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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3章 萧炎:《大品天仙诀》就像是钱老的微积分,想学和学会是两回事

    外形犹如蜘蛛侠里蜥蜴人,种群数量庞大,各个阶段的强者都有。


    烛坤这么多年,倒是能驱使这些蜥蜴人做些事情。让其中一些斗宗斗尊的蜥蜴人,帮萧炎镇压陨落心炎,还是不成问题的。


    这软饭,吃的爽。...


    刘沉香压根没意识到自己闯了多大的祸。


    那妇人晕过去时,脖颈处一道青紫掐痕赫然在目——是沉香方才用法力虚握成爪、隔空施压所致。他只当是“吓唬得重了些”,还蹲下去拍了拍人家脸颊,嘟囔着:“婶子?醒醒?这可不兴真晕啊……”


    话音未落,院门“哐当”一声被踹开。


    杨戬3号站在门口,八尖两刃刀未出鞘,但刀鞘尾端点地,震得青砖寸寸龟裂,蛛网状裂痕直蔓延至沉香脚边三寸才停。


    空气凝滞如铁。


    沉香下一秒就被拎着后领提了起来,双脚离地半尺,衣领勒得他喘不过气。他本能挣扎,手指一抖,指尖竟迸出豆大一点金芒——是他昨夜翻书时无意引动的、属于杨家血脉最本源的庚金之气,微弱却锋锐,割开了杨戬袖口一道细线。


    杨戬低头看了一眼,眉峰微蹙,竟未发怒,反倒松了手。


    沉香跌坐在地,咳嗽不止,抬头正撞上舅舅一双眼。


    那眼里没有雷霆万钧,没有天眼开阖的威压,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疲惫,像看一块被雨水泡胀、即将散架的旧木头。


    “你知不知道,她儿子今晨刚被县衙录为‘童生’?”杨戬声音低哑,却字字如钉,“你今日所为,若传出去,便是毁人前程、断人宗祀。”


    沉香张了张嘴,喉咙发干:“我……我没想……”


    “你不想?”杨戬忽然笑了,笑得极淡,唇角一勾,竟有几分杨婵少女时的清冷弧度,“那你昨夜翻书,是不想让人夸?今日穿墙,是不想被人仰着脸看?半夜吓人,是不想出那口气?”


    沉香哑然。


    “情欲如火,不加薪则熄,不加柴则焚。”杨戬缓缓蹲下,与沉香平视,目光沉静如古井,“你爹教你读书,不是为了让你写诗糊灯笼——是为了让你明理。明什么理?明‘不可为’之理,明‘不敢为’之理,明‘不必为’之理。”


    他顿了顿,伸手拂去沉香额角沾的一片枯叶:“你若真想当员外,我明日便让东海龙王拨三百顷良田给你。你若真想盖瓦房,我让雷公电母劈出地基,太乙真人垒砖,哪吒砌瓦。你若真想要丫鬟长工,我点化山精树怪为你驱策,百年不老,千载不疲。”


    沉香怔住,下意识摇头:“不……不是这样……”


    “那就告诉我,是什么样?”杨戬盯着他,“你说出来,我替你办。”


    沉香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想说“我要王员外那样的日子”,可这话如今再出口,竟像一块烧红的炭噎在喉头,烫得他面皮发烫。


    他忽然想起昨日私塾先生讲《孟子》:“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先生问:“何以为贵?”同窗答:“因民能载舟覆舟。”先生摇头:“非也。因民有饥寒之痛,有生死之惧,有亲子离散之哭,有白发人送黑发人之恸——此等切肤之痛,方为贵。”


    那时沉香在底下抠指甲,心想:关我屁事。


    可今早那妇人晕倒前,手指死死攥着怀里半块冷硬的麦饼,指甲缝里嵌着洗不净的灶灰;她儿子跪在堂前背《千字文》,袖口磨得发亮,手背上冻疮溃烂,结着暗红血痂。


    沉香当时只觉有趣,此刻却胃里一阵翻搅。


    杨戬静静看着他脸色由白转青,又由青转灰,终于伸手按在他肩头,力道不重,却沉得令人心悸:“沉香,修行第一关,不是炼气,不是筑基,不是斩三尸、破心魔……”


    “是认得清,自己是谁。”


    话音落下,远处忽传来一声悠长鹤唳。


    金觉踩着一只白鹤从云中俯冲而下,鹤羽掠过屋檐,带起一阵清风,吹得沉香额前碎发纷飞。他落地时顺手摘了片槐叶叼在唇间,斜睨一眼杨戬,又瞥向地上呆坐的沉香,啧了一声:“哟,这不刚把人吓晕,舅舅就来收场了?效率比玉帝批折子还快。”


    杨戬没理他,只将手中折扇“啪”地合拢,转身欲走。


    金觉却抬脚一勾,将沉香面前一块青砖踢得翻起半尺高,旋即抬腿一踹——青砖如离弦之箭,直射沉香面门!


    沉香下意识抬手格挡,掌心一热,竟真凝出薄薄一层金光,青砖撞上金光,应声碎成齑粉,簌簌落了一地。


    “咦?”金觉挑眉,“小家伙,这回倒是没糊弄人。”


    沉香愕然摊开手掌,只见掌心浮着一缕游丝般的金芒,细若发丝,却隐隐有龙吟之声自其中震荡而出——那是纯正的、未经任何功法淬炼的先天庚金之气,是杨家血脉刻在骨子里的印记,是杨戬当年劈山救母时,第一道撕裂混沌的刀光源头。


    金觉蹲下来,伸手戳了戳那缕金芒,指尖毫发无伤,却惹得金芒猛地一颤,如受惊幼蛇般缩回沉香掌心。


    “有意思。”金觉眯起眼,“你爹身上也有这玩意儿,藏得比你深,但比你稳。他写诗时,墨迹里就裹着这一丝金气,所以灯纸烧尽,字迹不灭。”


    沉香猛地抬头:“我爹他……”


    “他不是凡人。”金觉直起身,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要下雨”,“他是被贬下界的金乌太子,真名金乌晟,因触怒天规,削去三足,堕为凡胎。你娘……”他顿了顿,瞥了眼杨戬背影,“你娘杨婵,是西王母座下金乌卫副统领,专司监察十日轮值,防其灼伤下界生灵。你爹当年巡天失职,火燎南赡部洲三十六州,她奉命擒拿,结果……”金觉耸耸肩,“一见钟情,双双被削去神籍,打落凡尘。”


    沉香脑子嗡地一声,仿佛有无数铜钟在颅内齐鸣。


    金觉却不管他,转头对杨戬道:“老杨,你这外甥,资质比你当年强点儿——至少没被吓傻之前,还能自己悟出个金光护体。要不要我给他搭个台子,让他试试‘一苇渡江’?”


    杨戬终于回头,目光扫过金觉,又落在沉香脸上,良久,缓缓摇头:“不急。”


    他缓步走到那妇人晕倒之处,俯身探了探脉息,随即并指如刀,在自己左手腕内侧一划——鲜血涌出,他却不擦,任其滴落于妇人额心。


    血珠触肤即融,化作一点朱砂痣般的微光,一闪即逝。


    妇人睫毛颤了颤,喉头滚动,发出一声微弱呻吟。


    杨戬直起身,看向沉香:“你爹当年为护一村百姓,独抗天火七日,肉身焚尽,只剩一缕残魂托生为刘彦昌。他教你的每一个字,都是用烧焦的指骨蘸着灰烬写的;他糊的每一盏灯,灯纸上写的诗,都藏着一道镇邪符——你以为他在抒情?他在布阵。”


    沉香浑身发冷,牙齿不受控制地打战。


    “现在,”杨戬声音陡然转厉,“你告诉我,你还想当员外吗?”


    沉香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堵着一团滚烫的沙砾。他想点头,可视线不由自主飘向那妇人怀中半块麦饼,飘向她儿子冻疮溃烂的手背,飘向父亲昨夜伏案写诗时,灯下微微颤抖的、布满老茧的右手。


    “我……”他听见自己声音嘶哑如破锣,“我想……我想知道,怎么才能不吓晕人。”


    杨戬眼中最后一丝戾气,悄然散了。


    他伸手,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揉了揉沉香的头发,动作生涩,却带着一种近乎笨拙的郑重:“很好。这才是杨家人的开头。”


    金觉在旁看得直摇头,嘀咕道:“啧,这教育方式,比当年我教蟾蜍吐纳还温柔……”


    话音未落,杨戬冷飕飕扫来一眼。


    金觉立刻闭嘴,转头去逗那只被吓晕后、此刻正扒拉着门槛试图爬起来的鬼火灯笼——那灯笼底座不知何时长出了两只细腿,正一瘸一拐往墙根挪,活像只受惊的甲虫。


    就在此时,华山方向忽有金光冲天而起,继而化作万道霞瑞,如瀑倾泻,笼罩整座山峦。山中草木瞬时返青,枯枝抽芽,石缝里钻出金蕊白瓣的奇花,花香沁人心脾,闻之神清气爽。


    杨戬与金觉同时抬首。


    金觉眯眼:“嚯,杨婵这是……顿悟了?”


    杨戬却摇头:“不。是有人在华山设下‘大罗金仙心境共鸣阵’,以自身道果为引,强行拔高她的神识维度——这是拿命在喂她。”


    “谁这么舍得?”金觉愕然。


    云层之上,圣僧1号盘坐莲台,指尖捻着一缕从杨婵心湖深处抽出的、近乎凝固的灰白色执念,轻轻一吹。


    那执念化作万千光点,纷纷扬扬洒向华山,每一点落入一人眉心,那人便浑身一震,眼中迷茫渐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润通透的清明。


    ——他竟在以无上佛法,为整个华山生灵“洗心”。


    金觉倒吸一口凉气:“这老和尚……他要把杨婵‘养’成第二个观音?”


    杨戬沉默片刻,忽然道:“沉香。”


    沉香一个激灵:“在!”


    “从今日起,你随你爹读书。”杨戬声音平静无波,“读《春秋》,读《左传》,读《礼记》,读《管子》。不许用法力翻页,不许用法力记诵,不许用法力……偷懒。”


    沉香下意识想反驳,可触及舅舅目光,那点不服瞬间蔫了。


    “另外,”杨戬解下腰间一枚青铜鱼符,递过去,“拿着。这是华山外围禁制的副钥。每日寅时,你需独自登上南峰绝顶,观日出一刻。若有一日未至,此符自动焚毁,禁制永闭,你再不得入华山半步。”


    沉香双手接过鱼符,入手冰凉沉重,符面刻着细密云篆,中央一条游鱼栩栩如生,鱼目竟是两粒温润的琉璃,内里似有星河流转。


    “为什么是南峰?”他忍不住问。


    杨戬望向远方云海翻涌处,声音低沉如钟:“因为那是你娘……第一次看见你爹的地方。”


    金觉在一旁听得直咂舌,正想插科打诨两句,忽见天际一道金虹疾驰而来,速度之快,竟在空中拖曳出九重残影。


    待金虹落地,烟尘散尽,露出一个披着大红袈裟、手持九环锡杖的老僧——正是圣僧3号。他额角渗汗,呼吸微促,显然一路狂奔而来。


    “阿弥陀佛!”圣僧3号一见杨戬,二话不说,双手合十深深一揖,袈裟下摆扫过地面,“贫僧有罪!”


    杨戬皱眉:“何罪?”


    “贫僧……”圣僧3号面色涨红,咬牙道,“贫僧方才路过骊山,见一樵夫困于狼群,心念一动,便出手相救。谁知那樵夫脱险后,竟跪地磕头,求贫僧赐他长生不老之术……贫僧一时心软,便以指尖血,在他额上画了个‘寿’字……”


    金觉:“……然后呢?”


    圣僧3号垂眸,声音几不可闻:“……那樵夫,已活了三百二十七年,至今未死,且……且越活越年轻。”


    杨戬:“……”


    金觉:“噗哈哈哈——!!!”


    圣僧3号额头青筋直跳,锡杖重重一顿,地面轰然凹陷三尺:“贫僧这就回去,把他……把他超度了!”


    “慢着!”杨戬突然抬手,目光如电射向圣僧3号指尖——那里,一滴未干的朱砂色血珠正缓缓凝聚,血珠表面,竟浮动着无数细如毫芒的金色梵文,每一个字都在微微搏动,宛如活物。


    “你刚才……用的是‘涅槃真血’?”杨戬声音罕见地带上一丝凝重。


    圣僧3号一愣,下意识点头。


    杨戬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目光已如寒潭深水:“你可知,这滴血,足以点化一方水土,令其千年不枯、万载长青?你可知,你画的那个‘寿’字,已将骊山地脉彻底锚定,自此以后,此山灵气永不外泄,反哺万物?”


    圣僧3号茫然摇头。


    杨戬深深看了他一眼,忽然转身,对沉香道:“记住今日所见。真正的力量,从来不在劈山断岳,而在……”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圣僧3号指尖血珠,扫过金觉袖口隐现的三足金乌纹,最后落在沉香紧攥鱼符、指节发白的手上。


    “——在你愿意为谁,流一滴血。”


    风过林梢,卷起几片新叶。


    沉香低头,看着掌中青铜鱼符。琉璃鱼目映着天光,那一点微光,竟似与他胸腔里那颗扑通跳动的心,悄然同频。


    远处,华山云海翻涌,金霞愈盛,仿佛整座山峦,正从一场漫长酣睡中,缓缓睁开了眼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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