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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一百四十六章 海量收获

    陈斐负手立于阵外数丈之地,操控着阵傀儡,细微调整着阵法的节点与强度。听到曹菲羽的问话,他目光依旧锁定战场,口中平静答道:


    “观其功法路数,以及他们服装上的纹饰,若所记不差,应是太珩宗门人。”


    ...


    一步踏出,陈斐的身形竟如水波荡漾般在原地消散,再出现时,已赫然立于常孤鹜身前三尺之地。


    没有惊天动地的空间撕裂,没有遁光残影,只有一道近乎凝固的暗金色轨迹,仿佛他本就该在那里——仿佛这一步,并非跨越距离,而是将“此处”与“彼处”的界限,在神念与阵道双重权柄之下,悄然抹平。


    常孤鹜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


    他刚刚被风雷地火龙卷反噬,体内元气尚未回稳,神魂微滞,心防正处在最薄弱的一瞬。而陈斐选的,正是这一瞬。


    乾元戟未至,戟意先至。


    一道无形却锋锐到极致的意志洪流,如同亿万根烧红的钢针,自戟尖迸射而出,直刺常孤鹜识海深处那一点灵光核心。这不是攻击肉身,而是以吞天神铸淬炼出的纯粹战意为矛,以不灭真如灵光鉴推演至极境的神识为引,悍然叩关!


    “呃啊——!”


    常孤鹜发出一声短促而凄厉的闷哼,双目瞬间赤红,七窍中同时渗出细密血珠。他手中那柄墨玉折扇猛地一颤,扇骨上浮现的三十六道阴风符文,竟在刹那间寸寸崩裂,化作飞灰飘散。


    他不是没防备近身。


    可陈斐这一踏,踏碎的不是空间,而是他预判的逻辑——他算尽了陈斐可能闪避的方向、反击的节奏、借力的方位,却唯独没算到,陈斐根本不需要“闪避”,也不需要“借力”。


    他直接改写了常孤鹜所立足的那一方天地的“规则”。


    ——这是十六阶中品阵傀儡晋升后,与陈斐神魂深度绑定,所赋予的“咫尺乾坤”之能。它并非传送,而是以归墟界为基、以阴面死气为引、以陈斐对空间纹路的绝对掌控为锁钥,强行在敌人周遭半丈之内,临时开辟一处受他心念支配的“伪域”。在此域中,陈斐即为法理。


    常孤鹜的防御阵纹、护身罡气、乃至他自身对空间的感知,在踏入伪域的瞬间,便被无声瓦解、覆盖、重写。


    所以当乾元戟真正落下时,常孤鹜连抬臂格挡的动作都慢了半拍。


    “噗嗤!”


    戟刃斜掠,自常孤鹜左肩胛骨下方三寸切入,一路向下,撕开护体魔罡、震碎脊椎骨节、绞断三道主脉络,直至右肋下尺许才堪堪止住。暗金色戟芒如活物般钻入伤口,在其体内疯狂搅动、吞噬生机。


    没有鲜血狂喷,只有一道焦黑如炭的戟痕贯穿胸腹,边缘翻卷着细微的金色符文,正在不断灼烧、净化其体内残留的阴煞本源。


    常孤鹜整个人僵在原地,喉头咯咯作响,眼中那惯有的阴鸷与算计,第一次被纯粹的惊骇与难以置信取代。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涌出一口混杂着内脏碎末与漆黑魔血的污浊气泡。


    “你……不是……太苍中期……”他嘶哑道,声音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像砂纸摩擦着骨头。


    陈斐没有回答。


    他手腕一旋,乾元戟在常孤鹜体内微微一绞。


    “咔嚓!”


    一声清脆骨裂声响起,常孤鹜腰腹间那截被戟芒浸染的脊骨,彻底化为齑粉。他魁梧的身躯轰然向前扑倒,双膝砸地,溅起一蓬暗红血雾。然而就在他即将彻底跪伏的瞬间,陈斐左手并指如刀,闪电般点在其天灵盖正中。


    “镇!”


    一点金芒自指尖透入,瞬间封禁其泥丸宫,切断神魂与元神的最后联系。常孤鹜眼中最后一丝光芒熄灭,身体软塌塌伏在地上,气息全无,却并未死去——只是被活生生抽离了所有自主意识,沦为一具尚存温热的躯壳。


    整个过程,从陈斐踏步现身,到常孤鹜伏地,不过三息。


    石破军刚压下翻腾气血,眼角余光瞥见常孤鹜倒下的身影,心脏猛地一沉,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直冲天灵。


    他见过太多天才陨落,也亲手扼杀过不少潜力股。但他从未见过,一个刚入太苍中期的修士,能在三息之内,以如此精准、狠绝、且充满规则压制意味的手法,废掉一位根基扎实、功法诡谲的同阶强者。


    这已不是越阶挑战。


    这是……降维碾压。


    “柳言卿!”石破军低吼,声音嘶哑如铁砂刮过锈刃,“分界术,全力!不要留手!”


    他话音未落,人已再次暴起。


    这一次,他不再劈斩,而是双手紧握刀柄,高举过顶,浑身肌肉虬结,青筋暴起,一身磅礴如海的刀意尽数内敛,尽数压缩,尽数灌注于刀身之上。


    黝黑长刀嗡鸣震颤,刀刃上那一道暗红血线,此刻已化为一条活物般的血蟒,盘绕刀身,獠牙森然,吞吐着令人窒息的毁灭气息。


    “焚天一刀!”


    石破军怒目圆睁,须发皆张,整个人化作一道燃烧着暗红烈焰的刀光,朝着陈斐当胸撞来。这一刀,不再是劈,而是撞!是以身为刃,以命为引,要将陈斐连同他身后那片空间,一同撞成虚无。


    与此同时,柳言卿双眸闭合,再睁开时,已是彻底的银白之色,瞳孔深处,两点紫芒缓缓旋转,仿佛两座微缩的阴阳磨盘。


    她双手十指交叉,结出一个古老到近乎失传的印诀——“两仪归墟印”。


    她不再施展分界刺,而是将全身修为、全部神魂、乃至一丝本命精血,尽数燃作薪柴,催动这门禁忌术法。


    “嗡——”


    结界内,空气陡然变得粘稠如胶,光线扭曲变形,连时间流速都似被拉扯得缓慢下来。一道由纯粹紫黑色能量构成的巨大漩涡,在柳言卿头顶缓缓成型,漩涡中心,是一片令人心悸的绝对虚无。


    那是真正的“归墟”雏形——吞噬一切、分解一切、抹除一切存在的痕迹。


    漩涡甫一成型,便发出恐怖的吸摄之力。陈斐脚下的地面无声湮灭,化作最原始的粒子尘埃,被吸入漩涡之中。他身后的阵傀儡表面,那层暗金色金属光泽竟也开始剥落、消融。


    这并非攻击陈斐本身,而是要将他存在于此界的“坐标”,连同他脚下这片土地、他呼吸的空气、他散发的气息,一并抹去。


    只要归墟漩涡完全成型,陈斐纵有通天手段,也将失去立足之基,被强行剥离此方天地,放逐至混沌夹缝。


    这才是柳言卿真正的底牌,也是她敢与石破军联手的底气所在。


    面对这焚天撞杀与归墟湮灭的双重绝杀,陈斐终于动容。


    他缓缓抬起左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


    不是结印,不是掐诀,只是……摊开。


    下一刻,他掌心之中,一团拳头大小、色泽黯淡、毫无光华的灰蒙蒙雾气,悄然浮现。


    它看起来如此虚弱,如此平凡,仿佛一阵微风就能吹散。可当它出现的瞬间,那正在疯狂旋转、吞噬万物的归墟漩涡,猛地一顿。


    漩涡中心那片绝对虚无,竟像是遇到了天敌,剧烈地波动起来,旋转速度骤然减缓,边缘甚至开始出现细微的皲裂。


    而那挟着焚天之势撞来的石破军,前冲的身形更是猛地一滞。他感觉到一股无法形容的、源自生命本源深处的排斥感,仿佛他整个人,连同他燃烧的生命力,都成了这团灰雾眼中亟待清除的……杂质。


    “这是……”柳言卿银白的瞳孔骤然收缩,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无法掩饰的颤抖,“……‘无’?!”


    她认出来了。


    这不是任何一种已知的法则之力,也不是某种天地奇珍。这是传说中,大道未开、鸿蒙未判之前,那片孕育一切、也埋葬一切的原始母质——“无”。


    是比“空”更空,比“寂”更寂,比“虚”更虚的终极本源。


    陈斐如何能掌握此物?!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自己引以为傲的归墟术,在这“无”面前,就像一个刚学会捏泥巴的孩子,对着一座巍峨的混沌山峰,徒劳地挥舞着小手。


    陈斐没有看她,也没有看石破军。


    他只是轻轻一托,将那团灰蒙蒙的“无”,送向头顶。


    “无”,无声无息地融入那正在缓慢旋转的归墟漩涡中心。


    没有爆炸,没有光芒,没有声响。


    只有一声极轻、极微、却仿佛穿透了万古时光的叹息,从漩涡深处幽幽传出。


    紧接着,那庞大的归墟漩涡,如同被戳破的肥皂泡,无声无息地……坍缩。


    先是边缘,再是中心,最后,连那一点绝对虚无,也如冰雪遇阳,悄然消融,不留丝毫痕迹。


    柳言卿如遭重击,银白瞳孔中的紫芒瞬间熄灭,嘴角溢出一缕殷红鲜血。她踉跄后退三步,手中那柄细长的紫色刺剑,“啪嗒”一声,从中折断,跌落在地。


    她败了。


    不是输在力量,不是输在技巧,而是输在……道之层次。


    她引以为傲的归墟之道,在陈斐掌中这团“无”面前,不过是孩童模仿大人的拙劣涂鸦。


    而就在归墟漩涡消散的同一刹那,石破军那焚天一刀,已携着万钧之势,逼近陈斐面门。


    陈斐右手持戟,左手托“无”,竟似浑然不觉。


    就在刀锋即将触及他眉心的千分之一刹那——


    “嗡!”


    一道暗金色的光幕,自陈斐身后无声展开。


    不是盾,不是甲,而是一面流转着无数玄奥符文、仿佛由纯粹空间褶皱凝结而成的镜面。


    正是陈斐的本命法宝——不灭真如灵光鉴的显化形态!


    镜面之上,清晰映照出石破军那狰狞的面孔、燃烧的刀光、以及他体内奔涌的每一分力量。


    石破军心头警兆狂鸣,他想收刀,可刀势已成,焚天之意已将他自身意志也裹挟其中,收之不及!


    “轰!!!”


    长刀狠狠劈在灵光鉴上。


    没有金铁交鸣,只有一声沉闷如擂鼓的巨响。


    镜面剧烈震荡,无数裂痕蛛网般蔓延,却始终未曾破碎。


    而镜面之中,石破军自己的影像,却在刀锋接触的瞬间,骤然变得无比清晰、无比真实。


    紧接着,那镜中影像,竟反向动了!


    镜中的“石破军”,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残酷的弧度,双手紧握刀柄,同样高举过顶,然后——


    以比石破军本体更快、更狠、更决绝的姿态,悍然劈下!


    这一刀,正是石破军刚刚施展过的“焚天一刀”,但威力、速度、意志的凝聚程度,却足足强横了三倍!


    “噗!”


    镜中刀光,与现实世界,悍然重叠!


    石破军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自己劈出的刀上,反向轰入自己的手臂、肩膀、胸膛!


    “咔嚓!咔嚓!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接连响起,他右臂的臂骨、肩胛骨、胸骨,在一瞬间尽数断裂、粉碎!暗红色的焚天烈焰,不仅没有熄灭,反而倒卷而回,顺着他的经脉,疯狂灼烧他自己的五脏六腑!


    “呃啊——!!!”


    石破军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嚎,魁梧的身躯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结界壁障之上,又弹落在地,蜷缩成一团,浑身浴血,右臂软软垂下,骨头刺破皮肉,裸露在外,惨不忍睹。


    他艰难地抬起头,看向陈斐,眼中再无半分冷傲与杀意,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与茫然。


    他败了。


    败得彻彻底底,败得不明不白。


    那面镜子……究竟是什么?!


    陈斐缓缓收回左手。


    那团灰蒙蒙的“无”,已随着归墟漩涡的消散,悄然隐去,仿佛从未出现。


    他低头,看向地上蜷缩的石破军,又看向远处踉跄扶墙、面色惨白的柳言卿,最后,目光扫过那早已吓得魂飞魄散、铜锤都握不稳的怨魔黄九皋。


    整个结界内,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石破军压抑的痛哼,与柳言卿粗重的喘息,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陈斐终于开口,声音平静依旧,却带着一种洞穿生死、裁决万物的漠然:


    “现在,轮到你了。”


    他目光,缓缓落在怨魔黄九皋身上。


    黄九皋浑身一抖,猩红的魂火剧烈摇曳,几乎要熄灭。他看着地上奄奄一息的石破军,看着重伤吐血的柳言卿,再看看那柄仍在陈斐手中微微震颤、仿佛随时会择人而噬的乾元戟……


    他忽然笑了。


    笑声嘶哑、癫狂,却又带着一种豁出去的悲凉。


    “好!好!好!”


    他连道三声“好”,手中那柄由怨气凝成的铜锤,竟自行溃散,化为滚滚黑烟。


    “老祖我……认栽!”


    他单膝跪地,虚幻的头颅深深垂下,姿态卑微到了极点:“大人神通盖世,黄九皋愿奉您为主,永生永世,听凭驱策!绝不背叛!若有违背,神魂俱灭,永堕寂灭!”


    怨魔狡诈,却更惜命。


    他看得清楚,今日之局,已无任何侥幸。与其被陈斐随手斩杀,不如赌上一切,搏一个活命之机。


    陈斐静静地看着他,不言不语。


    时间,在死寂中流淌。


    良久。


    陈斐缓缓抬起右手,乾元戟尖,指向黄九皋的眉心。


    黄九皋魂火狂跳,却不敢有丝毫动弹。


    戟尖之上,一点暗金色的光芒悄然凝聚,越来越亮,越来越凝实,最终,化作一枚仅有米粒大小、却仿佛蕴含着无穷道韵的金色印记。


    陈斐屈指一弹。


    印记化作一道流光,无声无息地没入黄九皋眉心。


    “嗡!”


    黄九皋浑身剧震,魂火疯狂明灭,无数痛苦的记忆、怨毒的念头、乃至他诞生以来所有的执念,都在这一刻被这枚印记强行梳理、压制、烙印上属于陈斐的神魂印记。


    他那双猩红的眼睛,光芒迅速黯淡,再无半分桀骜与怨毒,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虔诚的恭顺。


    “主人。”他声音沙哑,却无比恭敬。


    陈斐微微颔首,算是应允。


    至此,石破军重伤濒死,柳言卿法器尽毁、神魂受创,常孤鹜意识被封、沦为傀儡,怨魔黄九皋俯首称臣。


    结界之内,再无威胁。


    陈斐这才缓缓转过身,目光投向结界之外,那深不见底、黑暗翻涌的裂谷。


    曹菲羽离开的方向。


    他眼底,那一直如古井般平静的深潭,终于泛起了一丝极其细微、却无比真实的涟漪。


    不是担忧,不是焦虑。


    而是一种……尘埃落定后的,释然。


    他抬手,轻轻一握。


    “咔嚓。”


    一声轻响,结界壁障上,一道细微的裂痕,悄然浮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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