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一旁心生震撼的黄土,老紫此刻的处境要狼狈得多。


    正面面对这堪称“海遁”级别的磅礴忍术,无论是依靠瞬身术逃离,还是凭借熔强行对抗,他都无能为力。


    因此,几乎是在汹涌洋流席卷而至的瞬间,老紫便被无尽的蔚蓝彻底吞噬。


    噗噜噗噜噗噜


    身体飞速下沉之际,一连串的气泡从他口中飞出。


    老紫匆忙屏息闭气,这才没有被无处不在的水流给呛到。


    如他这种和大野木同一辈分的老忍者,基本上什么都会两招,区区水中屏息,自然更是不在话下。


    ‘四尾!这小鬼头也是人柱力么?”


    把握住这短暂的喘息之机,老紫在心里急匆匆的问道:“发动这种级别的水遁忍术,就连大野木那家伙,也绝不可能这么轻松!”


    “应该......不是吧?”一个有些不伦不类的人声从心底响起。


    说话的家伙,正是被封印在他身体里的四尾。


    老紫无语:“什么叫应该?”


    “嗯......因为我没有从她身上感知到任何尾兽的气息。”


    四尾继续道:“但话又说回来,这个年纪,这个查克拉量,确实不太合理。在我见过的忍者里,只有极少数极少数的人,才能做到。


    “什么人?”


    老紫闻言,下意识的顺着问了下去。


    四尾不假思索的回答道:“比如你认识的,有千手柱间、宇智波斑......”


    老紫面色一黑,赶紧打断道:“好了好了,不要再说了!”


    他心里感到一些荒唐。


    一个看着还没自己岁数一半大的小丫头,怎么可能比肩这些终结了战国时代的传说忍者?怎么可能与忍者之神和忍界修罗相提并论?


    然而,眼前这淹没一切的汪洋又是无可辩驳的事实,让他陷入深深的困惑,不知如何反驳....………


    短暂的沉默过后。


    老紫选择跳开这个话题,在心里道:“四尾,我体内的封印,应该快消失了吧?”


    一提起封印的事情,四尾也跟着沉默了。


    “为什么要解开对我的封印?”


    良久,四尾低沉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你应该知道的,解开封印后你会死的,老紫!”


    老紫不答话,而是在心里反问道:“你还记得,我是几岁成为人柱力的么?”


    四尾懵逼。


    谁会记得这个啊?


    人类的年龄在他眼里,其实都差不多。


    况且那时候自己刚被岩隐从木叶买回来,满腔怨恨,根本没注意这些东西.......


    “我是在四岁刚刚懂事时,就成为了你的人柱力。”


    对于四尾的不解,老紫轻笑一声,似乎毫无意外。


    他带着几分追忆,继续道:“这么多年朝夕相处下来,算算时间,你陪在我身边的日子,还要远超生我养我的父母。”


    四尾沉默。


    “这么长的时间相处下来......”


    又听老紫认真道:“我虽然名为人柱力,但是四尾,在我心里,你实在和我的兄弟没有任何区别。”


    “所以,请不要对我解开封印的决定感到困惑。”


    他轻声继续道:“试问这天底下,又怎么会有如此狠心之人,来作出囚禁自己兄弟手足这种行为呢?”


    “但是......如果是为了自己的生命的话……………”


    四尾的声音断断续续,兜兜转转间,又回到最初的那个问题:“破开封印,你必死无疑。”


    老紫无声一笑。


    他张开双臂,缓缓漂了起来。


    身体因为被浸泡在无边洋流之中的缘故,原本周身不断流动的滚烫熔岩,现在已然彻底熄灭。


    老紫扭过头,又看了一眼那座沉在自己脚下的佛像。


    那佛像被先前的忍术大战所波及到,浑身破破烂烂的,但佛祖唇边挂着的慈悲笑容依旧,似乎正在注视着自己。


    意识深处。


    在这片由熔岩与黑暗构成的封印空间里,老紫的精神体骤然显现,站在高大的四尾面前。


    “还记得我当初和你念过的佛经么?”


    “生死之前,众生平等。”


    看着眼前的凶兽,老紫洒脱一笑:“我为你讲了这么多年的佛法和道理,如今轮到我自己,如何不能以身作则?”


    他面色从容,颇有一种将生死置之度外的气魄:“况且,我也并非一定会死。”


    四尾一愣:“什么意思?”


    “如果我将封印解开,但你却不离开我的身体,我不是就不用死了么?”


    老紫哈哈一笑,看着四尾温和说道:“当然了,因为没有封印的缘故,要是你想走,随时都可以,我也绝不会拦着你。”


    这等于是说,将四尾从原本的‘被动囚禁”的囚徒身份,变成了一种主动共生的伙伴关系。


    可这样做,其中的问题也很多。


    首先,老紫的生死就完全寄托在四尾的一念之间,四尾要他生便生,要他死便死.......


    其次,老紫要每时每刻,都硬抗来自尾兽查克拉的侵蚀......


    而尾兽的查克拉,在大众认知里,是无比暴躁且邪恶的。


    长期处于尾兽查克拉的浸染下,忍者极容易失去理智变成怪物,这是所有忍村的共识。


    "......"


    四尾闻言,忽然有些不知所措,不知该说什么是好。


    漫长的生命里,它从未遇到过这种毫无保留的信任。


    “总而言之,我已经受够了过去那种彼此憎恨,彼此敌视的关系!”


    即使是虚幻的意识空间,但老紫说出的内容依旧掷地有声。


    他迎着四尾猩红色的巨大瞳孔,坦诚道:“四尾,我更想让我们,从此成为彼此心灵相通的伙伴!”


    过往的无数记忆,如走马灯般在四尾眼前浮现。


    眼前这个人类,曾在无数个孤寂的夜晚,一厢情愿地和自己讲述外面世界的景物,宣扬佛经里的道理,分享他的喜怒哀乐......


    .......老紫”


    "


    四尾的声音前所未有地平静下来。


    巨大的猩红眼眸中,暴戾渐渐褪去,显露出一丝复杂的光芒。


    “你真是个......"


    “愚蠢又固执的家伙啊。”


    它伸出手臂,握成拳头,重重地和老紫的拳头碰在一起:“我的名字叫孙悟空,你给我记好了!”


    水底深处,随着老紫的意识回归,异变陡生!


    原本因为查克拉消耗和水中窒息而显得有些萎靡的老紫,身体内部骤然迸发出一股难以言喻的庞大能量!


    嗡!


    一般温暖而明亮的赤红色查克拉,如同初升的朝阳,在体内四处流动!


    原本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眼眶却深陷下去,如同猴子一般,但眸光之中闪烁着的,却是属于老紫自己的意志。


    强大的熔查克拉排开了周围的水流,在他身边形成了一个无水的球形空间。


    老紫稳稳地站在水底。


    默默感受着体内奔腾不息,却又如臂指使的全新力量。


    封印完全解除之后,他与四尾的查克拉彼此不再互相排斥,争夺,而是完美地交融在一起,心意相通,不分彼此。


    “这种感觉......"


    “这就是你所说的完美人柱力吗?”


    老紫握了握拳,感受着身体里那远超从前的力量,脸上露出了几分惊讶:“不过,我不是你的第一任人柱力吗?为什么你这么了解?”


    “呃......虽然你确实是我的第一任人柱力......”


    四尾是老实猴子,不会撒谎,只能磕磕巴巴继续道:“但确实在你之前,也有人类,曾借用过我的力量。”


    老紫疑惑:“那是谁?”


    四尾的语气顿时变得有点可怜:“是宇智波斑,就是他把我从花果山抓来的……………”


    “但是!老紫!当时是他用写轮眼发动幻术,强迫的我......”


    “总之,不是我自愿的!”


    四尾的语气十分可怜,努力试图证明自己这还是第一次,是清白的。


    好在老紫胸怀大度,闻言宽慰道:“没关系,反正宇智波斑这家伙早就死了,你不用再害怕了!”


    他随手一挥,一道凝练的炽热炎流便激射而出,在水中开辟出一条短暂的真空通道。


    “果然,我的选择没有错!这才是我们真正的力量,孙悟空!”


    “哼,少得意了,老紫!”


    心底来自四尾的声音迅速又变得傲娇起来,但它不忘提醒道:“别忘了,外面那两个家伙,是要抓你回去的!”


    “我会回村子的。”


    老紫攥紧拳头,旋即又自信的笑道:“但绝不是,以被抓回去这种方式!”


    他抬起头,目光穿透荡漾的水波,望向水面那个模糊却强大的身影。


    像是感知到了什么,雨宫绫音身体缓缓自水面沉入水中。


    “呼”


    “原来你解开封印的目的......居然是为了成为完美人柱力么?”


    少女如同掌管水域的精灵,悄然立于汪洋之间。


    她周身查克拉流转,说话的声音清冷而平稳,丝毫不受脚下汹涌水流的影响。


    老紫奇怪道:“你怎么也知道这个?”


    奇了怪了!


    明明自己才是人柱力,反而却是最后一个知道这情报的?


    老紫摸摸脑门。


    想不通的事情暂时先不想了。


    就像他也不知道,这么一个强大的水遁忍者,为什么之前会在忍界里藉藉无名一样......


    炽热的查克拉火苗,重新在身体旁边跳动起来。


    老紫没有任何保留,直接选择全力以赴!


    尽管他已成就完美人柱力,实力相较于之前,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但此刻,对方悬浮于水天之间,居高临下,那清冷而强大的气场,竟给人一种如同神祗般不容侵犯的威严感。


    “我怎么知道的,你不必管。”雨宫绫音轻声低语。


    随即,她唇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混合着兴奋的弧度。


    少女眼中的战意,便如火一般燃烧起来。


    “你只要知道......”


    “先前你那种半吊子的暴走形态,打起来实在让我感到......不够尽兴啊!”


    雨宫绫音剑锋斜指,直视着老紫,眉眼如画,神采飞扬:“现在,我终于可以完全放开手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