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明一边快速翻阅着名册，一边听着黄虎的汇报，心中飞快盘算。


    短短时间内，招募到近七百名熟练工，这个数字比他预想的要好上许多。


    由此，也能看出黄虎的办事能力。


    他合上册子，看向黄虎，赞许道：


    “此事，办得不错！”


    黄虎咧嘴一笑，摸了摸后脑勺：


    “小的愚钝。全赖公子平日里的言传身教，小的才有今日。”


    “你呀你！”秦明指了指黄虎，笑骂道：


    “这才来了蓬莱几天啊！就学会溜须拍马了！”


    黄虎脸色涨红，微微垂眸，支吾道：


    “小的只是实话实说罢了！”


    秦明笑了笑，随后收敛表情，认真道：


    “对了，册子上这些人，除了……倭国人之外，其余人可以尽数招揽到府中。”


    黄虎闻言，微微一震，却并未多问，只是点头应道：


    “小的明白。”


    秦明目露欣慰之色，继续道：


    “此外，这些匠人家中若有老小，日后可优先安置在秦氏商行相关的产业附近，或由商行酌情提供住所。”


    “告诉他们，跟着秦府做事，不仅有眼前的实惠，若能立下功劳，未来在河南之地，乃至京畿之地，都有他们一展身手、安身立命的机会。”


    黄虎再次点头，随后略一思忖，小心翼翼地问道：


    “公子，如此大规模招揽，虽是以商行名义，但难免引人注目。”


    “登、莱本地亦有其他船行、工坊，我们是否……”


    “无妨。”秦明摆了摆手，眼神锐利。


    “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


    “东征后勤乃国之大事，些许银钱和手段，不必吝啬。”


    “若有本地势力不满或阻挠……”


    他顿了顿，继续道：


    “你可先礼后兵。以平壤道行军总管府的名义，与他们洽谈合作，许以共同利益。”


    “若有人不识抬举，执意作梗……”


    秦明没有说下去，但眼神中的冷意让黄虎明白，该动用的人脉和压力绝不会少。


    “小的明白了。”


    黄虎躬身应道，随即又想起一事。


    “公子，除了招人，此前您信中提及的‘尽快在蓬莱收购一家现成的造船厂’一事，小的这些日子也暗中探访了几家。”


    “规模最大、设施最全的，当属城东的‘福海船坊’。”


    “东家姓陈，世代造船，但近年来生意被登州水师官办的船厂挤压，加上几次海难赔了不少钱，有意出手。”


    “另外还有两家规模小些的，但位置和船坞条件也不错。”


    秦明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福海船坊……背景可干净？与本地官府、水师有无过深的瓜葛？”


    “回公子，小的仔细查过。”


    “陈家是老实买卖人，与刺史府、水师衙门都有些香火情分，但并无特别的靠山或利益输送。”


    “正因如此，官府的订单才渐渐少了。”


    黄虎答道。


    “好。”秦明当即立断，


    “就它了。你即刻去办，价格可以适当给得爽快些，但交割一定要快，船厂的老师傅、关键工匠，尽量一并留下。”


    “契约要订得严密，确保船厂及其附属的地皮、船坞、工具、物料，以及现有的造船订单处理权，全部平稳过渡到我秦府名下。”


    “所需银钱，凭我的印信，你可直接从秦氏商行在河南道的账上调拨。”


    “若还不够，尽快告知，我传书府中，让夫人调拨。”


    黄虎精神一振，知道这是公子对他能力的又一次重大考验，也是莫大的信任。


    “公子放心，福海船坊出价并不高，莱州商行的银钱充裕，无需从河南道账上调拨。”


    秦明点头，随后说道：


    “事不宜迟，去吧！”


    “是，小的这就去办！”


    黄虎再次行礼，快步退了出去，脚步带着雷厉风行的意味。


    房间里只剩下秦明和姚远山。


    秦明拿起那本厚厚的名册，递向姚远山。


    姚远山连忙起身，用双手接过。


    “远山，”秦明看着他，语气郑重，


    “黄掌柜招揽来的这些人，还有即将到手的福海船坊，我就全权交给你了。”


    姚远山捧着名册，感觉重若千钧。


    他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


    “主公放心，远山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秦明哑然，笑着拍了拍姚远山的肩膀，温声道：


    “别总是把‘死’字挂在嘴边，我秦府日后纵横四海的坚船利炮，还得倚仗你呢！”


    姚远山眼眶微热，用力点头：


    “是！主公！”


    秦明示意他坐下，神色转为严肃：


    “远山，这些人，这座船坊，交给你，我有两件紧要事，需要你立刻着手，且必须办好！”


    姚远山躬身一礼，正色道：


    “但请主公吩咐！”


    秦明伸出一根手指，郑重道：


    “第一，船坊到手后，立即组织人手，对我们现有的那十艘漕运船进行紧急加固和适应性改造。”


    “我要它们至少能扛得住渤海常见的风浪。”


    “该换的换，该修的修，不必在意钱财！”


    “此事，我最多给你……十天时间，至少要完成六艘船的改造，能让我随时调用。”


    姚远山眉头紧锁，心中飞速计算着人手、物料、工序，这时间异常紧迫。


    但他更明白军情如火，猛地一抱拳：


    “主公放心，属下必不负主公重托！”


    秦明微微颔首，伸出第二根手指，言道：


    “第二，待所有漕运船改造完毕后，以最快的速度，设计、打造一批全新的、专门用于跨海远航的漕运船！”


    姚远山呼吸一窒，眼睛亮得惊人。


    打造新船，这是每一个船匠的梦想！


    “我的要求是，”秦明语速不快，但字字清晰：


    “新船载货量，要比现有最好的漕船，至少增加一倍！”


    “并且要具备在狂风暴雨中得以生存的能力……至少不能出现海水倒灌，船体倾覆的情况！”


    “此外……”


    姚远山将秦明的要求，一一记下，随后起身重重点头，学着子鼠等人训练时的语气，正色道：


    “保证完成任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