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易会上不宜修炼,但这是罗冠光明正大,拿到本源晶核的唯一机会,决不能错过。
盘膝而坐打开玉盒,他毫不犹豫,将太元精粹一口吞下。
轰!
炙热、至阳的太元气息,顿时在体内爆发,阴寒沁骨的尸毒,此刻快速溃散。
但这个速度还不够!
快点,再快点。
众人散开,强大阵法加持下,拍卖玉台变成了,接下来的天骄战擂台。
杨序神情严肃,沉声道:“今日切磋,五域修士皆可参加,但以交流修行为主,严禁任何人痛下杀手,否则我杨氏必......
天墓震颤,地脉哀鸣。
那几道尸影自喉间喷出漆黑烟柱,并非寻常尸气,而是凝练万载、蚀骨销魂的“幽冥髓”,乃天墓最深处沉眠古尸,以自身精魄为薪柴,焚尽神魂所炼之禁术。烟柱冲霄而起,撞上穹顶之时,竟发出金铁交击之声——原来天墓之上,并非虚空,而是一层无形却坚不可摧的“界碑”!那是大荒初开时,十境先贤以自身大道为基、血肉为引所铸之封印,隔绝内外,镇压一切僭越天道者。
此刻,幽冥髓撞入界碑,整座天墓如被重锤轰击!
咔嚓——
一道细纹自穹顶蔓延而下,蛛网般扩散,无数符文自裂痕中迸射而出,明灭不定,似将熄未熄的残烛。与此同时,大地崩裂,岩浆翻涌,却非赤红灼热,而是泛着幽蓝冷光的“寒髓火”,一缕便能冻毙天人元神。天墓之底,万古沉寂的尸河开始沸腾,河面浮起一张张扭曲面孔,无声嘶吼,眼窝空洞却燃烧着青白色火焰。
“界碑松动了……”余若薇眉心雷纹骤然炽亮,声音低沉,“不是被破,是被‘唤醒’。”
罗冠剑尖微颤,耳畔似有无数低语响起——不是来自外界,而是自他血脉深处、自那枚嵌入胸膛的机械之心内传出。那声音古老、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裁决之意:“……封印松动,天墓苏醒,规则重铸……尔等,皆为祭品。”
他猛地抬眸,只见四方天幕之上,竟浮现出数十道巨大虚影——有的披甲执钺,有的手持龟甲推演星图,有的背负断剑跪坐于山巅,有的则干脆只余一截盘踞九天的龙脊……皆是昔年陨落于此的第十境大能!他们并未真正死去,而是将残念与意志,尽数烙印于天墓界碑之上,化为镇守法则的“碑灵”。
如今界碑震颤,碑灵复苏。
一道苍老声音自天而降,如钟磬齐鸣:“擅启幽棺,亵渎尸律,引动界碑之变者,当受‘千劫刑’——身受雷火、冰刃、毒瘴、蚀骨、剜魂、断脉、剥皮、抽筋、剜目、噬心,凡千种刑罚,一日之内,轮转不休。”
话音未落,罗冠周身空气骤然扭曲,七道虚影凭空浮现:一名白发老妪手持银针,针尖泛着幽绿寒光;一名赤膊壮汉拎着烧红铁链,链环叮当作响;一名盲眼少年指尖缠绕黑丝,丝丝缕缕直指罗冠双目;还有一尊无面金甲,掌中托着一只缓缓旋转的青铜鼎,鼎口朝下,正对罗冠天灵……
“千劫刑?!”红衣立于红棺之巅,仰头狂笑,笑声撕裂云层,“老东西们,睡太久了,连规矩都忘了?天墓已非你们说了算!今日之后,此地唯我‘红棺敕令’为尊!”
她五指张开,猛地向下一按!
轰隆——
红棺爆发出刺目血光,棺盖翻飞,内里并非尸骸,而是一片翻涌的暗红色雾海。雾中浮沉着无数残肢断臂、破碎头颅、凝固血珠,每一件都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堕落气息。那雾海翻腾之间,竟隐隐勾勒出一座宫殿轮廓——檐角狰狞,梁柱如骨,瓦片皆由指甲拼成,殿门大开,门后不见内室,唯有一只缓缓睁开的猩红竖瞳!
“敕——”
红衣吐出一字,声如惊雷。
竖瞳骤然睁大,血光泼洒而下,所过之处,千劫刑虚影竟发出凄厉哀嚎,身形剧烈波动,仿佛被无形巨力拉扯、撕扯!白发老妪手中银针寸寸断裂,赤膊壮汉铁链熔作赤水,盲眼少年黑丝尽数燃尽,无面金甲托鼎之手,竟从腕部开始,一节节化为飞灰!
“红棺吞碑?!”余若薇瞳孔骤缩,“你竟敢吞噬界碑本源?!”
“有何不敢?”红衣舔了舔唇角血迹,笑意妖冶,“界碑镇的是死物,可本座……是活的。”
她脚尖轻点,红棺轰然下沉,竟如巨兽张口,一口咬住那道刚刚裂开的界碑缝隙!滋啦——刺耳腐蚀声炸响,幽蓝寒髓火与猩红雾海激烈绞杀,界碑裂痕非但未愈合,反而被硬生生撑开三寸!一道粗如山岳的混沌气流,自缝隙中倒灌而入,横贯天地!
刹那间,天墓异变再起。
所有尸气、雷霆、黑火、寒焰……一切能量,竟被这混沌气流强行搅动、糅合、重构!空中飘浮的碎石,落地即化作半透明晶石,内里封存着微缩雷蛇;一滴溅落的尸血,在半空凝滞,化作一朵剔透血莲,莲心跃动着细小闪电;就连杨氏镇守使长枪所过之处,崩碎的空间碎片,也未消散,反而悬浮凝固,每一片边缘都游走着细密电弧与黑火纹路……
规则混乱。
秩序崩塌。
这才是真正的天墓苏醒——不是复苏旧日威严,而是撕毁所有既定法则,踏入一片未知混沌之域!
“师姐!”罗冠突然低喝,“界碑裂缝,是唯一生门!”
余若薇眼神一凛,瞬间明白——界碑虽为封印,却也是维系天墓与外界唯一的通道锚点。如今裂缝被红棺强行撑开,混沌气流倒灌,虽引发诸般异象,却也意外撕开了一个“漏洞”。只要抢在界碑彻底崩解、混沌完全吞噬此地之前,遁入裂缝,便可脱身!
可杨氏镇守使岂会容他们如意?
“想走?!”杨坚怒吼,长枪猛然回撤,三条大道之力不再外放,尽数内敛压缩,枪尖一点黑火,竟凝成一枚鸽卵大小的幽暗珠子,表面浮现金色符文,赫然是失传已久的“葬天咒”!
“以吾血为引,以吾身为祭,葬天——封门!”
他张口喷出一道赤金色血液,尽数融入黑火珠中。珠子嗡鸣震颤,骤然爆开,化作漫天金粉,如雨洒落,精准覆盖于界碑裂缝四周。金粉触壁即融,竟在裂缝边缘,凝结出一道不断蠕动、搏动的“血肉之门”!门面光滑如镜,映出罗冠与余若薇身影,门后却非混沌,而是一片死寂漆黑,唯有两点幽光,如远古巨兽之瞳,缓缓转动。
“这是……葬天门?”余若薇脸色首次凝重,“以自身大道为祭,强行凝练一道伪界碑之门,将裂缝彻底锁死……他疯了?!”
“没疯。”罗冠目光如电,穿透血肉之门,望向其后那两点幽光,“他在赌。赌我们不敢进,更赌……红衣不敢让他死。”
果然,红衣脸色阴沉如水,指尖掐得掌心渗血:“杨坚,你找死!”
“红衣大人。”杨坚咳出一口黑血,声音沙哑却异常平静,“葬天门一旦开启,便不可逆转。本座已无退路……要么,你助我斩杀此二人,门开一线,你我皆可借机脱身,甚至反噬界碑,窃取残余权柄;要么——”他顿了顿,染血的嘴角勾起一丝残酷笑意,“本座引爆葬天门,届时混沌倒灌,天墓彻底坍缩,你我,连同这数万尸傀、整个重山府,皆成齑粉。”
红衣眼中重瞳急速旋转,似在推演千万种可能。最终,她冷冷一笑:“好,本座信你一次。”
她转身,玉足轻踏,竟凌空走向那血肉之门。每一步落下,脚下便绽开一朵血莲,莲瓣飘落,融入门面,使那两点幽光愈发幽邃深沉。她伸出手,指尖即将触碰到门面之际,忽而停住,侧首望来,红唇微启:“小家伙,你可知,为何本座非要活捉你?”
罗冠神色不动:“请赐教。”
红衣笑意渐冷:“因为你的血,是‘钥匙’。”
她五指虚握,遥遥一摄——
罗冠胸膛处,那枚机械之心,竟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咚!咚!咚!每一次搏动,都震得他五脏移位,喉头腥甜。更恐怖的是,心口皮肤之下,竟有无数细密银线浮现,如活物般蜿蜒游走,直指那枚机械之心!那些银线,赫然与红棺雾海中,宫殿檐角上垂落的蛛网状纹路,一模一样!
“它……认得你。”红衣声音带着一丝奇异的迷醉,“或者说,它一直在等你。”
余若薇瞳孔骤缩,雷霆意志本能示警——危险!极致的危险!她一步踏前,挡在罗冠身前,银发狂舞,周身雷霆暴涨,化作一面旋转的紫黑色雷盾:“退开!”
“晚了。”红衣轻叹。
她指尖终于点在血肉之门上。
嗡——
门后两点幽光,骤然爆亮!
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自门内爆发,如巨鲸吞海,瞬间攫住罗冠!他双脚离地,整个人被拖向门内,机械之心疯狂跳动,几乎要挣脱胸膛跃出!银线暴长,如锁链缠绕四肢百骸,每一根都在汲取他的生命力、神魂、乃至……那尚未完全掌握的雷霆意志!
“不!”余若薇怒叱,雷盾轰然炸开,化作亿万道雷霆利刃,劈向血肉之门!然而利刃触及门面,竟如泥牛入海,无声湮灭。门面光滑如镜,倒映着她焦急的面容,也映出罗冠被拖拽的身影,正一点点没入门内那片死寂漆黑。
就在此刻——
轰!!!
一道无法形容其色泽的光,自罗冠眉心炸开!
不是雷霆,不是黑火,亦非尸气。
那光,纯粹、原始、带着开天辟地之初的莽荒气息,如一道斩断古今的剑意,自他灵魂最深处迸发!光起之时,他身后双羽骤然收拢,又猛地展开,不再是炽烈白光,而是化作了两道凝练到极致的墨色剑翼!剑翼震颤,发出清越龙吟,每一片羽翎,都是一柄微缩长剑,剑尖直指血肉之门!
“荒古剑胎……醒了?!”杨坚失声惊呼,脸上首度浮现骇然。
红衣眼中重瞳疯狂旋转,几乎要裂开:“不可能!荒古剑胎早已随‘祖剑’沉眠,怎会……”
话音未落,罗冠被银线缠绕的手腕猛地一抖!
哗啦——
所有银线寸寸崩断!
他左脚悍然踏出,不是向前,而是狠狠踩在虚空之中!脚下空间如镜面般炸裂,蛛网般的裂痕疯狂蔓延,竟一路延伸至血肉之门表面!咔嚓一声脆响,门面浮现一道清晰裂痕,那两点幽光剧烈闪烁,明灭不定。
罗冠抬眸,眸中再无半分属于人的温度,唯有一片亘古冰寒的剑意,以及……一缕刚刚苏醒、却已锋锐无匹的荒古意志。
他开口,声音低沉,却如九天惊雷,在每个人灵魂深处炸响:
“此门,吾开。”
话音落,他并指成剑,向前轻轻一划。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绚烂夺目的光芒。
只有一道细若游丝、却令时空都为之凝滞的墨色剑痕,自他指尖延伸而出,笔直斩向血肉之门。
剑痕所过之处,杨坚仓惶挥出的长枪,枪尖无声湮灭;红衣飘飞的赤红披风,边缘悄然化为齑粉;余若薇护在身前的雷霆,竟如温顺溪流,自动向两侧分开;就连那正在疯狂蠕动的血肉之门,也在剑痕临体的瞬间,彻底僵住,所有搏动、所有幽光,全部凝固!
噗——
一声轻响,如同戳破一个水泡。
血肉之门,从中裂开,平滑如镜。
门后,不再是死寂漆黑。
而是一条……缓缓旋转的、由无数破碎星辰与断裂大道交织而成的混沌长廊!长廊尽头,隐约可见一扇巍峨巨门,门上铭刻着三个古老到无法辨识、却又让所有人灵魂战栗的符文——
祖、剑、冢。
罗冠踏步,走入长廊。
余若薇毫不犹豫,紧随其后。
杨坚欲追,却被一道自长廊中溢出的墨色剑气扫中肩头,玄甲寸寸崩解,露出底下焦黑血肉,深可见骨。他踉跄后退,眼睁睁看着那混沌长廊在罗冠与余若薇身影没入后,开始急速收缩、扭曲,最终化作一道细微墨线,倏然消失于虚空。
只留下——
一片死寂。
红衣站在破碎的红棺旁,指尖捏着一缕断裂的银线,面色阴晴不定。良久,她抬起手,轻轻抚过自己左胸心脏位置,那里,竟与罗冠胸膛一样,传来一阵阵……微弱却无比清晰的搏动。
咚……咚……咚……
与那枚机械之心,遥相呼应。
重山府仙宗废墟之上,幸存的几名修士瘫软在地,浑身霜白未消,牙齿咯咯打颤。他们亲眼目睹了天人搏杀、红棺现世、界碑崩裂、葬天门开……最后,那少年踏剑而入混沌长廊的身影,已深深烙印在他们灵魂最深处,成为永世不可磨灭的梦魇。
五长老的半截断臂,静静躺在霜白地面上,断口处,竟有细密银线缓缓钻出,如活物般,在寒霜中微微扭动。
天墓深处,一双双沉眠的眼眸,此刻尽数睁开。
它们不再冰冷,不再嗜血。
而是……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混杂着恐惧与狂热的……期待。
混沌长廊之内,时光乱流如刀。
罗冠每一步踏出,脚下便有无数幻影生灭——幼时持木剑劈砍竹枝的自己;少年时于雪夜孤峰,独对万仞风雪的自己;青年时持剑问天,雷霆加身却不肯低头的自己……无数个“罗冠”,或笑或怒,或悲或狂,最终尽数化作一道道墨色剑气,融入他身后那对缓缓旋转的剑翼之中。
余若薇默默跟随,银发在乱流中猎猎飞扬。她望着罗冠的背影,第一次感到如此陌生,又如此……熟悉。那股荒古剑意,竟与她体内雷霆意志深处,一道沉寂万载的烙印隐隐共鸣。她忽然想起师尊临终前,枯瘦手指指向天墓方向,留下的最后一句谶语:
“待得荒古剑胎醒,祖冢门前,雷火同焚。”
原来,不是焚尽敌人。
而是……焚尽自身,以身为薪,重铸祖剑。
前方,混沌长廊尽头,那扇巍峨巨门上的三个符文,正缓缓亮起第一道——
祖。
墨色光晕流淌,如血,如泪,如亘古长存的誓约。</p>
第一千九百八十四章 镇压天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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