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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8章 迅速启动追查

    最先赶来的不是韩凌,而是辖区派出所,通宵巡逻的民警了解情况后立即上报,很快,整条街道亮起了警灯。


    疑似绑架未遂,辖区派出所刑侦组的组长亲自到了。


    如果真的是绑架,便属于严重刑事案件,必须立...


    手术室的红灯亮了整整四十七分钟。


    韩凌被推进去时左额骨裂、右肩胛骨粉碎性骨折、三根肋骨断裂,右耳鼓膜穿孔,后颈处嵌入两片玻璃残渣,最危险的是腹腔内一处钝器撞击引发的脾包膜下血肿,若再晚送医十五分钟,极可能因失血性休克引发多器官衰竭。


    徐清禾亲自上台,带着省院神经外科、胸外科、创伤急救三组专家连轴转。手术刀尖划开皮肤那一刻,他盯着那道从耳后斜贯至颈侧的撕裂伤——边缘整齐,但皮下组织有轻微灼痕,像是爆炸瞬间气流裹挟着高温碎屑擦过。这不是普通玻璃割伤,是铝制花盆支架在超压冲击下熔融飞溅所致。


    “清创,取异物,脾修补优先。”徐清禾声音低哑,额角沁出细汗,“血库ab型备足,准备自体血回输。”


    隔壁监护室里,云栖夜坐在塑料椅上,左手还戴着未摘的橡胶手套,指尖死死抠进掌心。他不敢看墙上的挂钟,可秒针走动声却像锤子一下下砸在太阳穴上。唐暄站在窗边,烟灰缸里堆了七支烟头,烟雾缭绕中,他没回头,只把一张折叠的a4纸放在云栖夜腿上。


    “韩凌进手术室前说的。”


    云栖夜抖开纸,是韩凌用记号笔潦草写的几行字,墨迹被血洇开一小团:


    【阳台花盆第三层左起第二盆,土面下五厘米,黑胶布缠绕的u盘。


    别碰徽章,线连着起爆器,但引信已被我扯断——拉徽章时听见金属簧片崩断声,不是炸药响。


    童峰知道我们会来。他等的不是我们破门,是‘确认死亡’。


    所以……他还在看监控。】


    云栖夜猛地抬头:“监控?!”


    唐暄终于转身,眼神冷得像淬过冰的刀锋:“整栋楼没装监控,只有他家客厅天花板有个旧式红外探头,伪装成烟雾报警器。物业说去年检修时发现线路老化,一直没换。但我们刚冲进去时,镜头微微偏转了十五度。”


    云栖夜喉咙发紧:“他在看我们……看他布的局怎么收场?”


    “不。”唐暄掐灭最后一支烟,“他在看谁会第一个冲进阳台——谁活下来,谁就是下一个目标。”


    话音未落,走廊尽头传来急促脚步声。方舟满身烟尘撞进来,衬衫袖口撕裂,右手虎口渗血:“技术中队刚拆完第二枚炸弹!在厨房燃气灶底下,遥控引爆,延时三小时。防爆组说……起爆器型号和阳台那枚一模一样,都是军用级压电陶瓷触发模块,民用市场根本买不到。”


    唐暄瞳孔骤缩:“哪儿来的?”


    “查到了。”方舟喘了口气,从怀中掏出一部屏碎的旧。里面存了三段加密视频,密码是……唐暄的生日。”


    云栖夜浑身一震:“他姐?”


    “不止。”方舟声音发沉,“视频时间戳显示,最早一段拍于七年前——唐暄死前两个月。画面里她躺在歌厅后巷的水泥地上,手腕被铁链锁在消防栓上,旁边站着两个穿黑西装的男人。镜头晃得很厉害,但能看清其中一人左手小指戴着一枚金戒,戒面刻着‘sh’两个字母。”


    唐暄手指猛然收紧,指节泛白。


    “sh?”云栖夜喃喃重复。


    “沈季同。”唐暄吐出这三个字,像咬碎了一口铁锈,“沈季同宴老板,‘盛华’集团实际控制人。那戒指……是他私人定制款,全青昌只有三枚。”


    方舟点头:“我们调了七年前治安监控,唐暄最后一次出现是在沈季同宴后巷,当晚十一点零三分。十分钟后,她被送进市三院急诊,诊断书写着‘急性海洛因中毒合并脑干抑制’。二十四小时后宣布临床死亡。尸检报告……”他顿了顿,“被市局当年的刑侦二科科长亲手签发封存令,理由是‘涉毒人员非正常死亡,无侦查价值’。”


    云栖夜脑子嗡地一声:“二科科长?”


    “邹远。”唐暄闭了闭眼,“现在是禁毒支队支队长。”


    走廊忽然安静得可怕。消毒水气味浓得发苦,远处传来担架轮子碾过地胶的闷响,一声,又一声,像倒计时。


    就在此时,护士匆匆推门:“徐主任让你们过去!韩凌醒了,但只能问三句话!”


    三人疾步冲进icu。韩凌平躺在病床上,脸色惨白如纸,呼吸面罩下嘴唇干裂,左眼被纱布覆盖,右眼却异常清明,瞳孔聚焦在唐暄脸上,目光锐利得不像个刚从生死线上拖回来的人。


    “u盘……拿到了吗?”他声音嘶哑,每个字都带血沫。


    唐暄点头:“在我这儿。”


    “视频里那个戴戒指的男人……”韩凌喉结滚动,“是不是沈季同?”


    唐暄沉默两秒,俯身靠近:“是。”


    韩凌右眼眨了一下,像是卸下千斤重担,随即转向云栖夜:“你记好——童峰不是凶手,是饵。范姝、高振宇、胖头涛……他们三个,都见过沈季同给唐暄打针。”


    云栖夜脑子轰然炸开:“什么?!”


    “唐暄吸毒,但剂量永远卡在致死线下。沈季同在养一只‘活体试药犬’。”韩凌喘了口气,血氧仪数值猛地跳升,“他需要观察长期微量毒品对大脑前额叶的影响……尤其是对运动神经协调性的改造。跳绳训练,不是康复,是实验对照组。”


    病房门被推开,徐清禾皱眉:“韩凌!你现在的身体状况禁止超过二十个字连续陈述!”


    韩凌却突然抬手,指向自己胸口位置:“这里……有东西。”


    众人一愣。


    他艰难抬起没打点滴的左手,在病号服左胸口袋摸索着,掏出一枚被体温焐热的金属物件——正是那枚金色徽章。背面朝上,露出被刮掉一半的蚀刻编号:07。


    “第八枚……少了一枚。”他盯着徽章,右眼瞳孔骤然收缩,“沈季同宴少爷制服徽章,一共九枚。范姝、高振宇、胖头涛、白羽、邹远秘书、洪康菊、我……还有你,云栖夜。”


    云栖夜如遭雷击,下意识摸向自己胸前口袋——那里本该别着一枚崭新的银灰色徽章,今早出勤前他嫌碍事,顺手塞进了裤兜。


    韩凌笑了,嘴角牵出血丝:“你昨天……跟白羽一起值夜班,对吧?”


    云栖夜喉咙发紧:“……对。”


    “白羽死前最后一条微信,发给了你。”韩凌声音越来越弱,却字字如钉,“内容是:‘看见沈总在后厨喂唐易吃糖。那糖,跟我上次吐的药渣味道一样。’”


    监护仪警报声尖锐响起。


    徐清禾一把按住韩凌肩膀:“立刻镇静!血压掉太快了!”


    就在医护人员围拢上前的刹那,韩凌用尽最后力气抓住云栖夜的手腕,指甲几乎陷进皮肉:“去查……沈季同宴后厨冰柜……第三层……蓝色保鲜盒……标签写着‘唐易专用’……”


    话音戛然而止。


    心电监护屏上,那道绿色波纹陡然拉成直线,刺耳的蜂鸣撕裂空气。


    “肾上腺素1静推!电击准备!”


    “200焦耳!所有人离开床边!”


    唐暄被方舟拽到墙角,眼睁睁看着医生举起电极板——


    啪!


    韩凌身体猛地弓起又塌下,监护仪上绿线重新跳跃,微弱却执拗。


    徐清禾抹了把汗,嗓音发颤:“……命硬得反常。”


    唐暄盯着韩凌苍白的侧脸,忽然想起七年前自己第一次见他——那会儿韩凌刚调来青昌,蹲在城西垃圾站翻找证物,手上拎着半袋腐烂的荔枝核,抬头笑得没心没肺:“组长,这核儿埋土里,三年后能长出荔枝树不?”


    没人回答他。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荔枝树活不过青昌的冬天。


    可韩凌不信。


    他真在办公室窗台种了一盆荔枝苗,每天浇半杯隔夜茶,叶片黄了剪掉,枯枝烂了换土,整整五年,那株苗始终没抽新芽,却也没死。


    就像他这个人。


    云栖夜瘫坐在地,裤兜里的银灰色徽章硌得大腿生疼。他慢慢掏出来,对着无影灯翻转——徽章背面,一行极细的激光刻字在强光下浮现:


    【sh-09·活体神经塑形计划·终端序列号:ty-001】


    ty。


    唐易。


    云栖夜猛地抬头看向唐暄:“唐易……他到底是谁?”


    唐暄没回答。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初春的风卷着柳絮扑进来,粘在韩凌垂落的手背上,像一小片将融未融的雪。


    楼下警车红蓝灯光无声旋转,映在玻璃上,忽明忽暗。


    方舟快步进来,声音压得极低:“沈季同宴刚刚发生骚乱。后厨冰柜被撬,蓝色保鲜盒失踪。监控显示……动手的是个穿黑夹克的男人,身高一米七五左右,走路右脚微跛。”


    云栖夜倏然起身:“唐易。”


    “不。”方舟摇头,“他左耳戴蓝牙耳机,通话记录显示……他一直在跟邹远通话。”


    icu门被推开,护士捧着一份加急检验单:“韩队的血液检测结果出来了!血浆中检出三种物质——芬太尼衍生物、γ-羟基丁酸、以及……微量氯胺酮代谢物。浓度都在致幻阈值以下,但叠加作用可导致运动神经异常兴奋。”


    唐暄接过单子,指尖停在“氯胺酮”三个字上,忽然想起什么,快步走向韩凌病床。他轻轻掀起韩凌盖着的薄被一角——右小腿外侧,一道三厘米长的陈旧疤痕蜿蜒而上,形状像半截断掉的弹簧。


    那是十年前青昌化工厂爆炸案留下的。当时韩凌为救被困工人,徒手掰开变形钢梁,碎片扎进肌肉深处。手术取出时,主刀医生随口嘟囔了一句:“这孩子神经末梢分布……怪得很,痛觉传导比常人慢零点七秒。”


    零点七秒。


    足够人在剧痛袭来前,完成一次完整的扣扳机动作。


    唐暄缓缓攥紧拳头。


    原来从一开始,他们就搞错了靶心。


    范姝她们不是被杀,是被“校准”。


    每一次勒颈力度、每一圈绳索缠绕角度、每一分窒息时长……全在测试人体在特定药物组合下的神经反射临界点。


    而唐易,是唯一活着走出来的“校准器”。


    手机在唐暄口袋震动。陌生号码,短信只有一行字:


    【韩凌的荔枝苗,今晚浇的是我的血。想见活的,来老糖厂锅炉房。——ty】


    窗外,最后一片柳絮飘进病房,轻轻落在韩凌手背,又顺着他的小指滑落,在惨白的床单上洇开一小片淡红。


    像一滴,迟迟未落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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