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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1章 你值得他们所有人的喜欢

    那密密麻麻亮着应援灯牌的一千多号人,汇聚成了一片璀璨的星海,画面极其震撼人心。


    嵇寒谏站在她身后,高大的身躯紧贴着她。


    男人宽大的手掌占有欲十足地揽住她的细腰,将她妥帖地圈在自己的势力范围内。


    这时,随着一阵激昂的音乐声响起,一位西装革履的专业主持人快步走上了舞台。


    “各位远道而来的朋友们,大家下午好!”


    “欢迎大家来到柏悦酒店,参加这场期待已久的盛大聚会!”


    “今天,我们跨越山海,相聚在这里,只为了......


    姜昕没说话,只是把视线缓缓移向窗外。


    初秋的阳光斜斜地切过窗棂,在她苍白的手背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痕。她盯着那道光看了很久,久到苏晚意以为她不会回答了,才听见她轻轻开口,声音像一片羽毛落进深井:“喜欢过。”


    两个字,轻得几乎听不见,却让苏晚意的心猛地一沉。


    “五年前,他不是现在这样。”姜昕的声音很淡,却有种钝刀割肉般的滞涩,“那时候他刚接手傅氏海外并购部,连续三个月没回过家。我生日那天,他在迪拜签完合同,凌晨三点给我发了一条消息——‘昕昕,等我回来补你一场婚礼’。”


    她顿了顿,喉间微动,像是咽下了什么苦涩的东西。


    “结果他没回来。我等到了第三天,等来的是傅家律师团和一份婚前协议补充条款。他们说,傅斯年母亲突发心梗住院,家族要求他立刻与‘背景清白、无任何政治风险’的联姻对象订婚。而我姜昕,父亲是农机厂下岗工人,母亲在菜市场卖二十年豆腐,户口本上写着‘农业户籍’,连傅家老宅的门禁系统都录不进我的生物信息。”


    苏晚意怔住了,手指无意识绞紧了衣角。


    “可你答应了?”她声音发紧。


    “我没答应。”姜昕忽然笑了下,那笑意却没抵达眼底,“是我主动提的离婚。”


    病房里安静得能听见输液管里药液滴落的“嗒、嗒”声。


    “那天他从迪拜飞回来,行李箱都没打开,直接跪在我面前。”姜昕望着天花板,语调平静得不像在说自己的事,“他说他不想结那个婚,说他可以不要傅家继承权,不要斯年集团CEO头衔,甚至可以放弃国籍,跟我去云南种咖啡豆。”


    苏晚意呼吸一滞:“那你……”


    “我说好。”姜昕终于转回头,目光清亮如初雪,“可就在我说‘好’的同一分钟,他手机响了。是他母亲的主治医生。”


    她停顿两秒,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病号服袖口洗得发白的边线。


    “医生说,傅母心梗复发,抢救时反复喊他的名字,说‘斯年不娶林家女儿,我就死在手术台上’。他还接了电话——我听见了。他没挂,就那么握着手机,听着那边撕心裂肺的哭声,一动不动站了十七分钟。”


    苏晚意的眼泪猝不及防砸在手背上。


    “后来呢?”


    “后来他把我送进民政局,亲手递给我离婚证。”姜昕抬起左手,腕骨纤细得惊人,“他当时手腕上还戴着我们结婚时买的对表。我摘下自己的那只,放在他掌心。他没接,表滑在地上,玻璃面碎了。”


    窗外忽起一阵风,卷着几片枯黄银杏叶撞在玻璃上,又簌簌滑落。


    “你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姜昕忽然问,眼尾泛起极淡的红,“两年后我在农机展遇见他,他坐在VIP席第一排,西装革履,腕上换成了百达翡丽。我穿着沾泥的工装裤,正给农户调试播种机参数。他朝我点头微笑——就像认不出我是谁。”


    苏晚意喉咙发哽:“他装的?”


    “不。”姜昕摇头,目光沉静,“他真不认识我了。医生说那是选择性失忆,创伤后应激障碍的极端表现。他车祸失忆那段日子,我每天去医院陪他,他叫我‘姜小姐’,问我是不是他助理。有次我给他削苹果,他盯着我左手无名指的旧疤痕说——‘这里以前戴过戒指?’”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那道浅褐色细痕。


    “我没告诉他。因为那天他醒来第一句话是:‘我妈还好吗?’”


    苏晚意忽然想起什么,声音发颤:“所以……他根本不记得你们结过婚?”


    “记得一部分。”姜昕垂眸,“他记得自己结过婚,记得妻子姓姜,记得她搞农业项目。但他记不清婚礼细节,记不清领证日期,记不清我穿什么颜色的裙子——只记得一个模糊的背影,站在农机试验田里,弯腰扶起被风吹倒的玉米苗。”


    病房门突然被叩响三声。


    两人同时抬头。门口站着穿藏青制服的年轻男人,肩章锃亮,左胸口袋别着消防员徽章。他手里拎着个印着“京南消防支队”的帆布包,额角沁着细汗,短发被风吹得微乱,眉骨高挺,鼻梁笔直,一双眼睛黑得像淬过火的琉璃。


    “姜昕?”他声音低沉干净,带着点少有的温和,“听说你住院了,我顺路来看看。”


    苏晚意瞬间瞪圆了眼:“陆骁?!你怎么来了?!”


    陆骁冲她颔首,目光却始终落在病床上的姜昕脸上。他没进屋,只站在门口,像一株扎根于山野的松树,沉默而挺拔。


    姜昕看着他,神情明显松懈下来,嘴角牵起一丝真实的笑意:“你不是在城西处理化工厂泄漏?”


    “刚收队。”他抬了抬手里的帆布包,“给你带了点东西。”


    苏晚意像被点了穴,看看陆骁,又看看姜昕,再看看床头柜上傅斯年助理留下的保温食盒,嘴唇动了动,硬是没发出声音。


    陆骁似乎察觉到气氛不对,视线扫过桌上未拆封的食盒,又掠过姜昕颈侧未完全消退的淤青——那是傅母推搡时留下的。他眸色微沉,却什么也没问,只把帆布包轻轻放在椅子上。


    “支队新配的智能灌溉控制器,我改了底层代码,适配你们黑土地的墒情算法。”他解开搭扣,取出一块巴掌大的金属板,“接口兼容你们现有的北斗定位系统,误差能缩到±0.3厘米。”


    姜昕伸手接过,指尖碰到他掌心薄茧。她低头研究接口,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这个精度……够跑全程无人播种了。”


    “嗯。”陆骁应着,目光却落在她输液的手背上,“手怎么这么凉?”


    姜昕下意识想缩手,却被他轻轻按住手背。他掌心温热干燥,带着常年握水枪磨出的粗粝感。


    “发烧了。”他皱眉,拇指指腹试了试她额角温度,“37.8℃。”


    苏晚意终于找回声音:“你、你什么时候学会测体温的?”


    陆骁没看她,只从帆布包侧袋抽出一支电子体温计,塞进姜昕掌心:“含着。”


    姜昕乖乖照做。陆骁转身拉开椅子,从包里取出保温桶——和傅母那个一模一样的款式,但桶身贴着张手写标签:【姜昕专用|陆骁|煮了三遍去腥】。


    他拧开盖子,一股清甜药香混着米油香气漫开。苏晚意吸了吸鼻子:“这是……当归黄芪粥?”


    “加了山药粉和陈皮。”陆骁舀起一勺,吹了吹,“趁热。”


    姜昕含着体温计,脸颊微微鼓起,眼神却亮晶晶的:“你又熬通宵了?”


    “凌晨四点下的火场,六点回队收拾装备,七点去同仁堂抓药。”他语气平淡,像在说今天吃了几碗饭,“怕你中药喝腻了,换了方子。”


    苏晚意彻底石化。她看着陆骁手腕内侧未愈的烫伤疤,再看看他眼下浓重的青影,忽然想起三天前刷到的新闻——【京南化工厂爆炸,消防员陆骁徒手破拆危化品储罐,成功阻断链式反应】。配图里那个浑身湿透、面罩裂开的背影,右臂缠着渗血的绷带。


    她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姜昕吐出体温计,陆骁接过去一看,眉头舒展:“37.2℃,降下来了。”


    他重新舀粥,这次直接送到姜昕唇边。姜昕张嘴喝了,吞咽时喉间轻动。陆骁目光微顿,又舀一勺:“慢点。”


    “你喂得比我妈还仔细。”姜昕忽然笑出声,眼尾弯起细纹,“上次我妈来,粥洒了我半床单。”


    陆骁也笑了,眼角漾开极淡的纹路:“你妈说你小时候喝药,得靠消防车警笛哄。”


    “胡说!”姜昕呛了一下,咳嗽两声,“那是我六岁发高烧,非说救护车太慢,要等消防车——结果陆队长真开着云梯车来我家楼下,用喇叭喊我名字。”


    苏晚意听得一愣一愣:“等等……你们俩……”


    “青梅竹马。”陆骁接话,语气自然得像呼吸,“她爸当年救过我爷爷命。姜家老屋房梁塌了,是我爸带着中队去抢修的。”


    姜昕低头搅着粥,耳尖悄悄泛红:“后来他高考填志愿,四个平行志愿全写的消防院校。”


    “你考研那年,我驻训高原。”陆骁声音低下去,“信号差,你发二十条微信,我回一条。最后一条你写——‘陆骁,我要嫁人了’。”


    病房骤然寂静。


    苏晚意屏住呼吸。


    姜昕握勺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却没抬头:“然后呢?”


    “我申请了紧急调令,连夜坐绿皮车回京。”陆骁把空勺放回碗里,金属轻响,“到民政局门口时,看见你挽着傅斯年胳膊进去。他西装袖口沾着香槟渍,你手里攥着红绸花。”


    姜昕睫毛剧烈颤了一下。


    “我没进去。”陆骁静静看着她,“我买了张去云南的机票。落地那天,你发来短信——‘陆骁,对不起。他需要我。’”


    “你没回。”姜昕声音很轻。


    “回了。”陆骁从钱包夹层抽出一张泛黄纸片,放在她手边,“你看。”


    姜昕拿起。是张皱巴巴的明信片,背面印着洱海照片,字迹被高原紫外线晒得微褪色:


    【姜昕:


    你说他需要你。


    可你忘了——


    你需要我的时候,


    我永远都在。


    P.S.云南咖啡豆熟了,我替你尝过。


    苦,但回甘。


    陆骁】


    她盯着最后一行字,眼眶猝然发热。


    “后来呢?”苏晚意哑声问。


    “后来我调去山火救援队。”陆骁收回明信片,“每年清明,我都去农机试验田帮你爸修拖拉机。你妈总留我吃饭,说‘骁子比亲儿子还勤快’。”


    姜昕忽然抬手,用指腹蹭掉眼角将坠未坠的泪珠:“你傻不傻?”


    “不傻。”陆骁直视她眼睛,瞳孔里映着窗外流云与她苍白的面容,“我知道你嫁他,是因为他答应投资你爸的秸秆还田项目。那年你爸咳血躺在县医院,傅家的注资文件签完,你才肯办离婚手续。”


    姜昕浑身一僵。


    “你调查我?”


    “没有。”陆骁摇头,“你爸住院第三天,我去送慰问金。护士说‘那位穿阿玛尼的先生刚走,留了五十万支票’。我问支票抬头,她说——‘姜建国,备注:农机改良专项款’。”


    他顿了顿,声音沉得像压着整座山:“姜昕,你从来不是为爱妥协的人。你是为了一千亩试验田,为了一万农户的收成,把自己卖给了傅家。”


    姜昕猛地闭上眼。


    眼泪终于滚落,在病号服领口洇开一小片深色。


    陆骁没递纸巾。他只是倾身向前,用拇指指腹,极其轻柔地擦去她第二滴泪。


    “现在不用卖了。”他声音低哑,“我攒了八年工资、三次立功奖金、七次火场补贴——三百二十六万八千四百块。够买下你整个农机合作社,够养活所有跟你一起干的兄弟。”


    姜昕睁开眼,泪光里望着他:“为什么?”


    “因为五年前你嫁他那天。”陆骁喉结滚动,“我在民政局对面梧桐树上,刻了三个字。”


    他抬手,用食指在空中缓慢写下:


    “等、着、你。”


    姜昕怔住。


    陆骁忽然从帆布包底层摸出个蓝丝绒盒子,推到她面前。


    “昨天刚定做的。”他打开盒盖。


    里面不是钻戒。是一枚青铜指环,表面蚀刻着麦穗与火焰交织的纹样,内圈刻着细小的经纬度坐标——正是姜昕试验田所在地。


    “消防员不能戴金属戒指。”陆骁说,“但可以戴这个。它熔过三十吨废铁,淬过七十二次山火余烬,最后浇铸时,加了你爸焊拖拉机用的铜丝。”


    姜昕指尖颤抖着触碰冰凉的青铜。


    “你疯了……”她喃喃,“这得多少钱?”


    “不多。”陆骁合上盒盖,塞进她掌心,“比傅家给你的注资,少三百万。”


    门外忽然传来轮椅碾过地砖的声响。


    三人同时转头。


    傅斯年停在门口,白衬衫袖口挽至小臂,腕上那块百达翡丽在灯光下冷光森然。他身后跟着两名黑衣保镖,其中一人手里捧着份鲜红封皮的文件。


    他目光扫过陆骁制服肩章,扫过姜昕掌心的蓝丝绒盒子,最终落在她犹带泪痕的脸上。


    空气凝滞如铅。


    傅斯年却笑了。那笑容极淡,像冰面裂开一道细缝,底下是汹涌的暗流。


    “陆队长。”他嗓音沙哑,却异常平稳,“听说你上周扑灭化工厂大火时,右手韧带撕裂?”


    陆骁起身,挡在病床前半步:“傅总消息很灵通。”


    “当然。”傅斯年缓步推进病房,轮椅无声滑过地面,“毕竟,我刚收购了那家化工厂的母公司。安全评估报告里,详细记录了你强行破拆时,右臂承重超过人体极限137%的数据。”


    他停在病床三步之外,视线终于转向姜昕:“你选他?”


    姜昕没看他,只将蓝丝绒盒子攥得更紧,指节泛白。


    傅斯年却像早预料到答案。他忽然抬手,示意身后保镖。


    保镖上前,将那份红封文件轻轻放在床头柜上。


    “这是傅氏农业基金最新章程。”傅斯年声音平静无波,“即日起,全额承接你全部农机项目。所有设备采购、技术转化、农户培训——由傅氏承担100%成本。”


    他顿了顿,目光如刃:“包括你父亲正在研发的第五代智能翻耕机。”


    姜昕倏然抬头。


    “条件只有一个。”傅斯年迎着她震惊的目光,一字一句,“你回傅家主理这个基金。年薪税后八千万,另赠京南别墅一套。至于陆队长——”


    他瞥向陆骁:“我可以特批消防支队,采购一百台最新款智能灌溉系统。每台补贴三十万。”


    陆骁冷笑:“傅总打发叫花子?”


    “不。”傅斯年摇头,目光灼灼锁住姜昕,“我在给姜昕一个选择权——选钱,选权,还是选一个连工伤报销都要靠众筹的消防员。”


    病房死寂。


    姜昕盯着那份红封文件,忽然伸手,将它连同保温食盒一起,推到陆骁面前。


    “帮我扔了。”她声音很轻,却像刀劈开寒冰,“连同这个。”


    陆骁没接食盒,只伸手取过红封文件。他当着傅斯年的面,撕开封皮,抽出内页——厚厚一叠打印纸,每页都盖着傅氏集团鲜红印章。


    他看也不看,抬手,将整叠纸投入旁边医疗废物桶。


    “滋啦”一声,火苗腾起。


    消毒酒精遇火即燃,火舌瞬间舔舐纸页,金色火光映亮他坚毅的下颌线。


    傅斯年瞳孔骤缩。


    陆骁俯身,从燃烧的纸堆里捡起一枚未烧尽的印章残片,随手抛进垃圾桶。


    “傅总。”他直起身,消防制服肩章在火光中熠熠生辉,“您知道消防员最懂什么吗?”


    他指向垃圾桶里跳跃的余烬:“最懂——有些东西,烧干净了,才真正属于活人。”


    傅斯年长久地沉默着。


    轮椅扶手上,他手指缓缓收紧,指节泛白。


    良久,他忽然笑了。那笑声低沉沙哑,竟有几分释然。


    “好。”他点头,目光扫过姜昕苍白却坚定的脸,扫过陆骁肩章上未干的灭火粉尘,“我明白了。”


    他驱动轮椅,缓缓后退。


    经过陆骁身边时,他忽然停住。


    “陆队长。”傅斯年仰头看着他,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她胃寒,不能空腹喝中药。你熬粥时,多加半片生姜。”


    说完,他不再停留,轮椅无声滑向门口。


    门关上的刹那,姜昕忽然开口:“傅斯年。”


    轮椅停住。


    她望着他后脑微乱的短发,声音平静:“谢谢你还记得我胃寒。”


    傅斯年没回头,只抬起手,做了个极轻微的点头动作。


    门合拢。


    陆骁转身,发现姜昕正望着他,眼底泪光未干,嘴角却弯起真实的弧度。


    “陆骁。”她轻声说,“你刚才说……咖啡豆回甘?”


    “嗯。”


    “那下次,”她把蓝丝绒盒子按在胸口,声音渐暖,“带我去云南。我教你种。”


    陆骁喉结微动,抬手,将她散落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


    窗外,最后一片银杏叶飘落。


    阳光正一寸寸,爬上她苍白的手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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