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苁瞳孔紧缩，急忙喝道：“快拦住 这群人！”


    可就他们三人，又如何拦得住。


    几十人用手中匕首划破皮肤，鲜血顺着刀刃流下。


    滴滴哒哒，如同下着小雨。


    “疯了吗？你们快住手！会死的！”


    警员按住一个老人的伤口，要去夺走他手中的刀。


    对方却使出吃奶的劲儿挣扎，不停喊着，“放开我！我要去天堂！要去侍奉主！”


    伤口裂得更大，血流得更多。


    而还有几十个人正等着他们阻拦，浓浓的无力感涌上。


    不行，这样下去根本就不行！


    “嗡嗡——”


    巨大声响出现在门口，出现在唐苁身后。


    她未回头，冷着脸道：“阻止他们继续自杀。”


    “嗡！”


    数只苍蝇、蚊子振动翅膀朝人群俯冲，发出的声音如同在应答。


    一把把匕首被撞飞。


    尽管伤口还在流血，不过不继续加深，应该是能撑到救护车和警车赶到。


    但，唐苁心中越发不安。


    她看着高台站着的邓跃林，他并无半分惊慌，反倒是得意地笑着。


    不，不对……


    邓跃林猛地高举双手，呼喊着，“神迹再次显现！拥有控制四害能力的神啊……出现在人间了！”


    原本一心想要上天堂的“信徒”，竟一个个转身朝唐苁方向跪拜。


    他们脸上满是狂热。


    “是神！神真的降临了！”


    “请神庇佑我能被选中，成为侍奉主的幸运儿！”


    “神啊！”


    邓跃林脸上的笑容越扩越大，再次高呼。


    “四害之神！她是四害之神！”


    “信徒们”纷纷跟着呼喊，越喊越大声，越喊越齐。


    “四害之神！”


    “四害之神！！”


    “四害之神！！！”


    两个警员震住，看着这群人跟缝了似的冲唐苁叩拜。


    原本的白衣早就染上一片又一片刺眼的红。


    而在他们头顶还飞着一团又一团的苍蝇和蚊子。


    整个画面诡异到了极点。


    他们再次看向唐苁，眼底也多了一分不明的情绪。


    唐苁一直看着邓跃林。


    她明白，这一切都是对方的陷阱。


    他要将她拉到他那边。


    他要“造神”。


    可就算是早知道，在推开门后，为了救人，她依旧会这么做。


    这是无解的局。


    “呜哇——！呜哇——！”


    数道脚步声越来越近。


    张越林带人赶到，也都纷纷被这诡谲又怪诞的一幕给震住。


    但见一群人还在不停冲唐苁跪拜，喊着“四害之神”。


    他很快厉喝一声，“把人都控制住！处理好伤口后全都押去局里！”


    唐扬恒和蔡文莹负责逮捕邓跃林。


    “跟我们走一趟吧。”


    邓跃林躲过唐扬恒的手铐，“我又没犯罪，为什么铐我？”


    蔡文莹冷喝道：“你煽动群众，教唆他人自杀，现在已经有人因为你死亡，你犯下的是故意杀人罪！你说为什么铐你？！”


    邓跃林一脸惊讶，“警官你们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我们只是在进行行为艺术，根本就没想自杀。”


    不等蔡文莹反驳，他又嘲讽地笑了一声，“而且警官，是人都知道，自杀上不了天堂的，他们怎么会被我教唆得去自杀呢？”


    唐扬恒骂道：“胡说八道！徐君浩一家人都是因为你才死的，这群人要不是唐顾问他们来得及时，也都死了！”


    邓跃林：“请警官拿出证据来，我的确有教唆他们。”


    唐扬恒黑了脸，徐君浩那边他们确实是没查到确凿的证据。


    但……


    他指着离得最近一个被控制住的“信徒”。


    “那人都这样了，你敢说不是因为你才割腕的？”


    邓跃林微笑着喊了一声，“程弟兄，麻烦你和这位警官解释一下，我们今天只是一场行为艺术，并没有什么教唆自杀的事。”


    程弟兄原本还不断冲唐苁喊“四害之神”。


    听见邓跃林的声音，他一下扭过头，“对啊，是行为艺术，我们自己关起来排练，你们闯进来做什么，不准抓邓牧师！和他没有关系！”


    说着他竟要冲过帮邓跃林。


    已经简单止血的伤口，又开始涌出鲜血。


    警员连忙阻止，却根本拦不住。


    邓跃林安抚，“程弟兄，冷静，相信警官他们查清楚后，就知道这一切都是误会。”


    程弟兄竟真安静下来，“都是误会，邓牧师是好人，他带我们见到了四害之神，他是主派来的使者，让我们看见了神迹……”


    邓跃林看向脸色难看的蔡文莹和唐扬恒。


    “警官你们也看见了，真的是一场误会。”


    真难对付。


    都抓住现行了，还能被他黑白颠倒。


    偏偏他们目前一点实证都没有。


    “就算没有教唆他人自杀，你身为牧师在教堂搞什么自杀的行为艺术，也严重违反了公序良俗，是违法行为！”


    张越林走来，说完见邓跃林变了脸色。


    他眼中满是讽刺，“看来牧师你平时总钻研一下旁门左道，对国家法律了解得并不透彻。”


    邓跃林沉默不语。


    张越林直接喝道：“给我把他铐上！”


    唐扬恒扬起笑容，“咔嚓”两声就利索地将邓跃林给铐住。


    “走吧，去局里好好谈谈你的‘行为艺术’！”


    邓跃林刚被带走，就有人找到昏迷后被绑上的刘悦玖。


    “刘警后脑勺有血，也不知道是砸的，还是撞在哪儿了。”


    张越林直接一句国粹，面色铁青。


    “这家伙真胆大包天！给我把这儿里里外外都彻查一遍！尤其是他办公室的电脑，带回去让局里的技术人员查，必须把他的罪证全都找出来！”


    警员们应着，“是，张队！”


    张越林这才来到唐苁身边。


    她已经站在那儿很久。


    张越林脸上不由泛起担心，“小苁，吓坏了吧？邪教是这样的，疯狂得很，好在这次你i没事。”


    唐苁张嘴想要说什么，但最后什么都没说。


    她摇摇头。


    像是在表达自己没事。


    张越林更是担心，他还从未见过小苁这样。


    “我让人送你回家吧，好好睡一觉，你的任务已经圆满完成。”


    完成了吗？


    唐苁再次摇头。


    她握了握拳，嗓子虽干得发疼，但还是很肯定地道。


    “我要去警局，听那邓跃林……还会说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