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尽管是斩道小劫,动静也远比任何大能劫难要来的大得多!
顿时惊动了北斗众人!
“这是...斩道王者的天劫?!”
“又北斗要出王者了吗?!还是某个隐世不出的老怪物?!”
“不.....
烛坤喉结滚动,目光在王敢平静无波的侧脸上停顿片刻,终是压下心中翻涌的惊涛骇浪——这人不单能徒手碾碎九星斗圣全力一击,更对陀舍古帝化形之秘如数家珍,连“陀舍龙皇”这等只存于上古残卷夹缝间的禁忌称谓都信口道出,仿佛亲历过那场焚天煮海的远古纪元。他袖中指尖微颤,却不敢显露半分异样,只垂首低声道:“大人既知此火本源,想必也清楚……这异火广场,实为古帝设下的第一重试炼之地。”
话音未落,整片悬浮陆地骤然震颤!
广场中央的青灰色石砖无声裂开,一道赤金色火柱冲霄而起,热浪翻滚间,竟凝成一只百丈巨爪,五指如熔金浇铸,爪尖撕裂虚空,直抓王敢天灵!火爪未至,空间已扭曲塌陷,下方岩浆海沸腾咆哮,无数火蛇腾空欲噬。
“异火残焰?不,是古帝留下的火之意志!”烛坤瞳孔骤缩,急退三步,紫金龙鳞本能浮出体表,“此爪蕴含焚尽万灵之意,连斗圣中期强者触之即化飞灰!”
王敢却连眼皮都未抬。他右手随意抬起,食指与中指并拢如剑,朝那焚天巨爪轻轻一划——
嗤!
一道细若游丝的银白剑气掠过。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鸣,没有炽烈刺目的光焰。那足以湮灭星辰的赤金火爪,自指尖开始寸寸凝滞,继而化作亿万点晶莹剔透的冰晶,簌簌坠落。冰晶落地刹那,竟发出清越如磬的脆响,旋即消散于无形,唯余一缕青烟袅袅升腾。
烛坤呼吸一窒,额头渗出冷汗。他分明看见,那剑气所过之处,连空间褶皱都被抚平如镜,仿佛时间本身被这一指强行斩断、冻结、抹除。
“古帝以异火为基,铸就三重试炼。”王敢迈步向前,足下青砖未生裂痕,却有细密金纹随其步伐蔓延,“第一重火意,第二重心魔,第三重……本我。”
他脚步一顿,目光扫过广场两侧擎天石柱。那些高达数千丈的巨柱表面,竟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浮雕——并非神佛妖魔,而是无数张痛苦扭曲的人脸!每张脸都在无声嘶吼,眼窝深陷处燃烧着幽蓝鬼火,整座广场的寂静,正是被这亿万张嘴同时窒息的呜咽所填满。
“心魔柱?”烛坤声音干涩,“传说中,唯有心念通明、无垢无瑕者,方能踏过此地。否则……”
他话未说完,王敢已抬脚踏上第一根心魔柱投下的阴影。
轰——!
整片空间骤然翻转!
王敢脚下不再是青砖广场,而是尸山血海!脚下骸骨堆积如山,白骨缝隙里钻出带刺藤蔓,缠绕着他双腿向上攀爬;头顶黑云压城,云中翻滚着无数张熟悉面孔——药尘苍老却温和的笑颜、萧炎跪地痛哭的涕泪、紫妍幼时蜷缩在龙蛋中颤抖的小小身躯……更有遮天世界里,荒古禁地内那口青铜棺椁缓缓开启,棺盖缝隙中渗出粘稠黑血,血中浮沉着无数双空洞眼眸,齐齐望向他!
“心魔?”王敢轻笑一声,声如洪钟震彻九霄。
他左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虚托——
嗡!
一方混沌色鼎炉凭空浮现,鼎身铭刻日月星轨,三足镇压诸天,鼎口吞吐间,竟有星河倒悬、大星生灭!正是他以遮天法力熔炼本命精气所铸的“混元证道鼎”!鼎身微微一震,所有幻象如烈阳融雪,尽数崩解!尸山血海化作清风,黑云溃散为流萤,那些熟悉的面容在消散前最后一瞬,竟齐齐向他躬身一拜,化作点点金光融入鼎身。
“你……你竟能炼化心魔为道基?!”烛坤失声惊呼,踉跄后退撞在石柱上,震得浮雕人脸簌簌掉渣,“这不可能!古帝留下的心魔印,连斗帝都只能硬抗!”
“硬抗?”王敢收回手掌,混元证道鼎悄然隐去,“那是将心魔当养料,不是当对手。”
他继续前行,步履从容,踏过第二根心魔柱时,周遭幻象再变——此次是漫天飞雪,雪中矗立着一座孤坟,墓碑无字,却刻着一行血淋淋小篆:“王敢之墓”。坟前跪着一个披麻戴孝的少年,正用冻僵的手指,在雪地上一遍遍描摹“师尊”二字,指甲裂开,鲜血混着雪水,在坟前蜿蜒成一条暗红小溪……
少年抬起头,露出一张与王敢七分相似的脸,只是眉宇间尽是悲怆绝望。
“假的。”王敢目光扫过那张脸,语气平淡无波,“真正的我,从未收过徒弟。也从不会死在坟里。”
话音落,少年身影如琉璃破碎,雪地坟茔寸寸龟裂,裂痕深处涌出滔天金焰,将一切虚妄烧成虚无。金焰之中,一柄通体赤红的长枪缓缓浮现,枪尖滴落一滴熔金般的液体,落地即燃,烧出一朵永不凋零的火焰莲花。
烛坤看得浑身发冷。这哪里是闯关?分明是借古帝布下的心魔阵,反向淬炼自身道心!每一重幻象破灭,那人身上散发的气息便凝练一分,仿佛一柄蒙尘神兵,正被烈火反复锻打,剔除杂质,显露本真锋芒!
“第三重……本我。”烛坤声音发颤,指着广场尽头那扇仅容一人通过的青铜拱门,“门后是古帝留下的一滴本源精血,融合者可获其八成传承。但此门……需以自身最本源之物为钥,方能开启。”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与挣扎,终是咬牙道:“当年我闯入此地,献祭了半数龙魂真血,才勉强推开一线缝隙……结果仍被古帝手段镇压。”
王敢却已走到门前。
青铜门厚重古朴,表面蚀刻着繁复到令人目眩的螺旋纹路,纹路中心,嵌着一枚拳头大小的暗红色晶体——正是烛坤口中“本源精血”所化的血晶,此刻正微微搏动,如同一颗活的心脏。
王敢凝视血晶三息,忽然抬手,指尖凝聚一点幽邃黑光。
那不是斗气,不是异火,甚至不是遮天世界的任何一种能量。它纯粹、冰冷、带着吞噬万物的寂灭之意,甫一出现,连周围空间都泛起细微涟漪,仿佛连光线都被那黑点悄然吸走。
“这是……”烛坤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葬天黑莲的本源道痕?!不,比那更古老!是……是‘归墟’?!”
王敢指尖黑光轻点血晶。
没有碰撞,没有轰鸣。黑光如墨汁滴入清水,无声无息渗入血晶内部。刹那间,整枚血晶由暗红转为幽黑,继而化作一面光滑如镜的黑色水幕。水幕之上,倒映出王敢的身影,但那身影却非此刻模样——他身着玄色帝袍,头戴十二旒珠冕,腰悬一柄无鞘长剑,剑身流淌着星河流转之辉;身后九重天阙虚影若隐若现,每一重天阙之上,皆盘踞着一头形态各异的太古神兽,龙、凰、鲲、鹏、麒麟……尽数俯首,臣服于他足下!
烛坤双腿一软,几乎跪倒在地!他认得那身帝袍——六万年前陀舍古帝证道时,曾于九天之上显化此相!而那九重天阙,分明是古帝坐镇的“九曜帝宫”投影!眼前之人,竟以自身道痕,唤醒了古帝血脉中最深层的记忆烙印?!
“嗡——!”
黑色水幕剧烈震荡,青铜巨门轰然洞开!
门内并非预想中的宝库或秘境,而是一片浩瀚无垠的星空!亿万星辰如沙砾悬浮,星辰之间,漂浮着无数残破宫殿、断裂神兵、焦黑古树……赫然是上古战场遗迹!而在星空中央,静静悬浮着一座通体漆黑的九层高塔,塔尖刺破星穹,塔身每层都盘踞着一道模糊却威压滔天的虚影——正是异火榜上排名前十的十种异火本源!
“陀舍古帝塔……”烛坤声音嘶哑,带着难以置信的狂喜,“原来如此!古帝并未将传承藏于某处,而是将自身大道熔铸为塔,镇压于此!谁若登顶,谁即承其道统!”
王敢一步踏入星空。
脚下星尘自动铺就阶梯,直通高塔第一层。他拾级而上,身形所过之处,星辰轨迹为之偏移,断裂神兵嗡鸣震颤,焦黑古树竟抽出嫩绿新芽!待他踏上第一层塔基,整座古塔突然爆发出万丈黑光,塔身九层虚影尽数凝实,十道异火本源齐齐咆哮,化作十条焚天火龙,盘绕塔身,龙首朝向王敢,发出臣服的低吟!
“第一层,焚心炼骨。”烛坤的声音在塔外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敬畏,“古帝以此火淬炼肉身,成就不灭帝躯!”
王敢不语,只抬手按向第一层塔门。
门开。
熊熊黑炎扑面而来,非灼热,而是极致的“冷”。那火焰呈液态流淌,所过之处,连空间都冻结成漆黑冰晶,冰晶内部,凝固着无数扭曲挣扎的魂影——正是古帝当年斩杀的敌手残魂,被永世禁锢于此,成为火焰燃料!
王敢踏入其中,黑炎如潮水般涌来,瞬间包裹全身。他闭目,任由寒焰舔舐肌肤。皮肤表面浮现出细密冰晶,冰晶之下,肌肉纤维寸寸断裂又重组,骨骼发出雷鸣般爆响,每一次碎裂与新生,都有一缕黑炎被吸入体内,融入血肉深处。他周身气息并未暴涨,反而愈发内敛,仿佛一柄正在自我封印的绝世凶兵,锋芒尽敛,却更令人心悸。
半个时辰后,王敢踏出第一层。
他衣袍未损分毫,发梢却染上一抹幽邃黑焰,随着呼吸明灭不定。塔身第一层,那条盘踞的焚心黑炎火龙,悄然缩小三分,龙眸中凶戾尽褪,化作温顺孺慕之色。
“第二层,铸魂凝神。”烛坤的声音已带颤音。
王敢再度登阶。
第二层内,无火无光,唯有一片混沌雾霭。雾霭中悬浮着无数水晶球,每个球内都封印着一幕场景:有少年跪拜师尊,有青年执掌权柄,有帝王睥睨天下,有仙王独战群雄……万千人生,万种执念,皆为魂之烙印。
王敢伸手,拂过一颗水晶球。
球内景象骤变——他看见自己站在一座万丈悬崖之巅,脚下是沸腾岩浆,身后是百万大军叩首,面前悬浮着一柄滴血长剑。长剑指向处,正是遮天世界荒古禁地的方向。一个冰冷声音在他灵魂深处响起:“斩断过往,即可证道永恒。你的师父、爱人、朋友……皆为道障。挥剑吧。”
王敢静静看着那柄长剑,忽而一笑。
他并未握剑,反而屈指一弹。
咚!
一声清越剑鸣响彻混沌。那柄悬于万丈崖巅的滴血长剑,应声而断!断剑碎片化作流光,尽数融入他眉心一点金焰之中。金焰炽盛一瞬,随即收敛,凝成一枚细小却无比清晰的印记——正是他穿越之初,于地球家中书桌上,亲手刻下的那个歪斜“道”字!
“道在我心,何须斩断?”他轻声道。
混沌雾霭轰然退散,第二层塔内,那条盘踞的“万劫魂炎”火龙仰天长啸,龙躯缩小四分之一,龙眸中智慧光芒流转,似有所悟。
烛坤在塔外,已是面无人色。他亲眼所见,这人面对古帝设下的“斩断执念”之问,竟以最本真的初心为刃,反向斩破幻境桎梏!那书桌上的“道”字,比任何帝兵都更锋利,比任何异火都更纯粹!
“第三层……”烛坤嘴唇发白,声音几不可闻,“是‘真我’之问。古帝在此,只留一句话——‘你是谁?’”
王敢已站在第三层塔门前。
门未开,门内却传来浩荡回音,如黄钟大吕,震得整片星空簌簌落星:
“你是谁?!”
“你是谁?!”
“你是谁?!”
三问如雷霆贯脑,直叩本心!塔外烛坤只觉灵魂剧震,险些神魂离体!他急忙闭目凝神,以龙族秘法护住心神,额角冷汗涔涔而下。
塔内。
王敢静立不动。
那声音如刀似剑,剖开层层皮囊,剥落重重身份——小李飞刀传人?不。遮天世界修士?不。斗气大陆闯入者?亦不。他闭目,眼前闪过无数画面:地球书桌前刻字的少年,小李飞刀划破长空的寒光,青铜古棺中伸出的枯槁手掌,紫妍化形时眼中初生的星光……最终,所有画面坍缩为一点——那一点,是他在地球病榻上弥留之际,窗外梧桐叶飘落掌心时,心底升起的最后一丝不甘与执拗。
“我是……”他睁开眼,眸中无悲无喜,唯有一片澄澈星空,“不甘被命运摆布的王敢。”
话音落。
第三层塔门无声开启。
门内空无一物,唯有一方石台,台上静静躺着一枚拳头大小的暗金色结晶。结晶内部,一尊迷你版陀舍古帝盘膝而坐,双目紧闭,周身环绕着九种异火本源所化的光带,缓缓旋转。
王敢伸手,握住结晶。
刹那间,九种异火本源如百川归海,尽数涌入他掌心!他身体未动,却有九道煌煌神光自天灵盖冲霄而起,直贯星穹!每一道神光中,都映照出一种异火真形:青莲地心火化作九瓣青莲,骨灵冷火凝成森白骷髅,三千焱炎聚为焚天火凤……九火交融,最终在他身后凝成一轮巨大无朋的黑色太阳!太阳核心,隐约可见一尊模糊帝影,与手中结晶内的迷你古帝,遥遥共鸣!
“轰隆!”
整座陀舍古帝塔剧烈震颤,九层塔身轰然合为一体,化作一柄通体漆黑、缠绕九火的古朴长枪,枪尖直指王敢眉心!枪身之上,浮现出两行古老铭文:
“薪火不灭,万古长存。”
“大道在前,吾辈当执!”
王敢握枪,枪身温顺如臂使指。他转身,缓步走下高塔,每一步落下,塔身便缩小一分,待他踏出塔门,整座九层高塔已化作一缕黑气,缠绕于他右臂之上,最终凝成一枚暗金龙纹烙印,九火在其间缓缓游弋。
烛坤早已匍匐在地,额头紧贴冰冷星尘,浑身龙鳞片片竖起,声音哽咽如泣:“参……参见古帝传人!”
王敢却未看他,目光越过跪伏的龙皇,投向远方星空深处。那里,一缕极其微弱、却异常熟悉的灵魂波动,正随星风飘荡而来——正是药尘残留的一丝本命灵光!显然,当年魂殿抓捕药老时,这缕灵光意外挣脱束缚,不知怎地,竟被古帝塔的召唤之力引至此地。
“药老……”王敢指尖轻点,一缕黑气缠绕住那缕灵光,温柔包裹,“你且安歇。待我取回古帝全部遗藏,便去魂殿,接你回家。”
他袖袍一卷,星空中散落的残破宫殿、断裂神兵、焦黑古树……尽数化为流光,没入他袖中。最后,他抬手一招,那枚嵌在青铜门上的暗红血晶“嗖”地飞入掌心,滴溜溜旋转,最终化作一枚温润玉佩,正面刻着“陀舍”二字,背面,则是九朵形态各异的火焰纹章。
做完这一切,王敢方才看向烛坤,淡淡道:“起来吧。你女儿紫妍,在古龙岛等你。”
烛坤颤巍巍起身,眼中热泪终于夺眶而出。他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喉头,最终只化作深深一揖,额头再次触地:“谢……谢大人!”
王敢不再言语,身形一闪,已消失于茫茫星海。唯余青铜拱门缓缓闭合,门缝合拢前最后一瞬,烛坤仿佛看见,那扇门后,一道挺拔背影负手而立,掌中长枪轻颤,枪尖所指之处,正是魂殿所在的方向。
而就在王敢离去的同一时刻,远在中州腹地,一座云雾缭绕的孤峰之巅,萧炎盘膝而坐,周身异火缭绕,正疯狂炼化着一枚刚得到的黑色丹药。丹药入口即化,一股磅礴药力如天河倾泻,瞬间冲垮他经脉壁垒!他闷哼一声,嘴角溢血,却咧嘴笑了——那丹药上,赫然烙印着一枚小小的、栩栩如生的紫色小龙印记。
古龙岛,龙皇殿。
紫妍赤足踩在冰凉玉阶上,指尖捏着一枚刚收到的传信玉简,玉简上,一行龙飞凤舞的字迹正缓缓浮现:
“岳父,速归。带酒。”
她怔了怔,随即仰天清啸,声震九霄!啸声中,一道紫金龙影自她天灵盖冲天而起,直上云霄,搅动漫天风云!</p>
第488章 五分钟后订阅,防盗改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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