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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卅五章 龙翔凤舞

    萧银龙连越过两个山坡,但见大寨中烈焰冲天,嘶吼叱喝之声不绝,人影霍霍,刀光闪


    闪,正烧得炽盛,斗得凶恶。


    他此时,因受了李执事的这阵气恼,眼见雪地飘红牟娴华为了抢救自己,不顾她自身安


    危,以致罹下断臂之惨,心中的一股怨气,可说达到了极点。


    因此,不由分说,迳往人影最多,杀斗最烈之处射去。


    四个高手,正围著小温侯赵德俊,四件兵器齐递,连手合攻。


    小温侯赵德俊虽甚了得,然而,好汉最怕人多,双拳难敌四手,已是额上亮晶晶的汗水


    如珠,气喘呼呼。


    萧银龙一射落地,手中鸟墨神剑一招“狂风落叶”,人剑合一,直向四个汉子扫去,口


    中怒吼道:“六哥闪开!”


    小温侯赵德俊一见银龙到来,精神不由大振,长剑一震,卸开一个疤面大汉锯齿刀,一


    跃退出圈子,口中叫道:“龙弟!你来了!”


    喊声初落。


    “哟——”


    一声厉啸高震九霄,四个汉子中,只有两个齐腰斩成二截,另有一个使三节棍的左手由


    腕削掉。


    血雨四射,腥味冲鼻。


    那舞锯齿刀的一个,吓得魂飞魄散,怪叫一声,掉头就走。


    萧银龙两眼发红,杀气满面,那容他走脱,厉叫一声。


    “留下命来!”


    青芒如箭,银光似烟,一射五丈,如影附形。


    “噗哧!”


    那使锯齿刀的汉子,连哼也没哼一声,被银龙的乌墨剑刺了个前後皆通,随著银龙的长


    剑一收,鲜血“嘶!”外射七尺!触目惊心。


    萧银龙连毙三个高手,只把小温侯赵德俊看得呆了。


    然而,银龙意犹未足,眼中精光一扫,对小温侯问道!


    “那使三节棍的呢?”︶说时,他已看见左手被削的汉子,带起一溜血雨,在五丈以外


    狼狈的没命奔逃。


    银龙口中狠狠的道:“我要把你们斩尽杀绝!”


    口中说著,脚下并未稍停,“龙女飘”飞絮落花的身形接连一纵,已到了那汉子的身後,


    左手一抓,已提著那人的衣领,厉如虎啸的道:“往那里走!”


    那汉子做梦也想不到,因他未听到半点声响,已被银龙制住,回头一看,心胆俱裂,声


    如枭啼的道:“你要杀身负重伤的……”


    萧银龙勃然大怒,剑尖抵在他的後心,扬眉喝道:“你搬出江湖规矩打算救命吧!做


    梦!”


    那汉子却也倔强,骂道:“好王八羔子!你动手!”


    骂著,右手握拳,咬牙舍命向萧银龙面门捣来。


    银龙右手剑一收,左腕陡翻,喝声:“找死!”


    “嘎——”


    那汉子的庞大身子,竟被他一扔上飞三丈,“吧哒!”一声跌在五七丈外,脑袋开花,


    横尸当场!


    萧银龙的杀心一开,不可遏止,回头对小温侯赵德俊道:“六哥!指挥兄弟们救火,这


    些魔患子们交给我了!”


    一言未落,忽闻不远之处,铁罗汉嚷著狂奔而来,喊道:“有种的等五太爷找回铜槌再


    打三百回合!”


    他身後三个魔星穷追不舍。


    火光映照之下,看得清楚,三人中为首的,正是铁山八怪的馀孽,六怪邋遢生,也恶狠


    狠的叫道:“一报还一报,摩天岭也有这一天!”


    铁罗汉赵德彪跑著叫道:“你再追你是龟儿子!”


    此时,邋遢生己追到两丈左右,双脚力点,凌厉一扑,叫道:“赵五!拿命来!”


    萧银龙冷冷一笑,斜插而前,沉声道:碧光闪耀,青芒生辉。


    扇影翩翩,劲风呼呼。


    “嚓!”


    邋遢生手中钢骨摺扇,已被乌墨神剑削去了一半,飞得老远。


    一招未过,兵器顿失,邋遢生怎不亡魂失魄,百忙中後跃七尺,闪避剑锋。


    然而,萧银龙神剑如风,跟踪递到。


    邋遢生穷极无奈,手中半截摺扇出手,对准银龙左眼射到,口中大叫道:“看宝!”


    萧银龙怎会轻易被他骗过,前欺之势不变,左手猿臂轻舒,大、食、中,三指一捏,把


    射来的半截摺扇抓了个牢,长剑的剑风,已沾上邋遢生的衣襟。


    邋遢生魂飞魄散,双腿一软,仰面跌倒。


    此时,那後面两个汉子正巧赶到,两只紫铜鞭,一柄吴钩剑,合力向乌墨神剑搭来,险


    险救了邋遢生一命。


    萧银龙剑势被阻,怒火如焚,不收招,不变式横挥一剑,口中道:“多多益善!”


    铮然一响,光星四溅,手腕粗的紫铜鞭,已被他削去了三寸。


    使吴钩剑的一个见机得早,抽身後退一丈,方免去断剑之惨。


    就在这一错愕之间。


    邋遢生已在地上拾起先前被活活摔死那人的三节棍,舞起一片棍山,夹著呼呼的劲风,


    卷了上来。


    另两个汉子,也怪叫连天,舞鞭挺剑二次扑去。


    萧银龙寒著脸色一笑道:“好魔崽子!你们尽力施为吧!”


    在一旁的铁罗汉赵德彪此时叫道:“龙弟弟!别放他们跑了,我去找回槌来,再斗斗他


    们!”


    三节棍风雨不透。


    吴钧剑一片剑雨。


    紫铜鞭势如雷霆。


    萧银龙脚下不动,手中的乌墨神剑左手一挥,右一撩,不屑的道:“累死你们也不成!”


    道遢生一面舞棍一面向另外两个同伴叫道:“线上的,‘勘地宝镜’在这点子身上,挑


    翻了他就是二位的了,铁山上的人决不要分肥!”


    他在这紧要关头说此话,分明要另外两个汉子舍命而为,以“宝镜”相诱。


    丙然,两个汉子闻言,各自发出一声鬼吼,声震四野,紫铜鞭、吴钩剑骤然一紧,招招


    狠毒,式式辛辣,全是拚命的打法,都向萧银龙制命部位递招,比先前真的狠毒百倍,凌厉


    无俦。


    邋遢生洋洋得意,怪笑连连,幸灾乐祸的叫道:“好!这不愧是马岭双煞,萧银龙!我


    看你是死期到了!”


    马岭双煞,在江湖上可是赫赫有名的黑道,心狠手辣的狡诈之徒,手底下也硬朗得很,


    同胞兄弟,向来焦不离孟,孟不离焦,横行北七省。


    使紫铜鞭的,正是双煞的老大,“双鞭追魂”胡魁。


    用吴钩剑的,正是双煞的老二,“三招夺命”胡槐。


    他兄弟二人恶名昭彰,但因“双鞭夹一剑”的招势凶狠,又是不单独出道,因之三十年


    来鲜遇敌手,肆无忌惮,称得上是武林黑道之中扎手人物。


    萧银龙闻听邋遢生的吼叫,朗声一笑,招使“飞虹万里”,乌墨剑气一长,震声大喝道:


    “住手!”


    马山双煞陡见剑光暴长,各自忙不迭收招撤式,生恐手中家伙被削,人也随之暴闪丈馀,


    齐声喝道,“怯战吗?”


    邋遢生在一旁挑拨的道:“姓萧的,要命就把宝镜献出来,不然,哼!”


    萧银龙只狠狠的盯了他一眼,面含寒意,虚划一招,扬起一溜青光,指著双煞弟兄问道:


    “你们是马山双煞胡魁胡槐吗?”


    马山双煞还以为自己的名头使敌人惊异,不由十分得意,仰天狂笑。


    “三招夺命”胡槐一震吴钩剑,大刺刺的道:“正是!你该听说过吧?”


    萧银龙强忍怒火,按捺住杀气,扬眉颔道:“久仰‘恶名’,今日幸会!”


    马山双煞勃然变色道:“小子,你口舌厉害,可挡不住马山双煞的双鞭一剑!”


    银龙脸色一沉,厉吼如电道:“久闻江湖败类,今天你们送上门来!看剑!”


    剑字出口,人已一射丈馀,震腕挥剑。


    但见一派青光,足有丈五六尺,划成耀目毫气,硬将马山双煞的人罩在剑气之内,宛如


    一朵青云。


    马山双煞全是一惊,欲待化招应敌,已感措手不及。


    呼——的一声,劲风如同几九寒天,扑面生寒。


    萧银龙扬声一笑,朗然收剑道:“见面不如闻名,原来是一双脓包!”


    乌墨剑铮的一声,归宗还鞘,丈馀青光顿敛。


    再见那马山双煞胡氏弟兄,早已身首异处,倒在血泊里,两个血窖窿的颈子里,还在向


    外喷著血雨,紫铜鞭、吴钩剑抱在手上,似乎连振臂抖腕亮招都没来及。


    萧银龙一怒施出宝镜上的绝学,眨眼闪电之间,剑斩马山双煞,简直令人不敢相信,视


    同神话一般。


    邋遢生一见,魂飞天外,魄散九霄,那敢再多看一眼,拔腿就跑。


    银龙冷冷一笑,朗声道:“我让你跑出十丈以外,也难逃出我乌墨剑下!”


    话声未了,忽见一道黑洞洞的东西,凭空飞来,直向邋遢生砸去,呼呼风响,劲风破空。


    耳听铁罗汉赵德彪如吼叫道:“好小子!看五爷爷的法宝!”


    “砰!”


    一声闷响,红光四射。


    铁罗汉赵德彪的一个八角钢锤,不偏不移,正砸在邋遢生的天灵盖上,焉有他的活命,


    脑浆横飞,尸体倒地。


    银龙一见,不由哈哈一笑,调侃道:“五哥!好准!”


    铁罗汉赵德彪憨笑著,舔舔嘴唇,甚是得意,另一只手上的一个铜锤,一指火场的北面,


    大声道:“裘姑娘被那些王八羔子围住了!你不去?”


    萧银龙一听,面色一整道:“哎呀!你怎不早说?”


    语落人起,一式“海鸥掠波”,平地穿过火场,向北奔去。


    铁罗汉赵德彪急喊道:“慢!慢!等我……”


    然而,银龙此时那还听得见。


    他穿过火场,但见一片草坪之上,人影乱窜,刀光剑影杀声震天。


    约有二十馀个汉子,正围著裘若兰与赵老太太猛扑恶攻。


    赵氏五媳,却有三个在场,但都没参加苦斗,盘坐在旁边,看样子,分明是三人都受了


    或轻或重的伤,在那边运功调元。


    二十多个汉子之中,脸面全都陌生,从来没见到过。


    萧银龙乍见,不由无名火起,人在凌空,发声吼道:“兰妹妹!憩著!妈!看我打发他


    们!”


    裘若兰一见萧银龙现身,芳心大悦,精神一振,手中赤晶剑一抖,翻腕扬式,“野战八


    方”逼退了十馀人,雀跃的叫道:“龙哥哥,快来!”


    她蝴蝶穿花似的,闪跃出围,又对赵老太太叫道:“妈!你稍憩!”


    萧银龙现身落地,一见之下,不由大惊失色,不管被赤晶剑逼退的二十馀个汉子,却对


    著若兰道:“兰妹妹!你是怎麽啦?”


    原来裘若兰一身雪白的衣衫之上,斑斑点点,染满了鲜血,几乎找不出一瑰洁白的地方


    来!


    裘若兰低头一看,也不觉蛾眉一皱道:“这是适才秦岭九恶的血!”


    此时,那退去的二十余人,又蜂涌而上。


    为首的一人,高出常人一头,一付鬼王脸环眼海口,短须如刺,一挫蒲扇大手,枭鸣狼


    啼的叫道:“秦岭九位兄弟的血债未乾,骚娘们!少不得血债血还!”


    萧银龙听她出语污秽,不由怒火顿起,乌墨剑一引,怒喝道:“你算甚么来西?”


    不料那高大的人狂叫如啼,破锣似的叫道:“好小子!连北五旗的二十八宿都不认识,


    居然还敢在这条道上混,好叫你死个明白,老子就是二十八宿的盟主,‘开路神’戴忠扬!”


    二十八宿大同盟,可是关外黑道的盟主,与铁山八怪,赵氏七雄,算是鼎足而三的金字


    招牌,不过行走江湖的道路略有不同而已。


    萧银龙那理会得这许多,乌墨剑一摆道:“哈哈!既是开路神,就该去替五殿阎王前先


    去开路,还在这里噜嗦甚麽?我送你去当班吧!”


    开路神戴忠扬一向横行无忌,那能受得下这等奚落,但是,他乃老奸巨滑之流,久闻萧


    银龙初起江湖,功力奇绝,兼且适才对裘若兰的身法剑招,已暗暗吃惊,於今听裘若兰喊银


    龙做师兄,又见银龙双目如电,神采轩昂,深知功力定在裘若兰之上,未免怯意顿生,存了


    个全身而退的打算。


    因此强捺怒火,大手掌一拍,欲退先进的道:“二十八宿向来怕过谁,三五百招我们弟


    兄还不在乎!”


    银龙一听,振腕亮剑道:“如此甚好,你们速来!”


    说完,人如玉树临风,横剑当胸,豪气万丈。


    开路神戴忠扬的语气一转,色厉内荏的道:“二十八宿以向不打无名的架,我们无思无


    怨,你何必淌这场混水?”


    萧银龙冷冷一笑道:“一派胡言,是你们找上摩天岭来的!”


    开路神戴忠扬一指赵老太太,狠狠的道:“桥归桥路归路!我们找的是赵氏七雄,与你


    何干!”


    银龙见他强辩,也只是一笑道:“赵氏七雄与你有仇?”


    赵老太太插嘴道:“赵氏七雄是好欺负的吗?”


    开路神戴忠扬此时一心要说服萧银龙,因此转对银龙,语气已温和不少道:“这就不同,


    赵氏七雄,雄心勃勃,既然挑了铁山,下一步难得不挑我二十八宿大同盟,这叫先下手为


    强!”


    赵老太太一跨道:“姓戴的!摩天岭开山立柜不是金字招牌,但也不是无名之辈,五旗


    的二十八宿臭声恶名,远近皆知,我们还不屑去挑你的字号,夺你的基业!”


    开路神戴忠扬怎能受这当面的辱弄,手中的雁翅铛一举,喝道:“老乞婆,贫嘴!”


    赵老太太色然而怒,沉声道:“狗才,大……”


    “胆”字尚未出口。


    银影乍动,青芒暴起。


    萧银龙怒哼声道:“二十八宿,今晚全给我留下!”


    人剑合一,声身同至。


    开路神戴忠扬眼见口舌之利不能奏功,银龙的剑招已起,蟹面铁青,雁翅铛一振,蒙脸


    护身,胡乱斜闪七尺,口中也喝道:“弟兄们,并肩子上,毁了他!”


    “你办得到吗?”


    萧银龙语动人动,人动剑随,人剑化成一团银影青芒,乌墨毫气,逼得二十八宿的人滴


    溜溜转动不停,如同众星拱月,在萧银龙外围各振兵刃,一扑一退,此起彼落,虽然拢不近


    银龙立身之处,但也声势汹汹,其势惊人。


    一时——刀光鞭影,剑气矛风,长兵器满天飞舞,短兵器劲风逼人。


    萧银龙单人独剑,力敌二十八宿,不但毫无惧色,而且进招、拒敌、挥剑,袭击,招出


    成章,步履不乱,井井有条,一派绝世之学,施展开来,果然不同凡响,如同长江大河一泻


    千里,翻江倒海,地动山摇。


    二十八宿的二十八个黑道高手,似乎是用惯了连手合击的战法,因此,此进彼退,虽俨


    然有序,却又懔於银龙手中毫光瑞气的神剑。


    因此,每个人游打滑斗,没有一人敢贴身进步,一味的稍沾即走,没沾也退,守式多过


    攻势,全在外围偷袭侧击,更无一人敢将招数使老。


    如此缠斗下去,居然有半盏热茶的时分,双方僵持不下,一时胜负难分。


    裘若兰深知龙哥哥惯喜一人作战,不爱别人插手,因此,仗剑旁立,星目虽没半刻离开


    场子,但可没插手之意。


    赵老太太也了解银龙的脾味,兼看银龙剑气如虹,攻守有序,并无半点破绽,也就无从


    插手了。


    群殴合击,虽然分不出招式,约莫就在萧银龙的半套剑法已反覆施展了四五次,仍不见


    奏功,心中开始大急。


    私忖:如此缠斗下去,何时才是了局。


    想著,心中有了打算。


    他想:擒贼擒王,打蛇要打在七寸上,须先制下了开路神戴忠扬再说。


    一念既起,不再迟疑,前跨一步,陡的加功运力,挥剑扫向当面的五个高手,猝然而发,


    锐不可当。


    迎面的二十八宿的五个,一见银龙采取重点突破,不由大吃一惊,呼哨一声,忙不迭撤


    招收势,各自後跃丈馀,闪避银龙的威猛攻势。


    正应了说时迟,那时快。


    萧银龙招走中途,忽然一个“回水挽波”,星幻紫宫步,脚下一旋,人已来个半面大转


    身。


    他的人快,手中剑更快,大喝一声:“开路神!拿鸣来!”


    喝声先发後了,剑尖已抵在开路神戴忠扬的“璇玑”大穴,入肉半分。


    开路神戴忠扬初见银龙猛力前扑,仍是“车走旧路”雁翅铛一压,认定银龙身後砸了过


    去。


    他原指望是“围魏救赵”逼著银龙回身应招,以解银龙剑招下五人之危。


    不料萧银龙一来是声东击西胸有成竹,二则速度实在太快,出剑太速,却在他的意料之


    外。


    所以,他还未会意过来,立觉著“璇玑”大穴一震,凉嗖嗖的剑尖,已抵上了,再也不


    敢动弹。


    原因是,此时只要萧银龙手腕一动,剑送三分,他的性命就不可保。


    但见他面色惨变,环眼失神,大气也不敢出,如同木雕泥塑的一般。


    其馀的二十七人,眼见首领性命操在对方手里,投鼠忌器,就是拚命也无法解围,也都


    各撤兵刀,噤若寒蝉,不知如何是好。


    萧银龙冷冷一笑,故意将乌墨剑身一抖,微微颤动,沉声道:“开路神!服也不服!”


    江湖输命不输脸,输招不输气。


    二十八宿大同盟,虽是黑道,也要顾个脸面,开路神戴忠扬更是一盟之主,怎样会这样


    认了下来。


    但见他脸色一寒,环眼凸出,青筋暴露,狰狞可怕的道:“姓戴的成全你这小子了吧!”


    话声甫落,庞大的身子一扑,竟出其不意的凑著银龙的剑尖倒去。


    但听。


    “噗!”


    乌墨剑透进尺馀,顺著剑身的血槽流血不止。


    开路神戴忠扬头颈下垂,身子软绵绵的,挂在鸟墨剑上了。


    这一来,不但场中众人齐叫了声:“啊!”而连执剑的萧银龙也大出意料之外,楞然若


    失。


    因为萧银龙对二十八宿虽也痛恨,但听开路神的口气,料定乃是受了铁山八怪三个馀孽


    的挑拨唆弄而来,尚不算是罪魁祸首,没有到十恶不赦的地步,祗打算略子薄惩,也就了事,


    并未存心要他的性命。


    而在另一面的开路神戴忠扬来说。


    他眼见萧银龙的功力,料定自己今夜断然不能全身而退,此时大穴被制,觉著如其受辱


    之後而死,不如自己来个乾脆的了断。


    试想,慢说乌墨剑其利如风,就是平常人的钝器,既已抵在“璇玑穴”上,也禁不住他


    的猛力一扑呀。


    开路神戴忠扬这一惨死,其馀的二十七人,可说是兔死狐悲,物伤其类,不由一楞之下,


    全都怒如猿急,同喝了声:“好狠的手段!我们与你拚了!”


    此时,萧银龙的乌墨剑尚深深的挟在开路神的体内,一时未能抽出。


    然而,二十七条各运兵刃,已不分先後,雨点似的递到。


    裘若兰白影一起,赤芒如练。


    赵老太太的“龙头杖”一顺,纵身疾扑。


    两人双双出手,分左右抵住二十七人的攻势。


    蓦然——三十丈以外的远处,厉叫一声,刺耳惊魂。


    赵氏三媳之中的一人,失惊的叫道:“哟!这是德谦的声音!”


    萧银龙一听,後退半步,抽剑回手,口中叫道:“妈!快去接应三哥,这儿的事别操


    心!”


    他说著,杀心顿起,心忖:开路神一死,摩天岭与二十八宿的梁子,就算结定了,一不


    做二不休……


    念起意动,臂振腕抖。


    青芒如同匹练。


    赤晶恰似飞虹。


    儿女情深,赵老太太耳听三媳之言,担心赛尔敦赵德谦的安危,料定此处有萧银龙裘若


    兰两人,万无一失。


    因此,龙头杖一点地面,纵起丈馀,口中叫道:“龙儿!兰儿!我这可就去了!”


    话声甫落人影已去,赵氏三媳也追踪著婆婆,循声而去。


    萧银龙乌墨剑一荡,对著裘若兰道:“兰妹妹!你从东杀到西,我从西杀到东,早一点


    打发他们上路!”


    裘若兰盈盈一笑,应了声:“好!”


    那二十馀个高手,皆是亡命之徒,首领之仇深似大海,叱喝声中,全都霍地卷来,如同


    惊涛拍岸,也甚惊人。


    然而,青芒由西到东,赤练由东而西。


    但见一银一白的影子,掠起一红一青的光芒,如同两幅彩绸,迎风飘舞,又似两道彩虹


    陡然飞腾,在月色火光之下,蔚为奇观,煞是好看。


    这两道彩虹过处,劲风逼人,破空发出龙吟凤鸣之声,金玉齐振,音韵铮锵,隐有风雷


    之势,虽缓实疾,看来确实凌厉,凶得惊人。


    不到两三个来去情形有了变化。


    先是逼得二十八宿跃退不迭,阵脚大乱。


    继之,乒乓声起,其中有八九人的轻兵器已应声而折,叮当落地。


    二十八宿此时势成骑虎,既逃不出两道剑气之外,也无人敢斯欺一分一毫。


    忽然——萧银龙仰天一声朗笑,声如龙吟,上透霄汉。


    啸声一敛,朗朗道:“兰妹妹!宝镜上第十八招剑式,何妨抖出来考验考验!”


    裘若兰也是英风挺秀的道:“你等等!”


    第二个“等”字出口,也是一引颈,曳起一声清越的凤鸣,宛啭有致,历久不绝。


    接著——萧银龙一声清啸。


    裘若兰应声而和。


    一啸一和之间,但见两人手中剑式一变,“乌墨”神剑的青芒如同龙翔,“赤晶”神剑


    的赤练俨如凤舞。


    原来是“勘宝地镜”所载的绝学,“龙翔凤舞双绝剑”。


    一代绝学焉同等闲,眨眼之间,只见剑光,不见人影,但见毫光,不分招式,双剑合璧,


    二人一体。


    “啊呀——”


    “铮——锵——”


    “嘎——”


    “咻——”


    惨叫连连,此起彼落,兵刃落地,叮当时闻。


    二十八宿之中,却有一半的兵器被削,废铜烂铁,迎著剑风飞起老高,血点腥气,随著


    剑式四处乱溅。


    萧银龙突然大喝一声:“都给我倒下!”


    裘若兰也娇叱声道:“全留在这儿!”


    嗖——人定剑收,毫光骤减。


    萧银龙的乌墨剑尖,搭在裘若兰赤晶剑尖之上。


    两柄上古神物,如见故友相逢,发出一阵佩玉似的轻响,剑身微微抖动,嗡嗡之声,久


    久不绝。


    再看二十八宿,一个个东倒西歪,有的手断,有的脚残,有的削去耳鼻,有的点瞎双眼,


    有的身首异处,有的肚穿肠流。


    尸体狼藉,血腥呕人,令人不忍卒睹,惨绝人寰。


    包惨的是,那些已伤未死,呻吟之声,使人听来毛骨悚然,如同人间地狱,上古战场。


    裘若兰的柳眉一皱,螓首连摇道:“龙哥哥!这……”


    言下,大有悔不该一时童心大起,使出自己不能收手的“龙翔凤舞双绝剑”法,造下这


    等杀孽。


    萧银龙心中也有不忍之意,但是,为了安慰裘若兰,只好道:“杀恶人即是善念!谁叫


    他们杀人放火的?”


    裘若兰幽幽的叹息了一声道:“话虽如此,但可不能忘了师父同龙女前辈的教训,还有


    传镜之人的嘱咐!”


    银龙心中不由一凛,如同当头棒喝,口中喃喃的道:“是的!多谢兰妹提起!不然……”


    一言未了。


    忽听先前林子内摩天玉女赵丽君大声叱喝,分明有敌人袭至,正在动手。


    萧银龙又将平和的脸色,不觉又转於凶狠,一指兵刃向林内道:“哎呀!不好!丽君姐


    姐与人动上手了!”


    若兰赤晶剑铮的一收,还剑入鞘後道:“你快援手去吧!”


    女儿家,在她如何忠诚敦厚,对其他的事全可无动於衷,但是,惟独对“爱情”这一端,


    都不免心胸狭隘,透著七分妒意,三分酸味。


    裘若兰虽然是一代侠女,但对这一点上,只能说较一般平庸女子略为看得淡一些儿,因


    此,也少不得有七分娇羞,三分捻酸。


    萧银龙急道:“你到那儿去!又要淘气!”


    若兰不由粉面一红道:“啐!存心呕人嘛!我去接应妈去!”


    银龙急得一跺脚道:“小姐!那儿可放著一个重伤的!”


    若兰大吃一惊,一敛娇羞,迫近了银龙问道:“哦!你说是丽君姐受了伤!”


    一股焦急之色,分明是耽心得紧。


    银龙忙解说道:“不是丽君!是雪地飘红牟姐姐!”


    裘若兰更加惊惶,因为雪地飘红牟娴华日夜兼程,追到长白山会仙峰,在冷云寺的极乐


    场,劝慰自己,这份情谊令人可感而且彼此相处甚为情深,怎能不格外耽心,因此,一反先


    意,抖臂跃身而起,口中道:“怎不早说!这这就去!”


    她白影一闪,反而抢在银龙前面疾射而去。


    萧银龙不由苦笑一笑摇了摇头,喃喃的道:“女儿心,海底针!真叫人难以捉摸!”


    裘若兰人在凌空,一回头道:“还不快一点,唠叨甚麽?”


    银龙一腾身如离弦之箭,口中应了声:“是!”


    两人三个起落,已风驰电掣到了杉树林子边际。


    林子内,摩天玉女赵丽君一人力斗三大高手,虽然说已露败迹倍见吃力,剑势既要护身,


    又要护住躺卧地上受伤的雪地飘红牟娴华,不敢闪身远离,生恐那三人伤了断臂的雪地飘红


    牟娴华。


    另外两人,一个手使“合金量天尺”,一个用的是“子母鸳鸯拐”,功力均臻上乘,修


    为更不在活僵尸之下。


    萧银龙勃然大怒,穿身进林,大声喝道:“毛贼!以多为胜吗!”


    裘若兰也娇叱一声道:“丽君姐姐,小妹来助!”


    摩天玉女赵丽君正自急得不可开交,耳听银龙若兰之声,不由精神一振,长剑一挥,一


    招“分花拂柳”,分取三人,口中应道:“龙弟!兰妹!三贼起意恶毒,不要放走了他们!”


    此时,活僵尸等三人,耳闻叱喝,就著摩天玉女赵丽君一逼之势,各自腾身退出丈馀,


    齐声道:“小辈!来送死吗?”


    活僵尸是知道萧银龙的厉害,凑近那另外二人,低声道:“二位,这小子有两下三脚猫,


    扎手得很!”


    手执“合金量天尺”的矮胖汉子,歪脸斜嘴,鼻子中冷然一笑道:“四当家的!看我兄


    弟的!”


    言下,没把银龙放在眼内!


    另外一个使“子母鸳鸯拐”的浓眉一皱,三角眼圆睁,双拐对磕,吧哒一声,如同破锣


    似的叫道:“小子!瞎了眼也该听听风声,敢管大爷们的闲事!”


    这时,萧银龙裘若兰已双双落地,并肩而立,真如一双金童玉女。


    银龙淡淡一笑,放眼见地上的雪地飘红牟娴华安然躺著,如同熟睡了的一般,心知是摩


    天玉女赵丽君又点了她的哑穴,再见那树上绑著的李执事,垂头丧气,面色惨白,显然这三


    人并未得手。


    他心中的气势稍平,一指二人道:“你两个是那一方的妖魔鬼怪?地狱游魂?”


    使“子母鸳鸯拐”的那人又大刺刺的左拐一挫,右拐斜挥,洋然自得的道:“说出来只


    怕吓破了你的狗胆!”


    萧银龙乌墨剑一动,就待起势。


    裘若兰见那人狂得好笑,一拉萧银龙的剑穗嫣然一笑道:“听听他是那层地狱放出来


    的!”


    说著,又转面向那人道:“你试试说出来,我们是铁胆铜心,最是不会吓破!”


    向来忠厚老成的裘若兰,也破例的说出俏皮话来。


    摩天玉女赵丽君与萧银龙两人,不由都展颜一笑。


    那汉子被他们三人一笑,不知其然,吼道:“笑甚麽?死在目前,你们还笑!”


    裘若兰道:“报出字号来,看是甚麽了不起的金字招牌!”


    那汉子装腔做势,双拐当胸交叉,三角眼望著天际,狂傲至极的道:“三湘双龙会,五


    路灵官之二‘量天无极’覃子友,‘吞血双拐’粟知机!”


    他说完之後,眼高於顶,望著天际,彷佛不可一世,眼前的人如同都早被他这一亮招牌,


    全都吓死了一般,目中无人。


    萧银龙与裘若兰相对噗哧轻笑。


    摩天玉女赵丽君也淡然无动於衷。


    吞血双拐粟知机见他们三人这等神色,不由又厉声道:“听说过吗?”


    萧银龙不疾不徐的,略略的点头道:“我道是那一路的英雄好汉,果然不出所料!”


    “量天无极”覃子友“合金量天尺”一划道:“怎麽?”


    萧银龙缓缓的走了两步,忽然仰天打个哈哈,慢条斯理的道:“我提三个人,你们也许


    认识!”


    量天无极覃子友还以为他要套交情,大刺刺的道:“是谁?要是与双龙会有交情的,我


    们保管放你一条生路!”


    萧银龙心中有气,嘴里却道:“双尾灵蝎宗子扬、飞天蜈蚣贾天雨、云游毒枭费德星,


    你们该认识!”


    吞血双拐粟知机三角眼一翻,大感惊奇的道:“他们乃是我们盟兄,并称五路灵官,你


    在那里认识?”


    银龙道:“福山!”


    吞血双拐精神一震道:“与三位大哥有何交情?”


    “乃是萧某手下的败将,釜底游魂,杀不完的毛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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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忆文《奇麟异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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