的手晃晃,“大人的事与小孩无关,我才不管呢。”
梅根说完话就记起小丑说她房间里新添置了东西?她无比好奇,但对小丑牢房里的假牙玩具一个不落地全部踢飞,完后才去推开暗室门,按开灯以后她没见什么新奇的,就意识到了什么。
她推开衣柜,见到全是冬季新衣服,但让小丑刻意提及的显然不是这件事,就发现床头新的小夜灯,还有一块新的平板,梅根走过去拿着平板,向小丑问道:“爸爸,这里面有什么?”
小丑跟着进来,从她手里拿过平板,直截了当地打开了,很快就调出一个光线暗沉的监控画面给梅根看,梅根仍然不解,就听小丑笑了一声。
“瞧啊孩子,你又忘了你想要的,当初你说想要它,我给你收拾好了,可你压根儿没想起,再没问过哈哈。”可他能怎么办?只能把它从水族馆里捞出来,单独养在某处,还得指使手下定期去喂食,别饿死了。
他话说得不清不楚,但梅根了然了,“丑丑鱼!”
得到了提示以后,梅根就看出监控摄像头对着方方正正的鱼缸侧面,里面依然是诡异泛绿的水,虽然暂时不见鱼,但她看到某处有块深色的阴影,等阴影逐渐靠近,和小丑一样有着猩红嘴唇的条纹海鱼露出真容,它咧着尖牙,无时无刻不在狞笑。
梅根看得专注,小丑就以为没他什么事了,但在他转身离开之前,听见她问:“那它一条鱼会不会孤单呀?爸爸,你多放几条进去。”
小丑:?
“多放几条鱼,让它们天天打架争吵?”他莫名地发笑,因不费吹灰之力就看清梅根脸上的故意,她又作怪,非要招惹他。
“得让你失望了,我没这个打算。”
梅根放下平板,过来拽他手臂,“那我非要呢?”
小丑用另一只手拍拍她肩膀,笑道:“但这只是一件不影响我们之间感情的小事。”他也会说好听的话,并且比梅根更熟稔。
……
晚上睡觉前,小丑催促梅根去吃药,她照做了,但是赖在小丑的牢房里,不肯回自己的房间。
小丑的牢房里依旧一片杂乱,还没来得及收拾,只有假牙玩具全都从明面上消失,可能是趁着梅根去洗漱的时候收走了,但小丑也不会丢,纵使梅根不喜欢,可那东西能为他的喜剧事业、节目效果添砖加瓦,还有用处。
现在梅根坐在他牢房里唯一完好的椅子上,小丑看出她还不想去睡,就从旁边拖过来一个什么,坐在梅根身边陪着她,但那东西说实在不高,令他只得将两条长腿向前伸展,西装外套拖着的尾巴也垂在地上,随意它沾不沾灰。
“你不去睡,在想什么?”小丑在面对这个孩子的时候,习惯了主动出击,他从一开始就知道,只有他主动才会收获,这个小木头人偶讲求公平——虽然也不是那么公平——但早没关系了。
梅根正学着他将两条腿腿抻直,但对比了一下长度就放下来了,随口问道:“爸爸,哈琳可以给我做心理测试吗?”这似乎是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小丑扯着嘴角低低地笑,“天啊,你忘了你那早就被吊销证书的心理医生,而且这是我的工作。”
被吊销证书的心理医生是谁,梅根一下就想到了,可她爸爸说怪话,她稍微侧过去一点,“还有无证的医生给我看病,他还持假证上岗。”梅根学得了小丑的幽默,和他一起讲对他人来说毫无趣味的笑话。
小丑配合地问道:“假证?什么假证?”
“他拿了一张‘爸爸证’,但没有证他也是我爸爸。”她在说‘亚瑟·达蒙’这个假身份呢!达蒙家的身份经历全是假的,可这毫不影响他们的感情和关系。
梅根不知道自己说了多讨喜的话,她没这个意识,但知道不论她说什么,她爸爸都爱她,于是干脆往小丑的方向一倒,靠在他刻意抬高、给她支撑的肩膀上。
小熊感到幸福和快乐,但不老实,抬起手就往小丑头上伸,去捉他头上卷曲微乱的绿发,忽然她没头没脑地问:“爸爸,你的绿色头发是染的吗?”
为什么小丑始终是绿发、猩红嘴唇、惨白肤色,无一例外,而且还总是忍不住笑,哪怕其中有位老大不爱笑,但他指不定是有什么疾病呢!笑给他带来疼痛,所以他不笑,可他有的时候克制不住——
于是那老古董疯癫了,沉迷于制造新的、更好的小丑,毕竟他成功了两次对吧?
她爸爸没忍住发出狂笑,笑声高高低低持续了很久,“你问这个?唉,我怎么会没查证过呢,可我最终发现……”
“所有小丑都是一个模板。哦!一个模板!”
小丑为什么而发笑,这是连他自己都没有想、也不想去想的问题,他狂笑的时候捋了把头发导致更乱了,而底下那双绿眸愈发诡谲,笑完后搂着梅根对她说道:“说完了笑话,我也回答了你的问题,那你还有想问的吗?”
梅根摇摇头,小丑就干脆将她抱起来,带她回到暗室里,将她放在那张随着时间不断扩大的床铺上,倚靠在床边说:“好了睡吧。晚安,梅根。”
小丑给她关灯、关上门,当然了,她还有一盏小夜灯是亮着的,她从小就有这习惯,睡觉的时候必须要点光亮,否则就睡不好,就像睡梦还有链接外界的渠道,她的感知敏锐地不得了,小丑尝试给她关灯,可她必然会哭。
小老鼠在黑暗环境里哭得不大声,隔着面墙壁也闹得窸窸窣窣的,叫他毫无办法,只能妥协。
后来药片控制住了她的状态,但也没人试图让她改正,一盏小夜灯,难道要小丑大发脾气砸烂小孩子的‘安抚奶嘴’?他还不至于做出这种滑稽可笑的事。
再后来?
再后来这事就愈演愈烈,一发而不可收拾。
第323章 极好的主意
梅根回到阿卡姆后的生活一如既往地平静,这儿有不少她的朋友,今天和这个玩,明天找那个聊,后天还有一起锻炼健身的人,她快活地不得了。
尤其某天梅根作业写完了,出去一趟没有半个小时,就往回拿了一把削弱版冷冻枪。
小丑现在没有可替班的人,或者说他已有了自己的专属任务,拉了长战线为此付出心血和精力,还得耐心应对孩子,他看着梅根手拿一把玩具枪的架势,蹲在角落里对着他的收藏品按下了扳机——
然后?然后小丑就看见角落里那堆东西上覆盖了一片晶莹的雪。
梅根试验完了后,抬起枪口站起来,和饶有兴味看着她的小丑说道:“我和维克多说今年还不下雪,然后他就给我做了把造雪枪。”但如果真是现做的,速度能有那么快吗?
小丑:“可得了吧,你不就是想和我炫耀急冻人对你用心?他给你做了个玩具,你就如此作态,那么我……”
他在阿卡姆里待着,委实没什么乐子,就和梅根说各种趣话、怪话,多数时候那孩子充耳不闻,但有的时候还是会搭理他一下,就比如现在,她随意地敷衍,“你最爱我呀,他们是我的朋友,而你是我的父亲。”
梅根说这话的时候甚至没抬头看小丑!她着迷于新玩具,拿着枪到处喷雪花,小丑没再出声,任由梅根动作,把他的牢房搞得一团乱,而且最初制造的雪已经融化,变成一滩水,肆意地向周围扩散。
到处都是水痕,到处都湿哒哒的,最后梅根高高地举起枪口,射出一道淡蓝色的威力被有意削减的冷冻射线,而后空中片片雪花凝结,飘落下来,被她用头发、脸蛋和身体接住,看见雪花落在额发上,感受到脸颊上微微的冰凉感,她欣喜地笑出来。
梅根对急冻人的武器好奇很久了,其实她之前、也就是白熊成立的那一天,收到了急冻人赠送的完整版冷冻枪,但一直没有用过。
因为已知急冻人可以冰冻港口,那是一大片区域,虽然用到的也是大机器,后来被销毁了,但有时从小报上看到有关他的消息,发现冷冻枪的射线可以将扫射到的每个人都冷冻起来,所以她一直没有用过,担心不小心伤害他人,或毁坏了什么。
直到今天维克多又送了她一把造雪枪,她试图把手伸到枪口处,然后这玩具就被小丑夺走了,他不是很高兴地问道:“你要做什么?”
梅根的玩具被抢走,她也摆不高兴脸,“我只是想试试呀,它现在只能造雪,又不能冷冻。”
小丑古怪地笑了一声,“你有这么天真的臆想,是因为没有验证过它的威力。”他从旁边置物架上拿下来一个印有蝙蝠标记的马克杯,将枪口对准杯身,直截了当地按下扳机,梅根就见纤细的淡蓝色光柱下,马克杯发出细微的碎裂声,仅仅几秒时间它就裂开来。
梅根:“原来是这样呀。”
她想明白了,冷冻枪发射出的冷冻射线威力巨大,是直接将整个人或物体全部冷冻在冰块里,由于太过迅速并未破坏其内部结构,所以能用特殊方式解冻,只要冷冻时间不太长,其中的人或物品并不受太大影响,但造雪枪就不同了。
虽然急冻人将造雪枪发射出的冷冻射线威力削减,只能造雪,但人体或物品一旦被射线扫射,作用在局部上,会比冷冻枪更易造成伤害。
她说自己明白了,小丑睨了她一眼,然后也玩了把造雪枪,越过他飘下的雪花被梅根接住,她又开心了起来。
梅根冲小丑举起自己的辫子尾巴,示意他看,“爸爸,我接住了一片好大的雪花。”
多大的雪花呢?被小丑轻轻一吹就吹飞出去。
……
梅根回阿卡姆疯人院没有一周,就迎来了这里每周一次的心理评估,当然了,梅根从不参与这个活动,她在这里是个‘隐形人’。
外面在进行什么样的会面,梅根并不知道,她安静地待在暗室里面,完全听不见外面的动静,只拿着平板不断地戳,好像希冀手指能穿过屏幕、触摸到对面的小丑鱼。
也许过了好久,梅根才听见她的暗室门被推开,外面大概没开灯,所以她只见到一条黑黝黝的缝隙,她直接丢下平板,扒着门缝想挤出去,然后她就被小丑一只手按住了脑袋,他扯着狞笑,漫不经心地道:“你总是没耐心,我还想给你介绍一位客人呢!”
梅根把他戴着皮革手套的宽大手掌从自己头上拍开,望着他说:“不是蝙蝠,对吧?”
这对父女都热衷于说笑话、怪话,这份幽默很微妙,因为只有他们彼此才知道,不清楚他们以前相处和说过的话的人压根儿无法体会出其中的喜剧意味。
小丑正在整理身上的约束衣,“哈琳可不会把你拐走,她是我的小南瓜。”
那蝙蝠侠就是人贩子了?
而且他的称呼多有趣啊!‘小南瓜’‘小南瓜’,似乎他和哈琳之间的关系已变得十分亲密,可他脸上一贯的狰狞笑容里没这个意味,梅根看出来了,小丑只不过调笑而已。
梅根越过他从暗室里出来,没看见哈琳,就反手拽着小丑约束衣上的绑带往门口走,她力气才多大?但小丑乐意配合,就和她一起到牢房门口,等这个孩子推开门,就见到了等候在门口的一身白大褂,束发还戴眼镜的哈琳,她为梅根的出现而短暂惊讶了下。
“噢!梅根,我还以为你在外面……”哈琳笑着蹲下来与梅根招呼,在与她对话后才看向小丑。
她抬头的那一瞬间整副神情都变了,仿若看到了她最为崇拜、心爱之人,连语调也不受控制地拔高,“J先生!很抱歉这次不是我为你做心理评估,我向他们抗争、努力地争取这次和你见面的机会,但可惜……”
除了哈琳以外,整个心理专家团队的人都清楚小丑的危险性,他们控制了与小丑接触的距离,只问写在测量表上的问题,不搭理所有废话和寒暄,也拒绝他任何蛊惑的话语,所以他们幸免于难,而只有哈琳这个傻女人,她自视甚高地以为自己能从小丑这儿取得什么。
所有人都认为她异想天开,她会为自己带去无法承受的灾难,即使有人想看热闹、看一个女人被罪犯吸引后会如何堕落,但不是所有人都怀抱这样的恶劣心思——
带领团队的教授早在一开始就看出了端倪,严令禁止哈琳接触小丑,可她不听话,一意孤行,不止偷偷跟踪小丑,现在还在小丑的帮助下潜入了阿卡姆高危区。
她只是一名心理医生,没有能有效制止精神病人暴动的手段,可她果敢坚毅,当不熟悉的狱警给她带来小丑的信物,她就敢进入这座精神病院(实则监狱)内极度危险的区域,没有任何惧怕和惶恐。
哈琳一见到小丑就露出甜蜜的笑容来,她深深为这个疯狂扭曲、不可捉摸的男人着迷,微微抬起手,如果不是梅根在这里的话,她就要抚摸小丑惨白且充满褶皱的面庞了。
她的心在胸膛里怦怦直跳,令哈琳长舒了一口气,试图压下这份过度激动的心情,她看见梅根身后的小丑让开了路,示意她们都进去,于是抓住梅根的手。
“你寒假在玩什么?一直在这里吗?”
哈琳陪梅根说话,和她一起玩,不问她为什么在这里、又是怎样进出的,她姣好的眉眼间充满柔和,也并非在小丑眼下对梅根演戏,她珍惜自己的朋友,哪怕梅根只是个年纪小的孩子,只偶尔抬头看一眼小丑,而仅仅与他共处一室的认知就令她欢欣不已。
梅根享受独处,但也喜欢有人和自己玩,平常扒拉自己的朋友,最近和她爸爸相处得比较多,就令他不耐烦了,可难道要他把梅根扔出去?要是他粗暴对待,梅根绝对会冲他恼怒的。
而现在多了个带孩子的人,他能轻松点儿了。
梅根拿出了自己的造雪枪给哈琳,她接过以后,小心翼翼地按下扳机,生怕不小心会将小孩的玩具弄坏,等看到凭空凝结的雪花缓缓飘落,她不由自主睁大了眼眸。
“天啊,这是……”
这似乎只是个小玩具,但这份技术可不普通,哈琳认出了大概是急冻人的手笔,哪怕她在阿卡姆里见到梅根后,想了很多她在这儿如何生存,却没想到这个孩子……她大受欢迎?
因她明显惊诧的神情,梅根认真点头,“嗯,维克多给我的,没下雪的时候就可以玩它。”而要是下雪了,谁还玩造雪枪呢?
梅根想了想,觉得夏天玩也不错——
比如说可以控制距离,然后给水果、饮料上造雪,或者枪口对准干净的水做沙冰,那一定很有趣,因为有趣也会很好吃。
哈琳夸赞道:“真是极好的主意!”她听着都觉得有趣极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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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4章 我们一起去
哈琳不能常来陪梅根玩,这是很正常的事,毕竟她除了做阿卡姆疯人院的心理顾问,还有别的事业,她到底没为小丑彻底昏了头,最主要的是——
目前小丑还不需要她把注意力全放在自己身上,他为哈琳安排好了‘命运’,也给她做了职业规划,只是没到那个时间,他并不心急。
以及马上就到新年了,谁的事情都多,哈琳早就向小丑告假了,还提前给梅根送了新年礼物,在那短暂几次相处里,她感受到梅根对雕塑感兴趣,只不过她不太会创作、只想着玩,可这有什么关系呢?
不是每件事都需要意义,都需要有结果,于是哈琳送了一套精致可爱的雕刻刀,梅根收到时说自己很喜欢。
而梅根也不会留在阿卡姆里过圣诞节,她惦记着去唐人街看舞狮,但小丑暂时没有越狱的打算,就只能让外面的人陪她度过节日,鲍勃将她接走以后,这间窄小但充满杂物的牢房里,小丑憋不住他的狂笑了,垂着头,昏暗光线给他面庞打下深深的阴影。
小丑捧着脸笑了一会儿,当拿开手时,那双绿眸里癫狂愈盛,他自言自语道:“真是太好了、太好了,让我知道没人为那个孩子昏了头……”
“他们把这当成什么了?哦,一场游戏,虽然途中收获了他们和我、我们都不太想要的果实,但没关系,因为我们其实专注于另一方面?而没人发觉我们做了什么,也许这才是这部戏剧的核心所在?”
他长长地突出一口气,撇着脖颈抬头,嘴角近乎要扯到两边耳根处去,他笑得不止牙齿见天,连粉红的牙龈都露出来,笑不可遏,“这个世界上的蠢蛋还是太多了,还有梅根那个孩子,唉,她不知道我有多‘爱’她。”
谁爱梅根?谁不爱梅根。
小丑可太爱梅根了,他起身从旁边的置物架上取出一份落满了灰埃的文件,它其实没在这儿放很久,但小丑不乐意收拾整理,任由它积灰,直到今天终于又重见天日。
编号,姓名,单位,日期,这是哥谭中学每年都组织体检、由医院出具的体检报告,不过这一份上面少了公章,所以它不合规,而合规的早就由本人确认签名,放进了档案里。
小丑伸出手指轻轻弹了下这份不薄不厚的文件,而后从桌上拿来一把打火机,点起火苗对准文件的一角,凶猛的火舌舔舐而上,在这昏黄摇曳的光中,‘Megan C.Damon’的姓名被烧成灰烬。
他说道:“我心爱的孩子,纵使你叛逆、任性,也不愿继承我的理念,但是,”
火焰燎上了小丑的皮革手套,可他仍不放手,把最后剩下的那角文件碎片放在手掌上,很快他就翻过手掌,灰褐泛红、火光褪去的余烬从他手心里倾倒而下,在空中就被吹散。
“你不知道我为你准备了怎样的礼物,你和我,和我们……”之后话语声愈低,只有最后一个短句。
All the same.
……
梅根回到达蒙家,就见到桌上摆了一盘苹果,她不喜欢这个水果,当然也算不上讨厌,当看到它们都呈现出圆红富有光泽的模样,没忍住上前拿起一个把玩。
她冲从楼上走下来的高瘦男人道:“爸爸,它好红呀。”一盘红苹果而已,就轻易吸引了她的注意力,梅根想啃,但又觉得冬天吃它有点凉。
在这个他们共同的家里,小丑大多数时候不乐意扮演成亚瑟,尤其他的工厂放假了,不用处理公司事务,只用在陪梅根出门的时候装扮一下,而在当下,他一身裁剪得体的紫色西装,领口处打了蝴蝶领结,身形似乎是他们中最瘦削颀长的。
小丑走到梅根身边,从她手里拿过苹果,这个孩子就自觉去给他拿水果刀了,还到厨房里去清洗了下,但在他接过水果刀之前,梅根迟疑地问:“你洗手了吗?”
她目光炯炯地盯着小丑戴了皮革手套的手,他沉思片刻,忍俊不禁地道:“我换了干净的手套。”
梅根随之发问:“那你削完苹果之后洗手套吗?”皮革是不是很容易冲洗干净?但好像有的皮革需要很精心养护,否则很容易受损,那她爸爸的手套是好的还是不好的?
她就爱说这些孩子气的话,脑袋里想着乱七八糟的事情,坐在桌边看小丑并未削完整个苹果,而是只将一块苹果皮掀开,从里面剜了一块果肉出来,直接用刀尖叉着,梅根凑过头来,一口就叼走。
她只吃这么一块就不要了,小丑顺势放下苹果和刀,而他手套上没沾染任何果汁,还摊开手给梅根展示了下。
“我以为你知道的,我和不少老伙计们都喜欢定制服装。”言下之意他们的衣服都是定制款,而且属于消耗品——
一次犯罪中但凡多出些事故,就能消耗好几套服装,毕竟他们精心设计犯罪,不是为了把自己衣衫褴褛的模样展现出来任人嘲笑。
这其实与面子无关,因在有些人看来犯罪是一场生意,身为主人公就必要光鲜亮丽才能吸引来投资,在这块被蝙蝠守卫的土地上,罪犯的身价需要细心呵护,因为关乎了他们各自的出场费。
而像是捕鼠人那种,纵使他的能力是控制老鼠,不论如何都有用处,可他招揽到了哪些投资?他可能都不知道阿卡姆内还有着生意!
小丑慢条斯理地,浅层说明了一下缘故,没将更深的黑暗讲给梅根,但她手肘撑在桌上捧着脸颊,好奇问道:“那贝恩和韦伦呢?”
贝恩日常在阿卡姆内就穿囚服,要么就是方便他注射毒液,拥有绝佳弹性、能在他体型膨胀后维持贴身状态的背心和裤子,他就不在意形象,还有杀手鳄,他体格超然,也不怎么装扮自己。
小丑:“你得要清楚,高智商犯罪和暴力犯罪是截然不同的,以及大块头的家伙更容易被算计利用。”
对常年资助阿卡姆的那群人来说,与其花大价钱支付给暴力犯罪这种毫无美学的行为,还不如暗中拱火挑拨最后捡漏,他们就喜欢干这种事,有时还专门下注,赌谁的眼光最好、能达成最高收益。
梅根又换了个姿势,趴在交叠的手臂上歪头看小丑,“那爸爸,你做过生意吗?”
小丑意味不明地笑了声,伸出一根手指在桌面上画了个圈,他说道:“不,我是收租的,只可惜那群人不爱给我交租金,但没关系,我那儿有完整账单,会让他们支付的。”
他的租客不交租金有两种情况,一是目中无人,强盗般霸占资产,二是他们压根儿不知道占据了别人的资产,还以为那是他们自己的,但对小丑来说都一样,只不过他乐于看他们沾沾自喜的蠢样。
梅根没听懂,简单理解为他没钱,就问道:“但你也拿出场费是不是?”她觉得在小丑所说的那个世界里,他应该大受欢迎,因为他犯罪很厉害呀,肯定会有人找他合作。
她多天真呀,因为不知道小丑纵使拿出场费、与人合作,却不代表他不会反过来对雇主和合伙人出手,事实上他这么干了不少次了,以至于后来和他合作的只要不是蠢货,就会精明地在合同里写上极其严苛的条件,禁止他残害‘自己人’。
小丑脸上的褶子更深,“是啊,我的身价可不低。”所以他的手套用一副丢一副,完全用不着养护。
有关犯罪的谈话到此为止,梅根说:“爸爸,我要圣诞树和礼物。”
梅根想要节日氛围,这份工作无疑是鲍勃的,距离平安夜还有两天,小丑有事出去一趟,因为他有意为之,于是夜里就有一只罗宾鸟拜访了梅根。
这次他没有走窗户,而是敲敲门,安静地站在门口等候,身旁还有一道黑漆漆的高大身影,他们身后的披风被吹得微动。
“你想要邀请她去米勒港?”蝙蝠侠语声低沉嘶哑地问。
罗宾快活地点了下头,他听见从屋内传来的脚步声了,但对方停在了门口不开门,他就扬声说道:“是呀,今晚米勒港举办活动,有歌舞表演和烟花秀。”
屋内的人听见了他说的话,也敲敲门,“那我们一起去看呀!”
房门的锁芯发出轻微响动,然后猛然拉开,梅根从屋内探出头来,眉眼弯弯地冲罗宾打招呼,“晚上好、晚上好,我想去看、想去看。”
罗宾的眼睛被遮盖在多米诺面具下,只见嘴角上扬,“哇!小梅牌复读机。”他把这句话再重复了一遍,连语调都分毫未变,然后两个小复读机一起昂头看向蝙蝠侠。
“B,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2
蝙蝠侠看着他们,嘴角扯出了一抹不明显的笑弧,他是第一次来拜访达蒙家——无论哪个身份,但他没直接回答,而是将双手从披风下伸出,微微躬身,做出邀请的姿态来,“我是司机,你们说呢?”
作者有话说:
蝙蝠车沦为私人拉客工具(×)
第325章 我保护杰森
通体漆黑、车内光线暗沉的蝙蝠车上,梅根和罗宾坐在被拆成两个座位的副驾驶座上,他们目前都还是少年体型,尚且挤得下,而要是年纪再大一点,说不得就会感到拥挤了。
在冬季,梅根喜欢毛绒绒的衣服,她坐在蝙蝠侠和罗宾之间,目光直直看着车窗外,似乎发呆,没人出声将她惊醒,可能今夜里的犯罪事件不多?便士一和其他义警也没有发来消息。
梅根听着车辆行驶在路上不可避免会有的发动机声音和风声,好一会儿后回神是因为感受到罗宾在捉她衣服上的毛毛玩,她还有些呆,“你没有毛毛。”
罗宾制服上没有毛毛,他想说制服很保暖,披风也可以加热,但眨了眨眼说道:“B也没有毛毛。”然后他们就一起看向蝙蝠侠。
因为他们这样孩子气的话,惹得这儿唯一的大人微微勾唇,“如果你想要毛毛的话,罗宾……”
“今晚回去你就可以加上它。”
他表现得多开明呀,更改制服而已,完全能交由孩子自己做主,可罗宾知道——蝙蝠侠清楚自己压根儿没这个想法,他故意说笑的,那他也不甘示弱,从鼻腔里发出‘哼’一声。
“如果你让我来做的话,我保管能把你的披风改成真正的‘蝙蝠衣’,相信我,加点短绒毛在上面改善手感,绝对能让你与众不同起来。”
罗宾强调了‘真正的’,因为都市传说中许多人都认为蝙蝠侠其实是一只蝙蝠怪物,说他每夜里随机挑选血食——哦对,他吸血,因为不少遭过蝙蝠侠的人都受伤出血,传闻他不止有一对尖耳朵,还有锋利的尖牙,指甲也很锐利,能轻易划破人体肌肤——其实是臂甲上的倒刃造成的。
总之在哥谭,有关蝙蝠侠的乱七八糟的传闻很多,他究竟是人还是其它什么种族的争论经久不衰。
但罗宾坚信,只要蝙蝠侠照他说的做,不出一个星期,蝙蝠侠是真正蝙蝠怪的推论一定能在其中胜出,被大多数人所接受。
蝙蝠车上设置了自动驾驶,不用时时刻刻盯着路况,蝙蝠侠侧头看向罗宾,即便隔了层多米诺面具,他都想象得到这孩子目光炯炯、生气活泼的模样,在他出声之前,梅根先开口了,她一脸疑惑,“为什么是短绒毛呀?”
罗宾装模作样地思考了下,然后答道:“因为如果长绒毛的话,那就不是蝙蝠,而是、哈哈。”他后面的话没说出来,但意味够明显了。
他不说,梅根也不说,可不论蝙蝠侠还是在蝙蝠洞中的便士一都知道那未尽之语。
通讯频道中,因为没接到警报,或者说有突发的小状况但由其他人接手,所以从一开始就保持沉默的便士一腔调优雅地道:“我认为罗宾的提议尚有可取之处,对老爷引导‘推断蝙蝠侠的真实身份’的话题很有帮助,能有效降低风险。”
被他们一起挤兑,蝙蝠侠无奈极了,他缓和了语气,“好了,让我们换个话题好吗?”
处理家庭关系时他其实并不怎么强势,尤其在这种闲谈中,委实不必要争个胜负,他笑着接受罗宾和便士一的调侃,而蝙蝠车行驶速度极快,哪怕因为躲避人群和较大的车流而选择了偏僻的路线,也差不多要到地方了。
当蝙蝠车驶出昏暗的桥洞,梅根望见前方绚烂多彩的灯光,没忍住发出‘哇’一声。
今夜米勒港举办的活动由奥斯瓦尔德·科波特先生赞助,地点就在港口边缘——虽然这儿寻常船只往来频繁,但更多时候做停泊用,因米勒港是一个巨大的凹陷向内的港湾,而旁边就是接洽范围更广、设施更齐全的亚当斯码头。
于是当新年时期,活动场地沿着海岸线铺开长长的一条,即便主舞台就一个,但其它区域都有所安排,如各式各样的演出节目和游玩项目,到处都熙熙攘攘、人声鼎沸。
璀璨的灯光照耀在这片海岸线上,还有向空中扫射的灯光,照得这片天空都比别处明亮,港湾中停泊的中重型轮船沦为背景,唯有一艘格外巨大的轮船上悬挂了诸多灯泡,组成‘冰山会所’和‘科波特’的字样。
蝙蝠车停在隐蔽处,梅根问:“我想看节目的话,在哪里看呢?”
她看过宣传片,预告从今天到圣诞节后几天,都会有著名歌星受邀献唱,有的歌曲她喜欢,甚至是她听了好多次的,因为即使阿卡姆疯人院里也有一定的‘人文关怀’,为被关押的精神病罪犯们提供了电视和电台,他们能看节目、听歌,有时会为歌手选秀而打起来,当然了,其它节目他们也打。
梅根望着那片热闹的氛围,忽然没头没脑地说:“奥斯给了我票。”
旁边罗宾与她肩膀挨靠着肩膀,配合地问道:“那他给了你几张呢?”好朋友的对话里有他们自己才能领会的默契,梅根笑了出来。
“奥斯小气,只给我一张。”
为什么只给一张?因为不想让她爸爸带她去看,也不想她带罗宾或她别的朋友去看。
企鹅人教导梅根金融知识、给她上课,压制了自己的脾气,也没对梅根出手,但他都忍耐那么多了,偶尔刻意为之的事情就不算大问题,相反他的‘恶作剧’只到这个程度,反而令罗宾和旁边听见他们对话的蝙蝠侠诧异。
蝙蝠侠自从得知杰森和梅根一起在企鹅人那儿上课,就猜到梅根一定是为了她的公司,不论她的身份身世如何,‘亚瑟·达蒙’是个好人,他爱护自己的女儿,创立公司后也做了许多称得上‘好’的事。
在梅根身上的资助名额取消后,亚瑟向特殊儿童关爱基金捐赠了一笔钱作为回报,后来在东区建立工厂、招收本地员工,支付给他们比平均工资略高的报酬,还投资了垃圾回收站,然后资助教堂,给那些无法独立自主生活的人们提供零工活,也给了他们希望……
那么这就够了。
罗宾听见梅根说她只有一张票,没说自己身上其实揣了两张,而是向她问道:“小梅你想到哪里看节目呢?”
梅根兴致勃勃地手指主舞台侧边,那里有好几架没能被挪走的巨大龙门吊,“我想在上边看!”
罗宾早就猜到了,于是他向梅根伸出一只手,但他还没来得及发出邀请,蝙蝠侠就将手掌分别放在两个孩子的肩上,并未指责,而是温和地问道:“需要我送你们上去吗?”
甩着明黄色披风的少年拧过肩膀,语气自信得意,“我不需要,但小梅要对不对?”他望着梅根,说着没忍住笑了出来。
“放心小梅,他肯定不会把你摔着的。”
梅根的目光来回看他们两个,最后认真地点头:“嗯!”
然后罗宾一马当先,他率先冲着龙门桥奔过去,途中就射出抓钩枪,而刚好一道照向天空的灯光擦着他的披风扫过,蝙蝠侠则蹲下了身,梅根长大了,不再是不知事的幼童,那么成年男人有必要与她保持正常的距离,不能抱她,但背起来是可以的。
梅根趴在蝙蝠侠背上,搂住他脖颈,身体腾空以后反而感到安全感。
成年人肩膀宽阔,稍一动作就令她感知到明显的肌肉运动,充满了力量感,他身上的甲胄坚硬,但在有意的控制下,没让梅根感觉不舒适,蝙蝠侠还会提醒她等下他们要怎么走。
梅根趴在蝙蝠侠肩上,目光越过他冷硬的头盔侧面,看向前方景象,忽然说道:“杰森和我说你问过他、那些关于我的……”
“但杰森说你只问了他一句。”
蝙蝠侠:“只要你与犯罪无关,只要你不曾被牵扯进那些危险事件中。”而这就是他的底线,所以他没将梅根的身世追根究底,他停在了那个最终答案前,选择了偃旗息鼓。
他的话语并不冷酷无情,相反充满关怀,还有着自古流传的骑士精神中的谦卑怜悯,蝙蝠侠从不只是义警、斗士,他是一位忠诚的守卫,守卫这座城市,也守卫这座城市中的每一个人,他对年幼的孩子尤其宽待。
他跟着罗宾腾空而起,冬夜寒风刮脸,可他平静地道:“除了我说的二者外,其它都不是大问题。梅根,我只希望你能保有此刻的内心,不会遭遇更多的伤害。”
梅根天真柔软,不会伤害他人,而什么能将她改变?能改变她的一定会为她带来伤害,他希望这样的事不会发生。
因为冷风吹人,梅根把脸颊藏在蝙蝠侠背后,然后顺手扯过自己系着的围巾,绕过蝙蝠侠脖颈,围住了他下颌。
梅根想了想,“谢谢你,B.”
“不必言谢。”
“我也会保护杰森的,”梅根挂在蝙蝠侠身上,看见他们已经站在了龙门吊上,只不过她还没被放下来,她说:“他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一定保护好他的。”
“你不用……”不要将自己置身险境,但蝙蝠侠话还没说完。
站在他们面前的罗宾回首,歪头招呼道:“你们在聊什么呢?”
作者有话说:
突发脑洞,想写个奇形怪状的我流dc宇宙(然后到处捞画师),灵感如下:“爸爸,我谈了个男朋友,他人很开朗,一见我就笑。”——是谁?——他和你一样笑,他叫杰森。这个丑桶(小丑版杰森)其实是另一本书的构思啦,女主叫梅勒斯,可能姓韦恩,也可能姓内皮尔,还没定。
第326章 但爱是真的
罗宾意气风发,夜风从他身后吹过,带起的披风将作为背景的霓虹半遮半掩,他笑看着蝙蝠侠和他背后的梅根,却不在意那个回答。
——他好奇这个问题,只因为留意到蝙蝠侠飞来途中刻意关闭了通讯,也许那个未知的话题与他相关,也许严肃也许轻松,但他看见蝙蝠侠唇畔的温和意味,也从梅根身上了解到不论他们交谈了什么,都没有影响到她。
既如此,那么答案就不重要。
他在龙门吊的横梁上蹦蹦跳跳,甩着披风跃过去,从蝙蝠侠背上接过了梅根,将她抱下来,他们两个孩子在上边找最佳视角,蝙蝠侠也迈步跟上,“你不听我的回答吗,罗宾?”
罗宾停下脚步,拉着梅根的手腕回身,身姿作态有片刻与蝙蝠侠记得的刚收养他时十一二岁的模样重叠,一样有主见,一样充满对前方未知的奋勇挑战,但显然他蜕变得更好,他说道:“梅根说想要保护你。”
只这一句话就足够罗宾抽丝剥茧从中得出许多信息了,他扬起明快的笑容,没多意外却刻意地‘哇’一声,扭头对梅根说:“我相信小梅肯定能保护好我!事实上……”她已经这样做过了。
他们是最好的朋友,罗宾确信在有些时候,他一定是会被坚定选择的那个。
哪怕梅根的朋友很多,哪怕梅根的情感情绪从不激烈,她小气吝啬,要真正走进她心里才可以分得一点注意力和在意,但那已经是她极尽自己努力所付出的,于是任何情感情绪所系的人和物都被她所珍重。
而为什么罗宾认为自己是不同的,这就是他的秘密了……
两个孩子相望时并没有少年情侣之间的暧昧氛围,只有十足的默契与肯定,蝙蝠侠看着他们在龙门吊上找好了位置,罗宾拿披风垫着,然后他们就直接坐下,底下舞台上的歌声已至激昂处,巨大的音乐震得人心跳都要与之同频。
梅根有点不适,罗宾就伸手捂住她耳朵。
确定了两个孩子在这里玩不会有什么危险,就算底下的活动是企鹅人布置的,但这片区域正是由企鹅人占据、背地里管理的,只要他自己不想破坏这次活动,那他就绝不容许其他人来闹事。
唯一需要担心的是地盘同样衔接米勒港、与企鹅人所在钻石区相对的黑面具,那是个比企鹅人更加残忍暴戾的罪犯,显然这两位黑|帮老大之间并不对付,他很有可能在今夜袭击米勒港。
因为这既可以打击企鹅人不断撒钱意图扭转的声誉,还能给蝙蝠侠造成麻烦,至于黑面具本人能获什么利,利益自然有,但他有时损人不利己的事也毫不迟疑地去做,只为了纾解他那火爆的脾气。
蝙蝠侠脑海中才闪过这样的念头,就接到由蝙蝠电脑发出的信号,随即在臂甲上投影出监控画面,看到这处活动场地边缘果然有行色异常的人出现,但四周都有企鹅人雇佣的安保人员,直接将那些人控制住,甚至没引起太大的骚乱。
今夜活动由冰山会所老板赞助,看得出他还不想把自己投入的资金打水漂,何况他正试图为自己树立个好的形象,前段时间给慈善机构捐款,顺便蹭上了同样在场的韦恩的头条,一副格外在意口碑的模样,连逃税漏税的事都没再做,估计最近还不想重回阿卡姆疯人院。
企鹅人雇佣了专业的安保人员,不止地面巡逻,在人群密集处甚至还有无人机观察情况,一旦有突发情况,地面人员就能及时反应,而在一些角落,还有医护人员待命,这大概不是企鹅人想到的,但安保公司拿了钱绝对把事干得漂亮,也算做了件好事。
蝙蝠侠没向两个孩子招呼,从龙门吊上纵身一跃,身影隐匿进了黑暗里。
罗宾当然察觉到了他的动作,因而侧头看一眼,梅根没有那么灵敏的感知,就算她跟着丧钟、爸爸学习剑术,还有罗宾陪练,但说到底她所进行的不是战士培训,而更像是‘兴趣课’,她也只有在拿到剑的时刻格外放出感知,一般时候并不乐意关注太多。
梅根看了看,问道:“B走了吗?”
她明知故问,但罗宾点头,“嗯,他还要去夜巡,但给我放几个小时假。”让他可以在新年将到来时,陪梅根出来玩,等将她送回去,罗宾才会回到他的‘岗位’上。
蝙蝠侠从不对他的助手严苛——他将更多的事务、更多的责任揽在自己身上,最危险的任务都由他自己承担,他关心、在意、爱护身边的孩子,偶尔严厉也是希望他们能做到更好,更好地保护自己,更好地应对无处不在的危机。
他在夜巡后还会和助手一起去买快餐,在回蝙蝠洞之前吃掉,而夜巡时也偶尔纵容罗宾的任性,陪着他们在夜色笼罩下的哥谭中比试‘谁更快’,和他们一起说笑,在码头争端进一步恶化之前,站在阴影处点评谁谁发型可笑、手脚笨拙……
他给自己的小助手放假,让孩子们去玩,因为夜巡的责任本就不是他们的,认为即使罗宾选择了和他一样的道路,但他们都还年轻,成长经历中不应只有打击犯罪和受伤,还应有纯真的友谊、快乐且弥足珍贵的回忆。
蝙蝠侠这样的想法不止阿尔弗雷德知道,罗宾自己也有所感,他望着蝙蝠侠消失的方向说:“我知道他很爱我,他知道我知道。”
梅根:“嗯,现在我也知道了。”
罗宾‘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们在龙门吊上待了会儿就决定下去玩儿,因为下面有的地方摆了餐车,看各个餐车前的排队人数,轻易分辨出了哪家好吃、哪家不好吃,于是他们决定亲自去验证下。
罗宾先把梅根带下龙门吊,和从前许多次一样,叮嘱她待在原地不要动,其实就算梅根跑去了其它地方,罗宾也能很快找到她,但梅根从不乱走动。
她待在原地,看地面陡然洒落的细碎光芒,于是追着光来的方向看去,但耳边忽然传来杰森轻轻的呼喊,“你在看光吗?”她点头,然后杰森握住她的手腕,带她去找光的来源。
碎光来自活动场地外围,一扇刻意竖起来方便人们拍照的门框——的装饰灯。
那盏灯上实际由许多小灯泡组成,被装饰物遮掩了一部分,灯光闪烁,然后在刚才那个时刻,部分光经过反光材质折射到了其它地方,最终打在他们之前所待之处的地面上。
找到了光的来源,梅根就开心起来。
进场要票券,梅根从衣兜里拿出一张,而杰森拿出两张票,问道:“你的那张要不要留下做收藏?”
“我就知道他不会想那么周到,所以我准备了。”少年人得意洋洋,他挥舞着手中两张票券,宛如得胜的将军一般。
当验票过后,穿过门框进入会场,人潮汹涌中,杰森不曾放开抓住梅根的手,他们一起走到贩卖气球的摊贩前,买了一只氦气球。
这里人多,而氢气球易燃易爆,存在安全隐患,于是不允许进场,场内贩卖的都是氦气球,但一样能飞起来。
梅根依然要把绳子系在手腕上,然后仰头望着气球被她扯得一跳一跳,节奏欢快极了。
旁边有大约四五岁的女孩对她身边的女人说:“妈妈,我也要、气球会动!”
气球会动。
梅根望着她们,清亮透明的绿眸中似乎映照出另一对母女的模样。
总是系着围裙的女人为她买来会动的玩具,但它们只能吸引她的注意力短暂一刻,而后她依然沉寂,那是长久的却很短的回忆,令她无法追溯,甚至于觉得那是虚幻的记忆。
梅根没能留下对妈妈的记忆,但她模糊的身影有时会投映在她身边,被她所感知到。
纵使模糊,纵使残缺,但爱是真的。
旁边杰森问她怎么了,梅根下意识扯了下手腕上系着的气球,抬头看它再跳跃起来,就不由弯眼,“妈妈也说我是她最爱的小熊。”虽然不记得妈妈有没有这样说过,但她说有那就是有。
小熊国王昂首挺胸,神气极了,她拖着气球尾巴走,之前路过卖饰品的小摊,她买了丝带让杰森缠在她头发上,脑袋上还别着驯鹿角,当然了,杰森也一样。
梅根手腕被最好的朋友拉着,而她反过来拽着杰森往前走,他们一起在餐车前排队,买了辣热狗、奶油派和听说来自密歇根州的法奇软糖。
前二者都还好,杰森喜欢辣热狗,而梅根的热狗面包中不加辣肉酱,她吃番茄酱加美乃滋口味的,而且对配菜很挑,绝不要萝卜和洋葱,有时菜丝也不吃;
奶油派的甜度还好,但法奇软糖是真的甜牙了。
梅根:“牙不喜欢。”她蹙着眉毛,一脸不高兴,看着苦大仇深的模样。
杰森给她递来一瓶热牛奶,“那就不吃了,先漱口。”
为什么不是纯净水,因为冬季瓶装水大多卖常温的,但对牙齿来说太冰了,在场内摊位上热牛奶、热可可和茶是例外,可晚间最好不好喝茶,否则会影响睡眠,热可可又有些甜,那么微糖的热牛奶就是最佳。
梅根被甜到,但糖都化了,周围还好多人,她不想吐出来,就干脆囫囵地咽下去,然后喝一大口牛奶,漱口并且舔舔她受伤的牙,重复了好几次才感觉牙没那么不舒服了。
杰森在旁边看着她,关切地问道:“小梅,你的牙有点敏感,最近有吃什么吗?”
梅根摇了摇头,她觉得牙龈有点退缩。
作者有话说:
再次复活!
第327章 我不想改变
梅根和杰森出来玩的这夜,他们看了许多节目、玩了许多游戏,在回去睡觉之前,她看到了杰森说的烟花秀,还有以韦恩的名义赞助的无人机表演。
烟花落幕之时,漫天烟尘中,数千架无人机携带着灯光升空,不停地变换形态,每个图景都是与梅根相关的元素,譬如降落伞、滑雪板、溜冰鞋、书本笔记、塑料小鱼和橡皮鸭,还时不时组成憨态可掬的小熊小鸟。
米勒港旁,装饰奢华富丽的酒店宴会厅内,企鹅人与他邀请来的许多上流社会人士一起度过晚宴。
大厅中人头攒动,而他杵着手杖站在落地窗前,沉着脸色望向窗外的景象,旁边一位作态虚浮讨好的男人刻意地蜷缩身体,他有求于企鹅人,当然不会站得挺直、视线比企鹅人还高,弓腰爬背的姿态和蜷曲身体的虾一样,显得可笑极了。
“科波特先生,噢!真是精彩的表演,听说这场无人机秀是韦恩安排的?您和韦恩先生也展开了合作是吗?”
没眼色的喽啰在他耳边吵个不停,企鹅人不予以回应,也并不发怒,抬起手微微示意,就有两名侍应生来将人捂嘴带走,这边的小状况并未引起他人注意,或者说即便有人注意到了,但是敢做什么样的反应吗?
企鹅人臭名昭著,在哥谭早就是‘出了名’的人物,他金融犯罪可不只是做假账、搞违法生意,有时还雇凶杀人,只要拦了他路的人都以狠辣的手段处置。
而受邀来参加他晚宴的大多是地位与他等同或家世一般、小有资产的商人,还有的则是些政客,各有各的职位,要么依附于企鹅人,要么与他合作共赢,当然不怕自己横遭不测,何况他只是让人把一个小角色带走,扔出门外,根本不算大问题。
企鹅人也不在意他人如何看待自己,但所谓‘与韦恩合作’简直无稽之谈,他确认韦恩对这场无人机表演知情,但究竟谁发起的,这根本不是个难猜想的问题。
显而易见是和梅根一起上课的那个小子,就算他被收养后没改姓,但无疑是一个韦恩,学会了花花公子那套一掷千金、肆意显摆的作态,他为了自己的好朋友安排了这场表演,估计他们两个正在人群中看着。
如果这时候企鹅人再认为他们只是玩得好,他连自己都说服不了。
梅根还只是个孩子,就算杰森有那心思,但从他观察到的情形来看,那孩子心里有数,并不准备引诱梅根,只耐心地陪伴在她身边做好朋友,但如果小丑发现了呢?
企鹅人不认为小丑会将这事轻轻揭过,哪怕杰森背后是韦恩……
活动场地中,梅根仰头望着天空,看到表演的最后一幕是无人机错落排列,倾斜着向下飞,拖着明亮的光弧,宛如一场盛大的流星雨。
随着灯光渐隐,无人机落地,梅根因为四周嘈杂,就提高了语声向杰森问道:“是你准备的对不对?”
杰森笑着点头,“那你喜欢吗?”
梅根:“所有人都知道小熊和小鸟是好朋友!”她喜欢地不得了,拽着气球蹦蹦跳跳,模样多开心呀。
但差不多到梅根回去睡觉的时间了,他们决定不再继续玩,才从出口出来,这儿有不少的人或站或坐地等车,杰森打算和梅根说送她回去,而她似有所感地看向某处——
那里一身长风衣、系围巾的高瘦男人正抬手冲她招呼,即便他们之间隔了段距离,夜间光线昏暗,辨识不出他脸上的神情,可那股温柔包容的意味在他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意识到梅根看见他了,他就不徐不疾地走来。
亚瑟眼里只有梅根,这是他一贯的作态,他一来就捧着梅根的脸颊搓了搓,传递到他掌心里的温度虽然冰冷,但这是因为冬季天气寒冷的缘故,只要不是潮热就没什么问题。
“晚好孩子,但你得跟我回去了,不然——”
“明天眼睛困。”梅根接过了话茬,她从来说困了,不是脑袋困就是眼睛困,反正她不困。
与梅根招呼过后,亚瑟才将目光移向杰森,他们之间的氛围总也不对付、显得怪异,可能源自一位父亲对女儿身边异性的审视与挑剔,也有其它因素使得他们相性不合。
“噢,杰森!你怎么回去呢,要我送你一程吗?”他笑道,可那眉眼间的神情平静冷淡,语气也漫不经心。
他都这副表现了,杰森婉拒道:“谢谢你,达蒙先生,但一会儿有人来接我。那么小梅,我送你到车上。”
梅根有她父亲来接了,离停车场就一两百米的距离,送什么送?可梅根乐意,杰森也乐意,那就没办法了。
等梅根坐到副驾驶座上,隔着窗玻璃对杰森挥挥手,亚瑟开车逐渐驶离米勒港,梅根看着公路两旁一盏接一盏的路灯,说道:“爸爸,我牙齿不舒服。”
亚瑟笑了笑,可他似乎不意外这件事,只诧异发生在她身上的反应过于明显了,“那你要我帮你调整吗?”他语气里有怪异的笃定,似乎这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而梅根除了牙不舒服外,要是有其它问题,他都可以一并调整。
梅根:?
她听不太明白亚瑟的意思,不由歪了歪头,但针对这个问题本身的话,她不高兴地蹙眉,“不,我要我原本的。”
她原本的牙不会不舒服,因为牙齿长好,在没有任何龋坏的时候就做了窝沟封闭,虽然她喜欢一些点心甜品,但一直都好好刷牙,很好地保护了牙齿,所以她的牙齿本来不坏的,只有今晚很奇怪地不舒服。
听见了她的回答,亚瑟也没多不满意,只问道:“那其它的呢?”
“都不要变!”
他喋喋不休,惹得梅根小发脾气,她脑袋忽然聪明了,就满不高兴地盯着亚瑟,“是不是你给我吃了坏的药?”
她记起来了!她从阿卡姆回达蒙家之前,小药片吃完了,就有一瓶新的药到了她手里——那不是阿卡姆里小丑做的,他倒是想,可他手里没有半成品,就算有原材料,但直接捏成小药片喂给梅根,极大概率会造成他们谁也不想看见的后果。
梅根吃了两天新药,她原本的牙不坏,那就肯定是药坏。
被这个孩子虎视眈眈地盯着,亚瑟无奈一笑,却不正面回答她的问题,“既然你什么都不想改变,那你的小药片今晚就能变回去。”
“但你真的不要……”
“不要!”
亚瑟装模作样地‘唉’了一声,他问道:“你不想变得和我更相似吗?我以为……”
“爸爸,”梅根气气地打断了他的话,“就算我和你不相似,我也是你的孩子,但我不想改变,这是我的意愿。”
梅根的病症说到底没有好全,而就算彻底痊愈了,她的意愿也还是如此,因为她除了是小丑的孩子,也还是妈妈的孩子。
她有自己的意愿,她喜欢一成不变的人与事物,也希望她自己不变。
车内氛围陡然静了下来,亚瑟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好吧、好吧。”
当他们回到达蒙家,亚瑟的伪装自然不必再披着了,他脸上的笑容骤然变化,即便只改变了神情,可任谁看到了都知道他是小丑,他走进屋内,从风衣口袋里拿出新的药瓶交给梅根。
他早把这一切准备好了,却和让梅根忙碌于诸多课程那学期一样,如果她自己意识不到问题,那他也不会额外提示,一切顺其自然。
梅根拿着摇了摇,药瓶里发出‘歘歘’声音,而她早有经验了,差不多能估摸出里面有多少片药。
但梅根还有个问题,是她在进屋时才想到的,于是仰头看向小丑,“但为什么药片能改变我呢?”她边问道,没忍住抬手隔着脸颊肉摸自己不舒服的牙和牙龈。
“如果我一直吃药,牙齿会和你一样吗?”
小丑闻言露出了个微妙的表情,他猩红嘴角扯出个意味不明的笑容,可他应道:“不会和我一样,毕竟每个人的牙科记录都不相同。但不只是牙齿,它会由里到外地将你改变,你将被我所感染,变成全新的、谁也认不出的模样。”
如果发生在梅根身上的反应没有如此明显,那么她将不知不觉间被改造,可现在梅根意识到了,还明白表达出了自己的意愿,那么小丑就不会强制而为。
他一贯尊重梅根的意愿,当初连她诞生出与自己背道而驰的理念都包容了,现在也一样。
梅根看了他好一会儿,确定他没说违心之语,但她还是不高兴,走近小丑后一个头槌砸过去,她要发泄脾气,小丑也没阻拦,而是默默承受。
肋骨也许被梅根砸得有点疼,可小丑面不改色,抬手轻轻抚摸在她后脑上,“好了,亲爱的,你又在撒娇。”
梅根不服气,她想反驳一下,但出口的话语只显得委屈气闷,“可我有点难过。”
“为什么?”小丑耐心地追问,他一贯喜怒无常,喜欢作弄他的受害者们,但对梅根是唯一的例外。
梅根:“你什么都不告诉我。”
小丑俯下身来,他似乎叹息了声,安抚地道:“你想让我什么都告诉你?那么快了,在不久的将来,在你度过复活节以后。”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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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8章 今夜平安夜
小丑为梅根安排好了一切,一切她所想要的、不想要的,但是全看这孩子自己想走去哪一边,连命运这种总是冷不丁给人开个玩笑的因素被他小心地摒除、尽量减少影响,毕竟笑话意味都转移到他身上去了。
——就算他最开始是将梅根当做乐子,可现在谁不知道他喜爱梅根,对她纵容宽待,他的那些老朋友们好奇他究竟怎么想的,同时也对梅根是否有特殊之处存疑,如果不是他拦着,早有人从他身边带走这孩子,去实验研究了。
阿卡姆疯人院里,小丑与不请自来的哈琳对望,这个可怜的女人一脸恳切地望着他,当小丑咧着夸张的笑容问‘你怎么来了’时,她激动得眼泪都几乎要落下来。
哈琳抬手将自己胡乱披散的头发捋向一边,急切地向他说道:“我觉得你需要我!J先生,我可以为你做事,我一定能做到什么……只要你想。”
小丑脸上的笑容愈来愈深,昏沉的光下他神情恐怖,总给人诡谲之感的眼眸里映入面前之人的模样,他刚抬起手,哈琳就乖顺地将自己的脸颊贴过来,还捧住了他的手,她近乎完全丧失了此前的职业者气质,也丧失了自我,转变为他的拥趸。
“我亲爱的小南瓜,是的,我需要你,天啊……”小丑的模样多做作啊,可他偏就哄骗住了哈琳,使得她深切地为他着迷,甚至在这一刻——
哈琳似乎受到某种感召,她松开了抓住小丑的手,转而试探地拥抱住他。
她将脸颊轻轻地靠在小丑的胸膛上,感受到其中心跳的震动,不由自主露出甜蜜之极、心愿得偿的神情,她依然沦陷在陷阱里,哪怕小丑漫不经心,甚至用以引诱她的谎言也不是全无错漏,可她似乎在小丑这里找到了她人生的真谛,因而一头扎进来,期盼收获。
唉,她多像梅根啊。
当然了,小丑不是人渣败类,起码不是另一个‘小丑’,他没那么恶劣下作,因而哈琳和梅根在他这里各有各的定位,无法混为一谈,只是在某些地方有相似之处。
他也许是喜欢哈琳的,所以才把她变成‘他的’,如果他没这样的心思,那他多得是办法、多得是手段,以其它方式来洗脑哈琳,可他偏偏像现在这样,于是当他彻底洗脑哈琳,得到这个女人时,她也收获了自己所想要的——
她想成为小丑的伴侣,想做他的女朋友,她得到应允,得到了承诺。
“J先生,我永远不会背叛你。”哈琳满怀感激地做出保证,毫无疑问,她认为自己的身与心都将属于小丑,妄想此刻即是永恒。
哈琳奢想也只敢到这个地步,她甚至不追问小丑如何看待她、能否对她保证,事实上她正如坠梦境,不敢置信呢!
小丑听着她如同表白的话语,笑着回拥了她,并微微收紧手臂,因哈琳依恋的姿态,如果他愿意的话,他稍微俯首就能亲吻她侧脸,可他没有,身姿依旧挺直,高高在上般吐露出命令:“好了甜心,我的确有任务要交给你。”
哈琳乍然欣喜,她跃跃欲试、兴致勃发,忙不迭问道:“哦布丁!你有什么样的任务给我?我真的可以吗?噢天呐…这简直叫我不敢置信……”
“你真的信任我吗?”在惊喜过后,她忍不住小心翼翼地问,其实潜台词是她不知道自己能否做好。
万一她辜负了小丑的信任,天啊,她只这样想一想就心碎了。
迎着她忐忑不安的视线,小丑抬手捧住她的面颊,状似亲昵地以大指姆抚摸她肌肤,哈琳没克制住睫毛轻颤,她的灵魂似乎要飞走了,恍惚之间听见小丑说:“这事只有你来做才合适,哈琳,我坚信你能成为我最得力的助手,帮我一个大忙。”
“你肯定能做到的,对不对?”
哈琳被她深爱的先生捧住脸颊,而她正依偎在他怀中,这多令她心神激荡啊!情不自禁地应下,“是的!布丁,我肯定能做到哈哈哈!”她似乎被小丑所感染了,思维还没转动,却已经跟着小丑学他的笑声。
小丑得到了满意的答复,却不满意她的模仿行为,撇了下嘴角,态度立时就冷淡下来,在哈琳对他依恋更深时,毫不留情地将她推开,甚至拍了拍手上的皮革手套以示嫌恶。
“你就像块甜腻到令人作呕的牛皮糖一样黏在我身上,令我感到有点不适了,我喜欢热情的姑娘,但她应该会基本的察言观色,所以从现在起保持点距离好吗?”
他喜怒无常,对待哈琳的态度随意至极,并不担心仅仅这样就会将她推开,而哈琳果不其然只是神情稍有受伤,而非受挫,更没有打算就这样离开他,她还在歉疚地反思自己的行为呢!
小丑为她这幅表现嗤笑了声,继续道:“好的,既然你主动请缨了,那你就这样做……”
小丑缓缓说出他的计划,可被他洗脑、沉浸在这场恋爱幻想中的哈琳却有片刻清醒,她惊呼道:“不!J先生,你这样会毁了她的!”她多恐惧呀,望着小丑,脸上中竟然流露出些微悲伤。
“她爱你,你、你也爱她,所以你不能——”哈琳才做出反驳,反而小丑直接一把拽住她衣领,粗暴地将她整个人都扯向自己,同时手中的力道仍在不断收紧。
哈琳被卡住了脖颈,感觉脑袋因缺氧和血液不流通而发胀,视野也闪烁着,但在这样的处境下她竟然没有丝毫挣扎,而是全然接受由小丑带给她的一切。
在意识模糊之前,她终于被小丑施舍般地放开衣领,感受到胸肺闷胀、咽喉钝痛,还有血液急速流向大脑造成的发昏与眩晕,她痛苦地弯下腰,止不住地大喘气还有咳嗽,但一只手死死拽住带给她痛苦的始作俑者身后的西装燕尾。
她痛苦的根源是小丑,但最后的救赎也是小丑,两种截然相反的形象汇为一体,证明她再也清醒不了了。
哈琳:“咳、可是,这为什么?”
她仍在反对小丑,似乎没被完全洗脑,但小丑并不恼怒,相反他满意极了,俯身亲自将哈琳搀扶起来,即使发生了刚才的事,他依然挂着哈琳熟悉的笑容,对她笑道:“虽然你质疑了我,在成为我助手的一开始就不听话,但是,”
“哈琳,”他的语气不容置疑,“你都说了,我爱那孩子,所以我是为了拯救她。”
小丑饶有兴味地道:“我将带给她一切她所不想要的,除非她自己抗议,你说是不是?她不说话,那么没人知道她想要什么。”
哈琳呆呆地望着他,“所以你就要……”摧毁她吗?
……
达蒙家里,梅根换回之前的药,她的牙齿果然没有不舒服了,但她心存疑虑,不断对着镜子看牙,还专门在小丑面前看。
因她故作的姿态,小丑已经烦不胜烦,可新年已至,他还要扮演亚瑟陪梅根去唐人街看舞狮,至于替班?因他们猜测梅根这个年纪差不多到了叛逆的时候,小蛮熊一旦犟起来,令他们谁也没办法,而谁都不乐意面对一个可能愈加反叛的孩子。
何况他们还有关于未来一段时间的详细计划,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任务和安排,压根儿没法替换。
小丑不耐烦地坐在客厅沙发上,旁边鲍勃正在装饰、整理圣诞树,他至今仍害怕顶头大Boss,一副瑟缩胆小宛如当贼的架势,梅根就在屋里到处乱窜,她一身毛绒居家服,蓬松的头发也披散着,然后手里拿着镜子挥舞。
“爸爸、爸爸!”小熊蹦蹦跳跳而过。
“爸爸、爸爸、树!”
跳跳小熊路过小丑,嘴里说着毫不相关的话,似乎又在故意装乖,但突然停下步伐,小丑和她对视时就意识到她要作怪,果不其然,下一刻就被她踹了一脚。
小丑:?
“你就非得这么和我闹着玩?把对我拳脚相向当做玩闹?”有时连小丑都闹不明白这孩子的想法,她想验证自己被爱,于是就胆大到对他拳打脚踢,只要被包容忍耐,那就是他爱她的证明,反之他就是个坏爸爸?
但从另一方面也说明梅根的霸道,她在家里也要做名副其实的国王,谁都要为她让路,而她自己?她爸爸没有挡着路,她无缘无故都要上去踹一脚,霸道得无法无天了!
被他质问,梅根昂着脑袋置之不理,她跑去看鲍勃给长得很标致的云杉上缠绕彩灯和丝带,她蹲着看了一会儿也想上手尝试,然后就把镜子朝着小丑旁边扔过去,那个小东西在沙发上弹跳了下,落在了小丑怀里。
梅根兴致勃勃地缠绕彩灯,可她身量毕竟还矮,最后的灯带怎么也扔不到树顶,鲍勃也没说帮忙,早就躲到一边去了。
小丑把镜子放在茶几上,走过去向梅根问道:“要我帮忙吗?”
梅根高高地举起手里的彩灯,弯眼冲他露出笑脸,“要!”
因为她爸爸来帮忙,梅根给他递星星、彩球和蝴蝶结,最后剩下一颗大五角星,梅根双手举起,但小丑没有接过,而是直接弯腰,掐着她的胳肢窝将她举起来。
“现在能够到了吗?”他们早已摒弃前嫌、和好如初了,又或者说,难道小丑会为这一点小事而和梅根生气计较吗?
梅根一下被举起来,没有惊慌,她看了看和云杉之间的距离,低下头和小丑说:“爸爸,你再靠近一点。”等小丑靠近了,她就握着黄色星星,把它端正地放在云杉树顶。
完成了这项工作,梅根刚被放下来就抓住小丑的衣摆,“我的礼物!”
小丑扯着嘴角笑道:“等你今夜睡着以后,会有圣诞老人给你送礼物。”
今夜平安夜。
第329章 那就不损坏
圣诞节当天,梅根和亚瑟一起出门,如愿去逛了唐人街看舞狮,她又买了许多东西,都寄存在店内,要么隔天派送到达蒙家,要么日后鲍勃来取。
梅根手里提着一盏外层由亮闪闪的镭射塑料片组成的灯笼,它里面内置了灯光,一旦按下开关,塑料片就将光线折射而出,显得更加绚烂多彩,梅根在店内一眼就看中了它,选了一盏外型最好看、颜色偏暖光的,而且不要寄存,非要拿在手里,边走边玩。
现在仍是白天,打开了灯光也不会如何发亮,只有镭射片变得更闪亮一点,可梅根就喜欢这个玩具,拿着提手将灯笼甩来甩去,如同炫耀一般。
走在回家的路上,亚瑟一直密切关注这个孩子的状况,就怕她玩得入迷、不看路,可能摔了,有时还提示她对面来人,将她向自己身边拢过来。
等梅根玩够了灯笼,抬起头来张望路边,看见道路上并没有许多车辆,只有少数行人,还有常青的绿化植物,她就停下脚步,抬手摸了摸路边灌木的叶子,然后她就摸了一手灰。
食指拇指沾了灰,梅根看了自己的小熊爪一会儿,然后直接抬手捻住她爸爸的衣摆,把那点灰蹭掉,而亚瑟会介意吗?他正望着这孩子笑呢。
“你又作怪。”这是句毫无意义的废话,但语气柔和,于是只显得亲昵。
因为梅根对灯笼没兴趣了,不用她说,亚瑟就轻轻地将之接过来,他也甩了甩灯笼,可实在察觉不出这究竟有什么乐趣,于是向身边梅根伸出另一只手,示意她牵住,可梅根看了看他的手臂,忽然说道:“我想挽着你。”
梅根的话没说完就去挽亚瑟的手了,她如今的身高超过了亚瑟腰间,差不多到他胸口,与他挽手自然不多费力,只不过她一开始还没适应,以为是和她学校里的朋友们一起玩,走着走着就甩手、蹦跶起来,亚瑟好不容易才将她拖住,让她别太跳脱。
她不再与他牵手,与从前有了些分别,令这位父亲不禁感慨道:“我还以为你要维持那副姿态很久,是什么将你改变了呢?”
他是指梅根那身孩子气,就算稍微改变了和他的相处模式,可她也没完全改变,看起来仍不想长大——
可梅根有这个自由,她有最好的父亲与最好的朋友,他们谁也不催促她快点长大,在成长这条道路上,随便梅根或前进或停留,一切都照着她的意愿来,她只用成为她想要成为的模样,不用在乎任何世俗约束与偏见。
梅根也知道她有怎样的自由,抬头望向亚瑟,她摆了摆脑袋,以为自己很可爱。
“因为杰森也不和我牵手了。”
这是多无厘头的回答呀!难道说父亲和朋友这两个身份能等同吗?必然不能,那么梅根是怎样想的呢?
“帕米说我长大了,就不能……”不能和异性牵手,当然了,这也分情况,毕竟世俗规定还没严苛到与关系亲密的人、与婴幼儿之间也不能牵手,但梅根从前说自己还不想长大,现在她想要长大了吗?
亚瑟好奇,于是也这样问了,梅根想了很多,但又似乎什么都没有想到,没有任何具体的、她可以说出来的,那些杂乱的思绪从她脑海里飘过,最后她说:“爸爸,我只是知道了,就像这个世界上有很多危险一样,它也有很多‘道理’,和危险一样无法规避。”
梅根觉得自己长大了一点点,因为她又懂得了一些事,从前不曾想、不明白的事都在某个时刻恍然明悟,然后她就迈出了一步。
成长是无法回退的路程。
当她意识到了,就无法装聋作哑,就像当初她要接受这个世界本就是不安全的,现在也要被动接受每个人都要长大、人与人之间无论怎样的关系,都有需要保持的距离。
她似乎有些不开心,亚瑟挽着她的手臂,也没给出安慰,直到他们走出了一段距离,他轻叹着问道:“那你的意愿、你的选择呢?”
梅根说:“没有选择。”
这个世界是不讲理的,但任何约定俗成、墨守成规的道理都有其因由和演变过程,即便其中有的东西是为了维护某个阶级,保证其特殊权益,但它一定有所便宜才能长久维持;
这个世界是讲理的,毕竟社会的存在是为了人类族群能更好地繁衍发展,但人生在世就有许多约束,被局限于各种条条框框内,一旦超出就会被打为异类、不被接受,‘自由’永远是个伪命题,人不能如野兽一般。
梅根说没有选择,而亚瑟问:“那你也还是不愿意继承我的理念,对吗?”梅根没有回答,但谁都知道她的答案。
从唐人街到下城区的距离不算远,慢慢走也能走回去,天气不算阴沉,但也不见太阳。
微微吹着风,将梅根变得毛绒绒的,亚瑟低头看她,觉得这孩子就像朵蒲公英——
如果忽然来一阵大风,那么她的头发就要被吹炸开了。
梅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倒是记起了别的事,“爸爸,白熊里的圣诞礼盒发出去了吗?”
她总想给她的员工们福利,于是在圣诞节放假前,就让蕾切尔准备了礼盒,说派发给他们,当然了,客户也有专属于他们的礼盒,这两种礼盒规格不同,毕竟一个走高端路线,一个却是需要考虑实用性。
客户礼盒不必多说,而员工礼盒的规格和品质也不差,因预算充足,找的合作商还是韦恩家那小子给的‘白名单’上的,除此之外,员工们还有年终奖,毕竟这是少董的安排,她有决策权,而刚好公司账户里有钱,足够少董挥霍,于是她的员工们都能过个好年了。
亚瑟闻言笑了笑,“这事你交给了蕾切尔,难道还不放心吗?对了,我听说你还让她把公司明年要招人的消息放了出去。”
梅根:“对呀,我们订单多,车间里有几个岗位需要补充人手,还要增加一名出纳。”
“可你为什么要提前放出消息?”等年后直接新招人手不好吗?
梅根仰头望着亚瑟,眼眸清亮透彻依旧,“我们明年要招四五个人,那么这个新年就至少有四五个人怀抱希望。”
——等来年工厂招人,他们就能得到工作、获取劳动应有的报酬,能过上比之前好点的生活,或许还能送孩子去学校,为自己为家人为家庭添置点什么,他们会有这样美好且充满希望的盼望。
梅根希望东区能变得越来越好,而公司真正的所有者、负责人,亚瑟·达蒙却是不在意这些事的,他从来不理解那些好人好事,甚至于对蝙蝠的存在感到嘲讽滑稽,白熊里只要与福利、慈善相关的事都是交由梅根拍板。
他看着这个孩子不断地学习、成长,最初的愿望早已不再是空想,因为亚瑟给了她可以任意施为的平台,这个公司是她手里的玩具,而哥谭乃至外面更大的世界都是她的游乐场。
亚瑟只是替梅根做事,在她长大,能真正接手公司之前帮她管理,而他也没有任何遮掩,因此公司里的助理和秘书,蕾切尔和莱特都知道创建公司,想要给更多人带去工作,让他们有生存和生活的希望的人,是梅根。
因为梅根想要,所以才有这一切。
亚瑟也不是第一天了解他的孩子,可他多感慨啊,即使梅根的愿望天真,可她真正在践行,这就足够胜过许多人了。
这对父女慢慢走回达蒙家,梅根开门之前扭头向亚瑟问道:“爸爸,我没有圣诞袜,也没有圣诞帽,那我的礼物在哪里?”她没有那两样用来接收圣诞老人所送礼物的东西,而一大早想要出门,也什么都没有翻,直到现在才记起礼物。
亚瑟被她堵着门口进不去,只无奈地笑着,过了好一会儿才道:“你的礼物都在圣诞树下面,你没有看到树下摆满了礼盒对不对?”
梅根:“哇!”她已经期待起来了。
她一贯爱挤门缝,进屋以后就留一个窄窄的缝隙给亚瑟,他慢条斯理地推门而入,却发现梅根没在客厅里那颗装饰得花里胡哨的圣诞树下,他听见了那孩子的动静,闻声看去,发现梅根已经跑到了二楼走廊上,她去做什么?
亚瑟差不多猜到了梅根的打算,于是好整以暇地坐在沙发上等待,没会儿就见梅根抱着一个盒子从楼上下来,纸盒有些分量,而且不止一个,梅根跑了好几趟才把它们都拿下来。
今天是劳工小熊,搬运货物使她气喘吁吁,叉着腰休息了好一会儿才从盒子堆里翻出几个,全都一起抱到亚瑟面前,他佯装好奇地问道:“这是什么?”
梅根一股脑把盒子都堆在他怀里,她‘袭击’了亚瑟,然后仰头快乐地对他说:“是定制西装!”她找了做定制西装的人,给她爸爸定做了西装。
亚瑟:“那还有的盒子呢?”
梅根:“是另外两套西装。”
她和她爸爸之间曾有一场对话,如果世界如小丑所想的那样,那就没人做定制西装了,所以梅根定制了西装给她爸爸。
她不知道小丑缺少什么,也许他缺少的是一个继承人?他最初收养梅根,就是因为看见蝙蝠侠身边有了小助手,于是认为他自己也需要个孩子,好歹对标一下,但现在蝙蝠侠都有了第二任助手,小丑反而迎来了大失败。
但梅根不可能继承她爸爸的犯罪事业,她看到小丑总是西装革履,就把这个作为礼物。
亚瑟打开怀中最顶上的纸盒,看到一件熨烫整齐、制作精美的紫色西装外套,他和梅根相似的眉眼彻底柔和下来,“天啊,你……”可他忽然笑了。
“你送给我礼物,可我肯定你没做好扫尾,如果我把它穿上去犯罪,”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显而易见,要知道时至今日,小丑每套服装不仅毫无标识,甚至就连做工和布料都找不出丝毫线索来,他能做到这一步,但梅根呢?
如果他不小心留下痕迹,那么这只小熊的棉花都指不定要被人从里到外地扒掉。
“你没那个打算,对不对?你想限制我的犯罪活动,你总是如此。”亚瑟、或者说小丑撕下伪装,彻底展露出属于他的疯狂扭曲姿态,眉眼间挤出深深的褶子,但他没对梅根说更重的话。
他嘴角扯起来,将纸盒盖上,而梅根就把自己的脑袋搭上来,她被指出了心思,仍没半点心虚,她还问:“那怎么办,如果我送给你的礼物坏掉了……”那她反而要伤心了。
小丑笑了笑,抬起一只手,以手背轻触了下她软和的面颊,“那就不损坏。”
第330章 是我的布丁
圣诞节后就可以算作是新年了,哈琳给梅根打电话——在她寄出的礼物送达后。
梅根拆出了许多精美礼物,她接起电话,听见另一边轻快婉转的语声,哈琳向她招呼道:“收到礼物了吗?梅根,祝你新年快乐。”
哈琳性格自来熟,待人亲切和善,哪怕和梅根初见时吓了她一大跳,可她实在算不得一个会惹人厌烦的角色,只要她刻意经营,能与任何人快速熟稔起来,可就算她不刻意做作,因那股蓬勃生发的生命力,也一样讨人喜欢。
梅根下意识点头后‘嗯’了一声,“收到了,很可爱。”
送礼物当然要送对方喜欢的,否则只感动自我、觉得付出了就行了,而不在意反馈,那么这绝不是尊重人的态度,只不过敷衍而已。
哈琳在电话那头弯下眉眼,她喜欢梅根不是因爱屋及乌,也许初时有一点,可她随后就感受到梅根有多好,她不是小丑的附属品,而是一个独立自我,有非常多小癖好的孩子,她真的非常天真可爱。
“噢,那就好!不过这个新年,J先生不在,他还在那里受着监禁……我是想问,你需要我来陪你吗?”哈琳说着说着,语气就低沉下去,而且带着恍惚,她已经被完全洗脑了,目前没狂热追随小丑、去施行犯罪计划,只因为小丑暂时还不需要她。
梅根撇了下脑袋,她觉得她爸爸做的事很奇怪,为什么要洗脑哈琳?但在她和哈琳相处时,又觉得……
也许哈琳不是毫无所觉,她应当意识到了小丑对她特殊以待的目的绝不单纯,可她多无望、又有多急切地盼望,她想要走上一条与从前经历截然不同的道路,她想要窥见‘疯狂’的门扉,认为自己能从中获取什么,而不论好或坏——
她都一定要得到。
在她柔和的、精英的、天真的、理智的思维想法下,当她意识到自己也有疯狂的那一面,她从前研究了许多病人,在遇到小丑之前,从未想过自己也有一天会沦为其中之一,于是不可避免对此产生好奇,而后不受控制地陷入偏执中。
梅根:“不要,我和杰森约了去滑冰。”
为什么是滑冰而不是他们都更喜欢的滑雪,原因很简单,因为哥谭还没下雪,虽然雪场有造雪机,然而自然气温没有降下来,造雪成本过大,而且室外雪花易化、凝结成冰,容易造成安全事故,所以目前只有室内滑冰场开着。
她拒绝了哈琳的请求,想了想后问道:“你喜欢爸爸,但你为什么要和他一样呢?”这是梅根怎么也没想明白的问题,她自己虽然是被小丑养大,但她坚守自我,不要变成和她爸爸一样,可哈琳与她截然相反。
要什么样程度的喜欢,才会想要变成和对方一样?
梅根不知道,但她直觉这不全是因为‘爱’,她有这样的感悟,因为她一直正确地被爱,基于此产生出判断。
通话另一边哈琳轻轻地呼吸着,她想到小丑就没忍住展露笑容,甜蜜与美好的意味盈入眉眼,她多憧憬自己的爱人啊,她多爱他啊,想为他做任何事,可她答道:“我爱J先生,浅薄地爱着他,因为我知道他一定可以带给我什么,我从最初想要的就是这个,是的,他也知道。”
哈琳认为她和小丑之间除了爱恋外,还有着无法言说的默契,她有时认为自己是被纵容着的——
说来多滑稽可笑啊!却是哈琳的真实感受,她一开始去给小丑做心理评估,就在他眼里看到自己,一个与众不同的、被剥离出社会、没有任何外在附加的,最真实的她自己,小丑的目光令她惊奇极了,于是她开始研究起小丑,之后一发而不可收拾。
她对小丑眼里的那个自己好奇,进而被小丑所吸引,就这样一头扎了进去。
那么小丑如何不知道她的心思呢?这个从第一次出现在人前起,就造成数不清的混乱、流血、死亡事件的罪犯,如何不了解人心?何况那正是他多数时候的趣味来源,好奇地审视每个受害者内心的恐惧和丑恶,然后致使他们疯狂,这是他一直所在做的。
小丑看透了哈琳,可他喜欢这个女人,理所当然地纵容了。
哈琳也知道,所以她对小丑的情感不止喜欢那么简单,还混杂了憧憬和感激,甚至有些无所适从,于是迫切地想在小丑面前证明自己。
哈琳说:“他对我多好啊,他纵容了我的一切,可我总觉得我得不到他,于是诱发了疯狂……不,偏执。”
“在情感驱使下,我偏执地想得到我想要的一切,我想要,着了迷地想要,想要J先生,想要他看着我,想要他和我在一起。”如此审视自我,哈琳认识到自己的贪婪,可她真的很想要,如果得不到的话,她就煎熬不已、痛苦万分。
她已经得到了,于是状似不再偏执,平静地说出她的心理历程,却感受到面颊上落下一滴泪来,令她自己都有些恍惚,抬手触摸到脸上冰冷的湿痕,可她为什么而流泪?
“我爱他,爱他‘爱着我的模样’,爱从我们这份关系、这份情感中体现出的我自己。”
一切都是畸形的,一切都是扭曲的,一切都是疯狂的。
哈琳捂住了脸,却对梅根说道:“梅根,不要学我,如果爱一个人会叫你由里到外彻底地改变自己,那它有可能不是好的情感,而是一场伤害。”她太明白了,却清醒地沉沦着,而转头又陷入混乱中。
“他是我的布丁,是我应该得到的……”
“奖赏。”
她从此步入小丑的世界中,被同化为疯人,且甘之如饴。
……
梅根和杰森约了去滑冰,照旧是阿尔弗雷德来接送他们,他早上出发时看见杰森的衣服领口一圈毛绒,这个孩子往常虽然怕冷,冬季里每次出门做好防寒措施,但也不至于穿那么毛绒的衣服,等到了达蒙家门前,看见坐在门槛上的梅根,他立时就明白了。
梅根也一身毛绒绒的衣服,她领口的毛圈延伸到帽子上,连袖口也有毛毛,杰森和她站在一起后,着装不再突兀,反而相得益彰,一眼就看得出他们是刻意如此打扮的。
老管家望着他们笑了起来,他不是第一次看见并了解这两个孩子的相处,可每次都觉得他们带给他许多的感慨。
年轻人啊。
每一次,每一次杰森见到梅根,都加速向她跑过去,到了以后就站在一起,有时还有背手然后上半身前倾的招呼流程——
就像人类在路边看到小猫小狗,这么形容当然失之偏颇,总之当人面对非常可爱的事物,就会不由自主珍重爱惜地对待,小心翼翼地招呼,生怕惊吓到对方,杰森就是如此。
阿尔弗雷德与梅根招呼了,之后就见如往常许多次一样,杰森为梅根打开车门,然后他们一起坐车后座。
好朋友在一起就有许多话说,梅根说:“维克多送了我一把造雪枪,等夏天到了,我们一起玩呀。”
现在不玩造雪枪的原因很简单,因为正在冬季,按照哥谭往年天气,一月末、二月就要下雪了,现在的气温虽然没到零度,但依然寒冷,既然很快有自然雪,那就不想自己造雪,何况一把造雪枪没法凝结出许多雪花,就只能作为玩具而非工具。
但这个玩具的名称一听就知道与什么人有联系。
杰森闻言看了眼正在开车的阿尔弗雷德,老管家所了解的是梅根明面上的资料,但从布鲁斯和杰森所做的事、他们的交谈中得知梅根的身世并不简单,虽然他年老了,但不代表曾作为特工的敏锐观察力也随着退休而消失殆尽,可意识到梅根身上的问题,对他没有任何影响。
阿尔弗雷德了解梅根是个怎样的孩子,更清楚自己家中孩子的脾性,杰森沉默地包容,这就已经体现了他的判断和决定,他认为梅根的身世不会威胁到任何人,同时决定为梅根担保,他不希望梅根的生活被打搅,秘密不被揭开,那么一切都好;
他清楚布鲁斯作为义警的底线,他疾恶如仇,始终如一地践行正义,却并非死板不通情理,布鲁斯是韦恩家中最具同理心之人,他能包容许多人与事,总是为他人而考虑——
不止受害者,还有罪犯与加害者,他不遗余力地拯救前者,却又同时站在一些可怜既可恨的人的立场上与他们共情,譬如毒藤女和急冻人,还有许多常驻阿卡姆的疯人们,有时他们并非全然敌对,还会产生合作,连罪犯都会信任于他。
蝙蝠侠并非全然的‘好’,可他也一定不是恶,但有人的理念是非黑即白,于是如此行事为他招致许多非议,然而蝙蝠侠面对舆论声讨不为所动,他有自己的理念与行为准则,任何人都动摇不了。
在梅根的事上,这对父子做出了一样的选择,他们都止步于那个最终答案前,没有想彻底揭开这一切的想法。
以及梅根绝不会参与进任何犯罪事件中,这是阿尔弗雷德所确信的,他从不会看错人。
杰森从车内后视镜里阿尔弗雷德和蔼神情中得到了某种讯息,他感受到快活,因为这也是他被家庭爱着的证明,扭头对梅根道:“好啊,那我们夏天就可以做沙冰了对不对?”
梅根:“嗯,我还有一把冷冻枪,到时候还可以做冰块。”
作者有话说:
很喜欢哈莉,没忍住多写了些,我认为她像童话故事中的小美人鱼——她从不为了王子,而是追寻另一种境界。小美人鱼化为泡沫后,方才得偿所愿,而哈莉选择的路径是下坠,但她的灵魂一样上升。
320-3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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