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那就说好了
哈莉到屋内把梅根放下,让她坐在客厅里铺的毛绒地毯上,毕竟她们之间相处了不短的时间,还去过达蒙家,尤为了解梅根的喜好,也就照着布置,还在旁边摆了白熊出品的小熊玩偶——
接到梅根的消息她才拿出来的,不然两只小斑鬣狗早就咬上去,当做是它们的玩具。
但哈莉不厚此薄彼,也给它们准备了玩具,顺手从柜子上拿下来两个不大不小的、对比半成年的斑鬣狗形象做出来的布偶,直接丢出去,巴德、卢就追上去,将其叼住,然后装模作样地展开撕咬。
它们目前的咬合力已经不算弱了,但被哈莉教得很好,不会随意拆家搞破坏,而且它们懂得玩具是用来玩的,是妈妈给它们爱的礼物,如果想磨牙的话,哈莉给它们准备了牛骨棒,不能乱咬家里的东西。
哈莉去厨房里端她早就泡好温着的红茶,回来的时候就见梅根把玩具丢出去,然后两只斑鬣狗跑去追,带回来放到梅根身边,好继续游戏。
她看到这一幕就不由笑出来,走过去将一杯热茶递给梅根,“我说的对吧?他们保管记得你。”然后她也席地而坐,将热茶抿了一口放在旁边,手支在身侧,身体略微后仰,这是放松舒适的姿态。
梅根点头,她陪小狗玩了好一会儿,等到她们想谈话的时候,哈莉就吹响口哨,抬手指向门外,不用她额外下达指令,两只小狗就懂事地跑出去,在花园里各玩各的,它们还会自己开水龙头喝水,是聪明孩子。
室内安静了下来,哈莉看向梅根,“谢谢你来看我。”她脸上只画了淡妆,没有涂白自己全身肤色,也没有癫狂神态,看起来仍旧从前职业女性的模样。
梅根抬起头回望,一双绿眸澄澈,“不用谢,哈莉,我有点担心你。”
担心你受到伤害,不论流血还是伤心到虐待自己都很坏,而即便只是哭过头或茶饭不思、睡不好觉,在梅根这里都算是‘虐待自己’。
哈莉的眉眼彻底柔和下来,说道:“我知道你担心我被J先生伤害,但你不是因他而来,只是为我。”她说着不由笑起来,向梅根伸出一只手,不用她言语,梅根就将一根手指搭在她掌心,轻轻地戳了一下。
哈莉:“我真高兴,我到如今还能收获你和艾薇的真心。”
她在成为小丑的搭档、登上精彩纷呈的荧幕后,总以疯癫之态示人,可她其实清醒地不得了,现在所有一切都是她精心布置所想要得到的。
可怜的漆黑大个还以为是小丑引诱了她,甚至想拯救她于水火,可她多喜欢如今的日子,可以肆意哭笑大闹!正因为她‘疯了’,她才真正照见自己,也才发现人生究竟能有多自由和精彩,而社会对疯子的容忍度也比对正常人高得多,多讽刺啊。
她从循规蹈矩的生活中逃出来,规则外的这一切实在太令她欣喜了。
哈莉放弃了过往,迎来新生,她最初以为自己只有小丑,可事实上还有人来到她身边,带给她莫大的安慰。
哪怕现在小丑伤透了她的心,可她是感激他的,不止因为他是她的引路人,还因为是他让自己认识了梅根,最终得以贴近这孩子的心灵。
“而且很高兴见到你现在好了个彻底,证明J先生还是有些能耐,但是……”
哈莉正色说道:“很抱歉当时我没能阻拦他,以至于发生后来那些事。”她说的是罗宾之死,当从小丑口中得知他想对一个孩子、甚至是梅根好友的罗宾出手,她极力反对,不愿成为他的帮凶,但是反而遭到小丑针对,被他伤害并抛弃。
她尽力了,只是结果不如人意。
包括她在内许多人都认为二代罗宾已死,小丑残忍地杀害了他,并戏弄了蝙蝠侠,不过他自己到最后也没讨到好,在联合国事件后下落不明。
但作为小丑的搭档,还知道梅根的存在,当得知梅根归来,她的状态很好,没有伤心难过,那么就猜到小丑失踪只是他自己精心编排的戏码,就为了在某时某刻震撼出场,再弄出些惊世骇俗非同一般的戏码来。
哈莉多少有点遗憾,不过想到梅根最亲近信赖的爸爸还在,最起码她没有受到伤害,这个结果就容易接受得多了。
梅根:“哈莉好,你没有和爸爸一起伤害罗宾。”
她想了一下又道:“因为你好,所以收获真心。”
“哦不,天啊……”哈莉莫名地感慨,真是块甜蜜的小熊饼干。
一瞬间她想和小丑复合的想法无比强烈,因为想尝试争夺一下梅根的抚养权,她和小丑是情侣/搭档关系,那他大方分享一下难道不行吗?男人不能太小气。
但前车之鉴已经有很多个了,而且梅根也不一定想离开她爸爸,哈莉努力恢复理智,遗憾地放弃了打算。
她温柔的目光梭巡在梅根身上,整个人完全松弛下来,好像来到一处港湾,停泊于此,就能暂且忘却外面的风暴雷电,她看梅根其实有点记仇的模样,忽然问道:“那罗宾小子现在怎么样?”
难道小丑真的杀害了罗宾?哈莉其实有点怀疑的,她多敏锐啊,意识到梅根是最大的变量,如果没有这么个心软、善良、可爱的女儿,小丑或许会肆无忌惮,但梅根既然在意罗宾,难道小丑能无视她的意愿,一意孤行,只为了和蝙蝠的游戏就杀害那小子?
他该知道梅根的理念与他们不同,伤害她所在意的人,只会将她推远。万一梅根正逢青春期叛逆,再也不搭理他了怎么办?
哈莉想到了,她就猜到罗宾小子目前状态应该还好,当初小丑刻意放出的那张照片实在太真实了,那样的伤口和出血量,罗宾必死无疑;但看梅根的态度,和她爸爸之间没有大别扭,那就是已经被哄好了。
果不其然,梅根露出一点气气的表情,“罗宾已经回来了,但是爸爸坏。”
哈莉轻声道:“好在结局是你们都可以承受的……”这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他就那样,疯癫而不可理喻,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又谋划了什么。”他是个充满秘密的男人,吸引许多人如飞蛾扑火般接近他,只为了与他同频、步入那疯狂扭曲的世界里。
人们敬畏他,恐惧他,崇拜他,爱戴他。
他是一个矛盾聚合体,他对世界发起冲锋,像故事里的堂吉诃德,但与之不同的是,谁也不知道他手里的雪茄是玩具、烟草还是炸弹,他的枪口里会弹出恶作剧旗帜还是杀人的子弹,他永远笑着,像一道固定的运行程序又或上了发条的锡人。
但幸运也不幸的是,他被梅根捕获了,逐渐有了一颗人心,不过看他做的那些事,也只有结果是好的,过程依旧令人发指。
哈莉回过神来,对梅根道:“不说他了,当时是我让艾薇不要告诉你我的消息。”
梅根歪了下头,“但是你想让我来看望你。”没有她的消息才反常,哈莉不可能想不到,但她就这样做了。
哈莉抬起下颌露出点无赖之色,“那也是我们俩有默契。”
然后她们俩都笑起来。
哈莉如她所说,给梅根和小狗们拍了合照,当然她们两个、她们四个也有,用的是拍立得,相纸弹出不到半分钟就显影了,哈莉将她最满意的照片放进相框,打算摆在客厅里,然后让梅根选她喜欢的,到时候她带回去——
至于小丑回来后会不会看见,或者从梅根这里了解到,然后有什么样的感想,这都与哈莉无关,照片是给梅根留念的,把小丑牵扯进来简直多余。
当到了夜里,亚瑟开车来接人,哈莉清楚这不是她的J先生,就只与梅根告别了,和两只斑鬣狗站在路边,看着车辆远去。
再也看不见车子以后,哈莉抬手伸了个懒腰,她彻底打起精神来了!
“好了,我的布丁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就让我来替他活动,免得有人蠢蠢欲动……他们以为小丑不在,于是我这个‘附庸’也失去了价值、不具有威慑?那我会叫他们知道,他们大错特错!”
她要证明的是她自己,她才不是在小丑失踪后就变得无足轻重的小角色,哥谭该有她的一席之地,她也要能影响这一整座城市的能量——
人们当铭记她,如铭记小丑。
另一边亚瑟接上了梅根,回家的路上他饶有兴味地问道:“哈莉打起精神了?那她可真好哄。”难道他真的在感慨哈莉的坚韧顽强吗?其实是阴阳怪气呢!
梅根:“你不许说话。”
亚瑟:“你不耐烦听我说话到这份儿上?”这像话吗?
梅根拿出她的手机,拨通电话了,才向他说道:“我想问杰森什么时候回学校。”
亚瑟脸上笑容不复,“距离你们上次见面,应该还没过多久才对?”他语气里难掩怒气,但电话已经接通了,传出少年人轻快活泼的招呼:“晚上好小梅!”
梅根:“你什么时候回学校呀,我和萨拉找到一家点心好吃的咖啡店。”
我们可以一起去。这是邀约。
对面杰森笑了起来,他琢磨了一下,此时布鲁斯还没出发去夜巡,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就向他问道:“B,你什么时候对外公布我已经回来了的消息?”
之前韦恩养子被绑架失踪和罗宾之死的消息沸沸扬扬,后者就不管了,但前者总该澄清或更新进度吧?不然他直接去到学校,估计会把同学老师吓一跳。
布鲁斯抬起头来看向他,“等你的身体检查报告出来,如果没什么问题就能公布了。”
“那这很难没影响吧,”杰森随口说道,然后对梅根说:“那就下周一!”
他飞快地做出决定,不知道梅根说了什么,他脸上笑容更甚,在提姆看来,甚至有几分可恶的得意洋洋,杰森:“那我们就说好了。”
作者有话说:
小天使们新年快乐!!本章评论区派发大一点的小红包~祝愿大家26年平安喜乐,万事胜意然后也看到了大家在活动中给我的祝福,感谢大家~
第432章 喜欢是什么
杰森重返校园以后,要忙的事和梅根的一样,前两天就只有放学后才有时间和梅根短暂碰面,他想早点解决这些事、无负担地玩耍,而最要紧的是,他缺席的这段时间里丢失的绩点必须补上,不然影响日后报考大学。
如果将来因绩点而被刷下去,不能和梅根上同一所大学,那就太糟了。
到周四这些事才忙得差不多,然后他就将梅根和萨拉约出来,一起去那家听说点心不错的咖啡店。
萨拉先找到梅根,等背着书包去找杰森的时候,他们一聚首,杰森就相当自然地伸手,梅根也几乎同时将自己的书包摘下递过去,萨拉早习惯了他们的相处,不以为意。
杰森把接过的书包搭在肩上,先向梅根招呼,这才看向萨拉:“好久不见。”
萨拉点点头,“确实好久不见,之前听说你被绑架了,没事吧?”她多少有点关心,因为当初杰森失踪,听说是被小丑所绑架,学校里传什么的都有。
有忌恨杰森的男孩信誓旦旦地说他已经遭遇不测,把以前小丑受害者的遭遇套到他身上,就好像他们亲眼看到了一样,甚至说韦恩家已经在筹备他的葬礼,而那个历史悠久、资产庞大的家族不允许这个‘野男孩’葬入家族墓地。
当萨拉听到那些谣言,当时梅根也还在养病,没有回到学校,她本就情绪低落,于是逮住传谣最厉害的那几名男学生,直接带到校长面前,要求处罚他们。
她甚至在爸爸妈妈的鼓励下找到韦恩家族的管家,那位和蔼可亲的潘尼沃斯先生,对他讲述了学校里的事,后来那几名男学生都被处罚,校董事会也要求遏制谣言,之后才没那么多风言风语。
其实前几天她放学的时候见到了他和梅根走在一起,但她的训练任务很紧张,直到昨天去一场校外运动会上进行了开幕式表演,最近没什么活动了,今天才能和他们聚首。
一起走在出校的路上,近距离的观察下,萨拉轻易就发现杰森长高了。
要知道从前她比杰森和梅根都高半个头,以至于她认为自己是‘大姐头’,需要保护他们,但现在杰森的个头一下窜起来,几乎和她差不多高了,她看着还有点不适应。
她脑袋里想着这件事,没注意到杰森和梅根对视了一眼,他挑眉,抬起手臂展示自己,轻松地道:“你看我像有事的样子吗?”
杰森的动作流利顺畅,没有半点滞涩,看起来即便有受伤但也不严重的样子,否则肢体表现不会是现在这样。萨拉作为正式的体操队队员,她很清楚人体状况。
萨拉:“那就好,那你介意和我说一下,额,你的遭遇吗?”她说起来有点不好意思,但杰森很清楚,他回来以后,阿福都告诉他了。
他脸上的笑容轻快明朗,“不介意,我还没谢你当时找到阿福,为我澄清谣言,不然他们看到我‘诈尸’回来不得吓坏了。”
说实在他没那么介意谣言,毕竟当初他刚以韦恩养子身份入学的时候,就已经有许多难听的话,而他通通都报复了回去,但他不会否认别人为自己所做的事。
梅根不清楚谣言的事,左右看了看他们,但她很快就想到了,然后道:“萨拉好!”
萨拉当然好,她摆出得意洋洋的架势,很满意好朋友看向自己欣喜崇拜的眼神,她觉得自己像东亚古老故事里的‘大侠’,很有神秘风范,尤其自己做的事被发现、被朋友崇拜的时候,如果她有尾巴的话,恨不能翘到天上。
小鹦鹉:“快多说两句好听的话!”她已经迫不及待!
小熊一把将她抱住,声音软和地说:“萨拉你真好,所以我回来的时候,你拦住那些我不认识的人,也是不想让他们说我的坏话是吗?”
旁边的杰森霍然反应,“什么人?”
“八九年级的一伙男孩,他们成绩不怎样,总是违纪,还喜欢给各个年级的女孩起外号,然后说些难听的、没什么人信的话。”一般人都有脑子,跟着起哄的就多半脑子不好,但人品肯定低劣下作。
萨拉说完这些,就观察到杰森的脸色沉了下去,他对自己的谣言不以为意,但对他们可能造谣梅根的事充满不忿,眉眼间闪过一丝戾气,很快就被按捺掩饰,他抬起一只手轻轻搭在梅根肩上,“不要害怕,小梅,我会去找他们谈谈的。”
梅根回过头看他,她不害怕,究竟是谁害怕呢?
她说:“那你把他们和造谣你的人一起教训。”总不能厚此薄彼吧?
杰森弯眼笑起来,“当然。”
他们要去的咖啡店距离学校不太远,而且现在的时间才两点多,就决定慢慢走过去,路上随意聊着天,萨拉会讲一些他们错过的学校里的活动和趣事,梅根则说起她乡下的麦田和鸭子,杰森——
他没什么可说的,不过他想起来了一件事,语气沉重地对梅根问道:“我是不是错过了下月的新品发售?”
因为梅根的病症,他们谁也没记起这件事,记得的人也不会刻意提及,于是导致这月玩偶设计师‘梅森’没有画新的图纸,下月也就没有了新品。
这个问题实在太严重了。
梅根:“那我们下下月出‘夏日专题’,这月空挡是为了筹备新主题。”
杰森会不愿意吗?当然不可能,他‘哇’了一声,“那真是再好不过。”
他现在这个个头不适合学梅根了,萨拉挪开视线想到,然后想起哦!身高,她当即扭头看向杰森,“距离上次见面,你长高了好多,是韦恩家特制食谱,还是有什么锻炼方法?”有谁能拒绝长高呢!
萨拉的理想是长到一米七以上,而她现在才14岁,是有希望的!
她跃跃欲试,而杰森认真地回想了一下,他在刺客联盟里的饮食一般,回来后由于阿福纵容,他很是吃了几天快餐,锻炼倒是每天都在进行,但他以前的训练强度难道不高吗?而且他是泡了池水后突然长高的。
“嗯?都没有,就是突然一下长高了。”
“这样呀。”萨拉仔细琢磨还有没有别的能长高的办法,然后梅根问她:“我有钙片,你要吃吗?”
那种吃起来不好吃的东西?但好友说她有,萨拉就张开嘴巴等待投喂。
梅根从书包里拿出钙片,很快就给她投喂了一片,杰森也伸手,没关系,他们都有。
一起吃了钙片,也差不多到咖啡店前了,他们都点了热牛奶,然后焦糖布丁、纸杯蛋糕和奶油派,等点心的时候,萨拉向梅根问道:“是医生建议你吃钙片吗?”她牵过梅根的手仔细看,不难发现她骨骼就很纤细,所以才长得瘦小。
那么梅根能长高吗?萨拉还记得她想要长到她爸爸那么高,这可真是件难事,太难了。
那小丑是医生吗?梅根想了一下,果断点头,“是的,医生说我以后会长高,吃钙片是为了避免生长痛。”
杰森手肘支在桌面上,撑着下颌看她们,他说:“小梅你也要多吃点饭,正餐是提供营养的大头,要少吃快餐。”
梅根只是有点喜欢快餐,但也没有很喜欢,她不服气地道:“只要你不带我去吃的话……噢,你也要少吃,阿福都在念叨你了。”
熊目光炯炯,鸟视线游移了一下,“不知道呀。”他把桌上的手拿下去,背在身后,一副正襟危坐的姿态。
……
萨拉只和他们约了下午茶,到傍晚就着急忙慌地离开,因为今晚还有啦啦队的聚会,她还得回去换礼服做造型。
梅根也和杰森从咖啡店出来,商量晚上吃什么,杰森问道:“去唐人街吗?我知道最近开了一家汤锅店,不过由于新开不久,还不知道评论怎样。”中国的汤锅种类有很多,有的味道很好,有的一股怪味,怎么也习惯不了,当然也看厨师调味。
梅根想了一下,“不要,今晚想吃牛排,我最近很想吃肉。”
那种扎实的纯肉,还要煎熟、味道好。梅根从前在阿卡姆里接受‘学前教育’的时候,自从看过了寄生虫的图册,她就对生肉很敬畏,连生的蔬菜比如沙拉也不怎么喜欢,每年都吃驱虫药,生怕自己被寄生。
杰森也清楚梅根的喜好,很快就想到了适合的餐厅,“我之前吃过一位大厨煎的牛排,非常符合你的要求。”当时他也要的全熟,虽然大厨很有底线,但韦恩家的钱够多。
他自己以及和布鲁斯一起外出就餐的时候,只要觉得味道不错,就会让大厨做梅根喜欢的餐品,做得好的都被他列入了记事本,方便以后带梅根一起去,现在正好用上。
他神采飞扬,那点得意劲儿怎么也掩不住,梅根一脑袋冲他蹭过去,但与之前不同的是,这次杰森按住了她的脑袋,让她怎么也蹭不过去。
梅根:“哇呜?”
杰森也学了一声‘哇呜’,摆明了作怪,但他马上就对梅根道:“现在不可以这么做了,小梅。”
梅根不是很理解,歪着头问:“为什么呀?”
“为什么不可以?因为我们都长大了,需要保持距离,不然别人会认为我们在谈恋爱吗?”梅根已经想明白这些‘道理’了,世界上就是有很多条条框框,它们曾令梅根畏惧抗拒,不过现在在她看来不算什么。
反正不会比她爸爸更可恶了。
梅根:“但你说,要和我永远在一起呀。”难道他改变主意了吗?
一瞬间,杰森感官中多余的一切都消失了,他只听到梅根的声音,看到她的面容,他也许想做些什么,但都没有。那太突兀了,而且不应该。
他弯眼笑了一下,眉眼间锐利不复,他按着梅根脑袋的手轻轻放下,然后捏住了她的辫子尾巴,他说:“我是那么说了,但这是两回事,完全不一样,要等你知道什么是‘喜欢’的时候再说。”
梅根不解地问:“喜欢不就是想拥有吗?”
杰森:“不,喜欢是期盼是祝福。”
那梅根就想不明白了,她‘噢’了一声,甩甩脑袋把辫子收回来,“那我们还一起玩吗?”
“我们现在没有一起玩吗?”
第433章 我事情很忙
梅根和杰森‘成双成对’去餐厅的踪迹又被企鹅人发现了——
那就是他的产业!
他的手下看到他们两个,立时就跟他汇报了,而等他出来看时,刚好看到两个孩子结伴从餐厅出去,他们俩亲密依旧,看起来没半点生疏隔阂……
企鹅人对他总撞见这些糟心事已经习以为常,尤其才度过复活节,从梅根的状态中得出她那狗屎样的监护人没什么大碍,情绪经历了大起大落,他现在几乎没什么脾气了,只不过站在落地窗前,本就因肥胖而拥挤的眉眼愈发蹙紧。
他嘴里叼着一根雪茄,烟雾缭绕间,语气沉缓莫名地道:“等小丑回来,也该让他处理这小子的事了。”
“我相信他治好了梅根,她能健康成长了,可她的年纪在这里,再不干涉交友,难道就让那小子把她哄骗了去?”
青春期的孩子难以教养,因为他们总有自己的主意,把脑子里天真可笑的想法视作真理,可其实他们信以为真的东西脆弱无比,但他们执拗起来也是真难以对付,听不进去任何好话,指不定还享受与监护人对抗的感觉,觉得自己甘愿奉献、有多伟大。
企鹅人道:“再不教养梅根,小丑就控制不住她了。她摆明了想做个好人,为此在东区做好事,已经得罪了许多人,如果继续下来,那么等着她的必定是一场围剿,她可能给自己带去祸端,这不是明智之举。”
他的意思是小丑失职,把一切都怪到对方身上,但这不是显而易见吗?那个叫杰森的小子是韦恩养子,万一梅根受他影响,学了那副愚蠢做派、想做下一个韦恩,那不就太坏了吗?
即便韦恩是哥谭乃至美国屈指可数的顶级富豪,但也不想想他的遭遇和作风,因家世而耽于玩乐,沉迷极限运动时不时将自己搞得一身伤,而且喜欢封面女郎,他的桃色新闻养活了不知道多少家媒体,更别提时常遭遇绑架勒索,毕竟绑架他一次就够他们活一辈子了。
而最重要的是,隐匿于黑夜中的某些生物盯上了他,因此在企鹅人看来,他迟早变成个死人,也就无关紧要。
他看着梅根和杰森的身影走远,两个孩子都还年轻,梅根回过身,不知道是不是察觉到了他的视线,遥遥地看来一眼,然后继续对身边的人说话。
企鹅人忽然道:“不,也许梅根叛逆的时间比我想得更早,更甚……”他的话没继续说下去,实则连他自己也不明白有什么因由,随便就放下了。
另一边梅根和杰森走在路上,餐厅大厨的厨艺很好,全熟牛排煎得外焦里嫩,最主要很会调味,她对黑胡椒观感一般,更喜欢别的酱料,她觉得好吃就吃得满足,餐后也不着急回家,慢慢地走在路上。
途径广场,中间的喷泉景观正在工作,泉座上的雕像浴水反光,灯光下水珠四溅,水面上涟漪不绝。
梅根凑过去,但是没挨太近,杰森拉住了她的手腕,“水不一定干净,看看就好。”
梅根没回头,只随意地点了点头,她看着喷泉,感受到轻薄的水雾扑到面上,她听到了杰森的话,于是屏住呼吸,过了十多秒就退后,到感受不到水雾的时候才放开呼吸。
她记起了一件事,看周围人和他们都有段距离,听不到他们的对话,这才开口:“对了杰伊,池水是不是有点副作用,它让你难受吗?”
拉撒路之池的复活和恢复青春并非全无代价,就像小丑用以治愈她,哪怕有其它物质和药剂中和,依然给她的精神带来冲击,当她从无知无觉的状态中清醒过来,还恍惚记得她感受到的疯狂和颠倒。
杰森像一时间没理解这个问题,轻微歪了下头,他开始思考,可能在想有没有什么借口能将之模糊过去,在杂乱的思绪中,他骤然抓住了一条线。
他望着梅根关切的面庞,看到她眼底的在意,而他自己呢?
他想到了自己‘死而复生’的经历,想到梅根的病症,想到梅根被治愈,可是现今世界上对孤独症的研究止步不前,梅根的父亲是怎么治好她的?他用了什么药?
站在原地的少年没有言语,他眼眸里映入面前的人影和灯光,它们一点点变得支离破碎,杰森想到梅根是怎样被治愈的了,他说:“没有,我很好……”但语声哽咽,轻得梅根差点没听清。
梅根听清了,就挣脱杰森抓着她的手,转而握住,她不知道为什么想笑,然后就弯眼。
“我没有意识的时候感受到过,后来就没有影响了,但我觉得你会难受。”梅根向他走近了一步,这样的距离,杰森看得清她脸颊上的绒毛,也看到她长且弯曲的睫毛在眼里的倒影。
她继续道:“如果你难受的话,那我们就让坏人来解决这个问题。”
杰森:“那‘坏人’不会介意吗?”侵入他灵魂中的冷意被驱散,像又经历了一次逃出生天,他配合地问道。
“这是他应该为我做的。”梅根确信十分,但她还有个问题,杰森重回韦恩庄园,布鲁斯应该给他做了全身检查了吧?
“那到时候怎么向布鲁斯解释?”“医学奇迹。”
两个孩子说了趣话,于是沉重的氛围不再,杰森像忘了他之前说的话,也忘了他们正牵着手,又一起走了很远。
杰森将梅根送到达蒙家前,他在还有段距离的时候就看到伫立在路旁的瘦长身影,会在夜里等梅根回家的人还能有谁?
他平淡地向亚瑟打了招呼,在和梅根说再见后转身离开。
路灯下,他们走向不同的方向。
亚瑟其实也才回到家,连身上的风衣都没换下,当他看到监控里的梅根快到家了,就正好出门迎接,虽然这点距离完全不必担心什么,可她身边跟着个臭小子,这谁能放下心?
他看着脚下自己和梅根的影子,向她问道:“你今天开心了?”
梅根点点头,“嗯。”
是啊,她可不开心吗?又不回家吃晚餐,还和‘喜欢的朋友’一起逛街玩耍,明明能早点打出租车回来,可她就不,非得和人在路上墨迹。
他问的话阴阳怪气,梅根丝毫不搭理,房门是半掩着的,她照例挤门缝进去,然后换拖鞋,在她身后,亚瑟一脸没办法地跟着进屋,脱下风衣想挂在衣帽架上。
梅根:“对了爸爸,杰森复活后有点难受,你有什么办法吗?”
亚瑟/小丑硬生生掰断了衣帽架上与之连成一体的挂钩,硬木被掰断,掉下些碎屑来,但这事不重要,他阴沉着脸向梅根看去,问道:“他?你让我给他解决问题?”
他神情森然恐怖至极,可梅根不以为意,她想起什么似的眨巴了下眼,“噢!这个要劳烦笑客,那我等下给他打电话。”
小丑:?
他匪夷所思,丢下风衣就向梅根走过去,可这孩子身体素质好转、也变灵活了,也可能是早有预料,在他还没动作时就跑到了楼梯边,她才不心虚呢,“晚安爸爸。”
然后梅根昂着脑袋,神气活现地上楼了。
被丢在原地的小丑怒极反笑,“该死的!该死的杰森…笑客……”他没在仓库里直截了当地打死罗宾,这是他最大的错误!还有那充满忌恨、自负心过强、恶毒阴险的笑剧演员,他们通通都该死!
梅根说要和笑客打电话,但直到洗漱完成,这才拨通电话。
电话接通了,她轻声软和地问:“爸爸你睡了吗?”
这是多温情的问候啊,笑客反问道:“怎么了?”他正忙着事情,还好那些事不算紧急,稍微放一放也没关系。
他脚下横七竖八地躺着许多人,他们生死不知,而血流了遍地,血腥污秽的气味充满了整个场地,虽然他已经习以为常,但这儿不适合通讯。
笑客抬起脚,精致的皮鞋碾过地上的鲜血,直到走到外围,在某人衣摆上蹭了蹭后,他这才站定。
对面问‘怎么了’,梅根轻快地道:“没什么呀,就是杰森泡了池子后不舒服,你想办法解决呀。”
等等,她说的什么话?要笑客去给罗宾解决身体不适的问题?
他莫名地扯着嘴角笑了,问起不相干的问题,“亲爱的,你拿这事说给了多少人?”
梅根乖乖地道:“只有你和丑角。”
那老大呢?老大无罪,所以梅根才不有意招惹?笑客弄懂了这孩子的脑回路,然后就是:“我事情很忙。”
作者有话说:
本章字数不足三千,是为了凑150w字数整数已经写了这么多了我好厉害,本章评论区派发小红包耶!
第434章 我们都知道
笑客毋庸置疑想推脱这事,他受够了罗宾!当初已经放过他了,现在梅根却还要他继续负责,难道不怕他在药里加入他的‘秘方’?
他说:“你想逼迫我做我不乐意的事,但这不是个好打算。”他说的当然是事实,瞧他都做了些什么,险些害死罗宾、丑角和罪犯,他只不过为梅根而妥协,甚至不甘不愿,可梅根以为他还会继续忍让。
梅根想了一下,“那你当做我现在有点难受?”
“把他当做你?他算什么?”笑客讽刺不屑地道,他现在满腔怒火急需发泄,本就狰狞的神态愈发恐怖,他要更多的混乱、流血和死亡才能平复怒意。
他这也不那也不,怎么会有他这么麻烦的大人,一点都不讨小孩喜欢,梅根气得伸手拍了下被子,力道不大,声响也不大,但她脾气超大,“我就要!”气气小熊大叫。
她声音大得炸麦,摆明了不被妥协那她就要闹了,笑客:“可我告诉你这没可能!”
梅根:“我就是那个‘可能’。”她可太自信了,像认为宇宙都要围绕她而旋转,但梅根只是很清楚地知道,她是被偏爱的那个,当然拥有任性和被纵容的权利。
“你想和我发脾气吗?”
她还倒打一耙,觉得她爸爸做得不对、有不足之处,梅根‘哼’了一声,然后仰面倒在她的床铺上,又再侧身,拿脸颊蹭了蹭被褥。
“这是你导致的,你就想要这样,要我爱你、讨厌你、烦你,现在这就是后果。我想让杰森不再受后遗症困扰,那么就得来找你,你想我找你说话,可你又不想听、不想做,但我不乐意。”
我不乐意,所以你得照做。她是这个意思。
这简直是任性自我的大小姐脾气,笑客反倒没那么生气了,他紧皱着眉头笑起来,语气意味不明地道:“你从来都这样,你觉得我治好了你,没有后遗症,就觉得我也能治好他,算是对我的信任?那你想什么时候得到给他的药?”
他情绪平复下来,但万一是被气疯了?已经疯了的人还会再疯一次吗?但正在通话的两个人都不在意这个问题。
梅根给出建议,“爸爸,就算你事情很忙,但不能忙完一些事后向老大申请,然后回来看我吗?”她多会说话,根本没提某个该死的小子,好像只是想她爸爸了,所以让他回来。
笑客:“天啊孩子……”
梅根:“嗯嗯,我知道你爱我。”
她敷衍完了这通电话,就把手机丢开,然后在宽大的床铺上翻滚——今天是蠕蠕熊,她把头发蹭到炸毛,但还没到她要睡觉的时间。
忽然梅根听到亚瑟的敲门声,她愿意搭理于是起身,开门后只把脑袋探出门外,她问:“怎么了呀?”
她身后散着的头发和刚洗完头吹干后一样蓬松,额前的刘海还肆意张扬地翘起,而乱蓬蓬的头发下,她仰起头,因角度而显得眼睛很大,就和她小时候睁圆了眼眸的时候一样,一下就将亚瑟酝酿良久的怒意扑灭了。
他还没卸掉伪装,其实他这段时间都卸不掉伪装,因为小丑不在哥谭,就有其他人时刻照看这孩子,观察她身边的状况,而对三个小丑来说,他们还没打算揭开这个大秘密,就只好做好伪装,小心别被发现了。
他敲门,看见了梅根却又不说话。
梅根歪了下头,从门后伸出一只脚尖去踢他的鞋边,“你有事吗,爸爸?”
亚瑟回神后看了眼自己空着的双手,脸色微不可察地沉了下,“我想给你拿新的玩偶,但忘了。”
既然他给自己找补,那梅根就信了,但亚瑟才转身,就发现梅根不止跟了上来,还伸手拽住他衣摆,来当他的尾巴,他竟然诡异地被哄好了,不再计较梅根之前的故意招惹,更何况他知道——
梅根气了他,但肯定让笑客更气,以至于他心底升起微妙的平衡感,他领着梅根下楼,虽然刚才的话是随口说的,但不代表他没有准备。
那原本是藏在置物架上,等梅根什么时候自己发现的惊喜礼物,但现在有了更好的用处。
亚瑟走到置物架边,伸手从上面的格子上取下一个玩偶,交给梅根后,她看了又看。
一个形象简陋的布玩偶,缝制得还不好,边角处的缝线扭扭曲曲的,还有地方露出棉花,而且整体也是歪斜别扭的,但它有双绿色的豆豆眼,头顶毛耳朵,还有一身缝得很严实的花边裙。
梅根轻轻地‘哇’一声。
……
笑客在和梅根通话没多久后,某天突然就回来了,当然如约带回了药,更带来对梅根新的劝诫,他说道:“亲爱的,你要懂得,无底线的善良是极可恶的事。”他指责的是梅根对那个小子太好了,她不见得为别的朋友也这么付出,甚至和他抗争。
“它称不上好,会拖拽着你自身下坠,更会致使他人堕落,所以人有时奉献太多反而是错,更甚造成严重的后果。即便你现在不懂得,但该铭记于心,最好别犯,那绝对会使你伤心的。”
被他伤心,只是为了给她个教训,但如果被别人伤心,所导致的后果绝对严重——
除了小丑外,别的蠢蠢欲动试图接手这个活体遗产的人难道不打算为她打抱不平?
梅根没想那么多,她是有点不懂,还在组织语言想问些什么的时候,笑客就已经想好了形容,“就像你对我们一样,你知道我们会容忍,所以才肆无忌惮,那如果你让别人这么对你,他们也不会心疼、在意你的付出和心血。”
至少梅根听懂他说了难听的话,当即给了他一头槌,“那不一样。”
“什么不一样?”
“如果有人想这么对我,你早就教训他们了。”
笑客以为她会说点什么,结果就这?这算宽慰吗?有任何的道理吗?他没忍住笑起来,脸上残酷之色愈深,“我给他们教训,如果同时也给你教训,该怎么办?”
梅根:“那你就和这次一样,好好和我说。”
她多理直气壮啊,惹得笑客俯身亲吻了她的脸颊,“那就随你吧,亲爱的。”他起身整理了下衣襟,看起来又要离开,没办法,这是老大给他的惩罚。
但是梅根跟在他身后说:“我和‘那个小子’也做了约定。”
像他们重复了许多次的日常片段,梅根在外面玩了什么、见到什么,就会在晚上告诉她爸爸,如同报告一样。一个孩子想起什么说什么,一个父亲耐心地听着,即使他几乎不会给出正常的、好的建议,有时还开玩笑,但这是亲子时间。
笑客低头看着梅根,她的眉眼说她还没有长大,依然保持着那份稚气天真,她根本不懂得约定的真正含义,说不定还没有去了解的想法,但她也在慢慢长大。
身高好像又有了变化,大概过不了多久,头发也需要修剪了,而比起更早的时候,她现在的模样尤为健康,她早就不可怜了,变得嚣张任性、横行霸道,可她总会说好听的话把人哄着。
他们的地位好像在不经意的时候调转了,不过早没人在意这个问题了。
他短促地笑了一声,“我知道。”
“我们都知道。”
但孩子终将会长大,只要她不受到比这次更严重的伤害,已经被提升的心理抗压能力会帮助她度过情绪低谷,心理问题已经有所保障,而最紧要的自保能力,随着梅根成长,她的身体素质将不断提升,配合她所学到的酸液制作和拳法剑术,足够保护好自己了。
笑客将目光投向更远处,话语停顿了片刻才道:“不用害怕,不用担忧,你的未来是一片坦途,没有任何事物能阻拦你的步伐、你的征服。”
“无论未来发生好或坏的事,你都有能力自己抵挡,我们为什么不放心?但如果他真的伤害了你,违背了约定,那我们也会代你处置,所以没什么可担忧的。”
作为‘父亲’使他们无所不能,也早就考虑到了一切,梅根想要,那他们能怎么办?除了放任就只好提早为她排除隐患。
这次的事件除了治好梅根,至少也试探出那个小子真心和决意,如果他有疑虑、想要退缩,这就是最好的时机,但他非说自己九死不悔,死死扒着梅根,让她牵挂不舍,那就这样吧。
反正罗宾小子也算懂事,没有向蝙蝠揭开梅根的身世,更没有试图催促梅根成长、让她现在就懂得那些本不是必要的情感。
他说出小丑们共同作出的决定,忽然感到梅根抱住了他的腰,笑客低头只看到梅根毛绒绒的发顶,但他似有所感地向她脸颊伸手,缓慢地贴上去,就感到有温热的水流濡湿他的手掌。
笑客笑道:“我们作出这样的决定,可没想把你惹哭。”
梅根埋头在他腰间,脸颊贴着他的手掌,语声闷闷地说:“我只是太开心了。”
作者有话说:
梅根是拥有很多爱的孩子(点头)
第435章 真正的和解
杰森重回哥谭后,因他身体变化,以及精神受拉撒路之池影响,于是没有被安排夜巡任务,算是暂且修养,但布鲁斯知道他一定想继续事业,那他们就得想好对策,将事情解决,否则青春期很有主见、行动力还强的孩子指不定会做出什么来。
但不幸的是连刺客联盟那边也没有能治愈拉撒路之池对使用者的精神影响的办法,这是拉尔斯·奥古亲口告诉布鲁斯的,也是由他和许多葬在拉撒路之池中的生命共同验证出的。
他说那具有魔力的池水纵使能使人长生不老、死而复生,同时也会侵蚀使用者的理智,使他们变得暴躁、疯狂、不可理喻,即便能以强大的意志抵御,但它始终存在,无法抹除。
拉尔斯除他自身外,不是没见过能抵御疯狂和多次使用池水之人,他们刚出来时似乎保持了理智,有的因其他事故而死,有的最终还是受疯狂影响而自取灭亡。
于是杰森的结局似乎注定了,他将一生摆脱不了拉撒路之池带来的负面影响,而这是布鲁斯所不接受的。
只不过杰森回来后一直将自己的情绪克制得很好,会说会笑,除了写作业和梅根一起玩的时间外,就和布鲁斯一起整理和维修夜巡用到的工具,与他闲聊一些从前就出镜率高、颇为熟悉的罪犯最近又干了什么,并不急切回到夜巡队伍中去。
而对现任罗宾提姆·德雷克,他的态度似乎寻常,总之没什么明显的喜恶。
可布鲁斯知道这个孩子有多执拗,他的爱炽热且排外,应当会为自己疑似被替代的事感到委屈不忿,却丝毫没有表现出来。
布鲁斯担心他将情绪全都压抑在心底,于是在某个夜晚,他把夜巡事宜交给了死亡天使和蝙蝠女侠,而他决定带杰森出来走走。
他们把车停在桥边,然后在桥上的人行道上走。
桥上的灯光不怎么明亮,间隔一大段距离才有一盏路灯,而桥外侧装饰着霓虹灯,夜里的时候可以看到桥下的水面波光粼粼,反射出不断变换的霓虹。
布鲁斯随意地将手肘搭在栏杆上,不顾上面可能有积灰,会将他昂贵的衬衫弄脏,而这是个放松的姿势,他传达出这样的讯息,杰森就也跟着把手搭上去。
他比以往长高了些许,但还不及布鲁斯的身高,大概只到他肩膀位置,风吹动他头上微卷的黑发,显得尤为少年意气。
布鲁斯侧头就看到他轮廓分明的侧脸,杰森一向给人的感觉是锐利的,他有坚不可摧的锋芒,带着一往无前、势不可挡的勇毅,但这也不完全是正向的评价,他清楚这个孩子的优缺点,但无疑他是欣赏他的。
杰森大致猜到他带自己出来的目的,出声问道:“Old boss,你是有什么话想和我说吗?”
那是个什么称呼?布鲁斯回神后不由得发笑,“我想和你谈谈你的问题,杰森,首先我希望……”他脸上的神情逐渐严肃。
“换掉这个称呼吧,我总不能称呼你为老员工。”“那你会被举报雇佣童工是吗?”
布鲁斯没忍住笑,“事实上这个问题早已经被揪住并被深刻批判过了不是吗?”从第一任罗宾出道起,那些文章就层出不穷,而这么多年过去,并不知道义警内情的人们已经基本相信蝙蝠侠和罗宾都是超凡存在——
看起来罗宾都没长大过,那蝙蝠侠会不会也是什么长生不老的生物,譬如吸血鬼?
杰森显然也清楚那些小报文章,后来它们越发向都市传闻靠拢,还涌现了一批编故事拿稿费的写手,他刚想说些什么,比如从中挑几个有趣的‘创新点’来调侃,忽然就听布鲁斯说道:
“从你回来后,你的情绪表现得太平和了,杰森,我很难理清你究竟怎么想的,是否对我给你的安排有所不满,或者你有什么别的打算?”
他霍然睁大了眼,而布鲁斯还在继续,“有时我会想其实我有错,也许在你刚做错事的时候,我该严厉批评你的,不给你那么多的支持和肯定,即便我们之间会有冲突,但可能不会导致过于严重的后果。”
过于严重的后果是什么?是杰森不听他的劝阻,一意孤行对峙小丑,是他险些失去自己的儿子。
杰森一时怔住了,他看着布鲁斯沉稳的面庞上流露出些许悲伤,感到眼眶一热,然后掩饰般地撇开视线,垂下头去,他盯着桥下的水面,刚好一辆游轮驶过,吸引了他的目光,也许他什么都没看。
“那你现在是有点后悔了吗?”
布鲁斯反问道:“你以为我会后悔什么?后悔将你收养,让你变成我的儿子、变成罗宾?”事实上这才是不可能的。
他仍为这孩子年轻稚嫩的心思发笑,可从另一方面来看,其实只因杰森在意他,所以才会情绪外露且疑虑这些问题,他安抚地道:“可你误解我了,我是说……”
“从你在仓库里被小丑带走,下落不明,到你回来后,我依然做着同一个噩梦。梦到你没有回来,但我听见你的惨叫哭嚎,从地下六尺的位置发出。你总是在哭,埋怨我把你独自留在那里、没有及时地赶回去。”
“然后又梦到一个像你的人回来,他的脑袋位置是一片红色,什么也看不清,可我知道那是你,你依然在控诉,但与之前不同,你手里拿着枪,随意宣泄愤怒、表达恨意,像受了很重的伤。”
而梦带给了他怎样的启示或改变?
布鲁斯默然长舒了一口气,他说:“我万分感激我没有真的失去你,但不可避免回顾我们从前度过的时光,反思我是否有做得不对的地方,或许正如……”
如小丑所说,是我让你成为英雄,也让你迎来死亡。
他认为自己有错,甚至无数次想过时间倒流回从前,他应该做出的应对,以及命运可能会有的改变。
但杰森打断了他,斩钉截铁地道:“你没有错,布鲁斯!是我总是违背你的教导,忘了你教我的内容,是我的错,我不是个称职的助手,当然也不是合格的学生和儿子。”他说着状似豁达地耸了耸肩,但布鲁斯呈不同看法。
“你是我的责任,我不会这样认为。”
在成年人与未成年、导师与学生、监护与被监护的关系中,显然前者有更大的责任,布鲁斯不会为自己开脱,面上无奈地继续之前的话题。
“我从没有过后悔,只是想我从前对你说过的话应当换个说法?或者加上附属条件?”
杰森仰头看向他,“什么?”
布鲁斯注视着他,钢蓝色的眼底含带着无比令人动容的意味,“我说过希望你能找到自己的道路,也支持你做出任何的选项,但现在需要加上条件,那就是我想让你先学会珍重自己,然后再考虑奉献和收获。”
他说:“我知道你在出发去埃塞俄比亚之前,就对后来可能发生的事有所了解,比如掉入小丑的陷阱、被他抓获,你早就知道自己会面对什么,但你还是出发了。”
作为一名父亲,要他如何接受自己的孩子早有预感自身的遭遇和死亡?至于他隐瞒他的事或在其中无关紧要,而布鲁斯决不认同杰森的处理方式。
他看着杰森又想撇开视线逃避,于是将一只手搭在他肩上,强制要求他看向自己。
“你从未想过珍惜保全自己,这事最让我伤怀,是我的教育出了错吗?是我疏忽大意从没认识到你的性格吗?还是我们之间有怎样的误解?”
“杰森,我想过你会因鲁莽急躁受到教训,但不该以死亡作为代价;我知道你迟早会成长起来,但我原本是想监护着你、给你帮助和保护。”可现实如此残酷,偏离了他脑海中任意一个预设,他也哪一样都没做到。
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从杰森年轻的面庞上流下来,他哽咽着说:“都是我的错,布鲁斯,你是最好的……爸爸。”
布鲁斯:“我觉得我没做到最好,才让你偏执、孤注一掷。”
“你想过我会担心吗?想过阿福、迪克,还有梅根吗?杰森,也许你不适合义警这个行业。”
那他是想辞退杰森,让他不再担任罗宾,将这个位置彻底交给提姆吗?当然也不是。
“你太过情绪化了,抓住自己所拥有的就不肯再放手,哪怕需要你牺牲,你也甘愿奉献,可你究竟在为什么而奉献?如果你一死了之,那你是认为之后的事就不再重要吗?死去的你比活着的你价值更大吗?还是你早就想抛弃那份责任?”
布鲁斯试图把一切道理掰碎了教给杰森,他知道杰森能听进去的,他一直都是个好孩子。
“那杰森,你现在是怎么想的,方便告诉我吗?”
杰森没忍住哭出声,爆发出如同他刚从拉撒路之池中复苏时的痛呼嚎叫,他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了,而当他的声音吸引来他人注视的时候,布鲁斯一把将他抱住,让这个孩子在自己怀中痛哭。
他声音嘶哑着,因哽咽而模糊不清,“你没有错,布鲁斯,我会改的。”
布鲁斯轻拍他的肩背,道:“我相信你。”
他们相拥在哥谭的夜风中,身旁车辆来往打着的灯照在他们身上,快速逼近后一瞬消失,就这样循环往复。
当准备回去的时候,杰森坐上车系安全带,顺便说道:“其实我任性是因为知道你爱我。”
年轻的孩子相信一切有他的大人负责,所以才肆无忌惮,他相信自己会被托举,在人世中逆着沉沦而超脱。
爱是他无畏勇气的来源,是生发他意志骨血的根基。
布鲁斯笑道:“但我可受不起再一次惊吓。”
这次他们真的和解了,而当杰森试图将腿抬起、放在中控台上,布鲁斯提醒:“放下去。”
作者有话说:
之前布鲁斯都表现得太温和了,毕竟孩子才刚回家,及时安抚最重要,于是直到现在才杀人诛心(bushi)
第436章 心脏是锅炉
杰森自从回到韦恩庄园,就一直在扮演‘好孩子’的角色,没有要求参与进夜巡活动中——布鲁斯肯定不放心不下他,他也没有自作主张偷偷加入。
他少了夜间活动,也就没法再去敲梅根的窗户,他还不想当那种给人印象很坏的未成年小混混,然后声名狼藉。年轻义警和梅根玩,证明他们是很好的朋友,但如果大两届的学哥敲学妹窗户,就显得很不对劲。
不过这并不影响他们之间的感情,时常在夜里打电话,比如把接通的电话放在一边,然后写各自的作业,梅根有不会做的题就问杰森,他耐心解答等等。
而他们在学校里也时常碰面,放学后相约去图书馆或一起玩耍,就像杰森和布鲁斯谈话后的第二天。
杰森原本有社团活动,但他推脱自己前段时间被绑架时负伤,医生叮嘱不能剧烈运动,还有学生会的证明,也就和梅根一起放学,走出校门。
他个子虽然长高了,但还和从前一样跳脱,面向梅根倒退着走路,他说:“昨天晚上布鲁斯约我出门谈话,他教训我了。”
难道布鲁斯很严厉地教训了他吗?他‘很不经意’地冲梅根眨眼睛,脸上还带着柔和的笑容,其实在故意装委屈。
梅根好奇地问道:“那他把你惹哭了吗?”
是的,这儿有两个爱哭鬼,他们谁不知道谁呢。
杰森佯装不满地皱鼻子、哼了声,然后娴熟地转移话题,“可能我已经意识不清,记不起谈话的内容了。”他有点别扭的时候就这样,梅根了然。
“那你很快就能痊愈,想起来了。”她的意思是,能治愈杰森的药已经准备好了。
梅根低下头翻找自己的兜兜的时候,步伐还在向前,而她没料到杰森会停住步伐,忽然撞了上去,虽然只是轻轻的磕碰,因为杰森提前揽住了她的肩膀,但她还是有点恼怒地‘哇呜’一声,她知道杰森是故意的!
杰森:“是我的错,抱歉。”可他诚心道歉之外,不明缘由地凑近了梅根,他有点得意,眉眼间神采飞扬。
而近距离的观察下,他的眼睛很好看,从前梅根认为绿色好看,但蓝色其实也很美丽,让她联想到天空和海洋,那种辽阔、自由、包容的意味。
她回过神来,刚好听见杰森问:“你刚才说什么,介意再说一遍吗?”
梅根有点不解,“你很快就能痊愈……”她话还没说完,杰森就扑哧一下笑了起来,他仿佛莫名其妙,可此刻的心情是雀跃的,因梅根为他而向始作俑者争取,她付出了怎样的努力、对那人有怎样的态度和表现,他都猜得到。
于是他胸膛中喷涌出许多情愫,好像要将他整个人都淹没,杰森收回手,稍微和梅根之间拉开了一点距离,然后略微低头,显得尤为无害的模样。
“我太开心了,小梅。”
他不说自己为什么而开心,对答案半遮半掩,梅根才不惯着他,她其实想得到,只是尚且不理解,甩甩脑袋就放下不管了,“嗯嗯,那你要现在服药吗?”
她从衣兜里拿出一支药剂,玻璃管里是淡淡的琥珀色液体,在日光下看起来近乎透明,“爸爸说他已经治好我了,这是他当初抽我的血液做的药剂。”
难道她的血液里有‘抗体’吗?依照梅根目前的学识,她认为可能性很小,如果真有抗体的话,那布鲁斯不会对杰森遭受的负面影响束手无策、乔纳森也不会那么忌惮小丑,不然他们总有办法研制出解毒剂,或许是其中的神奇物质起效?还是她爸爸的配方又做改进了?
梅根想不明白问题,而杰森看了眼举到自己面前的药剂,笑着握住梅根的手,“去安全屋好吗?我想和你在一起。”
那他们就去安全屋,梅根从来都对自己亲近和喜欢的人心软,而且她认为对于杰森,她需要负一定责任。
何况时间还早,他们放学后才两点多,到安全屋里就算三点,然后到夜里七八点……大概够杰森的精神状态复原并适应?
不知道,不太确定,但梅根手机里有布鲁斯和阿尔弗雷德的电话号码,如果有突发状况,那她就给他们打电话,确保杰森不会出问题。
那为什么不在韦恩庄园里服药?
因为杰森掩耳盗铃地想将梅根摘出去,就算布鲁斯事后猜到了,但只要不是确认,那就对梅根影响不大,不会打扰到她。
既然做出了决定,安全屋里,杰森坐在地上铺的毛绒地毯上,一条手臂搭在旁边的茶几上,而手边就是那支能令他痊愈的药剂。
他对治愈自己并不急切,目光望着坐在对面的梅根,好像有很多的话想说,但最后只有一句,“小梅,能和你成为朋友真是太好了。”
不等梅根的回应,杰森拿起药剂,打开后一饮而尽,很快就感受到熟悉的混乱与颠倒,他像陷入了一个充斥着疯狂的沼泽,四面八方的引力拖拽着他向下,使他无力反抗,他又模糊地听到风声,好像整个人躯体乃至灵魂全都在下坠——
它们要将他带到哪里?意识的深处,他像望见一个亘古存在的黑洞,把所有一切都吞噬并改造,如果被卷入其中,会塑造出怎样的新角色?他必然狂笑,必然充满了愤怒和仇恨,将回报给世界以痛苦…和玩笑……
而他身周不知何时出现了绿色的池水,数不清的气泡从水底涌向水面,而水面不断升高,以始料不及的速度骤然淹没了他。
杰森仿佛置身于一处地下剧场,黑暗的环境里坐满了人,那些肮脏肥胖,带着大烟、馊味和劣质汽油味的家伙们,不论前后左右全都背对着他,他看到无数个后脑勺,却没看到台上的帷幕悄然拉开,然后一张惨白的脸突现在他面前。
那是一张惨白到如同油漆刷出来的脸,怪异地勾着猩红的嘴唇,而他紧闭着双眼,眼皮下有什么东西蠕动着,很快那道缝隙微张,掉出来了一只、两只,数不清的蛆虫……
所幸绿色的漩涡及时卷走了杰森,而疯狂依然不断地发出感召。
……
现实里梅根看到杰森喝下药剂,刚开始还能坐稳,后来就紧闭双眼,趴在旁边的茶几上。
他脸上没有神态变化,看不出他正在经受什么,梅根百无聊赖,但没有去找游戏卡带或找书看,从地毯上捡了一组熊鸟玩偶,就抱着它们玩,时不时抬头看一眼杰森。
杰森的呼吸声一时急促,一时轻微得梅根几乎听不见,她小心地凑过去,忽然见到杰森无意识地睁开了眼,他原本蔚蓝的眼眸里好像掺入了一抹绿。
梅根:“我还是喜欢蓝眼睛的小鸟。”
小鸟没听见,但好像有道气急败坏的声音在他脑海深处痛斥怒骂,那个疯癫的意识说:“原本我最大的愿望是做这个世界上最出名的喜剧演员,可该死的现实摧毁了它和我,所幸我有坚持不懈的好品质,将事业进行了下去,而现在……”
“该死的,一切都改变了。”
小丑与他对话,抬起手里的手杖指向他,“你这个混混街童也配来到她身边?如果当初我不抱着看乐子的心态,也许就不会……可你是个多恶劣的坏小子啊,伪装自己欺骗梅根,你把她当做什么?”
“噢你的战利品?还是可以被你所拯救、验证你的理想让你内心满足的小可怜?”他遏制不住狂笑,“哈哈哈哈哈天啊,多有意思啊,瞧你现在有多得意!”
“那梅根知道吗?”
“其实你们早就见过面了,比那个下雪的圣诞节更早……那时候你也可怜,她也可怜,你看见那孩子被我丢在街头,可你狠下心没有上前。”
他残忍地揭露现实,而后目光饶有兴味地打量杰森,可这个年轻的孩子没对他的话语有任何反应,仍是那副沉默死犟的模样,不由露出遗憾之色。
他重新将手杖杵到地上,绕着杰森走了两圈,他说:“好吧,那我换个问题,你为什么不笑呢?如果你像我这样开怀地笑出来,指不定梅根会更喜欢你,你知道她离不开我,我们之间互许了数不清的‘永远’。”
“你是个胆小鬼、失败者,你不敢面对,不敢和梅根坦白。”他以为这些话能刺激杰森、撬开他的心理防线,以便他再次植入疯狂代码?
杰森:“可你也没阻止小梅做她自己。”
他们说的根本不是一码事!他有意装疯卖傻、模糊话题。
杰森对这个疯狂的角色毫不在意,他好像能看到梅根,看不到也不妨碍他想象,大概她正抱着玩偶坐在他身边,还会凑近看,因为担心他状态出问题,而电话也一定放在手边,并且翻到布鲁斯的号码页,方便打过去。
他想到这里不由笑了下,而这激怒了小丑,让他脸上的笑容垮下来,变作阴沉恐怖的神情,“好了小鸟,庆幸你笼络住了梅根吧,如果哪天她不喜欢你,你就得小心了。”
对峙的最后,对面小丑的身影愈来愈淡,杰森道:“我会告诉梅根。”至于未来他们俩会不会闹掰,他丝毫没有提及,也没有拿当初小丑是怎么对待梅根的事威胁回去,如果梅根知道了,那她会伤心的。
当杰森感到疯狂的感召终于变淡远去,他的精神恢复了平静,不再有噬心的焦躁和愤怒,他缓慢地睁眼,看到梅根正看着他,和他想象中的姿态一模一样。
梅根轻轻地眨了下眼,关切地问道:“杰伊,你好了吗?”
杰森忍不住弯眼,“当然,我感到前所未有的平静、前所未有的好。”可他笑着的眉眼一点点平复,依然趴在桌面上,目光从梅根脸上移开,盯着桌上模糊的反光。
“有一件事我想告诉你,小梅,其实我……”
梅根听了,最后只是‘噢’一声,她看见杰森眼底的愧疚悔恨,可她不觉得什么,她说:“没关系。我知道,就像爸爸一开始也不喜欢我一样。”
梅根什么都知道,她小的时候是脑子不好,被困在狭隘死寂的意识世界里,可她的感知没有出问题。
无形的大浪将她和妈妈分开,她被推到贫瘠的岸边,在那里不被善待、受尽委屈,然后某一天某一个时刻,那些‘坏的’有了改变,有人对她表达出期待和需要,他们说一些她不懂的又很熟悉、像是妈妈说过的话,他们说‘爱’和‘孩子’,喂给她药片,让她的意识一点点清明,终于挥开遮蔽眼前的迷雾,她看到了外界。
但故事的起始并非童话,也没那么多的温情,梅根只是一个‘幸存者’。
她时常感觉自己站在奔涌的河流里,有时水浅且温和,她看见水面波光粼粼,水下有石子、水草和鱼虾,有时大水将她淹没,轻易让她窒息,所以在她即将成长、精神剧烈波动的时候,病症才会复发。
梅根说:“没关系,我从前没有自主行为能力,也不记得那时候的事,都已经过去了,现在我所选择的、所拥有的才是我真正想要的。”
她在这里,说没关系,毫无疑问是她的选择。
可杰森为什么又落下一滴泪来。
那双溢满悲伤的蓝眼眸中映照出梅根的身影,她看到自己了,于是不由自主地伸手接住那滴泪,温暖的热度流逝,很快就变得冰凉。
“我小的时候其实有一个疑问,人为什么会流泪?”梅根歪着头表达疑惑,“科学书上说,烧出热水需要电或火,难道每个人体内都有一个锅炉吗?”
她说着完全不相干的话,而杰森直起身直接拥抱了她,“是的,心脏就是锅炉,过冷过热都会有所反应。”
作者有话说:
‘但这个人流出了很烫的水珠,他的皮囊下是电还是火?为什么面庞上的水痕还没有干涸?’与哥谭乐园番外小小地互动一下。
第437章 坏到了一块
时间来到五月份,学校提前公布了期末考试和放假时间。
但梅根不想复习,她只有西班牙语这一门选修课比较棘手,其它学科都没什么问题,至于从前就得不到A+、甚至够不到A的艺术类课程,也不能奢望她一下就开窍,变成大艺术家/全才,那才不切合实际。
梅根从来不纠结成绩的问题,而且她成绩也不算坏,完全不用紧张或过于忧虑,于是就在周末和杰森相约去冰山会所——
她之前去的时候,发现企鹅人有好多藏书,于是这次决定再去翻翻,找到好书的话,就问奥斯愿不愿意借给她。
她想去,并且还有点坏主意,杰森当然不会反对,于是和梅根会合后,看着她在出发前才给企鹅人打电话说自己要去玩,她通话过程中没有开免提,但待在旁边的杰森还是隐约听到企鹅人气急败坏、充满不忿的声音。
但企鹅人不高兴有什么重要的?
梅根开开心心地出发,甚至想马上打出租车突袭过去,不过杰森拦住了她,劝道:“还是给够科波特先生收拾的时间吧,不然我们过去刚好遇到他的客人们,万一发生什么,他会恼怒的。”
他多贴心啊,而梅根装作不懂的样子歪头,“万一发生什么?”能发生什么?发生了又会怎样?
杰森笑弯了眉眼,配合地道:“我是说,如果有不懂事的客人惹你不高兴了,那他保管会生气。”
企鹅人一贯不近人情的模样,他虽然以金融犯罪闻名,几进几出黑门监狱和阿卡姆疯人院,但不代表他没有犯下其它惨无人道的罪行,只不过他扫尾工作做得不赖,还有充裕的金钱使他收买人证、让人顶罪,而就这样一个罪犯,对梅根的态度却很关照。
梅根想了一下,抬起下颌道:“而且他还会把酒柜罩起来,不给我看。”
她把一位大老板说得很小气似的,但事实上企鹅人就是严防死守,避免有任何带坏梅根的可能,首先他还不想因这个孩子的事而被小丑找上门,其次他到底看着梅根长大,在没必要的情况下,他没那么下作。
杰森:“他还不想因给未成年人提供酒品而被处罚。”
虽然企鹅人给未成年人提供麻醉剂,但这在哥谭实在不算什么大问题,一旦公布出去,引发的舆论可能还不及他给未成年人提供酒品,他得昏了头才干这种生意,利益不及前者,还败坏名声——
难道贩卖麻醉剂不败坏名声?但这有足够的利益支撑,打通政府关卡后,他还有大笔收益入账,这是值得的。
……
梅根和杰森去到冰山会所的时候,门口早有人在等他们了,他已经被企鹅人叮嘱,但不知道梅根还带了位伙伴。
但当见到明显结伴的两位小客人,他立即反应过来杰森的身份,有礼地招呼后没有阻拦,而是在带他们上楼途中飞快地与一位侍应生说了什么,于是等梅根见到企鹅人时,他看起来面色平静,其实他除了被激怒的时候,一贯摆着老大的谱,不苟言笑。
因为他情绪稳定,梅根还额外看了他一眼。
她总想刺激别人的情绪,好像这能让她感到愉悦或满足似的,企鹅人知道但不以为意,只不过一点无关紧要的小毛病,他完全可以容忍。
梅根冲他招呼道:“好久不见,奥斯。”
企鹅人脸色松缓了些,但他嘴里吐不出什么好话,可能习惯了居高临下地和人对话,也可能他不在意梅根的冒犯戏弄,但不代表他就会改变自己的脾气。
“好久不见?恐怕你是不记得我们上次见面的时间了。”
他开口就嘲讽,梅根充耳不闻,她目光落在桌上早就准备的热茶点心上,相当自来熟地叉了一块小蛋糕,端起茶杯转身就走,看杰森不动作,她还问:“你不要吗?”
杰森是跟着梅根来的,他和企鹅人之间可没什么交情,而就算他养父在这儿,也不一定能得到企鹅人的好脸色,他有自知之明,当然是跟着梅根走,他拿起一个小餐盘,挑选了几块梅根会喜欢的点心进去。
“我不想吃,只喝茶就够了。”然后拿起另一杯热茶。
梅根带着她的小跟班转身就走,企鹅人在她身后嘱咐道:“别把茶和点心洒在我的书房里,如果招来老鼠,那都是你的错。”
他想让两个孩子别在他的书房里胡作非为,至于他们俩的关系,上次梅根为这个小子来找他要书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了。
但他不好好说话,对此梅根的回应是:“不知道,你找保洁说吧。”
企鹅人:?
他眼睁睁看着俩麻烦小孩离开,肥胖拥挤的脸上忍不住露出嘲讽的表情,他上次见梅根的时候,就从她的状态中猜出小丑的状况,而且这些天过去,整个哥谭都没人对她出手,也基本证实小丑依然掌控着哥谭,只不过‘临时外出’没有现身而已,但是……
那次联合国事件,小丑招惹了许多政客富豪,几乎成为联合国公敌,如果他能平息此次事件引发的后果,重新回到哥谭,那么就证明他的能耐实质超乎他们所有人的想象,以后想要再对付他,就得慎之又慎。
这实在不是个好消息,对他以及很多人来说简直坏到了极点。
但也没那么坏,毕竟哥谭从前什么局势,往后还什么局势,起码稳定住了,况且前段时间黑面具才对东区伸过手,只不过惨遭贝恩和杀手鳄打击,他本人还被哈莉那个疯女人绑架,最后是蝙蝠侠将他救出来、送进监狱。
黑面具不仅没讨到好,原有的势力还被打击,目前企鹅人正试图抢夺那部分空缺。
他想到黑面具意图绑架梅根,还好自己派去了维克多就不由冷笑……真是蠢蛋,黑面具是蠢蛋!小丑也是蠢蛋!两个又蠢又毒的垃圾货色。
企鹅人心情不爽,那么就该有人遭殃了,他按下桌上的传唤铃,很快就有一名手下到来,他头也不回,手指仍搭在桌边,轻轻地敲了下。
“那个硬骨头还是没话说吗?如果他不喜欢钱,恐怕是想来点别的……”
他一贯喜欢砸钱,他所做一切都是为了财富,但得到钱财后,他并非葛朗台,实则更喜欢挥霍,为自己树立名声,何况他还依法缴税呢!
在某些事上他依然保持这个作风,除非他想要的东西钱收买不到,或者对方拿他当冤大头对待。
这次他的目标就是个‘硬骨头’,他说:“去找他在校的儿子谈谈,记住我们是讲理的人,能让他儿子去说服他就再好不过。”
他很讲理了,还给人留一丝余地,如果是黑面具的话,那么他第一次被拒绝就会大发雷霆,去把人抽筋扒皮沉海,简直残暴。
梅根之前去过书房,这次熟门熟路,去的时候,守卫已经把门打开了,走进去后灯火通明,一排排书架林立,高大得和墙壁一样,旁边还放着木梯,为了方便拿取高处的书籍。
梅根先放下茶和点心,吃掉自己叉来的蛋糕,然后四处转了转,“奥斯这里好多书,有的韦恩庄园里没有。”
这很正常,因为科波特也是哥谭老牌家族,历史悠久,藏书自然够多,虽然这任家主专注于生意,不爱附庸风雅,但不代表从前的家族底蕴全都丢了,实际上他放在冰山餐厅的藏书只不过一隅,为了给客人们看的,也可以说打造氛围,更多更珍贵的藏书依然保存在主宅中。
杰森跟在梅根身后,打量这间书房,他说:“但书很新呢,看起来被养护得很好。”
他阴阳怪气企鹅人和企鹅人的客人们都不怎么看书,梅根自然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忍不住弯眼笑,她在这儿步伐轻快地蹦跶穿梭,因为不知道自己想看什么、没有目标,就只看书封和书脊,如果是好看的封面、自己感兴趣的书名就抽出来。
她把自己找出来的书在桌上垒成一摞,有一定高度了这才来筛选想要看的。
因为书封书名都会诈骗,有时和内容完全搭不上边,或者关联得太隐晦,叫人摸不着头脑,梅根就被骗过,疑惑过。
她筛选书籍的时候,杰森已经找到了一本他从前看过的书籍的其它译本,看不同译者翻译的同一本书真的很有意思,他们有各自不同的理解和修饰形容,对照起来尤为有趣。
然后他们就在这里看书聊天,中途梅根戳了下杰森的胳膊,他抬起头,看到坏熊脸上挂着轻快的笑容,明显憋了坏主意,她说:“我去找奥斯说话噢,我不去的话,那他一会儿也要让人来请我了。”
‘请’这个字就显得她特别高姿态,梅根得意洋洋。
她清楚自己因爸爸而存在的‘价值’,但并不避讳,实际这就是小丑一直以来所想要教给她的——
认识到自己的价值,然后操作利用,这并非不可饶恕又或不可理喻的事,实际是每个身处社会中的人都应该意识到的。
这是一件好事,能令人明确自我意识和自身存在,减少虚无主义所造成的侵蚀,更加坚定自己所选择的道路和所想要做的事,不会轻易陷入迷惘彷徨中。
杰森笑看着梅根,同样坏心眼儿地提议道:“那需要我去找你吗?”或许他们俩可以打个配合,给企鹅人造成点小小的精神冲击。
熊和鸟都坏到一块去了,不怪是好朋友。
梅根点点头,然后溜达着回会客厅,企鹅人还在这里,他沉着脸有点不高兴的样子,梅根就凑过去问道:“你怎么不高兴呀,奥斯?”但她压根儿不关心,纯好奇。
企鹅人:“和你无关,对了……”
他上下打量了眼梅根,然后就忍不住皱眉,他觉得这孩子穿得有点朴素了,小丑是养不起孩子了吗?他找的代理人‘亚瑟’也是个废物,这么久连一家小公司都发展不起来,就这么照顾孩子的?
如果是在阿卡姆疯人院里,他的裁缝和厨师都能顺便为梅根服务,让她别再穿得和小可怜似的,甚至吃不好喝不好;
但在阿卡姆外,他又恢复了‘上流社会人士’的矜持和尊贵,不可能找上门去给梅根提供服务,那简直是个笑话,连提及都会显得冒昧不知礼数。
他换了个话题问道:“少和你带来的那个心思不纯的坏小子玩,你爸爸允许吗?”
梅根目光炯炯地盯着他,一副不服气的模样,“杰森哪里有心思不纯?”她非要企鹅人说出他的论据来,不然她就要闹了。
企鹅人:“他是个野小子出身!以前当过街童,欺骗偷盗,他有什么事没干过?哦也许只差抢劫,因为他那时候还是个矮子儿童,抢劫?人家想打他还得蹲下身来!”
这话就很难听了,梅根露出不高兴的表情,然而她只问道:“那我呢?我以前也是不知道哪家的野小孩,之后才被爸爸带回来,那你照顾我是喜欢我吗?还是可怜我?还是你其实一点也不喜欢我?”
她张嘴就叭叭叭的,听得企鹅人脑袋都大了,他不知道这孩子哪来的奇思妙想,他就一个问,“谁说你不是你爸爸亲生的孩子?”
单片眼镜后,他眼里闪过残忍可怖的意味,而嘴角扯出深深的法令纹,他问:“谁告诉你的?还是小丑亲口对你说的?”究竟他哪位老朋友会对一个孩子揭露这事?
企鹅人看着梅根长大,她一开始一点也不聪明,甚至看起来蠢笨的模样,但她呆呆的,还很无害,谁都可以逗弄她,但她吝啬于回应,直到后来状态才逐渐变好,一点点鲜活起来,而除了双面人那次,没人对她揭露她并非小丑亲生孩子的事实。
依照稻草人所说,梅根也坚信她就是小丑的孩子,那她究竟怎么知道自己的身世的?她好像早就知道了?小丑对此什么态度?
他凶恶的眼神紧盯着梅根,梅根才没觉得他有恶意,只是看着企鹅人,然后一点点地笑起来,她肯定地点头,“噢,因为你喜欢我!”
“我是阿卡姆小明星,你们都喜欢我。”
小明星仿佛半点察觉不到室内沉闷的氛围,也没察觉出企鹅人的心理历程,她还很开心的样子,惹得企鹅人怒气更甚,但他没那么恶心下作,否定一个孩子说‘大家都喜欢她’的天真话语。
企鹅人冷笑了声,扭曲着脸色道:“是啊,你从小就招人喜欢。”
他都快气疯了,而梅根走过来坐在他对面,她眼里有着极为透彻明亮的色彩,熟稔地哄人:“奥斯你关心我……奥斯好!”
企鹅人盛怒的情绪诡异地平复了,他手指着另一边的椅子,“别挨我这么近,坐回去。”
梅根‘哼’了一声,起身走之前还踹了脚他的椅子,大逆不道到了极点,但这反而算微不足道的小问题,梅根坐在她之前的椅子上了,开始晃腿,然后回答企鹅人最初的问题。
“爸爸知道呀,他没有阻拦我和杰森玩……”
她话还没说完,眼尖地看到一块披风出现在窗前,于是扭头看去,一道漆黑高大的人影就已经出现在室内。
不等蝙蝠侠开口,梅根就向企鹅人问道:“你是不是又犯罪了?是金融犯罪吗?”她眼睛都睁大了,看得出很想知道答案。
她那副神气的模样,看得企鹅人额头神经都开始跳动,他扭头对蝙蝠侠低吼:“你来做什么?我最近可没有……”
蝙蝠侠沉默伫立,仿佛正在审视他们之间的关系,他隐藏在面具下的目光如同能刮人一样,企鹅人受不了这古怪的氛围了,但他忽觉不妙——
梅根手指着他,对蝙蝠侠说道:“他教我金融知识。”
那这个坏蛋会不会故意教坏她呀?
在场两人都明了她的未尽之言,企鹅人被她刺激得想大发脾气,蝙蝠侠低沉嘶哑地道:“或许你可以问你爸爸。”
而这时候一道轻快的话语声响起,杰森在企鹅人和梅根都没注意到的时候到来,只有蝙蝠侠朝他看来一眼,他站在梅根身边一本正经地说:“我觉得问我爸爸比较好。”
他的出现好像给企鹅人的怒气添了一把柴,他怒吼道:“我这儿可不是帝王剧院!”
作者有话说:第 168 章,梅根对稻草人说,她就是爸爸亲生的小孩。更改了隔壁《邪恶韦恩,但养崽》的男主人选,之前是杰森,但并未构思与其相关剧情,而最近思考了下,发觉人设不太贴合故事,无法与梅勒斯产生真正的情感联结(杰森不行,提姆就行了吗?(是的,我感觉他更适合。以及地狱的一点:杰森没有被小丑化过,但提姆有。然后文案增添了小剧场:梅勒斯一岁时,邪恶老爸成天‘KittyKitty’,导致她根本不认自己的名字;三岁,梅勒斯进入爆毛期,老爸不满她掉毛,137次试图把她丢出庄园,猫的反击是大叫:“玛莎,我不要这个鬃毛老爸!给我重新生个有毛的爸爸!”玛莎说这没可能;五岁,梅勒斯已熟练掌握双驱/四驱并切换自如,打翻东西462次,创作流苏窗帘和桌布87副,挠断桌腿265根,偷袭/殴打老爸数次;直到她八岁那年,惊喜地发现自己有复数人形爬架,于是她的烦恼只剩下一个……该怎么偷偷地给他们舔毛,或者让他们给自己舔毛?猫想做最大的老大!
第438章 生长在旷野
学校五月底就期末考试结局,正式放假,至于考试成绩大概需要一到两周的时间才出,到时会发邮件通知。
梅根没有着急去乡下度假,只回了趟阿卡姆疯人院,过足了她万众瞩目‘小明星’的瘾,然后就回到达蒙家。
她安分得令小丑倍感诧异,尤其他可知道前段时间她和某个坏小子把企鹅人气得不轻,事后大发脾气想尽办法联系上还在外面的老大,强硬要求他管着点孩子。
那梅根会是不小心的吗?她可是个聪明孩子!只可能是故意的,这孩子根本不像她一贯表现出来的那么安静乖巧,总爱作怪,惹事生非。
自从梅根病症痊愈之后,她那恶劣性子再也憋不住了,就喜欢故意招惹人,看人大发雷霆、气急败坏还拿她没办法的模样,而她这么做,有人施加报复吗?
——对阿卡姆众人来说,他们遭遇的恶意针对可比这严重多了,大多时候导致的直接后果不是破坏他们的势力、挫败阴谋、让他们锒铛入狱就是直接对身体造成损伤,而梅根的小个性算什么?
小孩子的恶作剧而已,要是因为这个而和她计较,那会叫人嘲笑到死的。
何况梅根又不是毫无底气,她是小丑的爱女,还有许多同样不简单的朋友,谁要是招惹了她、动她一根手指头,都会有人替她来讨回公道。
小丑也时常为这孩子的际遇而惊叹,当初遇到他,虽然被当做乐子,但让她得到救治、捡回了一条命,后来莫名收获了这些怪胎朋友们,不仅有罪犯还有义警,以至于她的安全得到最大保障,也就没人打搅她平静安宁的生活。
达蒙家里,他佯装好奇地上下打量了几眼梅根,梅根察觉到了,但根本懒得搭理,而是拿着她最早得到的小鱼缸,也不放水,直接把橡皮小鱼和橡皮鸭一起放进去,然后摇晃鱼缸敲得叮当响。
她就喜欢干这种没意义的事儿,小丑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看着,问道:“你怎么不出去玩?”她不是最喜欢到外面逛?怎么现在转性了?
梅根‘嘎’了一声,怪叫后才回答:“那你的事忙完了吗?”
小丑:“我的什么事?小丑的还是亚瑟的?”
梅根转过身叉着腰,看起来气势汹汹的模样,“当然是亚瑟的事呀,爸爸,我有事想让你陪着一起去。”她在对人有所要求的时候就会垂下眼尾,依然显得可怜可爱,但是和她的动作哪儿搭呢?
她爸爸装模作样地琢磨了一下,然后不禁笑起来,“原来是有事找我才问我忙没忙完,别的时候怎么不见你问候?”
“那你不和我去吗?”
“我有说不吗?”
然后亚瑟就整装待发,这一身份、这一角色完全因梅根而存在,当然须全心为她服务,他眉眼舒展,早就不复曾经的风霜愁苦,而那演戏的意味也日复一日地消磨淡去,他真正地代入其中,迷失抑或是终于展露出一丝真实?谁知道呢?
他以万分柔和的目光望着梅根,向自己心爱的孩子伸出手,梅根就将手搭在他臂弯里,他们这对父女搭档合作得天衣无缝。
而直到他们走出家门,亚瑟准备去开车了,这才向梅根道:“我还没问你要去哪儿呢!”他完全被梅根牵着走,难道之前没意识到吗?意识到了也只当是他们父女之间的乐趣而已。
他问目的地的时候,梅根牌秤砣拽着他的胳膊向下,她现在力气大了,似乎把亚瑟的身体扯得歪斜,不过这是他有意纵容,并且装得无力。
梅根无辜地仰头,眨巴了下眼,“我没告诉你吗?”
“我想去托养中心,和米莎约好了今天见面——”
哦米莎,梅根的第一个普通人朋友,除此外她没什么值得人在意的,但梅根记得她,显然这就是她身上最大的不平凡。
亚瑟笑了起来,“原来是佩雷斯女士,那你准备见面礼了吗?譬如一束花、一份价值不高但精心挑选的礼物?”
他竟然给出了很正常的建议,梅根把他看了又看,狐疑地问道:“你想害米莎吗?”
眼看着这孩子即将变身棘背龙,手脚都开始蓄力了,亚瑟索然无味地撇下了嘴角,“你就这么想我的?把我当做那个失败的喜剧演员?”这对吗?
不知道梅根的小脑袋里都想了些什么,她忽然就恍然大悟,也不准备施展拳脚了,她说:“当然不,你有女朋友,对了你把哈莉哄好了吗?”
他们俩说的有什么关联吗?亚瑟脸色莫名,语气平静地道:“嗯?难道哈莉还需要哄吗?她早已经迫不及待回到我身边,最近还在哥谭闹出了些事,听说是准备‘替我’教训一些蠢蠢欲动意图取代我的家伙们。”
小丑毕竟不在哥谭,哪怕小丑帮仍盘踞于此,也没有陷入混乱中,但毕竟鞭长莫及,严格来说哈莉的举措帮了他大忙。
亚瑟从哈莉的话语行为中发觉了她的私心,他有点不高兴,但又似乎并不介意,甚至指派了纳尔逊为她提供些便利,目前哈莉大概沉浸在那虚无的风光中,她想在舞台上大放光彩很久了。
“噢,”梅根对那些事不感兴趣,她只好奇一个问题,“爸爸,那笑客和老大有女朋友吗?”
亚瑟:?
大概是他脸上的疑惑太明显了,梅根提前松开了挽着他的手,往旁边挪了好几步,这才说道:“因为韦恩都有好多女朋友……”
而小丑中只有丑角有女朋友,甚至连亚瑟都不近女色,这样对比起来很惨淡的样子。
听出了她的意思,亚瑟的脸色沉下去,“你好奇这个?你还关注花边新闻?”他不是真的生气,因为无比清楚梅根就是故意刺激他的情绪,瞧她开口之前还知道挪开脚步!生怕他抓住了她然后给出教训?
性格方面暂且不提,但她是不是学坏了?还没长大就关注花边新闻,指不定还看那种编故事毫无底线的猎奇杂刊?
她简直、简直——
亚瑟的表情阴沉至极,几乎绷不住这幅伪装,所以梅根学坏了都怪韦恩,该死的韦恩,哥谭人就不能减少对他的关注和报道吗?然后他冷不丁想到梅根的理想,成为下一个韦恩?嗯?!她该不会连这也想跟着学?
亚瑟:“梅根!”
小熊蹦跳着跑远了,她嘻嘻哈哈,因为把他惹生气了而得意极了,她还站在路边摆脑袋,把自己当做朵向日葵。
天啊、天啊,她多可恶,可是她多鲜活可爱……
即便她才作了怪,可看着她这副模样,亚瑟还是心软得一塌糊涂,他实在拿她没办法,伫立在原地佯装叹了口气,“好了、好了,这怎么可能是你的错呢?”
等梅根回到他身边,他就轻轻抚摸这孩子的头发,她的头发卷曲蓬松,手感细腻顺滑,亚瑟还想捏她的辫子,不过被她提前察觉了,甩了甩脑袋没让他得逞。
“你觉得我顽皮,那你觉得是谁的错呢?”
梅根有意作怪,当然清楚自己的行为和言语都意味着什么,她仰头看着亚瑟,当他以这副装扮来到人前,就总是挂着实际属于梅根妈妈-劳伦的微笑,看起来温和既包容,却另有一股坚韧的神态。
是啊,那位女士的生活几经波折,还背负着债务,每日辛苦地操劳,却仍将梅根养大,如果不是不幸地因病离世,那他还得不到自己心爱的孩子呢!
亚瑟是个身份,他扮演的角色则是‘好爸爸’,他当初找了个好模板来学习模仿,这或许在他吸引梅根的注意、使她日渐依赖中起到了决定性作用。
亚瑟笑起来,他其实只有笑容像劳伦,面容则参考的梅根,他们简直像亲生的父女,他说:“唉,错误。当然都是别人的错。”
“这一切都是罗宾和蝙蝠的错。”
总之怪别人就对了,如果和梅根说不关别人的事,纯是她自己作怪,那她保管要恼!连一点真诚的实话都不接受,只喜欢听他说些虚伪的好话。
果不其然这小毛怪笑了起来,她说:“其实谁都没有错,爸爸,我好爱你呀。”
瞧吧,她心情好了就拿甜言蜜语来哄人。
“我也爱你,亲爱的,”亚瑟抬起手腕看了眼表盘,现在的时间不早了,“我去开车,你跟我一起去,还是在这儿等我?”
“要一起!”
他们到特殊儿童托养中心的时候,米莎已经在等他们了。
梅根原本挽着亚瑟的手臂,一见到米莎立时就放了下来,她冲米莎跑过去,米莎也已经俯下身,做好了迎接和拥抱的准备。
梅根扑过去然后被米莎抱住,这是一个温暖的怀抱,让梅根懒洋洋地赖在她怀里不想起来,米莎亲了亲她的侧脸,“小熊,好久不见。”她可以喊梅根‘小熊’,她可以。
小熊欢快地叫了一声,她说:“米莎米莎我好想你——”
她多想念啊,可是为什么不像见其他朋友们那样自然且频繁?梅根从没想过这个问题,直到现在也一样,但她想到了别的,比如说自己的病好了、长高了。
梅根从米莎的怀里直起身来,然后意图比划,“你有没有发现我长高了呀?还有没有别的发现?”
米莎柔和的目光注视着她,将她看了又看,“当然,你比去年长高了许多,至于别的发现……”
“我不知道,但那应该是一个很好的消息?你愿意告诉我吗?”
梅根眼眸亮亮地望着她,像她的小鸭子抖翅膀那样张开手臂,“我现在病痊愈了噢,已经不用吃药了,而且不会再复发。”
米莎:“那真是太好了。”
她们俩叙旧之后才留意到一旁的亚瑟,米莎和他打完招呼,然后他们一起在托养中心的操场上散步,说是三人一行,其实亚瑟落在后面,给她们留出足够的空间。
米莎和梅根随意聊着天说话,梅根的学习、最近的天气、过去发生的趣事等等,还聊到上次陪梅根过来的毒藤女,米莎只简单问了她近况如何,然后就将之略过。
今天哥谭的上空虽然笼罩着薄薄的雾霾,但隐约可见黯淡的阳光和原本的天空色,算是个不错的天气,连风也徐徐。
梅根向米莎问道:“你在这里工作得还好吗?如果太忙了,或者薪酬不高,那你可以来为我工作。”
她没问米莎的专业、能负责什么样的工作、希望怎样的薪酬,只问了这一个问题。
米莎无奈地笑了,她大致清楚这孩子的心思,却又无可避免地心软,于是她在操场旁的长椅上坐下来,然后轻轻揽住梅根的肩膀。
“你想收集自己心爱的人和事物对吗,梅根?但那太理想化了,而现实绝非如此。我们每个人都有自己所要走去的方向,无法一直停留在你身边,我们将有各自的遭遇,那些好或坏的,但只要不造成严重的、危及生命的后果,生命总会顽强地度过。”
“生命就是这样,生命生长在旷野,而不是温室中。”
她对这个懵懂赤忱的孩子道:“我很高兴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所以让我们都自由吧。”
“你可以像之前那样,你看望我,或者我看望你,还能打电话、线上沟通,只要彼此牵挂惦念,那么联结我们的丝线就永远不会断裂。”
梅根问:“不能更好一点吗?”
‘更好’是什么呢?是故事圆满美好,没有任何悲剧和遗憾?还是紧攥着所有、不肯放下,把不舍变作为深刻的执念。
米莎说:“我不知道,但我想……也许你以后会理解的。你会随着长大,变成为很好的大人,这是我所肯定的。”
作者有话说:
梅根,一款青春期熊孩子。但不作怪的时候还是好熊。
第439章 我想打丧钟
梅根要去乡下玩,亚瑟当然陪着她——
他现在挤得出时间度假了,公司里有埃米、蕾切尔和莱托盯着,他只用管着大方向,即便他们的‘梅森’设计师回来后,为即将推出的夏日主题画了不少设计图纸。
车间里的工人有得忙了,但都是些无甚新意的工作,只要保障了原材料,机器、工艺和包装,以及最要紧的质检,其它就没什么值得在意的,至于销货方面,白熊聘请了专业的销售,而他们也已经获得一片小小的固定市场。
于是亚瑟在寻常的一天开车带着梅根前往乡下,至于原本的达蒙家有没有乡下的田地和房屋,这无关紧要,反正谁都知道他们的身份不一般,偶尔消失实属正常。
梅根心心念念就想看她的麦子,但四月末种下的麦子,成熟期得延长到八|九月去,或许她的生日可以吃到自己种下的麦子做的蛋糕?
这是件浪漫的事,在梅根没想到的情况下,亚瑟也没有刻意提及,到时候充作惊喜,也许这孩子会更加高兴?
车辆穿过一片哪怕在好天气里也只显得阴森诡异的密林,停在一座木屋前,说实在这儿的环境过于破败,看起来像还停留在上个世纪,不过显然,修缮好的屋顶、新增的工具间、鸭房,还有旁边新开垦出的田地早把那份神秘氛围给破坏殆尽。
现在这里看起来一切崭新,站在屋外哪怕看不到屋内装饰,但你就知道它是充满了温馨的,田地里绿油油的麦苗烘托出生机勃勃之感,还有隐隐约约的鸭子叫声,它们可真吵啊。
当车辆停下来,梅根就飞快地解开安全带,蹦蹦跳跳地跑去田地边,因为环境因素,呈现在她眼前的这片麦苗不算茂盛,但由于有专人精心照管,也不至于稀疏,不过梅根欢欣极了,连眼眸都亮亮的。
亚瑟下车走到她身边,他对麦田不感兴趣,只盯着梅根头顶的发旋,但他忽然有所预感——这孩子保管又要作怪了。
果不其然,梅根仰头向她爸爸问道:“你是不是没有照顾好它们呀?”不然它们怎么长得不很好呢?
而对‘亚瑟’来说,梅根自己在播种和浇水后就一点也不上心,现在还来质问负责人!何况当时负责这片田地的人也还不是他呢。
都已经到乡下了,他实在不必再继续伪装,于是属于‘亚瑟’的面庞上表情愈发狰狞可怖,他佯装不耐地瞥了梅根一眼,还没说出故意逗她的难听的话,梅根:“你瞪我。”
小丑:“我这叫瞪你?”他手里既没有毒气也没有炸弹枪支,这算瞪她,那叫其他人情何以堪?
梅根才不吃他这套,自顾自说着话,“你应该跟我说你会好好照顾它们的。”
“你被惯坏了。”小丑装作不耐烦搭理她的模样,直接向木屋走去,他来的时候还带了不少东西,得去换一身衣服然后搬运,而他没要求梅根得跟他一起,他觉得自己是讲理的大人,毕竟自己的事自己做。
不过这条道理也不绝对,通常在梅根要求他做什么的时候就自动失效。
他去换了身耐脏的工装出来,至于发色肤色全都恢复成本来的模样,一副疯癫邪恶的怪人之态,而梅根看够了麦苗,无聊般地凑到他身边来。
“爸爸,你要做什么?”“搬东西,你玩你的,去水边捡石头打水漂、看看屋子里的水电有没问题、收拾自己的行李,或者带鸭子去玩都行。”
梅根不想去玩,她在乡下也有大衣柜,除了常服外还有各种衣服,当然也有和小丑身上一样的亲子装,于是她也换了工装,然后帮她爸爸搬东西,小丑知会了她的意图,也配合地交给她一些小东西,最后交给她的是一个沉甸甸的盒子。
很沉,对梅根来说属于搬得动的范畴,但小丑之前没让她拿过这么重的东西,梅根意识到它大概有点非同寻常,而她不想等待、不想猜测,就抱着盒子向走在前面的小丑跑过去。
她抱着盒子,觉得手臂有点累,就把盒子举起来,最后干脆顶在了头顶上,她感觉里面是水,水里可能还有什么东西,好像撞击到盒子上了。
“爸爸、爸爸,这里面是什么呀?”
小丑闻声低头,就看到她和个小跳蚤似的蹦来蹦去,头上还顶着个盒子,看得让人发笑,他笑了一声,但在惹恼梅根之前就为她解密了,“哦,一个早被你遗忘到脑后的小玩意儿。”
梅根歪了下脑袋,她头上的盒子跟着歪斜,熊得不到答案,熊气势汹汹地挡在小丑面前,她故意走得慢,就为了当挡脚石,进屋后没问他就直接拆开了盒子,然后……
她看到奇怪的绿色液体里浮起一副内里遍布尖齿的猩红嘴唇,而后是那个奇丑无比的东西的眼睛、鱼鳍和艳丽条纹。
噢!是丑丑鱼!
见到自己的小玩意儿,不用小丑去哄,她自己就开心了起来,也不在意绿色液体看起来很怪、是不是有未知毒素的问题了,直接将一根手指头伸进去,然后丑丑鱼就向她的手指挨靠过来。
丑丑鱼有锋利无比的尖齿,鱼不啃她,鱼好。还追着梅根的手指蹭,像海洋小狗。
但这个盒子对丑丑鱼来说太小了,它转身都有些困难,梅根一边逗鱼一边对小丑道:“爸爸,丑丑鱼说它要大鱼缸。”
“是它说还是你想要?”
“是我想,所以它应该有。”
梅根总理直气壮地认为他应该为她付出一切,小丑忍俊不禁,“好吧、好吧,那你和它都会如愿的。”他还没贫穷到连一个鱼缸都给女儿提供不起。
小丑开始收拾安置东西的时候,发现梅根还没有跑去玩,这让他疑惑极了,“你怎么不去玩?”
梅根多喜欢外面的世界啊,自从她意识清醒、病症好转和痊愈后,就不喜欢被关在狭小的空间里,她还喜欢看着东西发呆,好像日升月落引起的潮汐也影响了她,她的精神世界受到感召,因此不与常人同步。
梅根说:“我想要一根树枝,爸爸,你好久没有陪我练剑了。”
这里没有他们的备用剑,所以梅根只想要树枝,能拿着比划就好,但小丑额外看了她一眼,笑道:“你怎么主动想锻炼了?我猜你应该给自己预设了个目标?”至于拿树枝比划,他没想做堂吉诃德去逗人笑。
熊不说话,等逗够了小丑鱼,她手指湿湿的,但对桌上的纸巾不屑一顾,走过去直接抓住她爸爸的衣摆,这下手干净了,也成功吸引了她爸爸的注意。
“我想打丧钟。”她老实地道。
小丑:?她打丧钟?
梅根的话语把他给逗笑了,也就顾不得这孩子又在他衣服上揩手的事,小丑遏制不住地笑起来,发出一阵高高低低的笑声,“哈哈哈哈哈,天啊孩子,说说他哪里惹到你了吧。”
梅根如果真想对付丧钟,不如让他代劳,不然她这小胳膊小腿恐怕会输得很惨,回过头还得来找他。
他伸手安抚地摸了把梅根的脑袋,而她有点不高兴了,踹一脚小丑的小腿,然后转身就走,站在了桌子上才回身对小丑道:“你先预设了他惹我不高兴、我受欺负了,但为什么不能是我想打他呢?”
她想就是想,为什么还需要理由呢?
梅根现在的身高,站在桌子上后,视线比小丑高一截,她居高临下地看这个惨白肤色的男人,他一开始还在笑,但慢慢地止笑了。
小丑的脸色阴沉至极,嘴角下撇,比他狂笑的时候还令人发憷,但梅根依然用那种倔强的眼神看着他,她才不服输,但情绪就是不受控,碧绿的眼底一点点浮出水光。
她又要哭,可小丑究竟哪儿惹她不如意了?这个问题连小丑自己都想不明白!因此他神态显得有些烦躁,语气也怪异而森然,“你就因这个而和我闹脾气?这就是……”
“青春期。”“青春期带给你的影响?”
梅根清楚她爸爸要说什么,因此开口比他还快,她知道小丑能理解青春期,那毕竟是每个青少年人都要度过的时期,在这段时间里,他们激素分泌不稳定,因而情绪多变、敏感应激,还有相当大的脾气和主意,而小丑照管她长大,他其实看过不少的育儿书。
小丑仰头看这个目前已经很有主意的孩子,她病症痊愈了,就什么都想去尝试,向着更高更远的目标进发,且毫无畏惧,难道她就不怕?不怕跌落和受伤?
……好吧,她是不怕。
他此刻的情绪莫名其妙极了,以至于神情也复杂难言,而梅根没听到他确切的回应也不气馁,她没哭出来,只是一开始那会儿情绪克制不住而已,很快就恢复了精神。
“我说,我想打丧钟,不是打赢他,只要打到他就行了。”
不然她真想按着丧钟狠狠殴打吗?梅根还有点纳闷呢,她爸爸究竟怎么看待她的?
她清洌洌的目光与小丑对视,小丑无奈地叹了口气,走到梅根踩着的桌子旁坐下,他往旁边虚虚地伸手,似乎要揽住什么,梅根知道那是她的位置,也不踩桌子了,坐下来后刚好被小丑揽住肩膀。
“唉,你可把我吓坏了。”
小丑装模作样地道,梅根也清楚,但还是往他身边靠了靠,然后闷闷地说:“我不喜欢你先预设什么,然后让我什么都不管,你觉得我还没长大,所以必须要你来兜底。”
这话真的不是倒打一耙吗?梅根从前不就是这样要求她爸爸的吗?怎么现在就受不了这模式,开始想改变了?
为什么呢?难道就因为青春期?因为梅根也学了其他的孩子,在这个阶段拥有更高的目标、更大的理想,所以开始争取独立,要求被平等对待?
为什么呢?她不准备继续依赖她爸爸了吗?
小丑深深地凝视自己身边的孩子,他实在想不明白,沉着脸疑似不解地道:“可我已经习惯照管你了,梅根,对我来说你就是我不可推卸的责任。”
“那你还是独立一点好了。”梅根兀自说着趣话,她没把小丑逗笑。
小丑:“你现在要求我独立一点,不觉得太迟了吗?你把我变作你的奴隶,然后又要我放手不管,简直恶劣得令人发指。”
梅根给了他肩膀一拳,她现在力气不小了,还好小丑受得了她,然后就听这孩子说:“你又在误解我的意思,爸爸,你坏。”
好吧,坏爸爸拍了拍她的肩膀,“那你现在不担心我少了给你善后和代劳的事,去给更多人添麻烦了?”他们现在可以平静地谈起父女立场并不一致的事,不会再激发矛盾、制造冲突。
“不担心呀,爸爸。你还是要维护好我的一切,而我需要你的时候,你会不帮我吗?”
梅根从没思考过小丑会丢开她不管的事,她仰头看小丑的目光中依旧述说着爱和信赖,轻易抚平了小丑的情绪,他又笑起来,猩红的嘴角几乎扯到耳根处,笑容似乎和平常一致,但梅根就觉得他还有点恶狠狠的。
“说说你的处理方法。”他没那么好说话,一定到得到梅根的答案。
老实熊也不觉得自己能成功转移话题,于是回答道:“噢,你想干坏事、如果我知道了,我就告诉bat.”
小丑匪夷所思:“你究竟是谁家的孩子?”在他的面前说要帮他的老对头,这对吗?
梅根:“不知道呀,谁认领就是谁家的。”
他们说着趣话,最后梅根说:“爸爸,你不要总认为我受欺负了、只会在事后报复。”她觉得自己长大了,最明显的变化就是她开始展露‘攻击性’,其实她气企鹅人和想打丧钟都经过了深思熟虑,而她认为没有严重的后果,不会影响到她。
小丑的确没想过梅根除了作怪外,还想主动对人出击——她才多大的孩子,就想挑战那些老资历、没底线的坏东西。
爱一个孩子就总觉得她可怜,在自己没看到的地方受尽委屈,而她要是不高兴一定都是别人招惹的。
小丑端着姿态沉思片刻,他说不过这孩子,也没办法制止,如果为了安全就要遏制她的天性,何况那危险是有限的,根本不会造成致命威胁,那他成什么了?还有半点罪恶之源的样子吗?退一万步来说,他就不能为他女儿提供保障,做她坚实的后盾?
“好吧,亲爱的,但我得要说,如果你只跟着丧钟学,认为他教你的都是对的、不改变你的进攻方式,恐怕你只能落败。”
他笑道:“从前我教你的,你都忘了对吧?”
梅根点点头,“我忘了,但是……”她从桌子上跳下来,拿起旁边量尺寸的钢尺,轻轻往桌上一拍。
——伴随着刺耳的声音,断裂的半截钢尺直接飞了起来,梅根仰头看它起飞的弧度,然后往旁边挪了挪,半截钢尺掉落在她脚边。
梅根恨不能翘起尾巴,眼睛都弯了起来,“丧钟不知道我力气变大了,我要给他个‘惊喜’!”
小丑提出了不同的看法:“如果丧钟这次想要你当他的小孩了呢?”他还记得梅根以前说丧钟想拐她和罗宾的事呢!
梅根坏心眼儿地道:“可是他一直都没成功呀,罗宾不听他的,我也不听他的,而且他支付不起我的身价。”
第440章 微妙的暴力
梅根跟着她爸爸学习剑术,他教的和丧钟教的可不是同一套,至于训练方法,其实也是实战,他的招式更刁钻,然而减少了许多假动作,显得大开大合,颇有不死不休之感,然而对现阶段的梅根来说,这种进攻方式是适合她的。
这只小蛮熊的身体素质一天天增强,已经超出了寻常人的范畴,再等些时候,大概会像一群扁脸丑鸟豢养的利爪那样,上蹿下跳哪怕受了伤也会很快复原,易于保存和保养。
不过她没被洗脑,也不是作为战士被培养的,但她想精进剑术,提升自保能力,方便她主动出击,这样的转变使小丑在平复了梅根带给自己的‘惊吓’后,就不由惊喜起来——
他是支持梅根主动出击的,这可比被动接受好太多了,就像被多次实践、验证出的道理‘进攻是最好的防守’。
从社会对有攻击性和逆来顺受的人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态度和对待方式,到人们总是畏威而不畏德,譬如随便什么笔者网友都能随意抨击蝙蝠侠,但对关押在阿卡姆和黑门监狱里的罪犯,他们的言辞就会更小心谨慎,生怕惹恼了他们。
所以不要抗拒、不要畏惧有攻击性,实际这是好事,拥有它的人或许有成为加害者和被指控者的可能,但与之同时,却极大降低了成为受害者、一具冰冷尸体的概率。
小丑非常满意梅根展露出的攻击性,虽然就目前而言只是恶作剧水准,但对梅根来说是巨大的进步,他简直满怀欣慰!
开启剑术课程的第一天,没和梅根说的一样拿树枝比划,那简直丢人丢份,适配他们各自身体数据且开刃的西洋剑及时送来了。
从这儿就可以看出小丑早就做了万全准备,不怕梅根突发奇想,然后当即就要他给她完成,他们这对父女可太了解彼此了,也可以叫做经验之谈?
梅根的青春期可真恼人,她变得跳脱,总有新奇的想法,怯懦、无助和人们被驯化出的自我认知的矮化正从她身上消失,转变为大胆、傲慢和狂妄,至于任性,那是她从小到大都具备的特质。
这是一种微妙的暴力,但其实是在巩固青春期少年的秩序感?
——这当然称得上‘秩序’,梅根想建立自己的规则,她所接纳的任何人都必须遵守她所制定的条约,那么就目前来看,有人不遵守吗?
她身边所有人其实早已经被她筛选过了,合格的人才被接纳,之后潜移默化地被改变,前者像一开始就对她释放善意的杀手鳄、毒藤女,而符合后者的人可就太多了。
所以梅根当然是一位国王。
和想要统治哥谭成为万王之王的贝恩不同,那是个惨淡的失败者,而梅根成功了,她统治了自我,统治了身边之人,而她也绝非一位病人。
……
剑术课程中,小丑对梅根可没有半点手下留情,上去就是猛攻,这孩子完全招架不住,等小丑连续多次将她手里的剑挑飞,她执剑的手臂都有些颤抖了,却还是不服输。
小丑笑着走近梅根,手里顺便挽了个剑花,而就趁这个时候梅根猛冲过来,她终于意识到自己所拥有的武器不止西洋剑,还有自身。
小丑的剑还没翻转回来,梅根的拳脚就攻过来了,她是学了几年拳法,但那只为养身,而且她的天赋不在这上面,也就只踢到了小丑身后的西装燕尾,他伸手接住差点冲过头的梅根,将剑丢开,拍了拍她的头。
“好了亲爱的,你今天表现得可以了。”
的确可以了,小丑还以为梅根会受不了训练量发脾气呢!结果没有,他无视梅根被他摁住了还在挣扎,有点气急败坏的模样,兀自给她按摩手臂和腿,等她急促的呼吸声平复了,这才捡回他们的剑。
小丑对冷脸熊道:“别气了,孩子,现在教你招式。”他够和蔼可亲了吧?结果还是遭了这孩子的头槌攻击,现在她力道大了,小丑伸手按了下被撞了的肋骨。
所幸梅根没半途而废的坏习惯,她有点累了,但还能继续,就起来蹦了蹦,她回过头看小丑把他自己的剑放在一边,而他们的手重叠。
小丑握住她的手,站在她身后,他教自己心爱的孩子如何使出奇诡的转折、该怎么掌握算作怪异的发力时机,要她以新的方式去刺、劈、砍。
他说:“我真高兴你敢于挑战强敌,其实我一直都知道,你是个很有想法的孩子。”这明显是指梅根想挑战丧钟的事。
“你很早就懂得世界的真相,并且有勇气不接受,当然这话有失偏颇,毕竟你一开始的时候脑子其实没这么灵光,一心想逃避,不过后来就变了,你本能地向外施加影响……”
他叽里咕噜地说什么呢?梅根充耳不闻,她专注于小丑教她的招式,直到最后才听见小丑的声音,他说:“梅根,你是恒星还是黑洞?也许这二者根本没有分别。”
小丑松开了手,看着面前的孩子站定休息了一会儿才仰头对他道:“都不是,我是妈妈爸爸的小熊。”
“恒星和黑洞距离地球好远,而我在这里。”
她又故意说些孩子气的话,惹得小丑笑起来,他惨白的脸上挂着狰狞可怖的笑容,可他们之间的氛围温馨极了。
等小丑放梅根去玩,他自己则开始做些奇怪的道具工具,然后他忽然遭遇了袭击?
一枚石子砸在小丑面前,他循着石子飞来的方向看去,但这个角度是不是有点不对?他抬起头就看到梅根趴在三角形屋顶上,而且她还是头朝下,撑着手肘支起脑袋,正对着他笑。
小丑沉着脸:“你怎么爬上去的?”
梅根:“哇呜?”她装听不到。
反正她就是爬上了屋顶,弄得自己身上一身黑,显然手也没例外,而因为手撑着脸颊,脸蛋也沾染了灰埃,可想而知清洗会有多麻烦。
但梅根不觉得,她趴在三角形屋顶上,这个姿势使大脑血液难以回流,因而脑袋感觉闷沉沉的,但她目注着远方,四周的密林阻隔了她的视线,几乎看不到什么,但没关系,她只是看着发呆而已。
风从身旁刮过,吹得她脸颊旁的头发微动,有点痒,她忽然就翻身坐起,然后在屋顶上站起来。
梅根喊:“爸爸这里好高——”
看她不是下不来的模样,只在那儿发表感想,小丑就丝毫懒得搭理,埋头继续自己的工作,虽然就目前而言没有他的出场机会,但多些准备总是好的,这是演员的必要修养。
那梅根最后怎么从屋顶上下来的?她抱着支撑柱就滑下来了,然后跃跃欲试去爬工具间的屋顶,至于那间屋子四四方方的,没有支撑柱,她想怎么上去那是她的问题,而小丑抓住她后脖颈的衣领,他已经看不下去了。
梅根这是青春期?她简直和泥里翻滚的孩童没两样!也可能她从前没有经历过这个时期,于是现在开启了代偿?
小丑道:“去把你自己收拾干净,毕竟你不是真的小老鼠。”
梅根仰头看他,一脸恍然大悟,“原来是你喊我‘小老鼠’,我要告诉老大。”
其实她装模作样呢!话说完了就准备跑,小丑如何料不到她的想法举措?及时抓住了她的手臂,冷酷地宣布:“那你认为难道老大就喜欢你浑身脏兮兮的模样?”
梅根指责道:“你只喜欢好梅根,不喜欢坏梅根。”她还气鼓鼓的。
“错了,我是不喜欢脏梅根。如果你不去收拾洗漱,那你的鸭子们就都没了。”
“你是鸭子杀手。”
鸭子杀手胁迫梅根必须爱干净讲卫生,但他只管得到一时,每天剑术课程结束后,就都见得到她拉伸后爬树爬屋顶的英姿,要不然就是穿水鞋或防水服,和鸭群一起玩,踩着淤泥,淌过溪流,还捡回了不少她认为漂亮的鹅卵石,然后搭房子。
小丑看似不允许,但也没有更改计划表、给她加大训练量,其实他有想过要不要直接消耗掉梅根当天的精力,让她没法进行那些糟糕的游戏,但是……
孩子只不过想玩而已,对吧?最起码她没真在泥里滚。
梅根的假期很充实,小丑也充分掌握了充耳不闻、视而不见的技能,他们就这样和平相处着,直到梅根的剑术有了十足长进,甚至偶尔发出的力道令小丑都感到震手的程度,她就打算回达蒙家了。
这是她在乡下的最后一天,梅根不想练习剑术,向她爸爸要了容易降解的硬纸张,然后就折纸船——她想放在溪流里,看它们随水而去。
她想要,所以小丑就得跟着折纸船,不然他做什么,梅根都要跟着闹他,她就这脾气,她不高兴不满足了,那谁都讨不到好。
于是他们折了十多只纸船,梅根用身上围裙兜着,带到溪流边,而放纸船她不要她爸爸帮忙,就自己一只只放进水里,看它们航行远去,剩最后几只,她还突发奇想,“爸爸,我想给纸船上放点鸭粮。”
而等小丑拿了鸭粮回来,溪流边就只剩那几只纸船,他没见到梅根也不着急,走近水边后,忽然梅根从一丛草后出现,扬起一捧水朝他泼过来,小丑没有躲。
他这些天里被磨平了脾气,已经跟老大申请希望他早点回来,或者让他跟那个失败的喜剧演员换一下工作,健康状态的梅根精力实在充沛,而且气焰愈发嚣张,难以对付。
水泼到小丑身上,梅根得手了就嘻嘻哈哈。
他们要离开乡下的时候,田地里的麦苗青翠挺立,梅根挥手跟它们说‘拜拜’。
作者有话说:
冷脸熊,不知道为什么总联想到童脸狼,然后想起一次笑一次。丑角:再也不爱带孩子了。
430-440
同类推荐:
穿书渣A皇帝,标记了权臣首辅、
浩劫重生、
盛世小货郎、
丹凤朝阳、
和公主先婚后爱了、
炮灰,但渣了绿茶龙傲天、
漂亮炮灰今天也在努力咸鱼、
[洪荒]被圣人一见钟情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