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一年以来,魏地的局势,作为东道主的大魏朝廷反而成为了一个配角,反而是隋、唐、霄相互之间在拨弄风雨。
大唐那里,经历了玄武门之变之后,正式来到了李渊这一脉的统治时代。
可玄武门之变这种内乱...
东夷皇宫的朱红宫墙在火光映照下泛着血色光泽,残破的琉璃瓦簌簌滚落,砸在青砖地上,碎成齑粉。宫门早已被刑天一斧劈开,厚重铜钉崩飞如箭,门楣歪斜,焦黑的木茬朝天刺出,像一具被撕开胸膛的巨兽骸骨。陷阵营士卒列成三列重盾阵,铁甲森然,踏着尸骸步步向前,每一步都震得地面微颤,盾沿刮过石阶,发出令人牙酸的刮擦声。
刑天立于阵前,手中巨斧斧刃翻卷,血槽里还汩汩淌着未凝的热血,左肩铠甲裂开一道深痕,皮肉外翻,却不见他皱一下眉。他抬眼望向宫苑深处——那里宫灯次第熄灭,唯余一座九重丹陛高台之上,尚有一簇幽蓝火苗,在夜风中摇曳不熄。那是东夷王庭供奉战神“赫连图”的长明灯,百年未熄,今夜,却已只剩最后一豆。
“闻仲老哥来得倒是快。”刑天头也不回,声音低沉如闷雷碾过地底。
身后马蹄声骤停,闻仲银甲未卸,面甲半掀,额角一道刀疤还在渗血,手中雌雄双鞭垂于身侧,鞭梢滴落的血珠在青砖上绽开一朵朵暗梅。他目光扫过满地断戟残旗、叠尸如山的宫门甬道,最终落在那盏将熄未熄的长明灯上,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灯未灭,人未降,这皇宫,便还算是东夷的。”
话音未落,忽听宫墙西侧角楼一声尖啸,数支鸣镝破空而至,钉入陷阵营前排盾牌,尾羽犹自嗡鸣不止。随即,数十名黑衣死士自宫墙垛口翻跃而下,人人背负双弩,腰悬短刃,落地即伏,动作整齐得如同一人所控。为首者披玄色貂裘,面覆青铜狼首面具,只露一双冷冽如冰的眼睛,手中一杆乌金短矛横于胸前,矛尖寒光吞吐,竟隐隐有风雷之声。
“加特林?”刑天眯起眼,斧刃微微上扬。
“不。”闻仲却忽然开口,语声沉肃,“是加特尔。加特林死了。”
话音刚落,那狼首死士首领——加特尔——猛地将短矛顿地,一声厉喝如狼嗥穿云:“赫连图之子,岂可跪拜异族?!”
声落,他身后死士齐刷刷抬起双弩,机括声连成一片,箭雨如蝗!
陷阵营盾阵瞬时合拢,铁盾相撞,铿然如钟。箭矢击盾,火星迸射,却无一支能透盾而入。然而就在第二轮弩箭尚未搭上弦之际,加特尔已如离弦之箭暴起,短矛脱手掷出,直取刑天咽喉!矛未至,劲风已压得前方数名士卒呼吸一滞。
刑天不退反进,巨斧横抡,斧刃迎着矛尖狠狠一磕!
“铛——!!!”
金铁交鸣之声震得宫檐积雪簌簌而落,加特尔手腕剧震,虎口迸裂,却借着反震之力凌空翻腾三匝,足尖一点坠地弩匣,整个人如猎豹般扑向左侧盾阵薄弱处——那里两名陷阵营士卒正因斧击余波而身形微晃。
他左手抽出腰间短刃,右手抄起地上一柄带血长枪,枪尖点地一撑,整个人腾空旋身,短刃自下而上划出一道惨白弧光!
“嗤啦——”
盾甲被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持盾士卒喉间飙出一蓬血线,尚未倒地,加特尔已踩着他肩头再跃,直扑阵后持旗校尉!
闻仲动了。
雌鞭如银龙出渊,鞭梢缠住加特尔右脚踝,雄鞭紧随而至,横扫其腰腹!加特尔瞳孔骤缩,竟不挣脱,反顺势屈膝,以鞭为轴,整个人如陀螺般疾旋,手中短刃借势甩出,直取闻仲面门!
闻仲面甲“啪”地闭合,雄鞭变扫为格,“当”一声荡开短刃,雌鞭却骤然松脱——加特尔脚踝一松,整个人如箭离弦,竟不退反冲,直撞向闻仲怀中!
“找死!”闻仲怒喝,双鞭交叉胸前,欲以千钧之力将其绞杀。
可加特尔撞来的瞬间,却猛地张口喷出一口浓稠黑血!
血雾弥漫,腥气刺鼻,其中竟裹着数十粒细若针尖的乌黑毒砂!
闻仲反应何等迅捷,当即闭气后仰,雌雄双鞭急速回旋成风墙,将大半毒砂尽数搅碎。可仍有几粒穿透风隙,打在他颈侧裸露皮肤上,顿时腾起几缕青烟,灼痛钻心。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加特尔已贴至闻仲胸前,左手五指成爪,狠狠抠向其护心镜缝隙!
“轰!”
一声巨响炸开!
加特尔爪未及甲,刑天巨斧已挟万钧之势劈至他后脑三寸!斧风所过,连空气都被压得扭曲变形,加特尔发髻崩散,头皮隐隐裂开细纹。
他不得不拧腰侧身,险之又险避过这一斧,可左肩已被斧风刮中,护肩甲片“咔嚓”碎裂,皮开肉绽,鲜血狂涌。
可他竟不呼痛,反借这股冲击力,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倒飞出去,撞向身后一座汉白玉蟠龙柱!
“砰!”
石柱龟裂,尘雾升腾。
加特尔单膝跪地,拄矛喘息,肩头伤口血流如注,染透半幅貂裘。他缓缓抬头,青铜狼首面具下,嘴角却勾起一丝近乎癫狂的笑意:“刑天……闻仲……你们砍得断我的骨头,却斩不断赫连图血脉里的火种!”
话音未落,他忽然抬手,一把扯下自己左臂护腕——腕内嵌着一枚赤铜圆盘,盘心刻着九重火焰纹。他拇指狠狠一按盘心凸钮!
“嗡——”
一声低沉共鸣自地底传来。
整座皇宫地面骤然震颤,宫墙缝隙中,竟有赤红岩浆悄然渗出,沿着青砖缝隙蜿蜒爬行,如活物般向中央丹陛汇聚!丹陛石阶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由暗转亮,由灰转赤,最终燃起幽蓝火苗——正是那盏长明灯的火色!
“禁术·焚城印!”闻仲面色骤变,双鞭猛然顿地,“他引动了皇宫地脉下的‘赫连火髓’!此印一启,半个上京府都会化作炼狱熔炉!”
刑天却咧开嘴,露出森白牙齿:“烧得好!烧得越旺,老子砍得越快!”
他一步踏出,脚下青砖寸寸龟裂,巨斧高举过顶,斧刃之上,竟也浮现出与丹陛同源的幽蓝火纹——那是他自身战意沸腾到极致,引动天地煞气反哺兵刃的征兆!
加特尔见状,非但不惧,反而仰天长笑,笑声凄厉如夜枭:“来!让赫连图的血,洗尽你们的傲慢!”
他猛地将短矛插入地面裂缝,双手结印,口中吟诵起古老咒言。丹陛之上,那盏长明灯“噗”地爆燃,火苗冲天而起,竟在半空凝成一头三首赤狼虚影,仰天咆哮!
火狼虚影张口一吸,四周所有幽蓝火苗尽数倒卷而入,随即化作三道赤炎洪流,自三个方向,朝着刑天、闻仲、以及陷阵营阵列,奔涌而来!
热浪席卷,空气扭曲,连宫墙上的鎏金铜兽都在高温中微微熔化。
就在此时——
“嗖!”
一支白羽长箭,无声无息,自宫墙东北角楼最高处破空而至!
箭速不快,却奇诡无比,仿佛无视空间距离,自加特尔结印的手腕上方三寸处,平平掠过。
加特尔咒言戛然而止,低头一看——自己右手小指,齐根而断,断口光滑如镜,一滴血都未溅出。
他霍然抬头,只见角楼飞檐之上,立着一道修长身影。那人一身玄色劲装,背负一张古朴长弓,弓身无弦,却隐隐有风雷在弓臂间游走。他并未看加特尔,只静静望着丹陛上那头嘶吼的赤狼虚影,眼神淡漠如霜。
“后羿……”闻仲低声道,语气竟有几分凝重。
加特尔脸色第一次变了。他当然知道后羿是谁——不是那个射日的神话,而是真正站在人族武道绝巅的“大羿”,一个名字就能让东夷十二部族长老在梦中惊醒的存在。此人极少出手,可每一次出手,必断一国命脉。
“你……不该来。”加特尔声音沙哑。
后羿终于侧过脸,目光如两道寒冰,刺在加特尔脸上:“赫连图若真活着,我或会敬他三分。可你……只是偷了他一滴血的窃贼。”
话音落,后羿右手缓缓抬起,五指张开,掌心向上。
没有弓,没有箭。
可就在他掌心上方,虚空之中,一点金芒凭空凝聚,迅速拉长、塑形——一支纯粹由太阳真火凝练而成的金翎长箭,箭簇燃烧着刺目白焰,箭羽舒展如凤翼,嗡嗡震颤,竟令四周奔涌的赤炎洪流都为之迟滞!
加特尔浑身汗毛倒竖,本能地想要后撤,可双脚却像被钉入地底。他想催动焚城印,可手腕断指处,一缕极细的金丝正顺着血脉逆流而上,所过之处,经脉冻结,灵力凝固!
“不……”他嘴唇翕动,只吐出一个字。
后羿掌心微沉。
金翎长箭倏然离掌,无声无息,却快得超越了视觉捕捉的极限。
它没有射向加特尔的头颅,没有射向他的心脏。
它射向的是——丹陛中央,那尊早已被战火熏得黝黑的赫连图青铜神像的基座!
“轰!!!”
金箭贯入基座刹那,整座神像连同下方九重丹陛,无声无息地化作亿万点金粉,随风飘散。
没有爆炸,没有巨响。
只有那头赤狼虚影,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生灵的哀嚎,随即寸寸崩解,化作漫天流火,如一场金色的雪,纷纷扬扬,落向皇宫每一寸土地。
火苗触及之处,幽蓝火焰尽数熄灭,赤红岩浆倒流回地缝,蒸腾的热浪如潮水般退去。
加特尔僵立原地,青铜狼首面具“咔嚓”裂开一道细纹,从眉心直贯下颌。他缓缓抬手,指尖触到面具裂痕,轻轻一掰。
面具应声而落。
露出一张苍白、年轻、却布满纵横交错旧疤的脸。他看着自己断指的手,又望向后羿,忽然笑了,笑容疲惫而释然:“原来……赫连图的火,从来不在地下,而在人心。”
他转身,一步步走向丹陛尽头那扇半塌的宫门,背影在火光中显得异常单薄:“告诉耶律阿保机……加特尔,没给他丢脸。”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竟如烟消散,只余一袭空荡荡的貂裘,缓缓委顿于地。
宫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马蹄声,夹杂着金铁交鸣与垂死哀嚎。一队残存的东夷禁卫骑兵,簇拥着一辆黑檀镶金马车,正不顾一切地冲向北面宫门——那是通往皇陵秘道的唯一出口。
车帘掀开一角,露出耶律阿保机半张惨白的脸。他额头沁血,左眼蒙着黑布,右眼却死死盯着丹陛上的刑天与闻仲,眼中恨意滔天,却更有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驾!给我冲出去!”他嘶声咆哮。
可马车刚冲出宫门三十步,忽见前方街口,一杆黑底银狼旗猎猎招展。旗下,一员大将银甲染血,手持方天画戟,胯下追风乌骓踏着碎步缓行而来。他身后,并非千军万马,而是一支仅三百余人的精锐骑队,人人披着重甲,面覆铁胄,静默如铁铸的雕像。
正是高仙芝。
他勒住缰绳,画戟斜指马车,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陛下有诏:东夷伪帝耶律阿保机,弑主篡位,屠戮忠良,祸乱边陲,罪在不赦。今奉天讨逆,尔等弃械者,免死;拒降者,诛九族。”
耶律阿保机面如死灰,猛地抽出腰间佩刀,一刀劈向车夫后颈:“给我撞过去!”
车夫惨叫倒地,马匹受惊,拖着马车疯一般向前狂奔!
高仙芝纹丝不动。
直到马车距他不足十步,他才手腕一抖,画戟横扫而出!
“呜——”
戟风如龙吟,卷起漫天尘土。马车前辕应声而断,两匹惊马悲鸣着凌空翻滚,重重砸在青石街上,骨断筋折。马车失控侧翻,车轮崩飞,车厢四分五裂。
耶律阿保机滚落尘埃,狼狈不堪,佩刀不知所踪。他挣扎着抬头,正对上高仙芝俯视的目光。
那目光里没有杀意,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冰冷的、看待腐朽枯木的漠然。
“绑了。”高仙芝淡淡道。
两名铁甲骑士翻身下马,如拎小鸡般将耶律阿保机架起。他徒劳地踢打着,嘶吼着,诅咒着,可声音在高仙芝那支沉默的铁骑面前,渺小得如同蝼蚁的哀鸣。
此时,皇宫深处,忽有沉重钟声响起。
“咚——”
第一声,浑厚悠长,震得屋瓦簌簌。
“咚——”
第二声,沉郁压抑,仿佛来自地底深渊。
“咚——”
第三声,苍凉悲怆,如泣如诉。
这是东夷王庭的丧钟。只在国主崩殂、宗庙倾覆时,才会由太庙司礼官亲自撞响。三声之后,钟声戛然而止,余音却久久不散,萦绕在整座死寂的皇宫上空。
刑天收起巨斧,抹了把脸上的血,望向钟声来处,啐了一口:“呸,死到临头,还敲钟?当自己是个人物?”
闻仲却抬手,示意全军肃静。他凝视着钟声消失的方向,良久,才缓缓道:“不是为他敲的。”
“那是为谁?”刑天问。
闻仲目光越过坍塌的宫墙,望向南面——那里,韩信亲率中军,正押解着数十辆囚车,缓缓驶入上京府内。囚车之中,有东夷宗室、有各部酋长、有顽抗到底的将领,也有……一位白发苍苍、身着素服的老者。
那老者端坐于囚车中央,脊背挺直如松,双手置于膝上,闭目不语。囚车经过之处,无数东夷百姓跪伏于地,不敢抬头,却有人偷偷抹泪。
“那是……太傅萧逸。”闻仲声音低沉下去,“东夷最后一位摄政王。三十年前,是他力挽狂澜,扶幼主登基,平定十二部叛乱,重建律法,兴办儒学,让东夷有了十年太平。可十年前,耶律阿保机鸩杀幼主,萧逸力谏不成,反被削去实权,幽居太傅府,从此再不问世事。”
刑天沉默片刻,忽然道:“所以,这丧钟……是为东夷送终?”
闻仲点点头,又摇摇头:“不全是。是为一个曾经真实存在过的、有血有肉的东夷……送终。”
此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
晨光刺破浓云,洒在满目疮痍的上京府上。血未干,火未熄,尸横遍野,宫阙倾颓。可就在这一片废墟之上,一面巨大的玄底金纹“汉”字大旗,正由两名校尉奋力擎起,旗杆深深插入皇宫正殿废墟的焦土之中。
旗面猎猎,金线绣就的“汉”字,在初升朝阳下,熠熠生辉,如烙印,如宣告,如无可撼动的碑铭。
远处,邓九公策马而来,身后跟着刚刚擒获加特兄弟的黄忠、黄叙父子,还有浑身浴血却精神亢奋的后羿。他们勒马于丹陛之下,仰望着那面巨旗,久久无言。
斛律光、韩信、闻仲、高仙芝、方天赐、邓婵玉、高顺、王杰……所有破城的汉军主将,陆续聚拢于此。他们身上带着硝烟与血腥,甲胄破损,面容疲惫,可眼中的光芒,却比初升的朝阳更加炽烈。
没有人说话。
只有风,卷着灰烬与未散的硝烟,拂过他们的面颊,拂过那面猎猎作响的“汉”字大旗。
这面旗,插在了东夷的心脏之上。
而此刻,在千里之外的大汉京师,未央宫承明殿内,年轻的皇帝刘彻正立于巨大舆图之前。图上,东夷疆域已被朱砂重重圈出,旁边一行小楷墨迹未干:“上京府,克。”
殿内烛火通明,映照着他年轻却坚毅的侧脸。他缓缓伸出手指,指尖轻轻点在那片被朱砂圈住的土地上,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铁:
“传朕旨意——东夷故地,设‘辽东都护府’。凡东夷遗民,愿归化者,授田免税,习我文字,读我诗书;顽抗者,迁徙充军,永不复籍。另,敕封此次平夷诸将——斛律光,为辽东大都督;韩信,为镇北大将军;闻仲,为安北大都护;高仙芝……”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舆图上那面刚刚插上的“汉”字大旗,嘴角微扬,一字一顿:
“——为辽东节度使。”
殿外,东方天际,一轮红日,正喷薄而出。</p>
第148章世民纳二妇,金银双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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