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已经是完全超乎想象的事情了!”
“所以有人说他是很有可能是下一个剑圣一般的人物啊,剑圣啊!”
“是啊!”
“爹,你说他会不会来找我们的麻烦?”
“不至于,我们和他没有太过直...
水坑幽深,寒意如针,刺透金青双色神光,直往骨髓里钻。王慎屏住呼吸,指尖悬于水坑边缘三寸,一缕庚金之气凝成细丝探入其中——刚一触到水面,那丝金气竟发出“嗤”的一声轻响,瞬间黯淡、蜷曲,继而崩解为点点星芒,消散于白水之中。
不是太阴水精。
是比太阴水精更古老、更沉寂、更不容生机近身的东西。
王慎瞳孔微缩,识海中神书无风自动,哗啦翻过数页,停在一页泛着灰白冷光的纸面上。纸上无字,唯有一滴悬浮的水珠,通体浑浊,内里却有无数细若毫发的银线游走不定,似脉络,似符纹,又似某种活物的神经。水珠下方,一行小字悄然浮现:
【玄冥真液·未凝胎,万载寒髓所孕,蚀魂蚀魄蚀道基,唯以纯阳真火煅之,或可炼为玄冥剑胎之引。】
王慎心头一震。
玄冥剑胎?
他手中这柄自魔教修士处夺来的刀,锋虽利,却无灵性,更无根脚;赤决刀早已断在前路山腹深处,如今所持不过一具凡铁借庚金之气强催出的伪刃。若真能得玄冥真液为引,再辅以龙虎之力淬炼、陷阵之意塑形、神书笔意点化……未必不能重铸一柄真正属于他的本命兵刃!
念头一起,周身气血便不由自主地奔涌起来,识海中那尊殿前将军的虚影亦微微颔首,刀意无声共鸣。
他不再犹豫,双手结印,舌尖咬破,一口精血喷出,凌空画符——不是火符,不是水符,而是以血为墨、以神为骨、以《陷阵刀经》残篇中一段“燃魄引星诀”为纲的引灵血咒!
血符成形,如一枚赤红铜钱,缓缓沉入水坑。
水面未起波澜。
三息之后,水坑中央忽地凹陷下去,形成一个拳头大小的漩涡。漩涡深处,一点灰白微光悄然亮起,起初如萤火,继而如豆,再如卵,最后竟浮出一颗约莫拇指大小的液珠——通体乳白,却非凝固,而是如活物般缓缓旋转,表面浮沉着无数细密银纹,每一道银纹亮起,都让王慎识海中神书页面随之轻颤。
玄冥真液,初凝。
就在液珠离水腾空的刹那,整片水潭骤然沸腾!
不是热沸,是寒沸——水面翻涌起大块大块灰白色冰晶,彼此撞击,发出金铁交鸣之声;潭底淤泥翻卷,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的黑色石碑,碑面刻满倒悬符文,正随寒流一同嗡鸣震颤;更可怕的是,水潭四壁岩层裂开数十道缝隙,从中伸出一只只惨白手掌,指节僵硬,指甲乌黑,掌心皆生有一只竖瞳,瞳中映出王慎此刻身形,随即齐齐转动,死死盯住他!
“尸眼碑阵?!”王慎眉峰一凛。
这不是守护,是献祭——此潭根本不是墓室尽头,而是一处活祭法坛!玄冥真液乃阵眼核心,一旦被外力触动,阵中封印的百具阴尸便将苏醒,以生人精魂为薪,反哺真液,促其彻底成熟!
果然,第一只尸手猛地破水而出,五指如钩,直抓王慎面门!
王慎不退反进,左手掐诀,右手持刀横削——刀未至,一道赤金色刀罡已先一步斩落,将那尸手齐腕削断!断口处没有鲜血,只喷出大股浓稠黑雾,雾中隐约有无数扭曲人脸嘶嚎。
可第二只、第三只……十只尸手已从不同方位破水而出,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封死所有退路!
王慎足尖点水,身形暴旋,刀光如轮,连斩十七刀!每一刀都精准劈在尸手关节处,或腕、或肘、或肩胛——那是殿前将军记忆里专破甲胄关节的“断枢十三斩”变招,如今被他融进快刀之中,快得只剩残影!
咔嚓、咔嚓、咔嚓……
断肢纷飞,黑雾弥漫。
可雾中尸手愈多,愈快,愈狠!它们不惧痛,不畏损,只知吞噬,只知献祭!
王慎额角渗汗,龙虎之力运转已达极致,可体力仍在飞速流逝。他瞥了一眼悬浮于半空的玄冥真液——那液珠正贪婪吞吸着空气中逸散的黑雾,表面银纹暴涨,光泽愈发内敛深邃,显然正借尸气加速凝炼!
不能再拖!
他猛地张口,舌绽春雷:“敕!”
不是符咒,是音杀——以陷阵之意灌注喉间,模仿当年蜀王校场点将时那一声“斩”字军令!声浪如实质金锥,轰然炸开!
音波扫过,水面黑雾一滞,十余只尸手动作同步迟缓半瞬!
就是此刻!
王慎左手一翻,掌心赫然躺着那卷一直未动用的魔皮——小皮!此前它曾裹住金蝉,如今更是通体泛起暗紫光泽,边缘隐隐浮现细密鳞纹。
“吞!”
魔皮脱手飞出,如一张巨口,迎向玄冥真液!
液珠本能抗拒,表面银纹骤然亮如刀锋,射出数十道细若游丝的寒芒,刺向魔皮!可魔皮只是轻轻一抖,那些寒芒撞上皮面,竟如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未激起。
下一瞬,魔皮兜头罩下,将玄冥真液彻底裹住!
“呜——!”
一声凄厉尖啸自魔皮内部爆发,仿佛千百冤魂同时哭嚎!魔皮剧烈鼓胀、抽搐,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灰白裂痕,裂痕中透出刺骨寒光!
王慎面色一白,急忙并指一点眉心,识海中神书哗啦翻动,一页金光灿灿的刀谱虚影投射而出,直没入魔皮之中!
那是殿前将军毕生刀意所凝的“镇魄三叠印”!
金光入皮,魔皮猛然一僵,鼓胀之势顿止。表面裂痕缓缓弥合,灰白寒光被强行压回内里,只余下一种沉甸甸的、仿佛承载了万古寒渊的寂静。
成了!
王慎长舒一口气,伸手欲召魔皮回返。
就在此时——
轰隆!!!
身后传来震耳欲聋的巨响!
那扇被他劈开、通往下一墓室的石门,竟在无人触动之下轰然闭合!石门缝隙间,渗出缕缕青色荆棘,飞速蔓延、交织,眨眼间便织成一面密不透风的荆棘之墙,墙上无数尖刺嗡嗡震颤,散发出金属特有的冰冷寒意!
前路断绝!
而前方水潭,黑雾尚未散尽,更多尸手正从碑缝、从岩隙、从潭底淤泥中源源不断地探出,指甲刮擦岩石的声音令人牙酸,竖瞳中的幽光越来越亮,越来越近……
王慎缓缓转身,背对水潭,面朝荆棘之墙。
他抬手,抹去嘴角一丝因强行催动神书而溢出的血迹,目光扫过魔皮——它静静悬浮于他左肩上方,表面再无异状,只余温润暗紫,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争夺从未发生。
“小皮,撑住。”他低声道。
魔皮轻轻一颤,似有回应。
王慎右脚后撤半步,重心下沉,双手握刀,刀尖斜指地面。不是起手式,而是最基础的“桩刀势”——殿前将军每日晨昏必站的根基刀桩,稳如山岳,韧如老藤。
他闭上眼。
识海中,神书翻至最新一页,那幅新绘的山水图徐徐展开——不再是裂山,不再是崩崖,而是一座孤峰,峰顶积雪万年不化,山腰云雾翻涌如怒涛,山脚却扎根于一片沸腾的赤色岩浆之中。冰与火,静与动,生与死,尽数凝于一峰。
这是蜀王赐予将军的最后一幅图,题跋只有四字:【守静焚心】。
王慎倏然睁眼,眸中金、青、赤三色光芒次第亮起,最终归于一种沉静幽邃的玄黑,仿佛那孤峰之巅最深的雪影。
他动了。
不是向前,不是向后,而是原地拧腰,横刀一扫!
刀锋未及荆棘,一股无形罡风已悍然撞上!
嗤啦——!
青色荆棘之墙应声裂开一道丈许长的豁口,断口处并非焦黑,而是覆盖上一层薄薄寒霜,霜面之下,金属质地的荆棘正发出细微的、不堪重负的呻吟!
王慎脚步不停,踏着豁口冲入其中,刀光如雪,连绵不绝!
他不再劈砍,而是以刀脊为引,以庚金之气为刃,以龙虎之力为锤,以陷阵之意为律——每一次格挡,都借尸手冲击之力反震荆棘;每一次挑拨,都引动荆棘自身弹力互撞;每一次斜削,都在青色金属表面刻下细密冰纹!
他竟是在以敌为砧,以身为锤,以刀为凿,在这堵活体荆棘墙上,硬生生“雕”出一条通道!
咔嚓!咔嚓!咔嚓!
冰纹蔓延,金属哀鸣,荆棘寸寸崩裂,化作簌簌青灰飘落。
通道尽头,赫然是另一扇青铜门——门上浮雕九条盘绕青龙,龙口衔环,环中嵌着九枚暗红色的“龙睛石”,此刻正随着王慎逼近,一颗接一颗,幽幽亮起。
王慎收刀入鞘,喘息微促,衣袍下摆已被尸爪撕开数道裂口,露出底下泛着淡淡金光的皮肤。他抬手,将魔皮收入袖中,又从怀中取出一枚早已准备好的赤色玉符——那是他用先前斩杀的僵尸将领心头煞气,混以自身精血炼成的“破煞引灵符”,专破阴秽禁制。
玉符贴上青铜门中央。
王慎并指如刀,凌空疾书——
不是符文,是三个血淋淋的大字:
【蜀王诏!】
最后一笔落下,玉符轰然爆燃,赤焰升腾,焰中竟浮现出半截残破的帝王玉圭虚影!
青铜门上九颗龙睛石齐齐一颤,光芒大盛,随即如烛火般逐一熄灭。
“嗡……”
低沉悠长的机括声自门内深处响起,仿佛沉睡万年的巨兽,缓缓掀开了眼皮。
两扇青铜门,无声向内滑开。
门后,并非墓室。
而是一片星空。
确切地说,是镶嵌于穹顶之上的、由无数星辰碎片拼成的浩瀚星图。星图缓缓旋转,星光流淌,映照出下方一座巨大无比的青铜祭坛。祭坛中央,矗立着一尊高达三丈的青铜神像——神像面容模糊,唯有一双眼睛以两块巨大的、不断流转着星辉的墨玉镶嵌而成,此刻正静静地、毫无感情地俯视着闯入者。
神像脚下,铺陈着九十九具盘坐的干尸,皆身着破烂官袍,头戴歪斜乌纱,双手交叉置于膝上,掌心向上,托着一枚枚颜色各异的晶石。赤、青、黄、白、黑、金、紫……九种主色,九十九枚,按九宫八卦方位排列,组成一个庞大而精密的“九曜聚灵阵”。
而在祭坛最高处,神像双膝之间,静静悬浮着一卷泛着青铜光泽的竹简。
竹简未束,末端垂落,上面以朱砂写着四个古拙大字:
【降龙真解】
王慎浑身一震,血液几近冻结。
不是因为那竹简的名讳,而是因为——
他认得那竹简的材质。
那是用“龙骨”所制。
真正的、属于远古真龙的肋骨,削磨成简,千年不腐,万载不朽。而此刻,那龙骨竹简表面,正有一道细微却狰狞的裂痕,从简首蜿蜒至简尾,仿佛一道无法愈合的旧伤。
王慎下前三步,踏上祭坛第一级台阶。
就在他左脚落地的瞬间——
身后,青铜门轰然闭合!
头顶,缓缓旋转的星图骤然停止!
九十九具干尸,同一时间,齐齐抬起枯槁头颅!
九十九双空洞的眼窝,黑洞洞地,望向王慎。
祭坛之上,风起。
不是阴风,不是寒风,而是带着龙吟余韵的、灼热而沉重的……龙息之风。</p>
第二百六十九章 情不自禁想要砍你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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