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


    白可卿不想看到马晔阳，亦不想面对那对友善热情的夫妇，遂，晚饭还是在房间里解决。


    饭毕，她没有心情走出门，随便洗漱完后就爬上了床……发呆。


    她似乎已经习惯了这种不自觉的发呆，而每次发呆时候，她才会想起自己的病还有药。


    而这里，没有药…那就少吃一天。


    “咚咚咚…”


    白可卿蹙眉问：“谁啊？我睡了不用送东西来了”


    门外，静了一会


    “瑞秋啊，是我你兰姨，我可以进来吗？”


    “……”白可卿看看自己身上，睡衣还算得体，爬下床去开门。


    她半掩在门后，招呼：“兰姨”


    端着水果拼盘和牛奶的张欣兰，上下瞅了两眼：“现在才7点，瑞秋你就要睡了？”


    白可卿去接托盘，说：“也没什么事，就早点上床了”


    两人来到沙发区，白可卿将水果拼盘放下。


    张欣兰笑着说：“我家晔阳有洁癖，以前啊都不敢留客住宿，所以这个家啊一直都是冷冷清清的。我跟老马呢又爱热闹，顾及到晔阳就只能出去找人聚会。现在就好了，你来了，你是第一个留宿在家里的。我们家啊总算可以热闹起来了，要等明年再有个调皮的小孩就更加热闹了”


    白可卿直尴尬的笑。


    张欣兰再一次温柔的人握住她的手，笑容可掬的，忽而问了一句令白可卿惊到的掉下巴的话。


    “你会斗地主吗？”


    “…啊啊？”


    “是这样的，我跟老马前几天无聊，在手机上学了这个棋牌游戏，不用手机的话必须三个人玩，晔阳他没时间玩也对这种游戏没有兴趣，下人们又总是让着我们，很没意思”张欣兰给她拿了一块水果：“你会玩吧！？”


    白可卿干干的笑着接过水果，刚要撒谎摇头。


    “不会我们教你啊！非常简单的”张欣兰起身兴致勃勃地：“我这就去叫老马”


    “…呃兰兰姨”白可卿欲哭无泪。


    有些恍惚的几分钟过去


    门外跟在马承远后头的张欣兰抓拽着自己儿子兴兴的道：“走啦，玩两把就可以了”


    马晔阳微蹙着眉头，心不甘情不愿的被又拉又拽进白可卿的房间。


    沙发上的白可卿盯着门口进来的几人，愣愣的眨巴两下眼。


    马承远冲她呵呵笑：“没想到瑞秋小姐也会打牌”


    “…不是不是，马叔叔我不会玩牌的”


    “啊，不会吧，这么简单的游戏瑞秋小姐不会玩？”


    “……”


    “老马怎么说话呢？瑞秋他不是这个意思，他来中国这么多年，语言措词都还不恰当，白呆了”说着她乐呵呵的牵着板着脸的马晔阳，推搡到白可卿旁边的位置：“晔阳你坐这里跟瑞秋一起，你俩都不会可以一起学”


    白可卿：……


    马晔阳：……


    马承远已经蹲坐在茶几前的地垫上，憨憨的拿出两幅崭新的牌，拆开包装准备洗牌。


    张欣兰皱眉不确定的说：“斗地主只要一副牌吧老马”


    马承远挠头：“一副牌？一副牌怎么够打，肯定是两幅”


    “…不可能，我记得是一副牌的。等一下，我查查百度”张欣兰掏出手机开始点。


    白可卿：……


    “你们玩的那种是一副牌，快开始吧！”一旁的马晔阳不耐道。


    “…诶，晔阳你怎么知道我们玩的是一副牌的？你也有玩”张欣兰从老马手中放掉一副牌问。


    马晔阳要开口回应


    白可卿立即说：“兰姨，既然卡尔会玩，那就让他陪你们玩吧！我比较笨，连牌都拿不住”


    “她们就是要跟笨的人玩。陪他们玩两把，赢了他们就会走”马晔阳侧头来到她耳边低声道。


    白可卿：……


    无奈，白可卿只得奉陪


    第一把


    张欣兰喊：“叫地主”


    马承远也喊：“抢地主”


    随后两人再加上一旁看戏的马晔阳，都奇奇看向她。


    “…我不抢”白可卿两只手慌慌的理牌，她自己有哪些牌都还没看明白。


    马晔阳斜眼瞥了一眼，蹙眉：“这么好的牌不抢？”


    “…我的牌很好吗？”白可卿还在整理手牌。


    张欣兰明了，立即说：“不抢。老马地主给你了”


    遂，张欣兰和白可卿是一块儿的


    马承远看着手里的三个三三个四三个五，两个2，一个大王，还有一串大顺子加两个k，心理窃喜。


    “老马你出牌”张欣兰催。


    马承远一手在顺子和飞机之前来回犹豫，好一会才丢出牌：“910jqk，顺子，要不起吧”


    “10jqka”白可卿很淡然的丢出一条顺子。


    马承远：“你居然能接上，早知道就不出这个了”


    张欣兰：“迟早要出的。我不要，老马你接”


    马承远拧着老眉，憋闷：“不要”


    “…噗，老马你这就要不起了？抢地主这么起劲呢！你到是炸呀！”张欣兰发笑。


    白可卿皱眉，谁跟谁是一起的？


    “我不要我不要，让你出一把”马承远逞强。


    白可卿哦了声，极其从容的丢出：“5678910jqka”


    马承远：……


    张欣兰：……


    马晔阳歪靠在沙发上，嘴角斜了抿唇。


    “我不要”张欣兰皱眉担忧地瞅了眼，边上愁眉苦脸的老马，喃喃念经一样：“要不起要不起”


    “过过过”马承远盯着白可卿手中仅剩的两张牌，也念咒：“单单单单…”


    白可卿一愣，有些不好意思的将手牌放了下去，空了手。


    “对2，哈哈哈哈哈老马我一张牌都没出就赢了”张欣兰忙掩了掩嘴，笑不露齿。


    “……”马承远苦憋的脸，问：“瑞秋小姐，你不是不会玩的吗？”


    白可卿舔舔唇：“我也只是顺着打，完全是巧合而已，下把肯定没这么幸运了”


    马晔阳一手捏着水果，一手抱臂，赞同性说：“确实是运气好而已”


    白可卿：……


    第二把


    马承远看着一手的三对还有两a三个2，再次窃喜，就算不是地主也能赢回面子。


    “需要重新叫地主吗？”白可卿问。


    张欣兰：“上把的赢家当地主好了。如果牌太差，也可以让我们叫”


    白可卿抿唇看了看手中的烂牌，想了想，决定装逞能让自己输得惨一点，给马叔挽回点面子，说：“那我来当回地主吧！”


    遂，她抓了地主的三张牌，结果。


    刚好将她原本不连顺的牌给完整的顺到了一起。


    白可卿：“……”


    她身后的男人瞥过来，嘴角斜起，差点就笑出声。


    白可卿舔了舔唇，又拧眉挠头，困惑要不要故意乱打。


    “瑞秋怎么了？没关系的，你随便打吧！”张欣兰宽慰她。


    白可卿犹豫半秒，决定拆牌，一只大手伸了过来将牌全部夺了回去。


    他大手随意一甩，从5-a的连对子，全都扔出去。


    “还玩吗？”他还极玩味的问向对面两个拿着大把牌，傻愣的父母。


    马承远丢掉手里的17张牌，搓搓大腿，站了起来：“我困了，你们慢慢玩”


    看着那像似此生再也不碰牌的怨恨神情，白可卿极抱歉起身冲他尴尬笑笑，不知道怎么安慰。


    张欣兰到也没所谓的开始收拾牌，却有种醉翁之意不在酒的意味。


    她将两副牌收回去站起来，说：“我也困了，现在还早，晔阳你再陪瑞秋聊聊吧”


    白可卿皱眉，还没来及推拒，人已经消失门口还好心合了门。


    白可卿：……


    马晔阳坐在沙发上似真的有话跟她谈似的模样。


    自那晚地下室一幕之后，她对卡尔就有了说不清的抵触。


    她很不客气也毫不掩饰的逐客：“我想一个人静静，你出去吧！”


    马晔阳却不痛不痒，慢悠悠的站起来，走到她面前，抬手。


    白可卿立即握住自己的脖子，退后好几步，警惕的瞪他：“你干嘛？”


    “……”马晔阳看眼她头顶那簇卷在一起的头发，忍住强迫症，严肃问：“老林想见你，你…”


    “我不见”白可卿果断回，扭头负气，连带着都不想再看卡尔一眼。


    马晔阳凝了凝眉，又说：“你不打算原谅他？他昨晚是喝醉了，你应该看得出来”


    “昨晚的事，我可以谅解，可是他…”


    “因为他让人报复了莫擎苍？”马晔阳道，有些气不平：“当初他不也打过老林吗？你可以当做他们互相扯平了”


    白可卿抬眼盯上他的眸。


    马晔阳咽了口水，有些理亏。


    “他们是可以扯平了。但我不希望我所认识的林大哥是个睚眦必报的小人，我看不起这样的人，不喜欢这样的人，也不想与这种人为伍。如果是你”白可卿刹住嘴，别开头。


    马晔阳墨眸一眯，向前迈了一步，逼问：“如果是我，你就怎么样？”


    白可卿想躲，似乎躲不掉。


    “对不起卡尔，从那晚开始，我就一直困惑，你跟林大哥究竟是怎么样的人。我也很担心，我怕我自己当初把你们看的太简单，最后发现你们复杂得超乎我的想象，甚至发现你们那一丑陋的一面会超出我的承受能力。说真的，我只不过是个想要普通简单生活的女人，我不希望自己的生活变得乱七八糟，更加不想让自己处在一种可怕的黑暗的猜想里生活。”


    白可卿袒露自己的心声，令马晔阳有些意外和不安。


    他们的过去，就是黑暗的，可怕的，甚至超乎寻常人的所见所闻。


    林清言是


    他也是


    可是


    “小丫头，老林他或许是有不应该，可是那也是他太在意你的表现，每一男人受得了自己心爱的人被别的男人纠缠，这一点你应该理解。另外，无论他的过去是如何的不堪，他都在为你努力改变，他已经不是以前的林清言了，他对你的好，你应该比谁都感受的到。”马晔阳郑重其事道。


    白可卿置若罔闻：“你说完了吗？说完就出去吧！我要休息”


    “……”马晔阳静默一会，还是无奈离开。


    白可卿皱眉回到床头，呆坐着。


    旁边的座机突然，响了起来。


    白可卿惊了惊，没看来电显示，刚接起来。


    “丫头”里面林清言粗哑低沉的呼唤声便传来。


    白可卿先是一怔，要开口，又收出嘴。


    能说什么？逼问他为什么要报复莫擎苍？告诉他自己对他很失望？


    林清言沙沙的嗓音再次传来，让人着实不忍。


    “丫头，对不起丫头我…”林清言懊悔不已，不知如何为自己酒后犯错道歉。


    “我，那晚喝了很多酒，我连那晚自己说了什么都记不起来了。老马说你那时受伤了，是我弄的吗？”


    白可卿阂上眼，深吁了一口气。


    “丫头对不起，真的，真的对不起。那晚我起来想去看看你睡了没有，结果下人跟我说你出去了，我不放心你。我也是一时气糊涂了，才喝了酒。林大哥知道错了，不要生林大哥的气。林大哥给你赔罪，你想怎么惩罚我都行，好不好？”林清言语调哀痛疲惫。


    白可卿不知道如何回应，她现在还在气头上，怕是说出的话会伤人。


    “林大哥，我…”


    “丫头出来让我看看你哪里受伤，让我看看你好不好？”


    白可卿深吸一口气，最终决定狠下心。


    “林大哥，也许你会觉得我很不通情达理，你会觉得我没有同情心，你或许还会觉得我很绝情。”


    “丫头你不要这么说”


    “我知道你对我好，真的非常非常的好。我曾说你是我唯一的依靠，是真心的。”


    “我知道我知道”


    “那个时候我的心里只有小宝和你，我以为够了解你。可是我现在才发现我什么都不了解，我不想骗你林大哥，我现在对你的感觉，更多的就是害怕，那晚之后我经常会梦到一些特别残酷血腥的画面，而你就在里面。我在努力的劝说自己，林大哥不是这样的人，就算林大哥过去是这样，他现在已经变好了。可是，我还是劝不了自己内心的恐惧和幻想。”


    “丫头，会好起来的，你要相信林大哥”


    “林大哥，算了吧！”


    “丫头!什么算了，你别这样，我…”


    “林大哥谢谢你陪了我这么长的时间，谢谢”


    “丫头～你”


    白可卿含泪挂掉电话，又拔掉电话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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