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逐耳
钟迩被两个人架着转身, 像是一个提线木偶。
他们不自觉地顿住,肌肉绷紧,脸部笑起来因为青一块紫一块变得格外突兀。
阳光从陆逾池的头顶倾泻, 射着身影修长,他眉骨投下的阴影让那双眼睛深不见底。
他什么也没说, 目光缓缓扫过那两双钳制着钟迩胳膊的手。
嘴角扯出一个极淡、却让人脊椎发凉的弧度。
“绑架小孩?”
他声音不高, 甚至算得上平静, 却冷的不像话。
蒋子楠先松了手:“阿池, 你…别误会…我、我可没欺负她,都是沈付的主意。”
话没说完, 沈付双手举起, 赶忙附和:“我也没欺负小耳朵, 兄弟跟她闹着玩呢。”
他给钟迩使眼色, 让她赶紧劝劝杀红了眼的家伙,太可怕了。
可钟迩不明白他的意思,刚才还差点被他推倒,心里有点记仇。
“你眼睛怎么了?”好无辜的声音。
“……”
空气寂寥。
陆逾池往前动了动。
手掌按住沈付的肩膀, 惨叫声和骨头错位的闷响几乎同时嘣出。
沈付的脸都快涨成猴屁股了,他徒劳地抓着纹丝不动按在他肩上的手。
硬是拿不开。
钟迩僵在原地,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液, 压抑不住害怕。
陆逾池真的像帖子说得那样,凶狠至极,无恶不作,欺负弱小吗?
那她是不是要小心点, 别惹他啊?
钟迩耸了耸肩, 虽然掐的不是她, 怎么她也感同身受有点疼呀。
“没搞清楚情况就敢教唆我打赌?活的不耐烦了?”他松开手, 沈付扶着肩膀滑跪下去。
沈付嚎着:“你在说什么?兄弟什么时候坑过你?”
他越说,陆逾池越火大:“她才他妈的十五岁!”
沈付,蒋子楠:“……”
他们懵逼地看向钟迩,齐问:“你十五!?”
钟迩不知道他们再说什么,赌什么,但是她十五岁怎么了?
为什么大家知道她的年纪会这么惊讶?
她不明所以地点头。
此刻陡然安静,只剩下几人的呼吸声。
沈付跟疯了一样攥住蒋子楠的衣领:“你们班的你不知道?”
蒋子楠反掐他,两个人抱在一起:“我没事问人家年纪干什么?再说了一个班难道不是同龄?这还需要问吗?”
两个人互相埋怨。
钟迩看他们打得热火朝天,又觉得万一被教导主任看到他们是不是又要受罚了?
便好心走过去拉架提醒。
陆逾池却朝她走来。
钟迩下意识地后退,她颤抖着,他不会是要揍她吧?
但她没惹啊!
她立马闭上眼睛,都是幻觉,幻觉。
预料中的粗暴没有来临。
下颌却被他冰凉的手指捏住,力道不轻,迫使她抬起头,睁开眼。
她正对上他深渊般的眸子。
三秒后,他目光下移,看到她手上的棒棒糖一把夺过来。
操,果然是小孩,还爱吃棒棒糖。
钟迩手里一空,她脱口而出:“这是我的。”
陆逾池轻瞄了她一眼,将糖的包装纸撕开,举在空中‘欣赏’。
它跟这小孩的嘴唇一样,红里透亮,好想尝一口。
这种想法很快被他打消。
操,真畜生啊?
这么小怎么下得去口!
钟迩见他拆了封,一直盯着棒棒糖,陆逾池好好,竟然还帮她开糖纸,帖子说得不对。
盯着了好久,可陆逾池一直没有给她。
钟迩蹙眉,好想吃,但吃不到。
终于棒棒糖开始动了,钟迩舒展开眉头,可很快她受到了严重地打击。
陆逾池把糖吃了!
“味道不怎么样。”糖块在他口腔里移动,发出轻微的磕碰声,眼神却锁着她即将要哭出来的小脸,怎么这么想欺负她?
这想法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大概是得知她年纪的那一刻。
坏,他太坏了!
钟迩酝酿着眼泪,她话说早了,陆逾池就是那么坏的人!
他抢小孩的棒棒糖。
味道不怎么样还抢,太过分了。
“帮你那么多次,吃块糖委屈你了?”
钟迩眼角滚下一颗泪:“不是,你还没经过我同意……”
陆逾池咂了下腮,小屁孩做事还挺有原则。
“那我可以吃吗?”马后炮,顺嘴问了句。
钟迩:“?”
这跟酒后驾车被逮住,拼命跟交警解释自己没喝酒,但酒精检测仪狂闪有什么区别?
完全是在狡辩。
钟迩认命:“可以。”
“回去上课。”
“哦。”-
钟迩看着手上的英语背诵资料,头都要大了。
这么多都需要背过吗?
谁懂那种明明每个字母都认识,拼起来也会读,看似能背过,但压根记不到脑子里去的感觉。
她瞪着浑圆的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递来资料的‘罪魁祸首’。
那意思是可以不背吗?
陆逾池耸肩:“随你。”
哦,那就是不可以。
钟迩认命的翻了几页,她又不出国,学了有什么用?
本来这点分够用,谁知道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将她的好日子堵着水泄不通。
陆逾池每当想起她才十五岁,即便在一起后,也没法干一些成年人之间的事情。
心情瞬间降到低谷。
但总想逗她。
又觉得十五岁正是受人保护的年纪。
“背得好有奖励。”陆逾池卖关子:“背得不好……”
钟迩听到奖励一次,眼神中充满了希望,不好又怎样?
她激起来兴趣。
“把你送到老街小混混那里,他们最会照顾小孩了。”
照顾两字他咬得很重。
钟迩害怕地垂下眸子,手指使劲扣着那本资料。
刘岚曾经说过老街不太平,一些社会人社或是学习不好的人专门在哪里敲诈勒索,让同学们少去那边闲逛,万一被挖了器官卖到黑市,人生从此就废了。
这些话她还记得。
钟迩摇头,她好好背就是了。
见她乖乖的模样,陆逾池嘴角上扬,小孩子就是好骗。
“啪!”
陆逾池的后背被一本书的甩了个正着。
他吃痛地看向身后。
“你想死?”
“你才想死。”盛圆抱着两个水杯走近:“我就出去一会儿你就开始欺负迩迩,信不信我告诉老师?”
陆逾池嗤笑:“去啊,你说她管得了我吗?”
盛圆哑口,这狗东西天不怕地不怕,还真是无法无天了!
水杯‘嗙’地被她按放在桌子上。
“迩迩,你离他远点,就他这个生活在阴沟里,腌臜世界里的人,坏得流油,小心哪天他真的把你给卖了,说不定他身上还带有传染病。”
交十八个女友,玩得可真花。
钟迩觉得她说的有点儿难听,站起来拽了拽她的裙子:“你误会了,他是在给我送资料,教我英语。”
贴子上的事情绝对不是空穴来风,捕风捉影。
就算他做的没有那么过分,坏事传千里,他也参与了。
盛圆不觉得是误会。
她也许是从陆逾池是宋珍丽的儿子、在电玩城破了她们的记录、弄伤钟迩的手腕、又或者是帖子上说的有鼻子有眼的种种事迹上。
对他这个人产生了严重的偏见。
“他能有这么好心?”
钟迩确切地说:“真的。”
真假已经不重要了。
盛圆拉着她坐回去,嘴里还嘟囔着什么。
钟迩转头想要跟他解释盛圆向来说话就比较直白,可以不要把这件事情放在心里。
但在对上他的视线那一会儿,她明显感觉到他已经生气了。
“看什么看?再看真把你给卖了。”
“……”-
秦越年斜倚在车身上,影子被快落到半山腰日头拉得老长。
白色衬衫领口的松了两颗扣子,袖口随意挽到手肘,帅气的面孔跟周围那些规规矩矩的家长格格不入。
他看到钟迩,冲她挥手,眼神里尽是疲惫。
钟迩小跑着过去。
他自然地接过她肩上的书包,顺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钟迩嘀咕:“我还以为是妈妈来接我。”
秦越年又揉了下她的头发:“你妈妈那边事情还没有结束,你月考之前她就回来了。”
钟迩叹了口气:“舅舅,我能不能一直和你住?”
“我也想,但你妈妈不会同意。”
自从去年秦越年教唆钟迩考砸数学竞赛开始,秦淑华对他起了防备心。
不过,换做是谁可能都会埋怨秦越年。
本来钟迩只要拿到那次数学竞赛的头筹,再加上以往的竞赛成绩和她的平时成绩可以保送清北。
他从中作梗,不想钟迩去学自己不喜欢的专业,被秦淑华掌控,临考前给她出了主意。
往差里考,越差越好。
尽量能参加高考,到时候还有选择的余地,大不了他当垫背的,先斩后奏。
钟迩听了。
家里只有秦越年心疼她,她自然而然地相信他。
只不过,这样做的后果是秦淑华限制他们见面,俩人见一面相隔很久。
俩人无奈的看了对方一眼。
秦越年帮钟迩拉开车门,书包刚放进去,身后就出现一道质问的声音。
“喂,你是不是有恋童癖?”
秦越年皱紧眉头,还是第一次有人这样说他:“你哪位?”
陆逾池利落地将钟迩拉到自己的身旁:“她的同学。”
怕秦越年觉得自己多管闲事,他补充:“同班的。”
同班同学。
秦越年扫了眼钟迩的表情,很平淡,但是眼神还是出卖了她。
这个男同学他见过。
那天在电玩城的时候打了个照面。
他那天的眼神好像把他当做了敌人?
秦越年不确定。
但他明白一点,这个男同学就是钟迩加的第一个微信好友。
长得还不赖。
秦越年来了玩意,他将钟迩又拉了回来。
陆逾池看看钟迩,又看看那个秦越年搭在她肩上的手,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甚至觉得脑子里那根弦崩断的声音格外明显。
这个老男人还真是恶心,她这么小竟然下得去手?
简直是社会的败类!
“你知道她多大吗?就你这个年纪能当她爸了,知道吗?”
他必须拯救钟迩。
秦越年嘴都快歪了,是气的。
他才二十八岁,多好的年纪,竟被骂成老男人?
这小子,他越看越不顺眼。
空气突然安静。
树的影子在地面上轻轻晃动。
秦越年挑了下眉,单手插进裤兜,单手摸着钟迩的脑袋,满眼都是挑衅。
陆逾池的声音里压着火:“钟迩跟他分手!”
“啊?”钟迩懵住:“分手?”
在一起那才叫分手。
他让她分手,跟谁分啊?
“对!”陆逾池说得坚定:“他不适合你。”
钟迩听明白了,她的脸瞬间涨红:“你胡说什么!”
秦越年是她舅舅呀!
“我胡说?”陆逾池上前一步,几乎要凑到秦越年面前:“骗涉世未深的小姑娘很有脸?”
秦越年笑道:“有啊,多好玩。”
“……”
秦越年声音淡淡的,牵上钟迩的手腕:“我的小朋友,跟哥哥回家,好好疼疼你。”
“谁是你的小朋友?”陆逾池的火气更大了:“我警告你,离她远点。”
“我要是不呢?”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就看谁先被气死,谁先拗得过对方。
就在陆逾池要抡拳头的时候,秦越年突然松了手。
他的目光越来陆逾池,落在校门口刚出来的女人身上。
沈姝穿着一件长款白色连衣裙,风轻吹起她的长发,露出侧脸温柔的弧度。
时间好像静止了。
秦越年张了张嘴想叫她,却没发出声音。
他眼里的玩意像潮水一样来得快去得也快,脸上的情绪很复杂,带有一丝的隐忍。
她转身走了,并没有看到他。
秦越年下意识地迈出半步,很快又停住了。
他看了眼钟迩,又看了眼陆逾池,眼神里有瞬间的挣扎。
但也就一瞬。
“你把迩迩送到屿水庭院。”他突然对陆逾池说,声音快得像是在追赶什么:“不准带她去乱七八糟的地方。”
“什么?”陆逾池愣住。
操,这是什么意思?
他被挑衅的彻底?
陆逾池想问明白,可惜秦越年已经大步离开了。
留下他俩面面相觑。
微风吹过,席卷了陆逾池还未完全消除的的火气,他特别茫然。
他看着钟迩:“你这老男朋友他凭什么信任我!又凭什么认为我就会把你好好地送过去?”
钟迩小声说:“他为什么是老男朋友?”
“……”
“他多大你多大,自己没有逼…”陆逾池忍住粗口:“没数?”
他的表情僵在脸上。
这小孩没看到吗?这个老男人看到成熟的美女巴巴地贴过去了吗?
钟迩眨巴着眼睛,鼓了下腮帮,她知道啊,她自然知道舅舅的年纪。
二十八岁还可以啊,不算老。
那如果说年长几岁就算老的话,陆逾池他……是不是也算是……
老男人?
【作者有话说】
陆逾池:我老?那我走?
老子十八一枝花!
钟迩:好日子快要到头了[爆哭]
第16章 逐耳
陆逾池本不是听话的人, 更别提是秦越年的要求了。
但他一想起钟迩才十五岁简直比吃屎还难受。
终究还是认命了。
“走吧。”
钟迩随口一问:“去哪?”
“老街,把你卖了。”
“……”
“可我有认真背单词啊。”
陆逾池低头看着她,无语凝噎。
操, 这么认真干嘛?
搞得他真是人口贩子一样。
“闭嘴吧。”
钟迩听话地抿着唇,她不信, 陆逾池不会这样做, 他刚才不是还在声讨秦越年吗?
人真的很奇怪, 为什么总会有心口不一的时候?
陆逾池伸手拦车, 打开车门让她先进去。
钟迩刚迈脚,似乎想起来什么, 转身往秦越年的车子那边走去。
拉开车门将书包拿了出来, 这才上陆逾池拦下的车。
车内氛围很低, 没有人说话。
只有司机问了句去哪儿?
但半晌没有人回话。
“……”司机无奈只能继续往前开。
钟迩鼓足勇气, 将身子侧向他,手指狠狠地纠缠着书包带子。
“那个……我可以请你吃饭吗?”
陆逾池终于肯说话了,转头看她:“为什么?”
“你帮我学习。”
“就这?”
钟迩点头:“还是那家面可以吗?”
“随你。”陆逾池一摊手,跟司机说:“海州路与滨州路交汇处、胡同巷80米路东的杨春炸酱面馆。”
一直没有加油门, 等着目的地的司机终于踩下了油门,爽快地在大道上奔驰。
约莫十五分钟的路程。
到了目的地,陆逾池扫完钱就下了车, 奔着面馆去,压根没管后面的钟迩。
他走的比较快,钟迩抱着书包小跑着跟上去。
站定时,有些小喘。
她拿出手机扫码付面钱时, 陆逾池率先扫了。
直到播报说‘微信到账三十二元’, 钟迩才缓过神来。
“不是说我请吗?”她追上去问。
陆逾池将背包摔在竹椅上, 在旁边的位置坐下:“我还没有让女人付钱的习惯。”
哦。
所以, 那十八个女生也是享受了这个待遇?
钟迩坐到他对面,虽然他这样说,但这次来这里是她提的,又是她说要请吃饭的。
自然不能真让他付款。
钟迩找到陆逾池的聊天页面给他转账,三十二元一分不少。
陆逾池扫了眼屏幕,这小孩还挺执着。
真没劲。
他忽略过去,打游戏消耗时间。
面馆外面熙熙攘攘,路人行色匆匆,独独他们这桌寂静非常。
钟迩拿出陆逾池给她的那本英语资料看起来,上面都是他手写的内容。
密密麻麻地都是背诵单词的小办法。
还有小故事配合着记忆。
她看得津津有味。
面上来的时候,老板看到她在看书,那上面写着高三英语复习手册的字眼,随口笑着说了一句高三这种关键时期,小姑娘怎么还敢早恋?
说完他看着陆逾池哈哈大笑了一番。
“……”
陆逾池收起手机,附和:“小姑娘不知道天高地厚呗。”
“……”
钟迩合上书,抬头看着老板,眼神严肃且认真,势必要把误会解开:“我没有早恋。”
老板见状不对,赶紧离开。
“小小年纪学什么不好,非要学撒谎?”
钟迩紧接着反驳他:“我没有!”
“谁信?”
“你为什么会认为我早恋?”本来说话慢慢悠悠且不爱说话的小姑娘,嘴巴顺溜,脑子也清醒了。
“显、而、易、见。”陆逾池一字一字地吐出来。
“那你也早恋,恋了十八位。”
“……”
陆逾池被噎住,这小孩忽然基因突变,玩具手枪变成迫击炮了?
这么能突突突。
那些烂帖子她都看了是吧?
陆逾池深吸一口气:“这你也信?”
“谁不信?”
他再次被噎住。
“钟迩我最后再拯救你一次。”陆逾池重重地说:“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最应该做的是什么事吗?”
好凶。
钟迩被他大声呵斥的声音吓到了。
咬着嘴唇,眼眸下垂,开始酝酿眼泪。
好难过,有话不能好好说吗?
呜呜呜。
陆逾池说完也知道自己话重了,从桶里抽出来一双筷子,在碗里搅合了几下,吃了几口。
‘啪’地放下筷子。
食之乏味。
他干脆倚着椅背闭目养神。
钟迩默默地拿起筷子吃面,眼眶中氤氲出来的雾气凝结成珠,大颗饱满地落在碗中。
“陆逾池。”她将口中的食物咽下去,含着哭腔,声音越像小猫踩奶似的踩在他的心里。
他眼皮动了几下,但没有睁开眼睛。
又听她说:“不能浪费食物。”
她低着脑袋,手指不停地摆弄着筷子。
口腔里没有炸酱面的香味,全是苦涩。
“学习。”她喊他:“陆逾池…是学习。”
说完她给自己抽了张餐巾纸,抹了把眼泪,拧了把鼻涕。
陆逾池睁开眼睛,眉头紧锁但语气放轻:“你就没有喜欢的同龄人吗?偶像也行。”
喜欢一个人又不是错,但是她这么小,去喜欢一个老男人是不是有点……
反正他觉得膈应。
那个老男人风花雪月的时候,她才几岁?
甚至是还没来到娘胎里。
钟迩仔细一想:“Luis,我喜欢Luis。”
“你说谁?”
这瞬间,陆逾池觉得胸腔里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像是起了火,火势开始蔓延,沿着每一根血管,每一条神经,烧得噼啪作响。
热量也从心脏泵出,涌向四肢百骸。
他缓慢且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问了一次:“你说的是Luis?哪个Luis?”
钟迩:“F1方程式新晋赛车手,八月份宜城的总冠军Luis。”
陆逾池的嘴角有了自己的意志,执拗地想要向上弯起,却被他用舌头顶住上颚,强行镇压下去。
她喜欢他呀?
钟迩喜欢陆逾池啊!
他眉目沉静,表面波澜不惊。
抬手间,他用指尖碰了碰自己的嘴唇。
没有笑,的确没有笑。
但他有点觉得整张脸的肌肉都在微微发酸。
夜色浓稠如墨。
陆逾池坐着身子,往前微微一倾。
“你也关注F1赛事?”
钟迩点头:“那天就是去看比赛的。”
他救她那天。
她思考了一瞬,本来不想说的,但还是鬼斧神工地说了出来:“其实,我觉得你的侧脸跟Luis很像……”
“是吗?”陆逾池轻咳一声:“只有别人像我没有我像别人的时候,重新说。”
“……”钟迩听话:“我觉得Luis长得很像你。”
陆逾池满意地点头。
他慢慢地举起双手,伸了个懒腰,动作舒展到极致,仿佛能够拥抱整个夜晚。
随后他放下手臂,倚了回去,心中的火气消了一半。
钟迩指了指他面前的那碗炸酱面:“我舅舅说浪费粮食可耻。”
陆逾池翘嘴:“你还有舅舅?”
“嗯。”钟迩卷了一筷子面,把刚才还在哭的事情全然忘记:“今天在校门外你见的那个人就是我舅舅。”
说完,她将这筷子面全部填入嘴巴里,弄得腮帮鼓鼓的,像只小河豚。
陆逾池眼神一亮,瞬间清澈了。
他挠了挠后脑勺,嘴角的笑意因为这个好消息再也抵挡不住。
原来不是对象,是舅舅啊。
他本想明天去趟理发店,反正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豁出去了,也不期待了。
没想到事情还有反转!
陆逾池拿起筷子,大快朵颐地吃起来。
胃口真是好。
“你不是不吃了吗?”
“浪费粮食可耻。”
“……”
送钟迩回去的时候,途径小卖部,陆逾池买了一盒棒棒糖塞给她。
扬言还她今日被抢的那块草莓棒棒糖。
钟迩抱着那盒子糖,爱不释手,心中默默原谅了陆逾池凶她的事情。
进门的时候,陆逾池喊住了她:“网上的谣言不可信,钟迩放聪明点。”
墨黑色的夜晚,钟迩看着他明亮的眼睛,仿佛闯进了漫天星空中。
他这是在跟她解释吗?-
盛圆抱着文件夹贴到钟迩身上,额角亮晶晶的,一看就是跑来的。
“跑步是怎么大家了吗?怎么没人报啊!”她喘着气,声音压不住的失落:“咱班女生八百米实在没人报,要不迩迩你……试试?就当帮我个忙好不好?”
很快就运动会了,每年他们班都是最后通知,临找运动员的时候真是煞费苦心。
大家都不愿意露头,以学习为由一个跑得比一个快。
可是给盛圆这个班长出了难题。
高中生涯的最后一次运动会了,她想圆满结束。
可惜同学们不配合。
钟迩的视线从试题上挪开,轻轻摇头:“圆圆你知道我不行的。”
盛圆叹气:“那怎么办?男生一千米也没有人报,咱们班要是项目报不完就不能参加运动会,只能学习了,这可是高中最后一次运动会啊。”
“我可以报跳远。”钟迩指了指上面的项目,她跑步不行,跳远虽然也不行,但不至于太累。
“谢谢我的好迩迩。”
女生八百米实在不行盛圆自己上,但是男生一千米……
班里的男生一个个懒得跟虫子似的,都不愿意多走几步,更别提绕操场跑四五圈了。
现在想想要是黎星珩在就好了。
以前都是他包揽这个项目。
压根不需要发愁。
此时,陆逾池正巧和蒋子楠进门。
天不亡她。
盛圆话锋一转,忽然凑近了钟迩一些,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出坏主意的熟稔气:“你说,要是有人能把一千米这个项目顶下来,是不是就解决问题了?”
钟迩不明所以,没有明白她的意思,只是附和点头。
盛圆用下巴往陆逾池方向抬了抬,目光意有所指:“你觉得陆逾池怎么样?”
“什么?”
“他跑一千米?”
话音刚落,像是一颗石子轻轻丢进池塘,激得钟迩心头猛地一跳。
让陆逾池跑一千米?
他应该不愿意吧,毕竟他不是乖乖听话的人。
“迩迩你帮我去说说呗?”
钟迩惊愕:“我吗?”
“就是你。”盛圆抱住这根救命稻草:“我得罪过他,我去说他肯定不同意,他都能教你英语了,肯定能听进去你的话。”
盛圆见她在犹豫,补充道:“你们玩得比较好,毕竟是饭友的交情嘛。”
钟迩忽然觉得手心里出汗了。
盛圆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地、充满期待地看着她,目光很滚烫。
半晌见她没有答应,她灵机一动,趁着陆逾池路过的缝隙,将钟迩一推。
“陆逾池,钟迩有话跟你说。”
第17章 逐耳
课间的喧哗像潮水般涨落。
盛圆突然一个用力地推搡, 使得钟迩失衡感来得猝不及防,她连人带椅子向左倒去。
钟迩下意识闭上眼,准备迎接着地的痛感, 但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
一双手臂稳稳地托住了她,随即她落入一个含有清淡木质香味的怀抱中。
支撑有力且掌心温热。
钟迩隔着微薄的衣服, 她能感受到对方绷紧的肌肉, 并且在这个怀抱里定格了好久。
时间仿佛也被拉长。
她惊魂未定地睁开眼, 首先看到的是像Luis的那张侧脸。
然后是微微滚动的喉结。
再往上, 对上的是那双好看的桃花眼。
陆逾池接住的她啊!
他微微蹙眉,绅士手小心将她扶正。
钟迩磕巴道:“谢谢。”
而后她的脸颊后知后觉地红起来, 不知是因为惊吓还是刚才过于亲密的距离。
陆逾池轻咳一声, 莫名的也有点脸热。
这姑娘真软……身上还有一股淡淡的、好闻的奶香味。
他质问盛圆:“她真是你好朋友?”
“咋了?”盛圆说得坚定:“当然是!”
“那你还这么害她?”
“……”她有点心虚, 事出有因, 一时间没办法反驳。
“什么事?”他看着钟迩,声音不高,说不出情绪与否。
盛圆用胳膊肘蹭了蹭钟迩,还给她使眼色, 想让她抓紧忽悠,哦不,劝一下陆逾池报一千米。
事到如此, 钟迩只能临危受命地答应。
“你能……”话突然说出来好像有点突兀,钟迩两眼一横:“你跑步是不是很慢?”
“……”
陆逾池眼睛微眯。
他身后的蒋子楠蹦出来,帮他正名:“你说他别的还行,但这速度方面他可是人中赤兔, 他要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
“我不信!”钟迩大着胆子, 喊道。
陆逾池眉心都快能夹死一只苍蝇了。
他在想, 这小姑娘之前还在说喜欢她, 怎么现在字字句句都在贬低他?
喝了几两?
又吃了几粒花生米?
这么敢说!
陆逾池打算跟她玩玩:“那怎么你才信?”
“除非……”钟迩又被盛圆轻微肘击了下:“你能报一千米。”
“就这?”
“就这。”
钟迩有点心虚,差点咬到舌头。
陆逾池余光看见盛圆那如负释重的表情,全都明白了。
原来是在这里等着他呢。
之前就问过他要不要报运动会项目,他觉得无趣,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这是非让他在全校师生面前好好表现一番啊?
竟还派了个抖得像是得了帕金森,胆子比沙粒还小的人当说客。
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呗。
“那就报,让你瞧瞧哥的速度。”他的语气格外轻挑。
说完,他冲她微微颔首,便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
耳机一带,谁都不爱。
钟迩转头看了看他,心跳如鼓。
他这就答应了?
周身短暂的寂静被打破,窃窃私语和低笑响起。
盛圆凑过来,挤眉弄眼地说:“还得是你,看来你们的交情不错嘛。”
说着,她将陆逾池的名字记在报名表上。
钟迩没有立马理她,指盖无意识地掐了掐指肚。
陆逾池又救了她一次-
“迩迩,你别抖啊!”盛圆拍了拍钟迩抖成筛子的腿。
“圆圆,我害怕。”
“别怕,眼一闭一睁,助个跑就过去了。”
盛圆看着前面的大坑,帮她加油鼓劲。
钟迩以前从来没有参加过运动会的项目,本来觉得跳远不用跑那么长时间,也不会累。
但是!
她怎么会如此紧张?
尤其是看到前面的大坑、还有五六个人就轮到她以及那条关乎好坏的白色分割线。
“万一跳不远怎么办?”钟迩担心自己不能为班级赢得荣誉,拖后腿。
“你能报这个项目就很棒了,别有压力,反正咱们班已经从那间‘牢房’里出来了,随便跳跳就行。”
钟迩听到她这样说,心里放宽了许多。
她深呼吸,刚想要往前走几步,就听到有人笑话她的声音。
“这小身板能跳一厘米吗?”
俩人转身,看到的是以陆逾池为首的小团体。
钟迩下意识地往盛圆身后藏了藏。
盛圆脸上闪过一抹杀气:“八班在那边,这里是我们十三班的地盘,你是不是想被群殴?”
沈付不以为然:“我兄弟在哪儿我就在哪儿,学校又不是你家开的,管那么宽你家住海边啊?”
“你!”盛圆火大,正想动手的时候钟迩拉住她:“圆圆,老师正看着呢。”
她瞥了眼右侧方管纪律的老师,使劲按耐下脾气。
而后她瞪了沈付一眼,算他运气好,逃过一劫。
可惜,沈付这个愣头青看不清局势,还想斗气,但为了班级荣誉,蒋子楠不得不揽住他。
“敢欺负我们家小耳朵,信不信整个十三班与你为敌,你想象一下,十九位男生无处不在,吃饭的时候,上厕所的时候,甚至是做梦的时候……”
沈付身子一哈撒,那、他不得罪这个祖宗就可以了吧?
整这么吓人干什么!
但蒋子楠的话,瞬间引起其他两个人的不适。
什么叫他们家的小耳朵。
盛圆不轻不重地‘啧’一声。
陆逾池直接拽着他的衣领将他拉到后面,冰冷的眼神射杀在他的身上。
他怂得很,也只好默默退场。
可不想被陆逾池肘击。
看向钟迩的时候,陆逾池的眼色变得柔和了些。
“前三。”
钟迩疑惑以及其他几位:“啊?”
“你拿前三。”陆逾池语气坚定:“我说的。”
嗯……
钟迩怔住,他鼓励别人的方式好像有点…霸道。
就好像这场跳远比赛是他出资开办的,他说谁第一谁就第一似的。
但她怎么越看陆逾池越紧张呢?
他不会要在这里看她跳远吧?
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早知道她就听盛圆的话多练练了。
也不至于如此丢人。
钟迩错开视线。
盛圆说出了她的心里话:“陆逾池你以为运动会是你家办的啊?说前三就前三,你不会贿赂裁判了吧?”
沈付头一次认可盛圆:“就是阿池,你这是喝了几两?”
蒋子楠也不落队:“我们阿池最近是不是发烧了?”
某人不屑一顾,他说话这么没有说服力吗?
不信就瞧好了。
他没有跟他们打嘴仗。
“到你了。”
钟迩前面的人已经在准备了,说快也快,一眨眼地功夫那人就跳完了。
她小步挪到白线前,攥紧拳头,浑身都冒汗了,又踌躇了好久,终于往下伏了伏身子。
可她还没等跳呢,身后的沈付开始小声蛐蛐:“小耳朵厉害啊,都不带助跑的。”
话刚说完,三道锋利的眼神剜向他。
他在嘴边做了个拉拉链的手势。
靠,就他一个外班的人,呜呜呜他们十三班的欺负人,欺负他没有人撑腰。
钟迩使劲一跃,越过了那条仿佛掌管命运的白线。
嘎嘎嘎……
四人静止,好像这是一场木头人的游戏,谁先动谁就输了。
然后,其他三人默契地看向陆逾池,这就是能拿前三的选手?
沈付不禁笑出了声。
这距离还没有他小腿长,甚至他一只脚都能量过来。
陆逾池耸了耸肩,依旧是很自信的模样。
一会儿还要参加一千米,他没等钟迩过来就转身去准备了。
很快裁判将比赛前三名去主席台领奖的运动员报了上去。
念到钟迩名字的时候,大家都懵住了。
陆逾池是神吗?
这都能预料到!
第三名,还真的是前三啊。
这对吗?
十几人参加,好多人比钟迩跳得远,她为什么能拿第三?
钟迩拿着属于第三名的铜牌回来,班里的同学都为她欢呼。
盛圆捂着嘴偷笑,还用肩膀碰了碰她:“我家迩迩真棒。”
钟迩攥着铜牌,微微一笑:“我也没有想到。”
“陆逾池牛大发了,真给他预判到了。”
钟迩闻声抿了抿嘴唇,他确实好厉害。
可依据是什么?
在她平平淡淡且被‘控制’的人生里,陆逾池的出现好像给她带了新的希望。
最起码她有了情绪,也爱与人接触,更愿意说话了。
所以,她不该听秦淑华的话,她不要离陆逾池远点。
即使秦淑华生气也不要。
钟迩暗暗地下了这个决定。
当她回过神时,手里莫名其妙的多了一瓶水。
“迩迩,你去给陆逾池送水呗。”
“他渴吗?”
“……”盛圆被她幽默到:“一千米跑下来又累口又干,我一会儿还要组织同学们写加油词,你帮我去送一下呗。”
盛圆被陆逾池的预料震慑住了,心里默默地又转变了对他的看法。
她就算是傻子也看得出来陆逾池的心思,肯定是对她家迩迩有点意思喽。
钟迩除了学习什么都傻,自然不懂这些。
自从认识陆逾池后,每天眼珠子落在他身上比课本上都多,她可不得帮帮她嘛。
其实,陆逾池人挺好的,左右只有一点不好,那就是……前女友太多。
“那好吧。”刚迈出一步,钟迩返回:“圆圆,你跟沈付为什么见面就吵架啊?”
一说这个盛圆就来气:“你还记得我最喜欢的那个杯子吗?被蹭掉漆凹进去一块的那个。”
钟迩点头,她当然记得,那是盛叔叔给盛圆的礼物。
盛方荣至今还没有被调到宜城,平时工作忙很少回来,但他不管大节小节都会往家寄礼物。
心里牵挂着老婆孩子。
盛圆一年到头很少见到爸爸,所以、以物寄情。
她总是小心翼翼地呵护着盛方荣给她的礼物,每次都亲自打水,为的就是怕别人不知道它的重要性给磕碰了。
“我那次去打水,回来时靠边走也没有挡路,可沈付跟别人打闹撞到了我,把杯子给我撞掉了,我很生气找他理论,他不仅没有道歉还说只是一个破杯子有什么了不起的,这样的杯子他都用来冲厕所……”
这话一出,直接激怒了盛圆。
女生打架无非是薅头发,拧人掐人和呼巴掌踹脚,一整套都使在了沈付的身上。
两个人也因此结仇。
一见面就成了欢喜冤家。
原来是这样啊。
钟迩本来觉得沈付被欺负很可怜,但现在她认为苍蝇不叮无缝蛋,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
“迩迩,你快去。”盛圆把她往前一推:“要开始,你去终点等着陆逾池。”
“好。”
枪声撕裂整个操场,八个人同时弹出去。
陆逾池首当其冲,这几圈对他来说没什么问题,平时训练的时候比这残酷的时候都有。
很快他就套了其他运动员一圈。
十三班的同学全体起立为他加油呐喊,声音比给钟迩加油时还有热烈。
钟迩的视线紧紧跟随着他,看着他在操场上健步如飞。
周围的人仿佛都黯淡下去,她的眼里此刻好像只有陆逾池一个人。
她不禁想起秦越年说过的话:见不到的时候心不在焉,想联系又怕打扰他,见到的时候想如影随形,心却无处安放……
脸霎时间烧了起来。
钟迩即刻控制住自己的想法,她是疯了吗?
她摇摇头,看着陆逾池冲向那条属于胜利的红线。
但他没有停下,任由惯性拖着身体往前又跑了几步。
他双手撑住膝盖,吐着口中的热气。
这时候,钟迩还抱着水站在原地。
盛圆看不下去了,再不过去这水也就不需要了。
她拍了下钟迩:“快去啊!”
“哦好。”
钟迩这才动身走到他的身边。
但她没有说话,也没有递水。
默默无声地看着他喘息。
陆逾池闻到熟悉的奶香味,侧脸看向她,热水吐到她的脸上:“这水是给我的?”
钟迩点头。
陆逾池笑了笑,这小姑娘还算有点良心。
他从她怀里将水抽出来,拧开瓶盖昂头灌水,喉结跟着吞咽的动作滚动。
不一会儿,一瓶水下去了一大半。
钟迩看着阳光下挺拔站立的少年,光撒在他每一颗汗珠上,映得他发出彩虹般的光芒。
好好看。
……
手里的奖牌突然也被抽走。
“这是我的!”钟迩看着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奖牌被抢走,有点不乐意了。
“一个铜的有什么稀罕的,待会儿给你换个金的。”
“啊?”钟迩没明白他的意思。
陆逾池笑了笑:“傻样儿。”
“你骂我?”
某人点点头:“才听出来?笨得嘞。”
“……”钟迩鼓着腮帮,眼里带着一丝幽怨:“你才傻!你才笨!”
“我傻、我笨还能知道你会得前三?”
是哦。
钟迩被忽悠走智商,抬头看向那双诱人的桃花眼。
“那你是怎么知道的啊?”
“想知道?”
钟迩迫不及待地点头。
但他不说,卖了个关子:“想知道的话,明天跟我去赛车场。”
第18章 逐耳
钟迩穿着校服乖乖地跟在陆逾池的身后, 看着熟悉的大门她深吸一口气。
而陆逾池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皮夹克,黑色牛仔裤,通体一身黑。
头发乱七八糟的, 跟被侵袭的鸟窝一样。
走进赛车场时,门卫大爷敲了敲玻璃窗:“小子, 这是从哪里拐来的小姑娘?”
陆逾池白眼, 同时将钟迩的书包接过甩到肩上:“不会说话就别说, 人自愿跟着来的。”
“小姑娘。”“大爷笑眯眯道:“需不需要大爷帮你报警?”
钟迩连连摇头, 不至于吧?
陆逾池长得也不像坏人呀。
没过多久,陆逾池‘拐卖’小姑娘来这荒郊野岭的事情传遍了整个车场。
好几个住在车队的职业车手都过来看热闹。
有人吹着口哨调侃:“池哥现在改行当人口贩子了?”
虽然陆逾池不及他们年纪大, 但在这里车技为王, 他被尊称一声哥。
还有人说:“这妞拐的不错啊!”
钟迩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但她善于观察, 见到陆逾池幽怨的脸色,她就知道这不是什么好话。
她暗暗将头低得更低,尽量降低存在感。
陆逾池注视着这群‘混蛋’脸上的戏谑,他张了张嘴, 但没说话,只是‘啧’一声。
那群人秒懂,这哥们很横, 不好惹的。
但私底下却没少说。
“走吧。”这话是陆逾池冲着钟迩说的。
钟迩点头,在一群人的注视下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气氛安静了三秒。
他们刚走过去,门卫这边爆笑起来。
Luis还挺护犊子。
陆逾池把钟迩带到休息间,把书包轻放在椅子上, 又从冰箱里拿出一瓶气泡水, 贴心拧开瓶盖递给她。
他示意钟迩坐下喝, 小姑娘太拘束了, 搞得他真像人贩子似的。
钟迩饮了一口,这不是可乐,但跟可乐的口感雷同,喝进嘴里清清凉凉还很爽朗。
“我们来这里做什么?”钟迩不懂就问,虽然这个地方她来过,但是目前所处的地方是陌生的,完全不跟卡丁车训练场地一样,透过窗外看向轨道,好像更宽一些。
“玩一局?”
“这种车吗?”钟迩指着F1赛事的车辆问道。
陆逾池摇头:“卡丁车。”
如果是F1赛车那她不行,没有练过会受伤的,但是卡丁车不一样,是她的主力车:“可以。”
当然,陆逾池知道她的年纪,自然明白她目前还不能接触F1赛车。
本着保护未成年的原则。
但他为了证明心里的猜想,只能带她玩卡丁车试试。
“陆逾池。”钟迩的声音很甜,每次喊他都会让他心跳停顿一下:“我为什么会得前三啊?”
陆逾池挑眉:“赢了我就告诉你。”
“好。”她应得干脆。
陆逾池眼中全是惊喜,这小姑娘丝毫没有畏惧或是表现出愁容姿态,满脸很自信的模样。
说明她……经常玩?
两人刚起身,门外走进来一行人。
“听说池哥带妞儿来了?”领头的是陈礼,还有F1赛事的总监辛锐以及陆逾池在这边训练时候的助理。
看着这群恶狼,陆逾池下意识地把钟迩往后藏了藏:“这究竟是宣传大队还是训练场?怎么一个比一个大喇叭?我带人来有问题?”
陈礼笑得很欠揍:“没问题没问题,池哥带人过来绝对没有问题,让哥们见见呗,这位不会就是沈付说的你们打赌的那位姑娘?”
他视线落在钟迩露出来的半截身子上。
“滚!”
“得咧,池哥你要的车给你抢来了。”陈礼说话很溏:“兄弟们可是废了九牛二虎之力呢,老钱护车的样子跟你护这妞儿的模样简直是一样一样滴。”
“……”陆逾池受不了他的调侃,差点抡起拳头。
“别生气,哥们开玩笑。”
好在陈礼知道见好就收。
“走吧。”陆逾池侧脸对钟迩说。
钟迩低着头,依旧想要降低存在感,她没看任何人,但路过他们时还是接受到了差点将她盯出洞来的目光。
“这妞儿有点眼熟,我好像在哪里见过。”陈礼挠了挠后脑勺,仔细回想。
辛锐笑道:“你看见美女都这样说。”
“我说真的!”
见他这次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辛锐放下嘴角的笑意,看着她的背影,脑中一瞬间闪过某个画面:“你这样一说我也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她。”
俩人相视一看,异口同声:“在哪儿?”
然后默契摇头。
钟迩被陆逾池带着去换衣间换好车服,换好后直接进了训练场。
她看着那辆银色的卡丁车坐了上去,动作十分流畅。
但她不知道的是,陆逾池从她进训练场就开始观察她。
钟迩带头盔的时候遇到了麻烦,平时上车前都是秦越年帮她整理,现在她自己有点吃力。
她昂着头一直扣不上卡扣,差点急出一身汗。
陆逾池从车上下来,走到她车前蹲下,伸手接过她一直扣不上的卡扣。
不过三秒钟就给弄好了。
钟迩的脸不知道是被头盔挤的还是烧的,粉扑扑的模样,更像是一株粉嫩的新荷刚展露美好一样。
她注视着陆逾池长长的、翘起的睫毛,以及下面那双被半遮半掩的桃花眼。
再次发出感叹,这次她不自主地说了出来:“好好看。”
“什么?”他单膝式蹲在她面前,抬头直接撞上类似‘猥亵’的眼神。
钟迩被抓包,立刻挪开眼神,磕绊道:“快,快开始吧。”要是在不开始,她会被他的视线烫伤又或是冻裂。
陆逾池起身,俯视她:“不要对哥有任何非分之想,小心到头来荡然一空。”
钟迩听他这样说,咬了咬嘴唇,默默地点了点头。
陆逾池的话好刺耳,她只是觉得他长得好看而已,但他的话好像把她甩了一样。
心里格外失落,指甲掐进掌心,是很钝的痛,陆逾池不喜欢她,这冰冷的语气说明了一切。
钟迩悄悄吸了一口气,空气除了赛道上散发的水泥味、车子散发的汽油味,还有他身上清冽的气息。
可惜没有温度。
最起码在这一瞬间是十分寒冷的。
他帮完后利索起身,转身回到自己的车上。
启动引擎的瞬间,排气筒发出低沉轰鸣,在裁判部的枪声打出那一瞬,两辆车‘噌’地不见了踪影。
第一个弯道还算正常,休息室里的几人还在赞叹,钟迩那么瘦的骨架,却把车身控得稳如磐石。
第二个弯道初见端倪。
第三个弯道俩人的速度越来越快,刹车点踩在所有人意想不到的位置。
休息室里盯着屏幕的几人没人再笑了。
几人面面相视,这妞儿的速度竟比Luis还快?!
而且!这控车控得也比Luis稳。
要说俩人在赛场上像什么?
Luis像猛虎,而钟迩像猎豹,是刚中带柔的母豹子。
陈礼戴上放在胸前布兜里的眼镜,仔细看赛场上钟迩的表现,他有一种错觉,感觉她行车的样子特别像老钱的得意弟子Rachel。
他现在很后悔当时没有戴眼镜,不然Rachel 在他眼中也许不是洋娃娃。
这可是练车的好苗子。
钟迩驾驶的银色卡丁车率先冲过终点线,轮胎在地面擦出短促锐响。
陆逾池紧跟其后,俩人速度左右不过相差三秒钟。
他在第二个弯道时便被钟迩的速度也好,稳健也好,猛猛地怔住了。
这是没怎么练过的人?
以至于后面他心思完全不在赛场上,想起来冲刺的时候却怎么也赶不上了。
钟迩下车摘掉手套,又开始摘卡扣。
头盔摘下的瞬间,飘逸的长发随之在空中飞扬。
陆逾池的视线被狠狠地定在了她的身上。
心跳直接乱了套。
钟迩好像比Rachel 还厉害。
“去休息室。”陆逾池将头盔扔给旁边的助理,冷漠地说。
钟迩抱着头盔跟着他,路过助理时,怀里的东西被他拿走了。
她礼貌道谢。
一进门,里面传来阵阵掌声。
“你好,我是这里的教练,你有意向跟着我学车吗?”陈礼推开陆逾池来到钟迩面前,一副点头哈腰的样子,他实在不想放过这个好苗子。
陆逾池:“……”
钟迩摇头:“我还不到年纪。”
陈礼一怔,她跟Luis是同学,难道不是十八岁?
“你多大?”
“十五岁。”
陈礼眼皮差点没翻过来。
十五岁上高三?
他木讷地看向陆逾池。
陆逾池耸了耸肩,他也很意外。
“可以先练着,我亲自教你。”陈礼还是不想放弃这个好苗子,心思先把人留下再说。
钟迩还没等说话,门就被大咧咧地踹开:“你教个屁,赶紧把车给我原封不动的送回去!”
“老钱,你真小气,不就是用一下吗?我今天要是没去开你的车,还见识不到这么好的车手苗子。”
钱锋推开他:“搞什么死出,前段时间我就倚了下你的车,差点没被你用唾沫星子淹死。”
“你别记仇,都是一家人。”
“谁跟你是一家人?”
……
两位教练你一句我一句吵得不可开交,尤其是钱锋,怨气很大。
这个时候钟迩的思绪已经飘走了。
她在想陆逾池为什么会觉得她会对他有非分之想,她的表现很明显吗?
真搞不懂。
陈礼把钱锋拉到钟迩面前,顺便告诉他刚才赛车的情况。
钱锋看到钟迩后,眼神一亮:“Rachel ?你怎么来了?越年和你一起来的?”
“Rachel !”
“她是Rachel?!”
屋内的几人异口同声,眼珠子都快要掉出来了。
陆逾池证明了自己猜想,钟迩果然就是视频里的蕾切尔。
上次在电玩城比完赛以及她对赛车的认识,当时他就起疑,如果她只是简简单单的玩家,怎么可能会做那么专业的动作?
还有更巧的是,她也叫蕾切尔。
这个世界上哪有那么多的巧事,除非她就是蕾切尔本人。
所以,他真相了。
此时此刻,陆逾池很平静。
钟迩被喊,懵懂地抬起头:“你是?”
钱锋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你的教练。”怕她没印象,他比划着:“经常拿着蓝色硅胶小手指来指去的那个人。”
这么一说钟迩想起来了。
“你好。”
“……”
陈礼等人哈哈大笑:“老钱,你这辈子白活了,得意大弟子都不认识你。”
钱锋有点尴尬:“我们Rachel 腼腆,你们不准吓到她。”
“行行行。”
钟迩沉默。
她腼腆吗?
刚才她还花痴说陆逾池长得好看来着。
想到这里,钟迩仿佛带上了痛苦面具。
但比起陆逾池的冷言冷语,这群人好像更可怕一些,她下意识地往陆逾池身边靠。
可她还没有开始挪动,就被钱锋喊住。
“Rachel 正好你来了,我直接告诉你吧。”钱锋一副颁布大事的样子:“周末有场卡丁车比赛,跟隔壁市比,若是赢了就有机会去跟京市的车队比赛甚至是可以参加国际比赛,这两天你好好准备准备。”
还有两天。
钱锋从秦越年那里知道钟迩和家里人的情况,他对她有信心,所以临时通知也行。
钟迩犹豫道:“我…还得准备月考。”
“你的意思是不参加这次比赛?”钱锋着急道:“事关我市和车队的荣誉,而且咱们队里属你最强,能不能再考虑考虑?”
大概率不行。
先不说她有没有精力去练车了,秦淑华快回来了,她属实不敢。
钟迩眼光黯淡下去。
钱锋不想让她放弃:“你回去再考虑考虑,让你舅舅给我回信好不好?”
她没有说话,除了钱锋外其他人也帮着说话,都是一个基地训练的,那就是大家的荣耀。
他们说左一句右一句,钟迩还是无动于衷,只是小姑娘肉眼可见的露出哭容。
一群男人傻了眼,刚想哄一下,默默退到旁边、哦不,是被挤到旁边的陆逾池震慑住他们。
“有完没完,人是我带来的,谁敢把她弄哭,我今天就让他哭个够。”
休息室瞬间鸦雀无声。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拉着快要哭出来的小姑娘离开了休息室。
钱锋往前跟了几步:“你家大魔王怎么勾搭上我家乖乖小白兔了?”
他有一种自家白菜被别人家的臭猪给拱了一样的心境。
陈礼摊了摊手:“我本来还想把Rachel 介绍给他,谁知道人家自己先勾搭上了。”
“你别说,竟有点子般配。”
“想法雷同。”
他们击了个掌,俩人哥俩好抱在一起完全看不出来刚才大吵的俩货是他们。
又好像承认对方是自己的亲家似的-
陆逾池直勾勾地盯着钟迩,那眼神好像要把她看穿。
Rachel 是吧?
刚才还赢了他,已经很久没有人能让他又哭又笑了。
还是位未成年的小屁孩。
“陆逾池我不是故意赢你的。”钟迩以为他输了要找她算账,毕竟那么多人看着,他怎么能输给女生。
“呵。”陆逾池被整笑:“什么意思?”
钟迩不说假话:“是你太慢了。”
“……”
陆逾池头上一群乌鸦闪过。
小孩的说话思维这么没有逻辑吗?
她哪里看出来他在意这场输赢了?
“你不是说你没怎么练过吗?”
钟迩点头:“我是没怎么练过啊,总是隔好久才来一次。”
“可不像,小孩子不要撒谎。”
钟迩生气道:“我没有!”她瞪着陆逾池:“我不是小孩子了。”
呃……她又好认真的样子。
陆逾池发现这小孩开不起玩笑。
“小朋友,那你怎么会那么多技巧啊?”
他不叫小孩,叫小朋友总行吧?
钟迩的重点根本不在他所说的技巧上,听到小字她又炸毛:“我不小!”
陆逾池一怔,眼睛往不该看的地方扫了眼,小声嘟囔:“是不小。”
他轻咳一声。
小朋友年纪不大,发育的倒是不错。
钟迩见他不说话,意识到自己说话的语气不太好,软和下来:“陆逾池,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会得前三?”
陆逾池眯眼挑眉,他都险些忘记这件事了,她的记性倒是好:“请我喝可乐就告诉你。”
钟迩瘪嘴,酝酿眼泪:“你骗我,你说好比完就告诉我。”
她很难过,陆逾池把她当小孩看也就算了,不喜欢她也就算了,怎么能骗她?
陆逾池瞬间懵逼了,他不过是在跟她开个玩笑,她怎么就要哭了!
他急忙说:“前面的人大多数都踩线了,只要你不踩就能得前三。”
钟迩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幸亏她规规矩矩,不然也会被pass掉。
“那个……你参加比赛吗?”
陆逾池有私心,如果钟迩参加且赢了的话,他们就可以一起去京市参加比赛。
有她在的话,途中应该不会太无聊。
钟迩摇摇头,她不知道,得回去跟秦越年商量商量。
陆逾池有些失落,他本想开口说服她,但她的思维转变地太快,瞬间让他应接不暇。
“陆逾池,你和沈付拿我赌什么呀?”
第19章 逐耳
“有这回事?”陆逾池试图蒙混过关, 他就知道陈礼的话被她听进去了。
“有啊,你教练说的。”钟迩仔细想了想:“上次你还说沈付和蒋子楠教唆你打赌。”
“……”陆逾池一时哑口无言,这小孩不把记忆力放在英语是, 光记些八卦事件。
他总不能说为了自己的形象让她大发慈悲的跟自己谈恋爱?
这行为有点恶心。
更何况对方还是未成年。
他尬笑一声:“就……赌你是不是车手Rachel。”
钟迩不太信:“那跟我的年纪有什么关系?”
陆逾池太棘手,他脑子疯狂转着, 又听她说:“是觉得我年纪太小, 什么都做不成吧?”
“不是。”他从来没这么想过。
“从小都是这样, 除了圆圆他们都不敢带我玩, 一方面觉得我年纪小太碍事……”
陆逾池感受她的失落,伸手拍了拍她的背, 安慰她:“另一方面呢?”
钟迩抽泣:“他们害怕我妈妈。”
“你妈妈是怪兽吗?他们为什么会害怕?”
他以轻松的语调说话, 让她尽量高兴一下, 却不成想, 她竟然点头了。
“……”
她妈难道比秦淑华还讨厌?
“总之、比怪兽还可怕。”
秦淑华要是知道她现在跑来赛车场肯定会让她放弃赛车。
要是知道她很陆逾池走的很近,不听话,肯定会生气。
要是……知道她喜欢陆逾池,肯定会限制她的自由。
你说可怕不可怕?
“那你就叛逆呗。”陆逾池给她出主意, 反正顺着家长只会让他们越来越起劲,控制得越来越紧,不如大胆起义。
钟迩愣住:“我不敢。”
“纸老虎。”
不敢跟她妈发横却给他脸子看, 动不动就哭,好像他真是人口贩子,欺负了她一样。
“……”钟迩喟叹:“你叛逆是不是为了引起家人的注意?”
话毕,轮到陆逾池愣住, 他咽了口气, 死不承认:“不是, 我要是这么容易被你看透, 那就不是陆逾池。”
他偷瞄了她几眼,这小孩看人的眼光准得可怕。
连坏人看着她的眼睛都会被她点化的程度。
陆逾池赶紧送她回去,他怕再跟她待下去,自己也被点化了。
她好像动画片《神兵小将》里面的南宫问雅,摸谁谁傻-
次日,钟迩放下书包心思去打水,拿起水杯却发现里面是满的。
她顺手试了试盛圆的水杯,也是满的。
打开盖子里面还散发着热气,说明是刚打的,不是昨天遗留剩下的。
奇怪,纳闷。
钟迩盯着杯子思考,莫名的,她心里已经有了目标人物。
陆、逾、池!
他肯定是觉得昨天话说得太重,特意想了个折中的办法,偷偷行事。
她嘴角翘起一抹优美的弧度。
“钟迩,好久不见。”一道熟悉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她抬头看向那到声音的发源体:“黎星珩?”
语气中尽是疑问。
他现在不该在医院养伤吗?
伤筋动骨一百天,更惊讶的是他妈妈竟然放他出来了。
黎星珩笑道:“我来得早,帮你跟盛圆打好水了,说好的一个月自然不能反悔。”
钟迩还以为是陆逾池打的,得知真相后她竟有些失落:“谢谢,你手受伤了不用打的,我自己可以。”
“那不行,我有自己的原则。”
见他坚持,钟迩没再跟他争执。
“你…还能教我吗?”黎星珩试探,他想躲开陆逾池,某人虽然讲的挺好,但是!太粗鲁了,他才不要跟他走太近,小心被转染‘病’气。
钟迩点头,有关心一下他:“你手好了吗?”
黎星珩动了动受伤的那只手:“没什么大问题,只要别再磕着碰着就行。”
“那就好。”
听他这样说,钟迩心中的内疚少了一些。
陆陆续续同学们都进教室了,黎星珩还在缠着钟迩讲题。
那好学的模样特别认真,不会的题目能问三四遍,也不知道他是真不会还是闹着玩。
但钟迩每次都会耐心的给他一一仔细讲解。
“黎星珩,你好了吗?怎么回来了?”盛圆看着自己的位置被占,将书包放在桌角,低头问话。
“没啥事了,快期末考试了不想耽误课业。”他用下巴指了指水杯。
盛圆秒懂:“你们先讲着,我去趟厕所。”
她刚转身,就看到陆逾池穿着校服大摇大摆地进来,那股懒散劲好像教室是他家客厅似的。
不过……他穿校服还挺有味的,盛圆多看了几眼。
校服果然是男生橱柜里最好的战服。
当然还有一个说法,校服是最佳情侣服装。
盛圆又下意识地看向钟迩,嗯……莫名的有点般配。
“陆逾池,你今天这是变异了?怎么舍得穿校服了?”
陆逾池摆头扬了扬额前的碎发,呵笑一声:“本人三好学生,遵守校规。”
“……”盛圆对此嗤之以鼻,他能遵守校规,那猪都能上树了。
但、总算是给她省了一件麻烦事,刘妈再也不会让她传话了。
每次传话都像被喷了一身屎,又臭又黏。
毕竟陆逾池这张嘴简直是淬了毒,他要是自己舔一舔嘴唇,肯定也会被毒死。
“喂,起开。”陆逾池冲着黎星珩蛮横:“一女不能二夫,一弟子不能二师知道吗?”
黎星珩不理,反而笑着对钟迩说:“迩迩,这个式子我列的对吗?”
钟迩在炽热的目光照射下,颤颤巍巍地给他看题,三秒过后:“对的。”
“起开。”陆逾池这句是跟钟迩说的。
蒋子楠一听这冷淡的语气就知道有热闹看了。
他拉着盛圆坐在旁边还没来的同学桌上,一边吃着包子一边看戏。
黎星珩又踢到铁板了。
陆逾池穿着校服,明明满身的少年气,却被他眼神的刃气变得整个人痞里痞气。
钟迩方才看到他穿校服的时候还满眼惊喜,果然如她所料,他穿校服就是比别人穿好看些。
她听话起身,她知道若是不起来,马上当成小鸡崽被拎起来的人就是她了。
随即她被盛圆喊了过去。
“你干什么?我告诉你我现在还是伤员,你要是敢打我小心我回去告诉你妈。”
陆逾池没说话,只是将书包放在钟迩的桌上,黎星珩心里的压迫感满满:“我有你妈的电话号码!”
“你打。”陆逾池笑道:“她要是知道教你这事我假手于人,咱们都得听唠叨,所以!让我清净清净,懂?”
说话间,他直接揽上这位不听话的逆弟子的肩,大掌往下按。
黎星珩猛然起身带动着身后的凳子噼里啪啦响,妈的,他惹不起总躲得起吧!
马不停蹄地离开盛圆的座位。
陆逾池挑眉表示满意。
他也起身,冲着钟迩歪了歪脑袋,那意思是回来坐吧。
盛圆偷笑,她突然觉得陆逾池有点帅耶。
他看到钟迩被别的男生缠着,占有欲爆棚,小心眼非要将人赶走。
事后还跟钟迩邀赏。
好男人!
钟迩回到自己的位置,还没等坐下,黎星珩又窜了出来,吓得她微颤了一下。
陆逾池眉头瞬间蹙了起来。
这讨人厌的家伙真可恶!
黎星珩感受到陆逾池身上散发出来的冷气温,解释道:“我就说个八卦而已。”
他这样说,陆逾池身上的冷气温暖和了不少。
盛圆和蒋子楠一听八卦这俩字立马靠向前,异口同声:“什么八卦?!”
黎星珩冲他们招了招手,他们瞬间紧凑起来,钟迩也被盛圆按着往前凑。
几个人的气息混为一谈。
只有陆逾池对此不屑,翻了个白眼完事,扭头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睡觉。
“我今早去刘妈办公室填请假表的时候,听到王婶跟她说咱们学校还会来一名转校生,男女不明,但是!”黎星珩说的起劲:“你们想想,这个时候还转学的,除了陆逾池那个怪人,估计也不是什么正常人,说不定犯了什么事,在原来的学校待不下去了。”
“……”众人往后看了眼趴在桌上的陆逾池,这话说的没毛病。
盛圆问:“知不知道那人什么时候转来?”
黎星珩挠了挠头:“哎…他们倒是没说。
“……”这顶多算半个八卦。
“那你知道这人学习好不好啊?”
黎星珩摇头:“这我哪知道……”
聚在一起的人瞬间弹开,整整齐齐地站成一排。
“老师好!”
他们想死的心都有了,八卦的同时倒是忘记这节课是刘妈的课了。
命苦。
“你们今天放学不准走,把教室给我打扫干净再走!”刘岚掐着嗓子道:“整天不知道好好学习就知道打听这儿打听哪儿,都高三了还没个正形,再被我发现一次,我请你们家长来学校喝茶!”
钟迩简直是无妄之灾,她其实……没那么想听的。
四个人打扫整间教室,刘岚就是在为难他们,玻璃都得擦的铮亮才行。
男主擦高处,女生擦地处,男主扫地,女生倒垃圾,分工很明确。
可惜,黎星珩的手干不了重活,为了不让他再度负伤,只好请他到旁边坐着。
但黎星珩精神上与他们同在。
“你怎么还不走?”黎星珩不知道为什么会如此讨厌陆逾池,看到他就不顺眼。
“关你屁事。”他接过钟迩手中的抹布。
因为黎星珩没法干活,她干了他的那部分活,踩着凳子擦高处的玻璃。
“我可以…”
陆逾池没给她拒绝的机会:“想走光?”
他看了眼她身下的裙子。
钟迩往下拽了拽裙子,正愁着要下去,因为身后被陆逾池堵满,无一空地。
可下一秒,她被陆逾池抱了下来。
刚才腾空的感觉好奇妙,她……好像心跳空了一拍。
现在,心跳好像不受控制的在心房里乱跳。
差点窒息的感觉。
“脸红什么?”
钟迩瞪大眼睛的同时摸了摸腮,虽然被他看到了,但她否认:“我没有啊……”
陆逾池哼笑:“哦,那你周末去不去参加比赛?”
“比赛?什么比赛?”盛圆突然冒出来,她走在磕cp的前列,想吃一手瓜,擦着擦着不自觉的往他们这边靠近,正好听到。
盛圆大嗓门把他们都喊了过来:“谁比赛?”
钟迩张了张嘴,刚打算说昨天跟秦越年商量的结果,却被抢了先。
“你们在干嘛?”沈付在门口等他们没等到人,听到十三班的人说他们被罚,特意跑来跟他们共进退,一进门就看到他们聚在一起,生怕有秘密瞒着他,他马不停蹄地赶过去。
盛圆发自内心地瞅了他一眼,这人属吸铁石的?
哪里有八卦,自动吸附过来。
陆逾池没理他们,他静静地看着钟迩等待她的回话。
钟迩几双眼睛地注意下说道:“我舅舅说想去就去,但是……”
她顾及秦淑华的想法,心思不去了。
要是被抓包损失惨重。
盛圆灵机一动:“迩迩,不会是赛车比赛吧?”
钟迩点头。
“那你去啊,夺冠分分钟的事。”她见识过钟迩赛车的模样,来不影去无踪,一般人是追不上她。
钟迩咬了咬唇:“快考试了。”
“耽误不了多长时间。”盛圆软磨硬泡:“到时候能不能给我张票,我去给你加油?”
“小耳朵还会赛车?”沈付说完,他跟蒋子楠看向陆逾池,见他平静的表情显然是已经见识过了。
黎星珩却像自家偶像被嘲讽一样,反嘲讽:“我们迩迩从小学什么都快。”说完后,他冲着钟迩笑道:“我也要票。”
陆逾池:“……”
他怎么越看黎星珩越不顺眼呢?
舌尖抵住腮部,那是他隐忍的信号。
沈付、蒋子楠:“我也要!必须去支持小耳朵!”
钟迩本来想拒绝的,但是看到大家炙热且有神的目光,她一瞬间心软了。
她含笑内敛点头。
头一次,这是头一次。
她头一次做某件事情前没去询问秦淑华的意见,在秦淑华不在时她好像挣脱了牢笼,此刻的她好像一只在天空中自由翱翔的鸟儿。
很欢快,很雀跃。
陆逾池眸中的笑意尽显:“赛场上见。”
钟迩抬头看向他,与他视线交错,交换眼中的笑意,尽情缠绵。
她……好像得到了一张入场券。
以前她想都不敢想,也没有勇气想。
以至于很多年后想起这件事,她都心潮澎湃。
曾有那么一群朋友无条件相信过、支持过她。
第20章 逐耳
卡丁车比赛现场人山人海, 熙熙攘攘,丝毫不亚于那场F1赛事。
钟迩让秦越年从钱锋那里要几张票,说是送给朋友的, 有几位朋友来支持她。
秦越年一听很多欣慰,非常乐意效劳, 他们家的小孩终于愿意社交了。
于是, 比赛这天他在入场处等着分票。
“年哥。”盛圆冲他招手。
秦越年将票递给她:“迩迩让我在这等你们。”
这个年纪的小姑娘里面他最喜欢的就是盛圆, 每次都年哥年哥的喊他, 让他觉得自己也没有那么…‘老’。
他就喜欢跟情商高的人打交道,心里实在舒坦。
不像某些人。
秦越年瞥了眼陆逾池, 切, 上次还说他恋童癖, 都能当迩迩的爸爸了。
看到这狂妄且没有礼貌的家伙他就够够得了。
盛圆拿到票后, 耳边忽然吹来一阵风,她侧眼一看,沈付那张讨厌的脸理她巨近,还嬉皮笑脸的。
她要不是守着大人的面, 非得一巴掌把他拍开,这会儿努力扯着笑容没发飙且理会了他,好心告诉他这是钟迩的舅舅。
下一秒, 她看着沈付一副泥腿子的样子,直接翻了个超大的白眼。
秦越年更是舒坦了,这小伙子真心不错,顺道把票也给他了一张。
沈付狗腿似的道谢。
陆逾池、盛圆:“……”
分完票后, 秦越年轻蔑地看着某位还在拿劲, 对他嗤之以鼻的混小子, 还剩最后一张票, 他就是不给,拿来扇风也不给。
他这么想也就这样做了。
突然觉得用票子扇风真凉快。
反正就是,陆逾池不开口要,他就不主动给。
“你来干什么?”秦越年说话声音闷闷的,不高涨也不低沉。
“管这闲事干什么,反正不是为你而来。”
“……”秦越年心里直呼我去,他这暴脾气怎么就忍不了呢?
袖子顺手被他往上撸了下。
这时,检票处放出通知。
“请还未检票的车友即刻到检票处检票,比赛马上开始,请提前检票落座,过时不候。”
秦越年还在沾沾自喜,没礼貌的家伙进不去了吧?
下一秒手上一空。
他票呢?!
那么一大张票呢!
陆逾池趁他走神的空将票一把抢了过来,还在他面前显摆。
秦越年:“……”
大意了,他被高三的小屁孩摆了一道。
牙都被气得直痒痒。
一行人进入场地,在VIP区就坐。
秦越年没好气的瞅着陆逾池道:“离迩迩远点。”
陆逾池突然笑道:“我、就、不!”
“……”秦越年差点气炸:“我不会同意你们在一起的。”
“轮得到你同意?”
秦越年的头顶都快要冒火了。
操,他怎么就没有仔细选票,怎么就挨着这么个小混蛋坐了。
平白无故给自己找气受。
他坐正,再也不去看陆逾池。
陆逾池轻笑一声,别管年纪大还是年纪小,他都有办法对付。
若是钟迩愿意跟他交往,也许、大概他会大发慈悲地喊他一声舅舅。
播报声再次响起。
全场肃静。
钟迩等车手接踵而来。
她一身红色的赛车服,在人群中异常显眼。
沈付在看到她那一瞬间,破嗓大喊:“小耳朵加油!”
陆逾池、盛圆、秦越年、蒋子楠,黎星珩一同看向他:“……”
倒也不至于扯着嗓子这么拼命喊吧?
转瞬间,盛圆和秦越年不甘示弱,异口同声:“Rachel 加油!”
除了陆逾池,其他人秒跟开团。
是啦。
钟迩的英文名字在卡丁车领域很响亮,好几个车队都被Rachel 治得服帖。
如若是男生还好,可偏偏是位柔弱的小姑娘。
输给她的人简直自愧不如。
发动机的咆哮声浪再车手准备好的那一刻掀到了顶峰。
车辆在枪声后撕破了整个赛场。
陆逾池眉梢极轻微地挑了一下,那点细微的波动转瞬即逝,钟迩似乎比他印象中更让人惊喜。
她连续两个S弯,以高速度行驶稳居第一,在大家都以为车辆翻倒时,她的车辆依旧稳步驶进。
没见过钟迩玩车的几位同学直接看呆了,他们从来没有想过她还有这样的本事,还以为卡丁车只是小孩子随便玩玩的游戏。
如今亲眼看到,才知道这是一项富有激情且热血的竞技类游戏,他们佩服的五体投地。
加油呐喊地声音变得更大。
秦越年更多的是欣慰,整日封闭自己地小姑娘在自己喜欢的领域发光发热。
放肆着自己,解放着自己。
他不自主地泪光泛滥。
可这个状态他持续的时间不长,被惊险的表情替换。
盛圆拽着沈付的袖子,指甲不注意间都掐到他的肉里了,他‘啊’了一声,却传不到下手人的耳朵里,被欢呼声淹没。
她不可思议地看向秦越年,他也是却发现他也是同样的表情。
钟迩刚才不是一直保持第一吗?
为什么被别人赶超了?
秦越年摇头,倒吸了一口凉气,他实在看不懂这小姑娘的心思,为什么突然放慢了速度?
众人难解时,唯独陆逾池笑了起来。
秦越年离他近,在嘈杂的加油声里还是听到了一声笑意。
他转过头恼火地看向他。
“笑个屁。”
“你放什么屁?”陆逾池毫不相让。
“……”秦越年觉得有必要告诉钟迩离这个混小子远点了。
太可气。
“迩迩要是输了,就怨你嘲讽她!”
陆逾池耸肩:“你拉不出屎怪地球没有吸引力?”
“操!”
“别猥亵草。”
“……”
秦越年气得火烧眉头,下意识地撸了下袖子,心思暴打他一顿解气,但又听到他说:“输不了。”
“为什么?”
“叫我一声池哥就告诉你。”
“滚!”
输不了就行。
还叫他池哥?
那他秦越年这辈子白混了。
赛事果然如陆逾池所说,来了反转。
观众席屏住呼吸。
那俩肆意超车的卡丁车在下个转弯处被钟迩的车车别了一下,瞬间失去了方向。
只朝着轮胎路障而去。
最终落败。
看到这辆车阻停,钟迩才恢复了速度。
加油呐喊声再次被这段精彩的比赛响起。
秦越年非常想知道为什么,但是他实在不想喊高三的小屁孩一声哥。
只见他忍得脸都要炸红了。
陆逾池调侃他:“憋久了容易得病。”
“……”秦越年两眼一闭:“滚。”
陆逾池没再打趣他,只因为他是钟迩的舅舅,但脸上的嘲讽一丝没少。
钟迩驾驶着车辆撕破了代表胜利的红线,满场的欢呼声带领着秦越年走出阴霾。
她下车与观众台上的观众挥手打招呼,头盔摘下那一刻,她第一眼看到的是冲她微笑的陆逾池。
莫名的,她竟往那边看去。
来到备战间,秦越年也将他们带到了这里。
钟迩低着头不言不语,因为所有的人都在看她,忽然有点羞意。
“迩迩你太棒了,第一耶!”盛圆抱住她,率先撕破了寂静的气氛。
“谢谢圆圆。”钟迩往她身上靠了靠,原来她得第一大家这么开心呀。
这时,秦越年也凑上去:“你刚才为什么突然减速啊?”
陆逾池不告诉他,那他自己问钟迩,早晚会知道,还用得着把自己恶心一顿吗?
他得意地看了眼挑衅他的混小子。
钟迩将视线投在钱锋身上,她解释不太清楚,当时满脑子只有他说的那一句话。
“给这嚣张的家伙一点颜色瞧瞧。”
钱锋解释道:“他是鲸驰车队的车手,他们车队之前在比赛中恶意别过咱们车队选手的车,导致他腿骨碎了,这辈子都玩不了赛车了,所以,开始前我告诉了Rachel 这件事,她……”
他还没有说完话,秦越年懂了其中的意思,气势汹汹地站起来冲向钱锋,攥着他的衣领:“你找死,要是迩迩出事怎么办?”
钱锋一时语塞,开始前他看到鲸驰车队朝他们竖中指时,没多想,就想着报仇雪恨。
至于Rachel 的安危……
气氛一瞬间又凝重起来。
钟迩立马向前抚上秦越年的手腕:“舅舅你快放开教练,他叮嘱过我一切以安全为先,我有足够的把握才这样做的。”
钱锋向钟迩投去感激的目光,感谢她为他开脱。
秦越年松开了手:“再有下次,我带她撤队。”
钱锋做了个发誓的手势:“没有下次了。”
“你要是以后再做危险的事,我再也不准你玩车了。”秦越年头一次冲着钟迩发脾气。
钟迩小心翼翼地说:“我知道了。”
“回家。”
秦越年一天的好心情,在知道钟迩减速的真相后,一扫而空。
人是他带出来的,还是背着秦淑华,要是真出了什么事情,他付不了责。
可能还会伤及姐弟情分。
盛圆拽了拽了钟迩的袖子,昨天说好的,不管结果怎么样,比完后要一起聚一聚。
本来她可以当说客,但是……秦越年似乎目前不太好惹。
她不敢向前说。
旁边站着的几位同学,也一声不敢吭,和蔼可亲的舅舅像变了异。
但陆逾池不怕,他往前走了一步,心思留人,钟迩却抢先一步。
“舅舅…”钟迩深呼吸,鼓足勇气:“我可以和他们去玩吗?”
秦越年不可思议地回头看向她。
他这么生气了,她不让他先消消气也就罢了,竟然还想跟挑衅他,对他不礼貌的混小子出去玩?
她是怎么觉得他会答应的呢?
“不行,回家。”他一票否决。
钟迩委屈道:“当做奖励可以吗?”她搬出他的话:“你答应过我的,我有想要的东西时可以找你兑现,舅舅,你是不是骗我?”
“……”
秦越年突然觉得,钟迩这将近小一个月的时间,变得有些爱耍小聪明,圆滑了许多。
他瞪了眼陆逾池,小姑娘肯定被他带坏了。
“有他在,不行!”
这时盛圆给陆逾池使眼色,陆逾池秒跟开团:“谁跟小屁孩玩,我回家。”
钟迩怔住,心里莫名的发酸。
所以,在他心里,她一直都是小孩,对吗?
从来没有改变过。
【作者有话说】
小牛马还有不到两个星期放假[捂脸笑哭]假期开始连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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