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竹竿”此刻似乎又来了兴趣，见司空惊天在此一坐，遂放下手中的茶碗，自言自语的说道：“哈哈，有趣！有趣！”


    司空惊天故意问道：“哪里有趣？”


    “大竹竿”笑道：“一向只有我赌命鬼找人晦气，不料今日却被堂堂李归隐的弟子盯了梢了。”


    他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之前诈作疯癫扮得有模有样，此刻不但一语道破司空惊天的来历，还将司空惊天方才尾随跟踪一事道得清清楚楚。倒是他此言一出，旁桌围坐的四名汉子却忽然禁声，相互交换了一下眼色。


    司空惊天似乎并不惊异，端起座前的茶碗轻轻的呷了几口，这才微微一笑，道：“阁下真实好眼力，一语道破了在下的来历。只是可惜可惜”


    这回倒轮到“大竹竿”接口问道：“可惜什么？”


    司空惊天缓缓摇头，淡淡的道：“可惜你不像赌命鬼！”


    他此言一出，大高个的脸色立刻一变，眼中明显划过一丝惊异之色。就连身旁端碗喝茶的白胡子老头也微微怔了一怔。


    “大竹竿”却在片刻间复作如常，哈哈一笑，道：“你说我‘不像赌命鬼’是什么意思？你没瞧见我怎么赢的银子吗？难道你还想和我赌上几把？”


    司空惊天道：“你很聪明，赌钱的手法也算得上高明。可是你似乎忘记了一点，赌鬼的身上是永远少不了色子的！”


    “大竹竿”微微一怔，随即点头笑道：“说得好！司空兄弟果然观察入微！想不到连这些细枝末节你也注意到了！”


    司空惊天笑道：“我一直奇怪，赌鬼身上怎么会缺了色子。直到你两番和庄家对赌，都用的是对方的色子，我就知道你这‘赌鬼’可是个十足的冒牌货色了！况且，”司空惊天呷了口茶，又继续说道：“自从你第一眼见到我时，就有意无意的打量了我腰间所别的那只竹箫，而你偏偏又诈作‘赌命鬼’自称，我就更加确定你虽然是轩辕九鬼之一，却绝对不是赌命鬼！”


    “大竹竿”连连点头，表示赞同，道：“既然瞒不过你，你我也不必赌了”


    司空惊天缓缓摇头，道：“那怎么行？真的‘赌命鬼’亦在眼前，我怎能错失了这个机会？”说罢微微一笑，向那白胡子老头看去。


    白胡子老头本在喝茶，闻言也不禁一笑，放下茶碗，口中说道：“阁下果然眼力过人。老朽已经刻意隐瞒身形，不料仍逃不过你的法眼。”他平素少言寡语，此刻竟然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无疑是对司空惊天极高的赞美。


    司空惊天半举着茶碗，微笑不语。


    “大竹竿”忽然一拍桌子，笑得捂起了肚子，口中说道：“有趣！有趣！你竟然连我二哥的身份也识破了！哈哈，有趣！有趣！”


    他笑了片刻，忽然直起身来，不依不饶的问道：“你又没看见我二哥掏色子，如何断定他就是赌命鬼？”


    司空惊天道：“起初我并不敢确定。倒是你提醒了我。”他见大高个急于寻根问底，反而卖起了关子，顿了片刻才接着道：“因为我早已注意到，你每局下注之前总是以左手的衣袖掩饰，暗中伸指向他人询问。第一局中，你伸的是食指，而第二局中却是连伸了两次中指。”


    “大竹竿”吐了吐舌头，道：“厉害！厉害！”


    司空惊天又道：“你每一次伸指，”他抬眼向那白胡子老头看去，继续说道：“他便伸一指做出回应。于是你依他指示下注无有不赢。”


    “大竹竿”连连点头，道：“赌场之上，瞬息万变。多少人眼盯着桌上的色盅不放，你却有心思来看我的手指”他本是天生的乐天一派，此刻也不禁得叹了口气，言语之中略显泄气。可是片刻间，他却又似乎高兴了起来，端起茶碗大口喝下，说道：“好！我伶俐鬼今天服了你了!”


    司空惊天心道：“此人果然是九鬼之一，原来是伶俐鬼。”


    他表面做出若无其事的样子，口中却道：“现在倒可以跟赌命鬼赌上一赌了”


    赌命鬼放下手中的茶碗，忽然摸了摸自己花白的胡子，冷笑着道：“只怕你不敢赌！”


    司空惊天奇道：“有何不敢？愿闻其详。”


    赌命鬼言放厉光，一字一顿的道：“你既然知道我叫赌命鬼，难道不知我是要你赌命吗！”


    司空惊天微微一笑，道：“即便是赌命，又有何妨”</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