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敢心中清楚，这是狠人所留。


    当初狠人的哥哥作为圣体，是要作为刺激成仙鼎的祭品，所以被带到了这地球昆仑，也死在了这里。


    狠人立碑自然是祭奠自己的哥哥。


    王敢深深看去，似乎见到了这道模...


    瑶池圣女垂眸，素手轻抚腰间玉珏，那枚通体莹白、内蕴星砂流转的古玉，正是瑶池传承万载的“太阴引星珏”，唯有在月华最盛之夜、圣女心血为引时，方能催动其真正威能。


    “东王明鉴，并非借圣体之力镇压外敌，亦非欲以圣体血脉续接断代道统。”她声音清越如寒泉击石，却隐隐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而是……借圣体之身，为‘界门’开一道缝隙。”


    王敢眉峰微蹙，指尖无意识叩击膝上玄铁案几，发出沉闷三响。


    界门？


    他心中一震。


    遮天世界虽广袤无垠，却似被无形壁垒所围，自荒古后便再无确切记载有他界来者——除却那些早已湮灭于时间长河的残缺古经中，偶尔提及的“域外天魔”、“混沌异种”、“九幽彼岸”等只言片语，皆如雾中观花，难辨真伪。而今瑶池竟口称“界门”，且需以圣体为钥？


    “说清楚。”王敢声音不高，却如金铁交鸣，字字坠地有声。


    瑶池圣女深吸一口气，额间一点朱砂痣悄然泛起微光，似与太阴引星珏遥相呼应：“三百年前，我瑶池第七代圣女闭关参悟《太阴真解》最后一卷，在神识沉入太阴星核幻境之际，见一扇悬浮于虚无之间的青铜巨门。门上无纹无刻，唯有一道裂隙，细如发丝，却吞吐着不属于此界的气息——那气息……冰冷、死寂、又带着一种近乎神性的秩序感。”


    她顿了顿，目光直视王敢：“更关键的是，那裂隙之中，飘出了一片残叶。”


    王敢瞳孔骤然一缩。


    残叶？


    他下意识抬手，袖中一枚青翠欲滴的叶片无声浮现——正是当年在荒古禁地边缘，从那株疑似青帝遗存的枯木枝头摘下的半片叶子！叶脉如龙，纹路天然构成一道微缩的“青帝斩道印”，他曾反复推演，却始终无法参透其真正用途。只知此叶遇血不染，遇火不焚，遇道则鸣，似有灵而不肯认主。


    “你们……见过这叶？”王敢声音低沉下来。


    瑶池圣女摇头：“不。我们只知那残叶通体漆黑，叶边泛着银灰锈迹，仿佛历经万古风霜蚀刻。但其叶脉走向、纹理密度、乃至灵气流转的节奏……与东王手中这片，完全一致。”


    王敢沉默。


    两片残叶，一青一黑，同源而出，分属两界？


    他缓缓收拢五指，青叶隐没于掌心，仿佛被某种不可名状的力量温柔包裹。


    “所以你们认为，圣体体质，是唯一能承受界门撕裂之力的‘活体道基’？”


    “正是。”瑶池圣女颔首，“圣体乃荒古圣人之体，承天地初开时最纯粹的气血本源，可纳万法而不崩，可御万劫而不溃。而界门撕裂，非人力所能控，稍有不慎，便是形神俱灭，连轮回印记都会被碾成虚无。唯有圣体，能在那一瞬撑开缝隙，容我瑶池三位太上长老联手布下‘太阴归墟阵’，将界门锚定三息。”


    “三息？”王敢冷笑，“三息之内，你们想做什么？取回什么？”


    “取回……‘补天石’碎片。”瑶池圣女终于吐出这四字，声音轻得如同叹息，却又重逾万钧。


    王敢霍然起身！


    补天石！


    他脑海中轰然炸开无数线索——


    荒古年间，天穹崩裂，仙路断绝，诸帝合力炼制补天石，以弥合天地裂痕；


    狠人大帝晚年曾独闯北斗星域最北寒渊，只为寻一块“沾染过补天石气息”的寒髓晶；


    乱古大帝留下的禁忌篇章《我明道决》开篇第一句便是：“道缺如天裂，非补天不可全”；


    而眼前这位瑶池圣女，腰间玉珏之上，赫然浮现出一道极淡、极细、却无比真实的——裂痕状纹路！


    那不是雕刻，不是阵纹，而是……某种力量强行烙印其上的伤痕！


    王敢目光如电，瞬间穿透玉珏表层灵光，直抵核心深处——那里，一小块指甲盖大小、黯淡无光的灰黑色碎石，正静静蛰伏，表面布满蛛网般的裂纹，却偏偏散发出令他元神都微微刺痛的……完整感！


    “原来如此。”王敢缓缓坐下，神色已恢复平静，眼底却燃起幽邃火光，“你们瑶池，早就在找它。而且……已经找到了一部分。”


    瑶池圣女沉默片刻，终于点头：“三百年前那一次窥见界门，我们付出两位太上长老道基尽毁的代价，才将那片黑叶摄回。而叶脉之中，封存着一段残缺记忆——关于补天石最初崩碎之地，以及……它为何会碎。”


    她深深望向王敢：“因为有人，在天穹未裂之前，先斩了一刀。”


    王敢呼吸微滞。


    斩天？


    不是天意自斩，而是……人斩？


    “谁？”


    “不知道名字。”瑶池圣女摇头，“记忆里只有一道背影，立于混沌海尽头，手持一柄……没有剑尖的剑。剑身流淌着比黑夜更浓的墨色，每一道波纹，都在吞噬光线、时间、乃至‘存在’本身。”


    王敢心头剧震。


    没有剑尖的剑？


    他猛地想起乱古帝经禁忌篇章中，唯一一幅未曾注解的插图——画中一柄古剑斜插于断裂星河之上，剑尖处空无一物，唯有一团旋转的、吞噬一切的虚无漩涡！


    图下题有四字：**道之始末**。


    “那背影……”王敢声音沙哑，“可曾回头？”


    “没有。”瑶池圣女摇头，却补充了一句，“但他留下了一句话。”


    “什么？”


    “‘待吾归来，再补此天。’”


    屋内霎时寂静如死。


    窗外，天庭驻地万丈云海翻涌不息，偶有紫气东来，却被一股无形伟力悄然抚平，不敢惊扰此间半分。


    王敢久久未语。


    他在想——若真有人能斩天，那他的境界，早已超越大帝，甚至……凌驾于仙道之上？可这样的人，为何要走？又去了何处？补天石既是他所炼，又为何亲手击碎？所谓“归来”，是肉身未死，还是……以另一种形式，在另一界延续意志？


    更可怕的是——若此人归来，是以补天为名，还是……以补天为刃？


    “你们瑶池，究竟想从界门另一侧，取回多少碎片？”王敢忽然开口，语气平淡，却让瑶池圣女肩头微不可察地一颤。


    “七块。”她答得极快，显然早已备好答案，“补天石共碎为九块，散落于九大界域。我瑶池已知其三，其中两块尚在北斗，一块在紫薇。另六块……皆在界门之后。而此番开启界门，目标，是取回位于‘永寂墟’的第三块。”


    永寂墟。


    王敢心头一凛。


    这个名字，他从未在任何古籍、任何大帝手札、甚至乱古帝经的禁忌篇章中见过。仿佛这三个字，本身就是一道封印，一旦念出，便会引动某种不可测的因果反噬。


    他凝视瑶池圣女，一字一顿：“若界门开启失败，或圣体中途陨落……后果如何？”


    “界门反噬，将撕裂北斗星域本源，三千年内，此界再无一人可踏足仙台二重天以上。”瑶池圣女面色惨白，却挺直脊梁，“而圣体……将化为界门养料，其血为引，其骨为柱，其魂为锁，永镇门后，不得超生。”


    王敢沉默良久，忽然问：“叶凡，知道吗？”


    “不知。”瑶池圣女坦然，“此事仅我与三位太上长老知晓。圣体如今仍在南岭历练，尚未归来。”


    “好。”王敢点头，竟未多加思索，“我答应。”


    瑶池圣女愕然：“东王……不问报酬？”


    “报酬？”王敢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你们瑶池若真取回补天石碎片，必然要炼化参悟。而以你们的底蕴，怕是十年都难入门。不如……由我代劳。”


    他指尖轻轻一弹，一缕金色神光自眉心射出，在空中凝而不散，赫然是武道天眼初成时凝聚的一道本源瞳力！


    “此光，可照破虚妄，直抵本源。若你们真能引动补天石共鸣，此光可助你们勘破其上第一重封印。”


    瑶池圣女呼吸一窒，随即深深一拜：“东王大恩，瑶池永世不忘！”


    “不必谢我。”王敢摆手，“我只是……对那位斩天之人，很感兴趣。”


    送走瑶池圣女，王敢独坐殿中，久久不动。


    窗外，顾云悄然现身，躬身道：“东王，庞博已按您吩咐，暗中调集三千精锐，布于瑶池外围三百里。若事有不谐，可瞬息而至。”


    “不必。”王敢摇头，“瑶池若敢欺我，不用三千人，我一念之间，便可令其山门化为齑粉。”


    顾云一凛，低头称是。


    王敢却忽然抬头，望向北斗星域最北方向——那里，是传说中连至尊都不敢轻易涉足的“寒渊”。


    “顾云。”


    “在。”


    “传我令谕——即日起，天庭所有新晋仙苗，无论人族妖族，皆需修习一门新功法。”


    “何名？”


    王敢唇齿微启，吐出四字：


    “**斩道初章**。”


    顾云浑身一震！


    斩道初章？可东王自己都尚未斩道，何来初章？！


    他张了张嘴，却见王敢已闭目养神，周身气息如古井无波，仿佛刚才那四字，不过是随口一提的闲话。


    可顾云知道，绝非如此。


    他悄然退下，心中却掀起滔天巨浪——东王此举，分明是在以天庭为炉，以万仙为薪，以自身未斩之道为引，硬生生……炼一门全新的斩道法！


    此法若成，必开万古之先河！


    而此刻，远在南岭深处，一座被七十二道先天煞气笼罩的古老山谷中，叶凡正盘坐于一块寒玉台上，周身气血如龙，皮肤之下隐隐有金色符文游走。


    他忽有所感，猛然睁开双眼，瞳孔深处，一青一黑两道微光倏然一闪，随即湮灭。


    他抬手，怔怔望着自己掌心——那里，一滴殷红血液，正缓缓渗出，悬而不落。


    血珠表面，竟倒映出一扇……虚幻的青铜巨门。


    门缝之中，墨色流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