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火没花多久时间就将宁桃的头发擦干了：他通过小心轻巧地梳理着少女的头发，用毛巾擦拭一丝一缕的方式，将她的头发尽可能地擦干了。


    少女原本半阖几乎是眯起来的眼睛忽然睁开了。


    “照火弟弟，你帮姐姐的头发擦干了吗？”


    照火回答：“是。”


    宁桃似乎带着几分疲态说道：“去帮我倒杯水来吧。”


    于是照火又去给宁桃找水，在她的室内找到了水壶以及杯具，给她倒了一杯过来。


    宁桃坐起身，乌发扬扬，自己拿着毛巾做了最后的处理。她接过男孩递过来的水杯，想将里面的水喝干净：她扬起头来，白皙的脖颈随着水的涌过而滑动。她将水喝完了，带着几分鼓励的语气说道：“谢谢你哦，照火弟弟，还挺会照顾人的嘛。”


    照火没有说话，只是用着一双清澈明亮妆彩稚丽的眼睛，在有些昏暗暧昧灯光的房间里看着宁桃：


    “你困了吗？”


    宁桃说：“刚刚洗完热水澡那一会儿有点困，但是现在还好，不怎么困了。而且我今天好像睡了很久。”


    听闻她这样说，照火便将手中的道书拿了出来：“帮我护法吧，如果你不困的话。”


    听他这么说，宁桃脸上露出几分难为情：“可是熬夜对姐姐我的皮肤不好欸。”


    少女嘴上这么说，语气里倒是有那么几分——今天来那个了，满足不了你的需求。


    但照火知道，这种事情必须是对方心甘情愿、诚心愿意帮忙才好。如果对方心猿意马，不在状态，在道书修行中重则丢掉性命，轻则神魂受损失去记忆。


    于是男孩将手中的道书又放下了：“那今晚我们早点睡吧。”


    他没有要强求让少女今晚陪同他一起研习法术。


    但是宁桃其实多多少少看出来了一点——男孩对力量的渴望，以及那有那么几分不寻常的急切。


    宁桃躲进了原本属于舍友的被褥里。她用灵识，室内的灯很快就熄灭了。而她在耳畔也听到了男孩稀稀疏疏的入被声。她有一种直觉，照火一定没睡着。


    而宁桃除了刚刚洗完澡那一点困意之外，在那躺着被照火擦头发，擦着擦着，小睡了一会，其实此刻的精神状态是非常饱满。


    少女在床上被褥里翻来覆去，发现自己睡不着后，却在被褥里这样说道：“照火弟弟，你睡了吗？”


    宁桃的声音有些闷闷的。


    床的那边传来了照火比较平稳的答复声：“没有。”


    他怎么睡得着呢？他本来想着帮宁桃擦干头发后，宁桃状态不错的话，自己也并不困，两个人就可以尝试修行，研习道书法术的。


    用一种游戏化的说法来说，照火是想着今晚这么安静，可以来开一把道书世界大冒险，和心境中的镖师来一场酣畅淋漓的死斗。


    结果没想到队友宁桃却说，熬夜对皮肤不好。这态度接近于今晚来那个了，身体不舒服，拒绝了他今晚想开一把的组队邀请。


    这是一种寸止感。


    所以，照火只好稍稍按捺住自己有些躁动的心，在被窝里躺着了。


    他是耐着火的，也不太能睡得着。这火倒也不是对宁桃有什么情绪。主要是有一种，似乎唾手可得的东西就在面前，但却总要用时间来进行一个推进，不能强行让宁桃配合他，也要注意宁桃自己自身的状态和意愿。


    这其中也有照火知道自己余命不多后产生的，一种暗藏的生存焦虑在影响，——我的时间不多了，我却未能真正做到什么。


    “……照火弟弟，你为什么这么想修行得到法术呢？”宁桃宁桃忽然出声，在床的那边问道，“……外境修士，可是一条坎坷的路。”


    少女也没想着给自己原来床上的被褥换一套，男孩在贴身的被褥里闻到了少女残留在其中的淡淡香味。


    照火认真回复道：


    “对我来说，这是一个机会，我必须要抓住，也没有什么别的原因。只是人在这世上，总要往高处走吧。而力量、修行境界的高低，往往就决定了人在这个世界上的话语权。我想凭借力量，做一个有话语权的人，希望我的一些想法得到实施。如果有人要阻止我，或者说我要改变些什么，修行境界的高低或者说力量的强大与否，就是必不可少的筹码了。”


    “好麻烦呀……”宁桃却有些颓废回复道：照火弟弟……原来你还是个有远大理想的人。”


    “……或许只是个异想天开的人。”男孩回道。


    “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改变什么，要做到什么。我每天想的就是骑着飞梭去哪里玩，穿好看的衣服，去吃好吃的东西，喜欢多瞧瞧漂亮的人和物。你这么一说，倒是让姐姐我有些自惭形秽了，照火弟弟。”少女的声音从这被褥里隔着传过来，有些闷闷的。


    “……如果这是你人生所追求的东西，你觉得自己幸福的话，这也没什么不好。有可能像我这样的人，才是破坏你幸福美满生活的异端者。”


    照火的话里或许有宽慰的意思在，但也是他的真心话。


    一旦真的在这片大地上掀起了变革，或许就有很多人回不到原来的美好生活里去了。


    “宁桃，既然说到这种地步了，那我也想告诉你，跟你多说几句话。你未来的生活可能会被像我这样的人毁掉，所以，如果你想要帮我的话，也要清楚知道这份未来可能会付出的代价。”男孩总是爱说些这样像是免责声明的话——勿谓言之不预。


    少女却扑哧一笑了。


    那边突然传来了少女的笑声：“哈哈哈——自信满满的小朋友，真好呀。”


    少女的笑声忽然戛然而止：“姐姐倒是很期待，你未来到底会有什么样的大本事，能把姐姐我的生活全毁了。”


    宁桃忽然从床上坐起了身子，她看似软乎乎的丰腴腰肢，忽然爆发出了一种活力，少女微卷乌发洋洋，巧目盼兮：


    “臭弟弟，姐姐我只有两个要求。一，不许输，你不能死在我的床上。二，还是不许输，你不能在我的床上变成傻子……三，你要赢，用尽自己的全部去赢。”


    照火虽然不明白为什么是从两个需求变成了三个需求，但少女的需求好像从来只有一个，那就是不许输而已。


    “——神临。”


    男孩用术语在少女的面前点燃了自己的那双湛金不暗之瞳，神秘繁复的金枝又开始在他的脸上蔓延。


    “好，我答应你，我会竭尽全力去赢。”


    男孩将道书捧在手心：“那么，现在我要开始了。


    “嗯，你开始吧。”少女答复道。


    照火将如是观绑在了自己的眼睛上，那些内侧蠕动的细芽又开始主动地吸附上了他的眼睛。


    少女穿着清凉白色睡裙，大大方方坐在了男孩的身边，准备时刻监督鉴定男孩在心境的变化，反映在现实的状态。


    但是很奇怪的，少女所见的男孩，用一块黑布将半张小脸遮住了，在少女看来却隐隐泛着几分朦胧异情迷离的意味。


    照火半张小脸被如是观覆住了，在少女的眼中，她虽看不见男孩那一双漂亮的眼睛，只能看见他隽秀的鼻梁，还有抿着的幼唇。


    她却下意识地想伸出手来，点一点男孩抿着的幼唇，将食指从下方微挑进这黑布里，再试着稍稍用力掀开他缚住眼睛的黑布。


    然后——


    再一次看见男孩——那湛金不暗的、那妆彩稚丽的、那清澈明亮的漂亮眼睛。


    宁桃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做这种“危险的坏事”……但最后还是克制住了自己的行为……万一真的影响到了男孩在心境中正在进行的死斗，那可就不好了。


    随后，宁桃第一次在灵识层面上感知到了照火的存在。自那块黑布缠绕紧缚完全时，照火随后存在了少女能用灵识感知到的世界里。


    而在另一个世界。


    旧日的都市又要重演了。


    “哦，你又来了？


    “你觉得你能有机会胜过我吗？


    “上次让你侥幸逃走了，这次又要来找死吗？”


    镖师又把刀扔给了他。腰间挎着刀的男人，残忍地咧嘴在笑。


    “呵呵，这一次，我会在你逃走之前——将你彻底斩杀干净！将你彻底留在这个世界！”


    照火捡起了刀。


    随后便斩了过去。


    ——只是在那一刻；


    他在嘴上轻声念道。


    “——梅花五瓣。”


    一道真实斩击，四道无形斩击向着黑衣劲装打扮的镖师突袭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