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
天穹惊颤,雷音滚滚,似从远古传来,蕴含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戚之意。
血如暴雨,骤然天降,砸向大地。
血色弥漫,覆盖天地。
此时此刻天地同悲。
所有圣境内心都忍不住生起一阵悲戚之意。
没来由的感到悲伤、难过。
但,比没来由悲伤更强烈的是震撼、不可置信。
不管是人族圣境还是妖族圣境,全部都满脸呆滞,凝视向高天远处。
那里有一道剑痕。
一道绚烂银色的剑痕,划过天际,留下一道契合天地玄妙的完美轨迹,像是天之痕般......
猿妖双眸赤红如血,怒焰焚空,一拳落空后胸膛剧烈起伏,粗重喘息中喷出缕缕黑气,似熔岩翻涌。它万万没料到,一个至圣境大成的人族少年,竟能在它这极圣境小成的威压之下连斩两尊同阶、更逼得自己不得不全力出手——这已不是耻辱,而是动摇妖族根基的凶兆!
“人族蝼蚁,你触怒了风雷崖之怒!”猿妖舌绽春雷,声浪滚滚如天鼓擂动,震得方圆百里山石簌簌剥落。它左掌猛然拍向自身胸膛,轰然一声闷响,皮肉炸开三道血纹,竟有紫电自裂口迸射而出,噼啪作响,缠绕周身,瞬间将它体型拔高近丈,筋肉虬结如古铜铸就,每一寸肌肤下都奔涌着雷霆之力。
楚铮瞳孔骤缩。
这不是寻常妖族血脉觉醒,而是……风雷崖秘传《九劫雷猿真形诀》第三劫——雷骨显形!
此功法一旦催动,妖躯可短暂承纳天雷淬炼,筋骨化为雷骨,皮膜凝作雷罡,速度、力量、反应皆暴涨三成以上,且对神魂类攻击有极强抗性。此前那狼妖与熊妖,不过依仗天赋横冲直撞,而眼前这头猿妖,却是真正修出传承底蕴的妖族精锐!
果然,它五指再张,指尖不再是利爪,而是凝出五柄细长雷刃,嗡鸣颤动,撕裂空气发出刺耳尖啸。它身形一晃,竟在原地留下三道残影,本体却已瞬移至楚铮左侧三尺——快得连天罚剑域都只来得及掀起一丝涟漪!
“死!”
雷刃横切,直取楚铮颈项。
楚铮不退反进,足尖点地,周游六虚诀催至极限,身躯如离弦之箭斜掠而出,险之又险避开雷刃锋芒。可那雷刃余势未消,凌厉刀气扫过他左肩,护体金红剑气顿时被撕开一道寸许裂口,衣袍崩碎,皮肤泛起焦黑纹路,灼痛钻心。
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鼎爷,第三重封印,开一线!”
“小楚子,疯了?!”鼎爷咆哮如雷,“那可是混元炼天鼎本源封印,开一线,你经脉要炸!”
“炸了也比被它斩首强!”楚铮牙关紧咬,喉间溢出一抹腥甜——那是强行催动神体极限态逾越负荷的征兆。
鼎爷沉默半瞬,一声嘶吼撕裂识海:“好!老子信你!”
轰——!
混元炼天鼎虚影于楚铮丹田内狂旋,鼎身第三道玄奥符文骤然崩解,一道灰蒙蒙、似雾非雾、似火非火的混沌气流,如太初第一缕呼吸,悄然渗入楚铮四肢百骸。
刹那间,楚铮浑身骨骼齐鸣,仿佛有亿万微尘在体内爆燃;血液奔涌之声竟化作金铁交击之音,铿锵震耳;双眸深处,金、红、黑三色尚未褪尽,又有一缕混沌灰悄然晕染开来,宛如天地未开时的幽邃原点。
他未动,却已不在原地。
他未挥剑,剑意却已先至。
那并非凌厉剑气,亦非煌煌威压,而是一种……凝滞。
时间凝滞。
空间凝滞。
连猿妖指尖跳动的紫电,都在那一瞬微微迟滞半息。
天罚剑域,四成入门,本就蕴含天道裁决之律令;此刻叠加混沌气息,竟隐隐触及一丝“域外真律”的雏形——非是压制,而是……裁定。
“你,该缓。”
楚铮唇齿微启,声音平淡无波,却似九天敕令。
猿妖瞳孔猛地收缩,它想暴喝,喉咙却像被无形巨手扼住;它想挥臂,手臂却沉重如驮万岳;它想催动雷力,丹田内奔涌的雷霆却骤然晦暗,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灵性,只剩干涸沟渠。
就在这半息之间——
楚铮动了。
身剑合一,不再是疾掠,而是……坍缩。
他整个人、连同炼锋剑,仿佛化作一道向内塌陷的奇点,所有光芒、气机、锋芒尽数收束于一点,连带周围三尺虚空都随之扭曲、凹陷,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幽暗漩涡。
羽剑术第二重第九剑——「归墟」!
此剑,楚铮从未真正施展过。因它太过极端,需以自身为祭,将全部修为、意志、生机尽数压缩、点燃,化为一击破灭之终焉。此前推演时,鼎爷断言:以他当前修为,强行施展,十死无生。
可现在——
他做了。
没有犹豫,没有迟疑,只有纯粹到极致的杀意与决绝。
“不——!!!”
猿妖终于挣脱那半息禁锢,双目暴凸,雷骨疯狂震颤,欲引天雷劈碎这诡异禁锢。可它晚了。
那坍缩至极致的幽暗奇点,骤然爆发!
无声无息。
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没有撕裂苍穹的光华。
只有一道细若游丝、却深不见底的灰黑色剑线,自楚铮眉心激射而出,无视距离,无视防御,无视雷霆罡气,甚至无视猿妖仓促撑起的雷骨护盾。
剑线一闪而没。
穿入猿妖左眼。
没有鲜血迸溅,没有头颅炸裂。
猿妖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眼眶中左眼消失不见,唯有一个光滑如镜、边缘泛着混沌灰泽的圆形孔洞。它脸上狰狞怒容凝固,赤红双眸中,右眼瞳孔剧烈收缩,映出楚铮那双燃烧着混沌灰焰的眸子。
“呃……”它喉咙里滚出破碎气音,高举的雷拳缓缓垂落,指尖雷刃寸寸崩解,化为飞灰。
下一瞬——
“轰隆!”
并非爆炸,而是……湮灭。
自左眼孔洞开始,猿妖整个头颅无声无息地瓦解、消散,如同被投入烈火的薄冰,连一丝烟气都未曾升起。紧接着是脖颈、肩膀、胸膛……所过之处,血肉、骨骼、妖丹、魂核,一切物质与能量,皆被那混沌灰泽彻底抹除,化为最原始的虚无。
它甚至来不及发出最后一声惨嚎。
庞大的妖躯,自上而下,一寸寸,归于寂静。
当最后一点脚踝化为微尘,风一吹,便散得干干净净。
唯有空气中残留的一丝混沌余韵,和地上一枚黯淡无光、表面布满蛛网般裂痕的紫雷妖丹,证明它曾存在过。
楚铮单膝跪地,重重喘息。
嘴角、鼻腔、耳道,七窍同时渗出殷红血丝,在他金色面庞上蜿蜒如赤蛇。他握剑的右手,整条手臂皮开肉绽,白骨森然,经脉寸寸断裂,无数细小的混沌灰气正从伤口逸散而出,如垂死萤火。
他赢了。
但代价,是半条命。
“咳……”他咳出一口带着碎金与灰屑的血块,目光扫过战场。
混乱仍在继续。
左族叛徒虽被楚铮斩杀数人,但仍有七八位圣境悍然反水,与妖族联手,绞杀人族修士。数十位人族圣境被突袭打懵,阵型溃散,死伤惨重。更有三名极圣境人族被左厉虹临死前以秘法重创,倒地不起,气息奄奄,妖族正围拢过去,欲行诛杀。
而那三头知情的极圣境妖族——狼妖、熊妖、猿妖,已尽数伏诛。
妖族一方,士气骤降。
许多低阶妖族眼中露出惶惑,它们不明白为何同伴会突然倒戈,更不明白为何那头最强的雷猿,竟会在一个“至圣境”手下灰飞烟灭。
“看……那人族小子……”
“他杀了猿王!”
“他……他是谁?!”
窃窃私语如毒蛇蔓延。
楚铮缓缓抬头,抹去唇边血迹,目光如冷电扫过战场。
他看到了左族仅存的两位极圣境长老——左玄机、左明远。两人正背靠背,立于一头六翼妖蝠之上,指挥残余左族圣境围杀一位身负重伤的青袍老者。那老者胸前插着三柄短刃,鲜血浸透衣袍,却仍手持一杆青铜古幡,幡面猎猎,召引地脉龙气,硬生生拖住三头妖兽。
左玄机瞥见楚铮斩杀猿妖,脸色剧变,厉声嘶吼:“所有人,集火那小子!他已是强弩之末!杀了他,风雷崖赐我等真血洗礼,永镇妖族上位!”
左明远狞笑附和,手中一对阴阳双环嗡鸣作响,竟欲脱离战场,亲自袭杀楚铮!
楚铮笑了。
笑容很淡,很冷,却让左明远心头莫名一寒。
他撑着炼锋剑,缓缓站起。
双腿在颤抖,每一步踏下,地面都渗出暗红血印。但他脊梁笔直,如一柄插入大地的绝世神剑,纵使崩缺,亦不折其锋。
“鼎爷。”他声音沙哑,却字字如金铁坠地。
“在!”鼎爷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炼它。”楚铮抬起左手,掌心向上。那枚紫雷妖丹,连同左厉虹的纳戒、长刀,以及狼妖、熊妖的妖丹,尽数悬浮其上。五团光芒,或炽烈、或阴森、或狂暴、或诡谲,却皆被一层薄薄的混沌灰气笼罩,缓慢旋转。
“以混元炼天鼎本源为薪,以混沌真息为火,给我——全速炼化!”
“轰——!”
混元炼天鼎虚影在楚铮丹田内疯狂旋转,鼎口大开,一股无法形容的吞噬伟力爆发。五团光芒瞬间被吸入鼎中,鼎身剧烈震颤,表面浮现出无数古老符文,灰、紫、金、黑、血五色光芒在鼎内疯狂冲撞、压缩、融合……
鼎爷的咆哮响彻识海:“小楚子,撑住!这是逆命之炼!你要把它们……炼成一颗‘伪极圣丹’!”
“伪极圣丹?”楚铮眼神一凛。
“对!以你濒死之躯为炉,以混沌真息为引,强行将五颗不同属性、不同层次的极圣级精华,熔铸为一!药力暴烈无比,服下即焚经脉!但——”鼎爷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笃定,“以你裂天神剑体的根基,以你天罚剑域的镇压,以你混元如意诀的调和……你能在焚身之前,吞下它!并在焚身的刹那,借那毁灭之力,完成……真正的极圣境蜕变!”
楚铮明白了。
这不是疗伤,不是恢复。
这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登天之阶!
他不再犹豫,张口一吸。
鼎口五色光流如天河倒灌,尽数涌入他口中!
刹那间,一股无法形容的狂暴、驳杂、毁灭性的力量,轰然在他四肢百骸、奇经八脉、十二正经、乃至每一个细胞深处炸开!
不是温和滋养,而是……千刀万剐!
不是润物无声,而是……火山喷发!
他全身毛孔瞬间炸开,喷出细密血雾,皮肤下无数血管凸起、爆裂,又在混沌灰气刺激下疯狂再生、再爆!骨骼在哀鸣,经脉在燃烧,五脏六腑如被投入熔炉,反复锻打、重塑!
“啊——!!!”
楚铮仰天长啸,声震云霄,啸声中再无半分少年清越,只剩下野兽濒死般的狂暴与不屈!他双眸彻底化为混沌灰泽,再无金红黑白,唯有一片开天辟地前的寂灭与新生!
他身周,空气寸寸扭曲,脚下大地无声龟裂,裂缝中竟有混沌灰气丝丝缕缕渗出,如活物般缠绕他双腿。
他……在蜕变!
就在这一瞬——
“孽障受死!”
左玄机与左明远终于按捺不住,双环与长戟破空而至,撕裂音障,裹挟着撕裂天地的威势,直取楚铮后心与天灵!两人皆是极圣境小成,此刻含恨出手,威力远超此前猿妖!
“死!”
“死!”
两声厉喝,如丧钟齐鸣。
可就在双环、长戟即将触碰到楚铮衣袍的刹那——
楚铮缓缓转过头。
没有怒容,没有杀意,只有一双混沌灰眸,平静地望向他们。
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仇敌,更像是……在看两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左玄机、左明远心神剧震,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深入骨髓的恐惧,毫无征兆地攫住了他们的心脏!他们手中兵器,竟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不对……他……他不是在蜕变……”
左明远嘶声低吼,声音因恐惧而变调,“他在……渡劫!”
话音未落——
“咔嚓!”
一声清脆至极的碎裂声,自楚铮头顶百会穴响起。
仿佛某种无形桎梏,被一只来自九天之外的手,轻轻掰断。
随即,天空变了。
万里晴空,骤然被浓墨般的乌云吞噬。云层急速旋转,形成一个巨大无朋的漩涡,漩涡中心,没有闪电,没有雷霆,只有一片……绝对的漆黑。
那黑,深不见底,吞噬光线,隔绝神识,连时间流逝都为之凝滞。
天罚剑域——突破!
四成入门,跃升至……五成小成!
剑域所及,不再是威压震慑,而是……规则降临!
“天……天劫?!”左玄机面无人色,骇然失声,“他一个至圣境,引动的是……极圣境天劫?!”
“不……不是天劫……”左明远牙齿打颤,望着那混沌灰眸中倒映的漆黑漩涡,“是……是剑道天罚!他……他真的走通了那条绝路!”
楚铮,缓缓抬起右手。
那只手,皮肉焦黑,白骨森然,却稳如磐石。
他并指为剑。
指尖,一点混沌灰光,悄然凝聚。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毁天灭地的威压。
只有那一点灰光,安静地,指向左玄机。
左玄机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灰光一闪。
没有轨迹,没有过程。
左玄机眉心,悄然浮现一点芝麻大小的灰斑。
随即——
他整个头颅,连同护体妖罡、灵魂印记、所有意识,无声无息地……化为齑粉。
连惨叫都未能发出。
灰斑扩散,沿着脖颈、胸膛、四肢,如墨汁滴入清水,无声无息地蔓延。
左玄机那具尚在半空的躯体,从内而外,由上而下,化为一片飞扬的、带着混沌灰泽的微尘。
风一吹,便散了。
死得……比猿妖更彻底。
死得……更安静。
左明远肝胆俱裂,转身就逃,六翼妖蝠振翅欲起。
楚铮的目光,淡淡扫过。
指尖灰光,再次凝聚。
这一次,目标——左明远后心。
左明远亡魂皆冒,猛地回头,双环交叉于胸前,嘶吼:“风雷崖护体神光!开!”
嗡!
一道青紫色雷霆屏障,瞬间在他周身浮现,电蛇狂舞,威势惊人。
然而,灰光触及屏障。
没有碰撞,没有湮灭。
那雷霆屏障,如同投入沸水的冰雪,无声消融。
灰光穿透,没入左明远后心。
左明远前冲的身形猛地一顿。
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前那个迅速扩大的灰斑,眼中最后一丝神采,彻底熄灭。
身躯,化尘。
楚铮收回手指。
指尖灰光,悄然隐去。
他站在原地,衣袍猎猎,七窍血流如注,全身上下没有一处完好,唯有那双混沌灰眸,平静得令人心悸。
他抬眸,望向远处。
那里,残余的左族圣境,正被愤怒的人族修士反扑,节节败退。妖族大军,士气崩溃,已有不少低阶妖族开始溃逃。
风雷崖的阴谋,因左族覆灭与三大极圣妖族陨落,已然破产。
楚铮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之中,竟带着丝丝缕缕的混沌灰气,落地即蚀穿青石,蒸腾为雾。
他低头,看向自己颤抖不止、血肉模糊的双手。
极圣境……成了。
可他知道,这并非终点。
左族背后,还有风雷崖。
风雷崖背后,还有更深的阴影。
而他自己……体内那狂暴的伪极圣丹药力,尚未完全平复;混沌灰气仍在经脉中奔涌,每一次搏动,都带来撕裂般的剧痛;天罚剑域五成小成的威压,如一座无形山岳,沉甸甸地压在他灵魂之上。
他需要时间。
需要静养。
需要……找到那把,真正属于他的剑。
楚铮深深吸了一口气,混杂着血腥、焦糊与混沌气息的空气涌入肺腑,竟让他那濒临崩溃的经脉,传来一阵奇异的舒缓。
他迈步。
一步踏出,脚下大地无声裂开一道细缝,混沌灰气如活物般钻入缝隙,随即,裂缝弥合,不留痕迹。
他走向那被围困的青袍老者。
走向……这场风暴的中心。
走向……万剑朝宗的第一步。</p>
第八百四十七章 神境陨落
同类推荐:
奥特曼:原来这边是简单模式、
火系天灵根,玩转修仙界、
我在恐怖世界横练肉身、
1988从蔬菜大棚开始、
LOL:重塑电竞时代、
大魔导师的禁忌课堂[西幻]、
加点武圣:我砍人从来不用第二刀、
师姐她一拳干翻修仙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