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早饭，周天瑜给莫擎苍打去电话，却是一直没人接听。


    她又拨给了易普，才想起易普已经被辞退。


    她又给小李秘书打电话。


    小李一听到她的声音，极没耐性的口吻：“莫总他在哪你不是最清楚吗？我又不是他的情人”


    周天瑜敛眸：“你敢用这样的口气跟我说话？”


    小李隔着电话翻了下白眼，直接就挂断。


    “……”周天瑜怒眸凝了凝被断线的手机，气上心头。


    转念想，莫哥哥不在公司会去哪里？


    她晚上有演奏，休假一天，本想找莫哥哥带她去看电影，大早起来却不见人。


    她失意落寞，坐在三角钢琴前练了一个小时的曲子，惆怅万分。


    索性坐到沙发上休息等待莫哥哥的回音，打开电视却看到一则报道。


    ‘lk工作室门口恐怖暴力袭击，设计师lk被数人围堵受飞石砸身，画面残忍让人不忍直视。投石者为六名白领丽人，事发后，几人在海南聚会出游被捕’


    接着画面进入视频播放，是当时路过那条街道的某个路人拍的事发视频。


    周天瑜凝着缩在墙边被砸的白可卿，双臂环抱，冷窃的勾了勾唇角。


    下一瞬，她双眸遽怔，惊愕气愤的站了起来。


    她看到莫哥哥的车子极速冲进飞石中，不顾一切的跳下车，在乱石中将那个女人护上车。


    周天瑜勃然变色，怒目圆瞪，“啊！”嘶吼了一声，猛的将手中的遥控器狠狠砸向电视屏幕。


    几分钟后，白色宝马车风驰电掣于城市中心，往华城方向疾驰。


    华城某病房


    莫擎苍靠坐在床头，沉睡着。


    他怀里是幽幽睁开眼睛，刚苏醒的白可卿。


    昨晚他不肯走，执意要她靠在他怀里睡。


    有他在，她十分安宁，跟他两人静静地发了一会呆，便不知不觉入睡。好在没有继续梦魇，她睡得很稳。


    此刻醒来，心里被林大哥的那个梦给牵动着，却不想醒来面对。


    “睡得好吗？”身上男人感受到她的动静，低哑的嗓音问。


    “…嗯！”白可卿从他身上坐起来，以便他起身活动筋骨。


    莫擎苍动了下被她挨麻木的右手，一边又没好气的拿眼白她。


    白可卿不服回：“是你自己非要我靠的！”


    莫擎苍微斜了斜唇，哼笑一声，问：“身上还疼吗？”


    白可卿也在揉肩膀，不想回他。


    莫擎苍好整以暇理着自己的衣服，又问：“还冷吗？”


    “……”白可卿下地，往洗手间走。


    护士这时送了早餐过来，加上莫擎苍那份一起摆到床边，说：“等白小姐吃完早饭，我再过来替她擦药”


    “不用过来了，把药留下就行！”莫擎苍毫无犹豫回。


    护士心领神会：“药就放在柜子抽屉里。”


    白可卿从洗手间出来，莫擎苍走了进去。


    “…不会回自己病房洗吗？”白可卿边嘟囔边往食物方向走。


    然而经过昨晚的梦，她现在看到食物就开始犯恶心。


    莫擎苍出来时，白可卿正端着一杯水站在窗台傻愣。


    他睨一眼纹丝未动的食物，问：“不合胃口？”


    白可卿收回视线，看了他一眼，去捡了一个苹果啃了一小口：“减肥！”


    “……”莫擎苍一手端起粥碗，来到白可卿面前，递过去：“把这个喝了！”


    “…我”白可卿看见稠糊状的东西，胃部便开始不适，推了回去：“我想吐！你吃吧！”


    “……”都说想吐了，他还怎么吃。


    莫擎苍没勉强她，放下粥碗，拉着她往洗手间走。


    “……”白可卿还捏着苹果呢：“你干什么？”


    莫擎苍将她掰过身，对着她的背，边拧药瓶边令：“把衣服脱了！”


    “…干什么呀？”


    白可卿要转过身，男人的大掌按住她的肩膀：“给你抹药”


    “……”白可卿挣扎两下，快速跑出洗手间：“让护士来吧！”


    莫擎苍极没耐性的追了出去，将她逼到床边：“要我上手的话，就不要叫痛。”


    “……”白可卿无奈，思想挣扎了片刻，背过身去坐上床沿。


    她穿的是她自己的秋款薄衫，修身款，衣服向上撸出后，头发触立几根。


    莫擎苍反而有些怔的，看着她这幅略带羞涩的不畏模样。


    “你快点，让人看见不好！”白可卿催。


    她就在他眼皮前，抬手将她略糙毛长又黑的头发，捋到一边，露出一白皙修长的脖颈香肩和完整的背部。


    莫擎苍想起他们在美国时候的疯狂场景，蓦地神经一绷，急蹙眉。


    白可卿感受到后面的触碰瞬间，身子不由颤了一下，全身僵直。


    那触碰的湿热让她疑惑，她微微侧头向后望去，心口一紧，男人正在亲吻她的脖颈。


    她本能要逃，男人从后往前环抱住她，五指扣住她抓着衣服捂着胸口的手。


    白可卿定了定，虽说有些别扭，却很快适应这样的暧昧相亲。


    他，是她的爱的男人，是她几经疲惫却依然强撑着她活下来的男人。


    他曾用自己生命，保护她。用男人最为可贵的男性尊严，来求她留下来。


    她这么爱他，早习惯了他的亲密相拥。


    若没有这场失忆，她跟他一定会一直幸福下去。


    可是…


    还有，林大哥…


    莫擎苍环着她，无比轻柔的，一下下亲吻她背上的淤青印块，脖颈，手臂，背部，甚至她的…动作虔诚仿若亲吻一座尊贵的艺术品。


    之后，他炙热的胸膛温柔的贴着她，脑袋轻轻挨在她耳廓，又轻咬了她的耳垂。


    他嗓音极其压抑和难耐，粗哑低沉说：“记住，你，还有你身上的每一处，都只能是我的。”


    白可卿心抽了一下，说不出的酸苦煎熬。


    她的身体是他的


    心也是他的


    可是他们已经没法在一起了啊！


    莫擎苍再一次亲了下她脸颊，这才松开她，规规矩矩的开始抹药，她也静静的坐着，任他揉搓…


    在他们没注意到的，病房门口


    周天瑜两眼通红，怒瞪着里面床边赤身亲密的两人，爱也好，恨也好，她现在只能冲进去将两人狠狠掰开。


    她抬手就要扭开门口，病房门开了。


    她转眸看去，视线一惊。


    马晔阳看到她时，亦是敛了眸，猩红的眸盯着她，沉步进去。


    周天瑜垂眼退开一小步，马晔阳侧头往透视窗内瞥去，双眸遽然一凝。


    周天瑜将他那一瞬不愉快的神情收进眼帘，记到心里。


    马晔阳没有多余反应，回眸示意了她一眼，便转身走出病房门。


    周天瑜犹豫了一会，跟出去。


    白可卿穿上衣服时，余光收到门外的人影，脸颊一下烧了些：“刚才有人进来了”


    莫擎苍正拿手纸擦拭手上余留的药液，漫不经心回：“护士过来也正常！”


    白可卿白了他一眼，见他悠哉悠哉，忽想起之前在公司的事，阴阳怪气问：“你把易普开了，还能在这里这么闲？”


    莫擎苍眉梢跳了跳，纸巾扔进垃圾桶，满不在意回：“他干腻了，我成全他”


    “他跟了你那么多年，功劳苦劳尽显，你就一句话把人给开了，真是没人性！”她斥骂。


    莫擎苍拿起筷子夹了个小笼包，斜眸瞟她：“他要想回来，随时都可以”


    “……”白可卿语噎了。


    静默一会，又有些较劲质：“为什么把我的作品送给小雪？你经过我同意了吗？”


    闻言，莫擎苍挑了眉，好笑问：“不是你抄袭人家的？”


    白可卿：“你知道我没抄”


    莫擎苍：“就这么确定我知道？”


    白可卿吸口气，说：“我要是那样的人，你还会站在这里跟我说那些话？而不是鄙视我？”


    莫擎苍哼笑两声，点头：“其实我也很纳闷，一开始就不认为你会做这种事。”


    白可卿心一砰，瘪嘴问：“那你为什么还把我的作品送给别人？”


    “一方面，还没查出真相。再者，我…”


    “你也不相信小雪会做那种事对吗？”白可卿质问，神情微恼。


    莫擎苍阖了下眼，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话风一转说：“我不希望那个作品是从你手中诞生”


    白可卿不解，凝他。


    莫擎苍放下筷子，扭头过来，沉沉的看她：“鸢尾之恋，绝望的爱恋。”


    白可卿颤了下眼皮，垂下眸，神情躲闪。


    莫擎苍将她的下巴轻轻抬起来：“我怎么可能让你有那样的想法？绝望？对我绝望？”


    “……”白可卿眨巴两下眼，对他干干扯了下嘴角：“我画着玩的，你随便送！反正它销量也不好！”


    “知道就好！”


    白可卿抿抿唇，没有提及工作室被他赶出来的事，是不愿想起他之所以会动怒的原因。


    她不知道，他如此配合的也避开这个话题，是否是因为，林大哥对他来说，也是个禁忌。


    他还是不相信自己


    可是就算相信了，又能如何。


    林大哥已经死去，林大哥的死终成为她跟他永远的隔膜。


    他们不可能撕碎它，没心没肺的在一起。


    至少现在，她做不到了！


    -


    医院天台


    周天瑜被嗜血如魔的男人掐着脖子，抵在墙面上，痛苦十分。


    “谁借你的胆敢教唆人袭击她？活腻了是吗？”


    周天瑜被掐得额头青筋爆粗，艰难咬字：“你，喜欢她？”


    马晔阳蓝眸一敛，将她整个人提起了些，呲目：“我警告你，离她远一点。否则”


    他忽又掐上她两边脸颊，叱：“这张脸也不想要的话，我可以把它给毁了！看看他还愿不愿意娶你！”


    周天瑜被狠狠甩下，紧靠着墙，粗喘着，拗道：“刚才病房门口，你也看到了，照这样下去！就算我再漂亮，莫哥哥也不会娶我了！”


    马晔阳擦着手，冷厉斜她：“自己没用勾不住他，怪旁人？”


    “她也不是旁人啊”周天瑜呼吸起伏，怒气填胸：“她跟他曾经在一起过！”


    “她，我自有主张。你只管看好你这边的人就够了”马晔阳蓝眸狠厉发着冷光，向楼下沉步。


    男人消失的瞬间，周天瑜惶恐的双眸透出狠鸷的阴狠气息。


    -


    马晔阳出现时，白可卿已经做好心理准备离开华城。


    她还不知道自己的下一步要怎么走，只知道这一步，是她需要狠下心离开自己心爱的男人。


    她将莫擎苍支开，在他不在的间隙里，偷偷换上护士服下了楼，上了马晔阳的车。


    好似，一切都将从这一刻开启新的篇章，又好似一切都将止于此。她模糊了，也有点麻木。


    她有想过跟莫擎苍倘开心扉畅谈一番，但是她没那么做，因为他什么都不记得，她心里所想的，他也不会理解，更不会认同。


    照他们的性格，只会让彼此更加痛苦和纠结。


    她选择让他再一次误会她。


    之前，他误会她，她没有要将自己洗白，她觉得同她对林大哥的怀念比起来，那些都不算什么污点。


    “接下去什么打算？”开车的马晔阳冷声问。


    白可卿收回惆怅的双眸，回:“带我去凯里吧！”


    闻言，马晔阳怔震：“你真的想好了？”


    白可卿：“这是你想要的结局，也是我没得选的”


    马晔阳很诧异她的变化：“三个月的赌约呢？”


    白可卿默默，说：“三个月，还有72天。如果你愿意的话，让我为自己活一次吧！你不要来找我，我也不会去找莫擎苍，时间一到我就会回来！”


    马晔阳眉心动动，两手娴熟快速交替转动方向盘，将车子拐了个弯。


    他神情顿滞，好一会问：“你拿什么让我再相信你的话！？”


    白可卿视线再次投向车外，黯黯回：“凭林大哥当初对我的义无反顾，凭我对他的亏欠！你说的没错，我没资格幸福。也该恭喜你，成功将我洗脑！我认输了！”


    马晔阳沉眸无光，笔直而沉静，没再说一句。


    直到抵达清溪园，他问她：“想好去哪了吗？”他问她去哪为自己活。


    白可卿没想好，回：“给我时间想一想！”


    马晔阳凝了她一秒，抿唇说：“后天有个聚会，我需要一个女伴”


    白可卿懂了，平静回：“我不会交际，可能会丢你面子”


    “不需要你去交际，也不用你喝酒，只要陪着就行。张欣兰也在”


    白可卿没顾忌，点头：“我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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