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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章 无罪辩护!(求追订!)

    考试之后,还要等两个月才能出结果。就在这两个月里,华十二又火了,因为专辑销量正式突破一千万张。


    数据一出,破了无数纪录,整个内地歌坛都地震了。


    单张千万销量,放在九十年代中期的华语乐坛,是...


    火车到京城那天,天阴着,灰云压得低,空气里浮着一层薄薄的雪沫子,一吸气就呛得人鼻腔发痒。华十二和李小珍拖着行李走进宾馆大堂时,前台姑娘正低头嗑瓜子,听见门铃响才抬头,一见两人模样——男的清瘦挺拔,穿件洗得发白的藏青棉服,袖口磨出了毛边却干干净净;女的高挑白净,围一条墨绿羊绒围巾,头发挽在耳后,露出细长脖颈——她手里的瓜子壳都忘了吐,愣了两秒才忙不迭翻登记簿。


    “两位……住店?”


    “两间标准间。”华十二递过身份证。


    姑娘扫了一眼名字,又抬眼看看他,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哎哟”一声:“您是……那个唱歌的崔哥?!我们台里导播老张昨儿还念叨呢,说春晚来了个新歌手,嗓音跟开了刃似的!”


    李小珍没说话,只把围巾往上提了提,遮住半张脸,指尖轻轻捻着围巾流苏。


    华十二笑了笑:“顺口一提,别往外传。”


    姑娘赶紧点头,递过房卡时偷偷多瞄了李小珍一眼,那眼神里没有恶意,倒像看见一件刚擦亮的老银器——光是润的,但得有人捧着,才显出分量来。


    电梯里,数字一层层跳上去,叮一声停在四楼。走廊铺着暗红地毯,踩上去无声,只有头顶日光灯管偶尔嗡鸣。华十二刷卡开门,李小珍站在他身后半步,没急着进自己那间,只盯着他手里的房卡,指节微弯,指甲盖泛着淡粉。


    “你先洗个热水澡,”她说,“我下去买点糖炒栗子,这会儿街口该有摊儿了。”


    华十二点头,伸手想接她肩上那个旧帆布包——那是他上大学时用的,褪色严重,带子缝了三道补丁,可她侧身一让,背过手去,把包抱在胸前,像护着一小团火。


    “不用你拿。”她声音轻,却带着不容推辞的力道。


    他收回手,笑了下:“行,那你去,我等你回来剥栗子。”


    她没应声,转身走了,高跟鞋敲在地毯上,嗒、嗒、嗒,节奏分明,像在数心跳。


    华十二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静了几秒。屋里暖气足,他脱掉棉服挂好,从旅行包夹层抽出一本《西方音乐史简编》,书页边角卷曲泛黄,扉页有钢笔字:赠崔国明同学,望勤勉不倦,心有所持。落款是央音声乐系王振邦教授,日期是九三年七月——那年他高考落榜,没去成央音,却收下了这本被退回三次、最后硬塞进他手里的书。


    他翻开第一页,没看文字,只摩挲着那行字。窗外风声渐紧,吹得窗框微微震动。他合上书,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


    楼下街道窄,两旁是灰砖老楼,屋檐挂着冰棱,斜阳穿过云隙,在积雪上划出一道淡金。街口果然有个老头支着铁皮炉子,炭火通红,栗子在铁丝网里翻滚,噼啪爆裂,甜香混着焦糊味,隔着三层楼都能闻见。


    他松开窗帘,转身进浴室。


    水热得刚好,蒸腾起一片白雾。他仰头冲脸,水流顺着额角滑进衣领,凉得一激灵。镜面很快蒙上水汽,模糊了影子。他伸手抹开一小块,看着里面那张脸——眼角有了细纹,下巴线条比十年前更硬,可眼睛还是亮的,像没被岁月磨钝的刀锋。


    擦干出来时,门被敲了三下,不重,但笃定。


    他拉开门。


    李小珍站在那儿,手里拎着纸袋,热气正从袋口丝丝缕缕冒出来。她鬓角沾了点雪粒,睫毛上也挂着细珠,一眨,就落下来。


    “趁热。”她把袋子递过来。


    他接过去,指尖蹭过她手背,微凉。


    两人坐在靠窗的两张单人沙发里,中间隔着一张矮木几。她剥栗子,他撕开纸袋口,热气扑上来,熏得眼镜片起雾。他摘下眼镜擦了擦,再戴回去时,看见她低着头,咬住下唇一点,专注地抠着栗子壳,指甲边缘泛着血色。


    “你手冷。”他说。


    她顿了顿,把刚剥好的一颗栗子放进他掌心:“喏。”


    栗子烫,软糯,微甜带涩。他嚼着,看她继续剥,动作很慢,像是要把每一道纹路都记住。


    “邓枝星,”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怕惊飞窗台上一只麻雀,“她今天在排练厅,一直站你左边第三个人的位置。”


    华十二没抬头:“嗯。”


    “每次你唱完,她都第一个拍手。”


    “嗯。”


    “你调音的时候,她帮你扶着吉他带。”


    “嗯。”


    她终于抬眼,直直看着他:“崔国明,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她会来?”


    他放下栗子壳,用纸巾擦了擦手指,然后抬手,轻轻碰了碰她耳垂——那里有一颗小小的痣,像一粒未干的墨点。


    “我不知道。”他说,“但我知道,如果我不让她来,她会自己买票,坐硬座,熬三天两夜,只为在后台门口看你一眼。”


    李小珍没躲,也没笑。她只是把剥好的第二颗栗子放在他手心,然后慢慢把剩下那半袋全推到他面前。


    “那你告诉她,”她声音哑了一点,“别站第三位。站你右边,第一排。”


    华十二怔住。


    她站起来,走到他身后,双手搭在他肩上,俯身,嘴唇几乎贴着他耳廓:“因为——我在这儿。”


    话音落,她直起身,转身走向自己房间,开门,关门,咔哒一声轻响,像合上一本日记。


    他坐着没动,手里那颗栗子早凉了,甜味却还在舌根打转。


    第二天彩排前,华十二提前半小时到后台。化妆间还没开放,他靠着消防通道的水泥墙抽烟。烟雾升腾,被穿堂风吹散。他听见脚步声,由远及近,高跟鞋敲在水磨石地上,清脆、稳定、不疾不徐。


    他没回头。


    李小珍走到他身边,递来一杯热豆浆,杯壁烫手。


    “你喝这个。”她说,“牛奶过敏的人,别乱碰奶制品。”


    他接过来,温热的暖意顺着指尖爬上来。


    “你怎么知道我牛奶过敏?”他问。


    她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你小时候发烧,我给你煮鸡蛋羹,放了点奶粉,你吃完吐了一床,我妈拿鸡毛掸子追着你爹打,说‘谁家孩子喝奶吐得跟喷泉似的’。”


    他愣住,随即笑出声,笑声惊飞了檐角一只灰鸽子。


    “你还记得?”


    “我记得你吐完还偷吃我攒的水果糖,糖纸塞在枕头底下,半夜黏得满嘴都是。”


    他笑着摇头,喝了一口豆浆,豆香醇厚。


    她忽然伸手,把他额前一缕翘起的头发按下去:“一会儿上台,别低头。”


    他抬眼:“嗯?”


    “你一低头,我就觉得……”她顿了顿,声音极轻,“像要跑。”


    他没说话,只把空杯子还给她,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得方方正正的纸,递过去。


    她展开——是张手绘的简笔画:两个小人站在舞台中央,一个穿红衣,一个穿蓝衣,手牵着手,头顶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太阳,旁边一行小字:太阳底下,只许站两个人。


    她捏着纸角,指腹摩挲着那行字,许久,把纸叠好,放进自己外套内袋,贴近心口的位置。


    “走吧。”她说,“他们该喊你了。”


    后台通道狭长,灯光惨白。两侧堆着道具箱,空气里混着松香、汗水和廉价定型喷雾的味道。走过拐角时,迎面撞上一群伴舞姑娘,叽叽喳喳笑着,其中一个穿亮片裙的差点撞进华十二怀里,他侧身让开,对方抬头一笑,眼睛弯成月牙:“哎呀对不起啊哥,您就是新来的崔老师?我超爱您那首《曾经的他》!”


    李小珍没说话,只往前半步,自然地挽住他胳膊,手指收紧,指甲隔着棉服布料轻轻刮了他一下。


    姑娘笑容顿了顿,目光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停了半秒,随即更大声地笑起来:“哎哟~恭喜恭喜!”说完一溜烟跑开了。


    华十二低头看她:“你掐我。”


    她仰头,睫毛颤了颤:“嗯,掐你清醒点。”


    他喉结动了动,没再说话,只反手扣住她的手腕,掌心滚烫。


    第三次彩排结束已是深夜。央视大楼外寒气刺骨,路灯昏黄,把人影拉得很长。工作人员陆续散去,华十二和李小珍并肩往地铁站走。她把围巾分一半给他,两人共裹在一方墨绿羊毛里,呼吸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交错缠绕。


    “明天正式直播。”她说。


    “嗯。”


    “你紧张吗?”


    他停下脚步,路灯恰好照在他侧脸上,阴影柔和了轮廓。“不紧张。”他顿了顿,“就是怕唱砸了,让你以后回东林,别人问起你男人,你不好意思提。”


    她笑出声,笑得肩膀抖,笑得眼泪都快出来:“傻子,我提你的时候,从来都昂着头。”


    他伸手替她擦掉眼角那滴笑出来的眼泪,拇指指腹粗糙,刮得她皮肤微微发痒。


    “那……”他声音低下去,“等春节点完,咱回东林。”


    “回哪儿?”


    “回我家。”他说,“见我爸妈。顺便,把你户口本带上。”


    她猛地停住,路灯下,眼瞳黑亮如浸了水的墨玉:“你……你说真的?”


    “嗯。”他点头,认真得像在签一份生死契,“我爸脾气倔,我妈心软,但只要你站在我身边,她连你眉毛皱一下都会心疼。”


    她没说话,只是把脸埋进他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是肥皂味,混合着一点点烟草气息,还有她熟悉的、属于他的体温。


    “好。”她闷声说,“我带。”


    地铁呼啸而来,车门打开,冷风灌入。他们并肩踏上车厢,空荡荡的末班车里只有零星几个乘客。她靠着他肩头,他一手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插在裤兜里,攥着那张被体温捂热的简笔画。


    窗外广告牌飞速倒退,霓虹光影在玻璃上流淌。她忽然开口:“崔国明。”


    “嗯?”


    “你说……如果当年你去了央音,现在会不会……”


    他打断她:“没有如果。”


    她抬眼看他。


    他垂眸,目光沉静:“我考不上央音,是因为我早知道,我要回来。不是为了东林,不是为了机械厂,是为了等一个人——等她长大,等她离婚,等她终于肯把手伸给我。”


    她怔住,随即鼻尖一酸,用力点头,把脸更深地埋进他颈侧。


    地铁到站,报站声响起。他们起身下车,走出站口,寒风扑面。她忽然拉住他,在空旷的广场中央踮起脚,飞快地在他唇上印下一吻。雪花落在她睫毛上,亮晶晶的,像碎钻。


    “现在,”她喘着气,眼睛弯成月牙,“我信了。”


    他没说话,只是把她冻得微红的手揣进自己棉服口袋,十指相扣,严丝合缝。


    远处,钟楼传来整点报时的沉闷声响,一下,两下,三下……除夕将至,万家灯火次第亮起,如同大地之上缓缓睁开的无数双眼睛。


    而他们站在光与暗的交界处,谁也没有松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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