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叫什么玩意儿啊?!”


    “俩人上场吃了顿馒头就分出胜负了?!”


    “这也太敷衍了,就这我上我也行!”


    “是啊,太不过瘾了………………”


    周边看台观众再怎么不满,第一场张楚岚对王也的比试,也还是在场内的嘈杂声中落下了帷幕。


    第二场比试,风沙燕对冯宝宝。


    毫无疑问,由于陆一的存在。


    风沙燕目前的实力相比张楚岚,即使差距不算大,也是各方面占优。


    因此,回去清洗过身子的冯宝宝,并不准备把人交给张楚岚对付,很快便在场内与风沙燕展开缠斗。


    观众在上一场没过足的眼瘾,也在这场拳拳到肉的比试中,得到了满足。


    毕竟,冯宝宝身上的坏毛病仍是并未改进,打着打着照旧还是只比风沙燕强一点。


    最终凭借心性上的那份自然与专注,以及毫无章法却又总是恰到好处的身手,逐渐抓住风沙燕施展手段的破绽,赢下了比试。


    场边。


    陆一望着回到场边看台的风沙燕,不禁笑着朝她开口打趣道:


    “呦呵,明明再次输给了对方,你今天似乎没怎么沮丧,难道是也已经彻底看开了?”


    闻言。


    风沙燕颇为不爽的撇撇嘴,道:


    “哼,输了自然是挺不甘心,只是那疯婆子明显比我强很多,现在的我根本不配作为她的对手。


    下场之前,我就已经猜到了,局面可能会和之前类似…………………


    算了,下一场就到你了,龙虎山的手段可不好对付,陆真人您还是谨慎点吧,可别阴沟里翻船,最后也闹了笑话。”


    “多虑了。”陆一瞥了眼另一边看台前的张之维,道:


    “彼此之间的根本性差距大到一定程度,手段再高也起不到任何预想中的效果。


    拿着玩具枪的婴儿,在一个成年人面前,又能产生什么威胁。


    若非有个老头子始终在旁坚持,我与那张灵玉之间的比试,其实并不会存在任何看点。”


    风星潼在旁意外道:“哥,你这么说,你今天和灵玉真人的这场比试,可能并不会像之前一样很快结束?”


    陆一伸手揉了揉风星潼的脑袋,“因为这场比试的关键不在于我,而是在于对方何时能够从中醒悟。”


    “你是准备和他在场上势均力敌?”风沙燕微微皱眉,有点关心陆大真人的逼格碎一地。


    “不,恰恰相反...”陆一微微摇头,“我是要给他带来最深的绝望,彻底让他认清自己目前的程度。”


    风家姐弟:“…………”


    “你是在紧张?"


    陆瑾留意到张之维搭在围栏上的那只手,似乎是从第二场的比试结束之后。


    背也不是,搭也不行......明显是有点不知该怎么放了。


    “是有那么点意思。”张之维点点头,“毕竟早在罗天大醮开始之前,我和他真人就已经见过面了。


    当时不仅聊了很多,最后考虑到这位小友的能耐,我还把灵玉的问题也说给他听了,想让他帮帮忙。”


    “让陆真人帮忙?”陆瑾看了眼一旁的风正豪,开口倒也没避讳对方什么,直言道:


    “灵玉那孩子的问题居然这么严重,难道非得让陆真人从内景插手不可?


    我之前也听说了,这位确实有能够改造他人心性的手段,但好像限制的条件也不少,绝非随随便便就能做到。


    “啊?”张之维闻言扭头看向了陆瑾,眼中难得有了一丝惊讶之意。


    “那小子还真有这种手段啊,不是说只能通过内景方面的手段,帮助他人在其中安然修行开悟么。


    改造他人心性………………是黄粱一梦?还是庄周梦蝶?这才是神仙手段啊!”


    陆瑾:“......”


    坏了,我是不是多嘴了。


    “呃……你管我从哪打听的,我陆家传承经营了这么多年,难道还能没有点自己的人脉。


    反正你知道的确有这么个事,其他的也没必要多问什么,对你不好。”


    张之维:“…………”


    嘿,你个老东西。


    是我张之维已经提不动刀了,还是你个小哭包脾气又硬了。


    “风会长,真有这么个事儿?”


    张之维见陆瑾闭口不提了,立马转头朝着风正豪发问。


    风正豪见此,心里边也是那个无奈啊,不免觉得这陆老的嘴真是太松了,简直就跟那老棉裤腰子似的。


    事儿是不大,说出来也没啥。


    但毕竟人家陆一没提过,他这边也不好越俎代庖。


    “可能吧,不过具体我也不清楚,只知道小陆之前与公司有过合作。”


    “公司的合作……”张之维对此也没多问,不至于逼着人家聊不愿意提的话题,最多只是在心底记挂上了这件事。


    田晋中也在这时说道:“师兄,既然把灵玉拜托给了小陆真人,那你还在这一个人担心什么。”


    意思也极其明显,就是说都已经相信人家,把问题拜托人家帮忙了,现在还担心这担心那的,没必要。


    “我这不是担心灵玉么。”张之维没好气的白了眼田晋中,道:


    “小陆真人的手段我自是相信,但就怕灵玉那孩子受不了打击,万一最后闹了个……”


    “那也是他自己能力不足!”陆瑾轻哼道:“你这个做师父的,已把能做的都做了,还有什么好纠结的。


    倘若陆真人做的没什么问题,灵玉那孩子却是就此一蹶不振,又怪得了谁。


    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练?修行这件事,终究是要靠自己。”


    张之维瞥了眼陆瑾,道:“这点我倒是自来清楚,用不着你个老东西提醒。”


    “师兄,你知道小陆真人准备怎么做?”田晋中问道。


    “知道。”张之维点点头,语气平淡道:


    “摧毁灵玉心中那个注定求而不得的「完美的自己」,彻底让他认清现在的自己是何样貌,本也是我要求他对灵玉这么做的。”


    陆瑾:“…………”


    8:“......”


    :“......”


    不是,您这位师父也真是够狠的!


    这是要让人认清现实,对幻想彻底的绝望啊!


    这要是最后有个万一没能重塑内心,他张灵玉被绝望所彻底击倒,岂不是直接成了一个“废人”!


    “咳,刚才的话,当我没说。”陆瑾想了想,用手在嘴边咳嗽了一下,道:


    “如果你是打算这么做的话,那确实是该为灵玉那孩子担忧,毕竟你这一下来得实在是太重。”


    田晋中同样也为张灵玉感到了忧心,“一上来就这么搞,就不能循序渐进?”


    “没用的。”张之维摇头道:“如果只是在旁开口指点就行,灵玉那孩子也不至于走到今天。


    放不下本该完美的自己,觉得只是没能修习阳五雷,便已玷污了预想中的自己,并为此事时刻感到无比悔恨………………


    对此最好的办法,就是及时打醒他,而那个打醒他的人选,也必须是同辈中的「完美之人」。


    试想下,陆一在罗天大醮上一路走来的种种表现,在灵玉那孩子的眼中像不像他预想中的自己。”


    陆瑾顿时一怔,意外道:“就连人家陆真人在罗天大醮上的表现,也是你们俩针对张灵玉提前商量好的?”


    “那倒不至于。”


    张之维当即否认,“我最多只是提及了一下,表现越是完美的一个人,或许对灵玉的打击就越大。”


    陆瑾闻言也不免觉得牙疼,“一个陆真人,一个天通道人。


    就为了欺负灵玉那孩子,您二位可真是煞费苦心,我都已经开始心疼这小家伙了。”


    “第三场!陆一对张灵玉!


    双方选手请入场!”


    相比张灵玉心中的想法,陆一则是没有考虑太多。


    只是抱着“欺负老实人好玩”的心态,靠近看台边朝着下方轻轻一跃,人在下一刻就已经落到了场中。


    毕竟,针对张灵玉的做法,他也只是提供了一些建议可供参考,最终还是人家师父帮忙做的决定。


    张灵玉要怪的话,还是得怪自己犯傻,以及自家师父的“心狠手黑”。


    眼见着陆一落到场中,没在场边发现张灵玉的观众们,纷纷将视线投向了场地的入口处。


    只见一身白色道袍,面容看着几乎高洁无瑕,定是不染凡俗的灵玉真人,也在此时朝着场地的中心走来。


    片刻,于陆一身前不远处站定,他在全场众目睽睽之下,主动恭敬行了一个道礼:


    “陆真人,天师府张灵玉,今日向您讨教一二,也请您不要留手,让灵玉看见差距!”


    这番话没什么问题,恭敬有加又不失风度,也足以称得上一句进退有度。


    以至于周边看台不少年轻观众,都在因此而默默点头,承认他张灵玉不愧为天师府的高徒。


    然而。


    “啊...不要留手?”陆一一听这话,却是突然笑了,眼神古怪的看着张灵玉,道:


    “灵玉道长,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以你我之间的差距来看,让我不要留手………………


    你是想找死啊。”


    此话一出,不仅张灵玉随之一怔。


    周边许多观众更是一静,有些不可置信的望向陆一,很难相信这话出自陆真人之口。


    但也有不少人,顿时兴奋了起来,期盼二人赶紧打起来,好让他们看看是何仇怨。


    罗天大醮淘汰的,未淘汰的选手们,也都没看懂陆一今日为何针对张灵玉。


    要知道,这里可是天师府的地盘。


    当着人家天师府全员的面,如此的嘲讽人家张灵玉,这可不像是平时待人温和的陆真人。


    “陆真人,您这是什么意思?”张灵玉眉头紧锁的问道。


    “怎么?理解不了?”陆一轻笑着略微摇头,而后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道:


    “来吧,等到你我交手,你马上就知道了。”


    “...那便得罪了!”张灵玉见此也是并不含糊,当即运起金光覆盖全身,脚下一踏冲向了陆一。


    基于对方预想中的实力水准,张灵玉一上来就没有任何收敛,用了全力。


    可尽管全力状态下的张灵玉身法不慢,在诸多年轻一辈的眼里看来,同辈怕是很难有人能跟得上。


    但在陆一的眼中,却是慢的如同蜗牛一样,与爬在地上蠕动并无区别。


    “金光咒……”


    陆一望着众目睽睽之下,几乎瞬间拉近距离的张灵玉,站在原地反手就是一巴掌后发先至,抽了上去。


    “强度不够。”


    刹那之间。


    张灵玉身上的金光,在陆一白净的手掌面前,犹如薄纸般轻易被撕碎突破。


    那反手的一巴掌更是快到张灵玉无法反应,直接扇中了他的左脸,叫人从哪来的,重新飞回哪去。


    只是,与之前潇洒写意的出手时相比。


    以更快速度退回原位的张灵玉,双脚踏地后却是足足滑出近十米距离,才终于勉强稳住了身形。


    而当他抬眼看向陆一时,左脸的脸颊已然高高肿起,嘴边也因此渗出了血液。


    “你看吧,仅仅只是简单行?的一巴掌,但只要再稍微的用点力,你这条小命就已经没了。


    哪像是现在,尚且还需控制力道,以免把你的牙给打掉,亦或直接撕碎你那张脸皮。”


    陆一立于原地,面上带着和煦的笑容,开口的声音也依旧温和。


    但一番话,听在包括张灵玉在内的众人耳中,却是那般的冰冷无情。


    尽管,这就是现实。


    所以,几乎是在这一刻,每个人眼中的陆一都变了,整张脸都显得是那般戏谑。


    而在张灵玉的眼中,更是显得扭曲了几分。


    那道身影,再次让他感到压抑,氛围似幻如魔,


    哪怕只是站在那里,身形也仿佛足以遮天蔽日,看着便令人从中深感自身的渺小可悲。


    “张灵玉,所以你该理解了吧,想让我对你不留手,归根结底是你不配。”


    “我不信!!”


    张灵玉咬牙抬手,掌中黑水剥落汇聚,顷刻形成大片黑色雷霆,纷纷朝着陆一激射而去。


    却见。


    "s..."


    陆一面对释放「掌心雷」的张灵玉,一手摸着下巴仔细打量张灵玉的双眼。


    一手对着面前的大片雷霆,抬手仅仅只是简单的挥动。


    其中夹杂的强烈?流,便是瞬间吹散了所有雷霆,使得陆一在其内片叶不沾身。


    “还真是无聊的用法,你们天师府修习的水脏雷,难道就是你这么用的吗。


    好像有点太蠢了吧。”


    尽管这话骂的其实是张灵玉,但也不妨碍陆一在其中夹杂私货,反正就看其他人如何去理解。


    而果不其然。


    一句话过后,张灵玉最先绷不住了,双袖之内流动着大量黑水,身法也随之再次提升几分。


    “不许侮辱天师府!!”


    “哦,你是这么理解的啊,但是那又如何。”


    陆一望着再次抵至自己身前不远,出手之前却先操纵着袖内的黑水,以环绕流动形式包围过来的张灵玉。


    又是一挥衣袖,轻易便将身前的张灵玉吹飞。


    周身半空流动汇聚的阴五雷,也因此而被?流击溃吹散,散落的场内周围遍地都是。


    “尊重这种东西,是要用拳头打出来的,但以你张灵玉的水平,显然代表不了天师府。”


    “去!!”


    张灵玉被吹飞落地之后,看起来似乎并未在意陆一的话,而是抬眼看向他脚边散落的些许黑水。


    下一秒,便是直接操控那些遗落的阴五雷,从地上迅速朝着陆一的双腿缠绕。


    眼见着计谋成功,一立于原地的身影,已被阴五雷包裹住双腿。


    张灵玉甚至还没来得及再次出手,就见陆一略微看了眼被包裹的双腿,道:


    “吸骨榨髓,浊心削志....破身后才会修行的雷法。


    张灵玉,你在想什么,所谓只有绛宫雷才能抵消的水脏雷,以你的修为又岂能撼动得了我。


    之前不愿意让它沾身,唯一的理由也只有一个,只是我觉得它看着怪脏的。”


    说着。


    所有人都亲眼看着,本该已被张灵玉的黑雷束缚,同时承受雷击与侵蚀双重效果的陆一。


    居然只是一抬脚就从其中走了出来,所谓紧紧束缚住其双腿的黑雷,竟是尽皆不受控制的纷纷剥落。


    “我啊,也算是心若磐石,此生此世只要我想,那便无外物所能影响。


    所以,在我面前,你的阴雷,不如阳雷。”


    话说到最后。


    陆一已然来到了张灵玉的面前。


    “虽说你我都被外界称作「真人」,但你该不会觉得自己,真的能与我相提并论吧。”


    他笑眯眯的望着此刻咬牙切齿,甚至将嘴唇都咬破的灵玉真人,道:


    “与出身天师府,高贵的灵玉真人相比,我当年只是街边乞讨的孩童。


    那时的我呀,每天只能手里拿个破碗,跪在每个人面前讨钱,时不时就要挨顿毒打,连一顿饱饭都没吃过,好好活着都是奢望。


    之后呢,有幸被人收留学艺,学着学着却发现手段限制太多,相比你天师府这样的道统,我若是也想得道,那可真是太难了。”


    他用手拍了拍张灵玉的肩膀,每一次都会将人拍矮一截,最终把人直接拍倒在地,而后弯腰面容和善的笑道:


    “可现在出身高贵的你,从小只需考虑修行的你,只需遵循师长教导的你,张灵玉。


    你明显连我都比不上,彼此差距都无法看清,又有什么资格以「圣」的标准看待自己。


    同为所谓的「真人」,可是你的这个「真人」,与我赚得的名头相比,难道也能是一样的么。”


    张灵玉无力的坐在地上,抬头仰望着面前的陆一。


    那双本该精光流转的眸子,也已然是被陆一的几番话,弄得彻底失去了所有神采。


    显然,之前从比试开始。


    陆一从头到尾的表现,加之每一次开口的言论,无一不是在他心口重锤。


    一步,接着一步。


    将张灵玉的脑子里,那道属于「灵玉真人」的完美身影,一下接着一下敲出了无数裂痕。


    而现在…………


    是啊,就算是所谓完美的灵玉真人。


    在陆真人这般存在面前,他就是练了阳雷又能如何?


    如此,他难道就配被外界称之为真人,就是所谓完美的天师府弟子了么?


    他张灵玉至今才修了几年,明明还什么都做不到呢,又有何资格以「圣」的标准看待己身!


    错了!


    真的错了!


    他张灵玉现在就觉得修行有成,认为自己本能做到「圣」的标准,才是此刻真正最为傲慢的那个人!


    “陆真人……”


    “呦!可以啊!”


    陆一本就一直在盯张灵玉的状态,见到对方的眼神很快恢复了神采,不禁意外的凑上前仔细打量起来。


    “嗯……让我看看,有些失落,有些痛苦,但也有悔意正在逐渐加深。


    ok,看来效果还不错,你师父还挺了解你。


    你现在也挺迷茫是吧,等比试结束后去问老天师,毕竟那老头子才是你师父,有责任在迷茫时指引你。”


    话落。


    在近乎全场懵逼的注视之下。


    陆一回头朝着看台上的老天师,伸手比了个“ok”的手势。


    待到瞧见老家伙抚须含笑点头,并伸手朝着自己竖起大拇指,这才重新回身看向地上的张灵玉。


    “懂了么,是你师父拜托我,趁比试多打击你几下,让你认清自己现在的程度。


    眼下我该做的也已经都做完了,你我的比试也该分出胜负了。


    来,灵玉道长,咬紧牙关,忍着点疼,一下就好。”


    张灵玉神情迷茫的望着陆一。


    却见对方自顾自地挽起袖口,都已经开始朝着巴掌哈气了,整个人都一副期待的模样。


    “不是,陆真人你等……”


    “啪??!!”


    陆?一巴掌抽中张灵玉的右脸,使得对方两侧脸颊终于对称起来。


    只不过,这次带上了对?的精细操控,一巴掌就把张灵玉侧身拍倒在地,翻白眼了都。


    ?3:“......”


    这一巴掌看着是真疼啊!


    而且,看着是既社死,又是道心破碎


    此时此刻,就在全场观众的注视之下。


    被陆真人与老天师联合玩弄于股掌,灵玉道长这一劫真尼玛惨到家了!


    “嘶……………灵玉道长也这么惨,陆真人强的过分了。”


    “确实,就连灵玉道长也是随便搓圆搓扁啊。”


    “估摸着,之后怕是除了「真人」的名头,「豪杰」的名号也得落在陆真人身上了。”


    “诶,你别说嗷,就是那「豪杰」想对付灵玉道长,怕是也没陆真人这般轻松写意吧。”


    随后,就在看台观众们的讨论声中。


    裁判下场检查了张灵玉的伤势,很快便高声宣布了陆一的胜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