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音抬起眼眸，她抬起手轻轻打了一下秦柏霜的脸，然后哑声道：“滚。”


    “不滚。”


    秦柏霜根本不在意宿音是怎么骂她的，她反而还出声说：“阿音，多骂几句。”


    宿音喘了几口气，她看着秦柏霜的眼睛，随后费力坐直身体，然后主动扣住了秦柏霜的手，她的手没秦柏霜的手大，眼前人只要轻轻一握，就能把她牢牢攥住，她的头发垂落在两侧，青丝衬着眉间的红痣愈发明显。


    “把你的下属叫进来吧，我想今晚苏钰不会老实的。”


    宿音闷咳了两声，她抓紧了秦柏霜的手不愿意松开，哪怕虞默进来后也依旧握着。


    “部长。”


    虞默看着两个人十指相扣的手，她轻咳了一声：“那个宿小姐，我为今天的事情向你抱歉，我们赶去天台的时候，确实感知到了苏钰的气息，我们找到了还未燃尽的符纸，还有地下的血迹，也就是这个时候，我们才意识到苏钰逃出去了。”


    “很有可能就是厉妮放出来的，所以我们也立刻调整了方向，去派人找厉妮了。”


    虞默说着说着就挠了挠头：“那个部长，我们的临场反应还可以吧，你交代之前我们就已经行动了。”


    秦柏霜淡淡扫了她一眼，然后开口说了一句：“蠢。”


    她不交代的话，虞默这群人的反应就会慢很多，她们本来也不是正规培训的，都是每个门派送过来的，说到底也都是一群年纪不太大的孩子。


    当然宿音也是，也是她的孩子。


    “好了。”


    宿音深吸口气，她从床上下来，随后扶着秦柏霜慢慢站了起来：“既然你们已经有了措施的话，那么现在我们应该去看看李晴了。”


    厉鬼，可不愿意等时间。


    “阿音。”


    “闭嘴。”


    宿音掐了一下秦柏霜腰上的肉，她撇了下嘴：“她是被我打伤的，我自然要去看看她。”


    “再说话我不理你了。”


    宿音侧头警告地看了秦柏霜一眼，秦柏霜闻言沉默了几秒还是应了下来：“你老实一点。”


    宿音不想理秦柏霜，她“啧”了一声，随后松开了握住秦柏霜的手，先一步走出了医务室。


    门外等候的医师见状也悄悄松了口气，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阵仗还挺吓人的。


    夜深，但气温却并未降下来，厉妮坐在床边，不太熟练地用纱布裹着伤口，苏钰已经离开了，这房子是她临时租的，很小，里面就只有一张床，不过也足够了。


    这一次，李娜娜注定跑不掉的。


    “活该，活该！”


    厉妮面目有些狰狞，她怒骂了几句，这才觉得爽快不少，就在她勾起唇的那一刻，门打开了，她的门被悄无声息地打开了，下一秒一群人就直接闯了进来：


    “厉妮，别动！我们是特殊管理局的，现在怀疑你和李娜娜的案件有关，和我们走一趟吧。”


    厉妮手臂上还流着血，她坐在床上看着这群人，随后眼底缓缓浮现出几分疯狂：“哈。”


    “哈哈。”


    厉妮捂着嘴大笑起来，她看着眼前这群人只觉得可笑：“抓我？可以啊，反正死了两个了，我现在只后悔当初没能送李娜娜一起下地狱。”


    她晃悠悠站起身，手臂上的鲜血顺着肌肉曲线流在地上，月色落在她脸上，反而显得有几分诡异，她红了眼眶，边笑边说：“我自首，我是和苏钰做了交易，但是我不后悔，我一点都不后悔！”


    她家境不好，刚住进宿舍就被李娜娜给盯上了，三个人联合起来欺负她，她不能说话，不能走路，只要不符合她们心意就会被骂，被掐，被揪着头发挨打。


    可是要做作业的时候却又全都是她的活，宿舍的卫生也是她来打扫的，李娜娜几个人的快递是她拿的，只要是她能做的，李娜娜她们都会让她做。


    可是李娜娜还是骂她：“穷酸样，赔钱货。”


    骂的好难听啊。


    厉妮不是没有想要换宿舍，可是导员不让，反而说是她的问题。


    她要被逼疯了，所以那天她站上了天台，在想会不会她死了，这一切就结束了。


    也就是这一天，她遇到了被镇压的苏钰。


    “不知道苏钰杀了李晴没有，真希望她把欺负过我们的人，全都杀了，那真的太美妙了，昨天那两个人崩溃求饶的声音太动听了。”


    那天，她就站在门外，安安静静听着里面发生的一切。


    厉妮被人按住肩膀，她眼底完全没有后悔，只有爽感，她一点反抗都没有，直接就被人压上了车。


    今夜李晴喝了很多酒，她昏昏沉沉走到浴室里的时候，人都还没有清醒了，她只觉得房子里温度有些低，但是她没太在意，直接低下头洗了把脸。


    “李晴。”


    一道很飘渺的声音传进了她的耳朵里，李晴一开始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她没太在意，直到她感觉到肩膀上透过来了刺骨的凉意后才猛地抬起头——


    镜子里，有一张她最熟悉不过的脸了。


    “苏钰！”


    李晴声音瞬间变调，她倏然转过身，因为幅度太大，整个人太过于慌张，身体忍不住往后倒，她把浴室里的瓶瓶罐罐撞到在地，随后一脸惊恐地看着苏钰：“你不是被困在了天台上面吗？”


    苏钰扬起一个笑容，可是她的眼底都是愤怒，都是血泪：“李晴，你把我一个人镇压在那里五年了，我好苦啊，好苦啊！你来陪我吧，来陪我吧。”


    说着她的指尖瞬间变得细长，下一瞬她就冲到了李晴面前死死扼住了她的脖颈，李晴也开始剧烈挣扎起来，苏钰的眼泪滴在李晴脸上晕开了一大片：“你怎么这么狠心，这么恶毒，现在你该来陪我了！”


    浴室里的灯直接炸开，苏钰的表情也变得扭曲起来，她的身体开始变换成当初坠落在地的样子：“李晴，我的头好疼啊，怎么会这么疼？”


    “都是你，是你害死了我！”


    “啊——”


    苏钰突然凄厉地尖叫一声，她身体被一张符纸打到透明了几分，她眼神狠戾地扭头看了一眼，但掐住李晴的手却越来越紧：“去死吧。”


    可就在这一瞬间，一根红线缠绕住了她的身体，苏钰直接被拖离了浴室里，虞默手里攥着那根红线，她顺势甩出一张符：“定！”


    “啊，啊！”


    苏钰的声音很嘶哑，她越抗拒身体就越透明，可是她太恨了，太恨了。


    “你们以为你们在帮一个好人吗？”苏钰双目猩红，“她杀了我，她联合那个女人杀了我！”


    宿音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苏钰，她知道苏钰在说谁，那个女人想必就是厉妮的导员了。


    “苏钰。”


    秦柏霜稳声开了口，她的声音像是有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瞬间就让苏钰冷静了不少，她低垂着眉眼看着苏钰：“杀了人，你身上的罪孽也会重许多，你也会受到惩罚的。”


    “惩罚？”


    苏钰看着昏死过去的李晴，她眼底只有不甘：“什么惩罚？”


    “你们知道她是怎么对我的吗？”


    苏钰无声流着泪，她的家境并不好，在碰到李晴之前她从未谈过恋爱，李晴很有钱，周围不缺人追求着，可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居然会追求她，说要和她在一起。


    苏钰太傻了，她信了，她以为这就是爱情，灰姑娘加入豪门的故事发生在她的身上了，当一个傻瓜认真对待一件事情的时候，就会投入很多很多爱。


    她太爱李晴了，以至于李晴要和她分手的时候，她完全接受不了。


    那天她们都喝了酒，李晴这么高高在上一个人，也陪着她住了宿舍，这间宿舍里面只有她们两个人，所以没人能管她们。


    那晚李晴说：“苏钰，我们分手吧，我想你也知道，我和你就玩玩而已。”


    李晴把这段感情当儿戏，可苏钰却当了真，她完全无法接受，情绪也在酒精的作用下爆发了，她质问李晴为什么要分手，为什么要离开她。


    那天她们吵了一架，李晴最终被苏钰问烦了，问生气了，其实那天她先是用酒瓶砸破了苏钰的头，随后才动手掐住了苏钰的脖颈。


    李晴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可是苏钰实在是太吵了。


    她看着苏钰挣扎，也看着苏钰死去。


    就是在这个时候，她们的导员打开门来查寝了，李晴一点都不慌，她摇摇晃晃站起身，一脸平静地说：“我给你一百万当封口费，你帮我把她抬上天台，后面我再给你五十万，你放心，这件事情不会牵连到你的。”


    导员答应了，她们两个人把苏钰从天台上扔了下去，伪装成自杀的样子，后来李晴花了钱，又把这件事情包装成苏钰为情自杀，没有人怀疑，也没有人为苏钰哭泣。


    她的母亲们拿到了五十万后就没有再闹了。


    五十万，还不如给导员的封口费多。


    后来李晴也怕苏钰来找她，所以她专门找人大师来镇压苏钰，这一晃就是五年。


    苏钰扭头看着宿音：“厉妮和我一样，一样的被人欺负，被这一家人折磨。”


    “可是你拦住我了。”


    苏钰死死盯着宿音，她眼球慢慢变黑：“你也不是什么好人。”


    宿音抬步走了过去，她在苏钰面前蹲下，眼底流转了一缕红光，她轻声说：“不好意思啊，我本来就不是人。”


    下一秒苏钰的身体就彻底碎裂，宿音微微偏过头，她擦去脸上蹭到的血，随后轻叹了口气，眼神里流露出几分难言的悲伤。


    苏钰死了，宁愿泯灭，再也不能转世投胎，也不愿再留在人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