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哈哈哈......”


    旅馆房间里。


    郑继荣听着电话里姜伟汇报的收视大战情况。


    当听到三家电视台为了争夺收视率各显神通,甚至不惜违背契约精神,私自加长播出时长时,他忍不住开怀大笑。


    虽然这种竞争手段看起来有些上不了台面,显得很没品,像个草台班子。


    但这也从侧面说明了一个事实??


    《潜伏》如今已经成了市场公认的大热门!


    不仅收视率一路飘红,就连买了首播权的几家电视台,都要绞尽脑汁、使出浑身解数来争夺观众。


    “说起来,这几天黎总、荔枝台的李总和蓝台的吴经理都没少往公司跑,都在打听《雪豹》的播出权。”姜伟在电话里补充道。


    郑继荣闻言问道:“《雪豹》拍摄得怎么样了?老孔这速度有点慢啊,都过去三个月了怎么还没杀青?”


    一听这话,姜伟不由得一脸汗颜。


    《潜伏》能在一个月内拍完,是因为剧本本身没有太多大场面需要调度,故事线索紧凑集中,再加上几位主演演技在线,配合默契,这才能高效完成。


    可《雪豹》不一样,剧中有大量动作戏和战争场面需要精心打磨。


    想在两三个月内拍好,这未免也太为难导演了!


    “我去《雪豹》剧组看过,怎么说呢......”


    姜伟觉得有必要替孔笙解释几句,他认真说道:“老孔拍得肯定没问题,文张和吕依演得也很到位。主要是一些战争场面的调度和动作戏的拍摄比较耗时。这部剧想拍出精品,就得耐着性子慢慢打磨才行。”


    郑继荣点了点头:“你有空去催一催进度,起码要在明年二月前制作完成。别到时候公司的几部偶像剧都拍好了,他还在那里慢慢磨镜头。”


    说完,他话锋一转:“黎总他们这次开了什么价?”


    “七十万一集,江浙沪三台联播。”姜伟立即汇报。


    郑继荣沉吟片刻,仔细想了想。


    这个价格其实很高了。


    七十万一集已经是看在《潜伏》大获成功的面子上,三家电视台给出的诚意价了,比市场行情高出不少,完全在他的可接受范围内。


    但很多时候,人的贪心就是这么难以满足,总想着能再多一点。


    在他看来,《潜伏》都能卖出六十万一集,制作成本是《潜伏》两倍的《雪豹》,再怎么样也得八十万才够本吧?


    “先不急着答应他们。”


    郑继荣从容说道,“我昨天接到了芒果台的电话,那边也有意购买《雪豹》,而且要的还是独家首播权!”


    “独家?!”


    姜伟一听这个顿时来了精神。


    不用想也知道,芒果台这个独家出价肯定要比其他电视台高出一大截。


    郑继荣笑骂:“妈的,芒果台去年一年光广告费就收了二三十亿,这次他们想独家,一定要狠狠啃下一口肉来。


    “哈哈,也别太狠了荣哥,容易把人吓跑。咱们能把明年要开的《大明风华》那三部剧的制作成本赚回来就行。”


    “卧槽,你踏马比我还狠!”


    郑继荣哭笑不得。


    光是《大明风华》一部剧的制作成本就要八千万保底。


    这是野火传媒首次尝试古装剧,无论是服装还是场景布置,他不求做到最好,但一定要精益求精,打造精品。


    为此,他直接把《潜伏》的收益和《惊魂记》在亚洲其他地区的收入都投了进去。


    另外两部《放羊的星星》和《回家的诱惑》因为是现代剧,加上演员大部分都是自家艺人,所以两部剧的成本能控制在两千万左右。


    但全部加起来可就超过一亿了。


    这年头想一部剧卖出一个亿,内地市场也就单集价格超过百万的《大宅门》做到了。


    “看情况再说吧,一个亿不现实,但比《潜伏》赚得多,那是肯定的。”


    郑继荣沉吟片刻,吩咐道:“你把那三家里面最财大气粗的蓝台单独拎出来,可以适当透露给那位蓝台吴经理,电视剧的播出权可以过段时间再谈,但他们家要是想提高收视率,光靠电视剧还不够。野火可以帮他们制作综艺


    节目。’


    “综艺?”姜伟有些意外,但还是立即回应:“行,我明白了。”


    电话挂断后,郑继荣靠在床头,静静思索着。


    这年头内地的综艺市场可以说聊胜于无,办得好的也就芒果台的《快乐大本营》和选秀综艺。


    但要真论赚钱,电视剧在综艺面前还真不够看。


    光是他记得的,几年后的《中国好声音》单季的所有广告收入,包括冠名费、特约赞助、插播广告、决赛广告位等等加起来,直接超过了八亿!


    综艺节目,这踏马才是真正能下金蛋的母鸡!


    郑继荣想到这里,脑海中已经浮现出几个爆款综艺节目的雏形。


    如今的他背靠江浙沪三大卫视,资源得天独厚,当然要以这几家为主要合作对象。


    好在这三家都是财大气粗的主,全国除了芒果台外,就属这三家最有钱,因此在价格上,野火肯定不会吃亏。


    想到这里,郑继荣从床上起身,伸了个懒腰。


    昨天夜戏拍到了晚上三点,按理来说还有好几个小时才开工,但他还是打起精神,洗澡换了套干净衣服。


    他要去市里的火车站接人。


    整个剧组里,能让他这个导演亲自去接的人不多,但今天这位是个例外??宁昊那小子要来客串了。


    “不是荣哥......”


    片场里,宁昊看着化妆师在自己脸上化的妆,沉默了几十秒后,终于是忍不住抱怨道:


    “你让我给你客串一周的戏,我可是二话没说,放下手头工作就来了。结果你就给我这么个戏份?!”


    他指着镜子里那个半张脸被烧成虎皮、眉毛一高一低、戴着高低不平的假牙套的滑稽模样,一脸生无可恋,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这不活脱脱就是一个毁容的二傻子吗!


    郑继荣站在一旁,憋着笑安抚道:“老兄,你又不是没看过剧本,你这个角色可是全场的戏眼啊!”


    “我......我一个导演要来当什么戏眼!我就想来客串几十秒,顺便吃顿羊肉喝顿酒然后拍拍屁股走人的!”


    宁昊欲哭无泪,满脸懊悔。


    如果时间能倒退回去,在郑继荣去厦门探班的时候,他一定不会提出让对方客串的建议。


    结果现在两人互相客串彼此的电影。


    郑继荣需要扮演的只是一个出场几十秒、制造一点笑料的出租车司机。


    可他却要在电影里饰演一个戏份超过二十分钟、最少要拍摄一周,承担为主角团提供凶手线索,最后被火车撞死人丑话都说不利索的二傻子。


    这也太为难导演了!


    “行了行了,哪来那么多抱怨,等演完,我请你吃西北最好的羊肉。”


    郑继荣不由分说,搂着宁昊的肩膀就把他硬拉到了片场里。


    这家伙夸张的妆容和滑稽的造型,一出场就让在场的所有工作人员忍俊不禁。


    恐怕任谁都想不到,这么一个憨傻的二傻子,竟然会是号称黑色幽默大师、天才导演的宁吴本人。


    现在要拍摄的是主角团几人在镇上二傻子家开的火锅店吃饭的场景。


    主角顺便给二傻子带了双球鞋,用以安慰上次在局里诬陷他是凶手,还暴打他一顿的愧疚。


    这幕戏谈不上多么关键,但也算是一个承上启下的过渡。


    地点选在火锅店,也是为了隐喻两位办案风格完全不同的警察开始放下成见,同心协力。


    就像火锅一样,各种食材最终都能融合在一起。


    “呐,上次打你......咳,审你的时候,看你球鞋旧了,这是我专门让人在港岛买的进口鞋,耐克!”郑继荣从桌子底下拿出球鞋,递给畏畏缩缩的宁昊。


    值得一提的是,宁昊这家伙虽然满口抱怨,但演技还确实可圈可点。


    他缩着脑袋,小心翼翼地接过鞋子,然后似乎担心又被郑继荣揍,拿起一只鞋子就赶紧试穿,直接把另一只?在桌上不管。


    这傻子看着吧......反正不像演的。


    另一边的段奕洪拿起桌上的球鞋,顺势接上台词。


    他先是念了一遍鞋舌上的英文字母:“n.............奈斯,你这哪是什么耐克鞋,你这是奈斯鞋!”


    “啧,你哪来那么多话,吃你的羊肉。”


    郑继荣不爽地将球鞋一把抢过,随手往后一丢,正好砸在宁昊饰演的傻子脑袋上。


    段奕洪无奈地笑了笑:“打完人道歉还送盗版球鞋,你到底是警察还是土匪。”


    “靠,老子倒是想送正版的,就我那点工资送得起嘛我!”郑继荣没好气地回道,一脸理直气壮。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配合得相当默契。


    很快这幕戏就顺利拍完,一条过。


    戏份拍完后,剧组并没有急着转场换景。


    正好大家都还没吃晚饭,干脆就在这家火锅店就地解决温饱问题。


    《杀人回忆》剧组的预算可以说相当充裕,再加上中影和万达派来的监制都很通情达理,从不过多干涉,因此在伙食上,剧组每天都是大鱼大肉,已经完全实现了羊肉自由。


    “嘶.....这酒真带劲!”


    “老乡家酿的粮食酒,说是没啥度数啊。”


    “卧槽,这话你都敢信?”


    宁吴立马把酒杯放下,心有余悸。


    今晚还有夜戏要拍,他可不想喝得醉醺醺的耽误进度,到时候还得延期回厦门《赛车》剧组。


    几人就着热气腾腾的羊肉火锅和农家自酿的酒,边吃边聊,气氛十分融洽。


    不知不觉间,话题就转到了剧情发展上。


    段奕洪放下筷子,好奇地问:“说起来,这个凶手到底是谁?是那个偷女人内衣意淫的变态,还是陈晓演的那个小白脸?”


    郑继荣抿了口酒,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扭头看向宁昊:“你觉得呢?”


    宁吴正嗦溜着羊肉,被突然点名,无语地放下筷子:“这还用说嘛,荣哥给你们讲戏的时候,你们都干嘛去了,怎么连这都没看出来。”


    听到这话,不仅是段奕洪,其他几位主演都尴尬地笑了笑。


    其实这话倒是误会他们了。


    郑继荣给他们讲戏的时候,基本上都不深度剖析剧情,而是主要将各个人物的心理历程,和不同阶段所需要表达的情绪。


    宁昊擦了擦嘴,环视众人问道:“电影开场的第一幕戏是什么?是不是小男孩在模仿荣哥那个角色说话?”


    众人纷纷点头。


    宁昊又继续分析:“电影最后,荣哥的角色遇到一个似乎见过嫌疑犯的小女孩,那个小女孩是怎么描述嫌疑犯长相的?她说和普通人长得一样,就很普通。”


    他猛地一拍桌子,“这还看不出来吗?潜在表达的意思就是凶手可能不止一个,存在模仿作案的可能!”


    哗??


    这番话犹如醍醐灌顶,众人纷纷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明白了剧本的深意。


    确实,这样一来,dna证据不符合也有了合理的解释,因为凶手根本就不止一个人。


    越是深入讨论,他们越对剧本的精妙构思感到佩服。


    郑继荣在一旁默默点头,不得不说宁昊的导演功底确实深厚,这剧本他看一眼就能抓住核心要表达的意思,眼光相当毒辣。


    他正准备开口再补充几句,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是正在沪城的赵桂打来的。


    电话一接通,他脸上的笑意逐渐消散。


    《大明风华》在京城送审,结果被总局那边打回来了,批复意见是“暂不予批准立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