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闷的撞击声。


    “啊！”


    杜昊惨叫一声，捂住肩膀，踉跄着后退两步撞到墙上。


    酒瓶没碎，但那一击的力道，让在场人齐刷刷倒吸一口冷气。


    苏婉鱼捂住嘴，眼睛瞪得溜圆。


    郑知节张大嘴巴，半天合不拢。


    陆沨也彻底怔住。


    只有林染，依然面带微笑。


    她拎着酒瓶，走到杜昊面前，用瓶底抵上他被砸的肩膀。


    “好了伤疤忘了疼？这胳膊要不想要了，我帮你保管。”


    杜昊脸色惨白如纸。


    肩膀上的巨疼，让他猛然想起一个月前，在那个废弃工厂里，林染也是这样笑着，用棒球棍狠狠砸在这里。


    那种疼痛，他这辈子都忘不了。


    “别……”杜昊的声音发颤，他看向陆沨，几乎是在哀求，“陆沨！我错了！对不起！我知道错了！你原谅我吧！项目的事我们什么都好说！设计费我再追加十万！不，五十万！我求你了！帮我求求情啊！”


    陆沨看着这一幕，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


    一种难以言说的，被保护的感觉生出。


    他走上前，从身后轻轻环住林染的腰，低下头，在她颈侧蹭了蹭。


    “好了，别生气。”


    他声音清冽沉稳，带着安抚意味。


    林染抬起另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脸颊。


    动作随意，像是在摸一只宠物。


    “行，听你的。”


    她递出手里的酒瓶，旁边华宇集团跟来的职员，赶忙弯腰上前接过。


    不知道的还以为林染是他们的老板。


    被这种姿态拍了脸颊，陆沨却没觉得耻辱。


    反而……心里甜丝丝的，像吃了蜜。


    苏婉鱼站在旁边，眼睛里的阴鸷几乎要化为实质。


    林染整理了一下大衣。


    “我爸还在等我，走了。”


    陆沨点头，“嗯。”


    高跟鞋声音从包厢里消失。


    杜昊喘着粗气，被下属扶回到椅子上坐下。


    他捂着肩膀，脸色惨白。


    郑知节心里爽翻了天，脸上则露出奚落般的担忧。


    “杜总，您没事吧？”


    杜昊没理他。


    他看向陆沨，声音干涩，“项目要求按合同来，设计费我追加五十万当赔礼。”


    陆沨收回看向门口的目光，语气淡淡。


    “不用，按合同走。”


    ＊


    林染走出包厢，脑海里响起系统喜悦的播报声。


    【男主爱意值＋5，当前爱意值（55/100）】


    【宿主，你刚才简直酷毙了！】


    林染微微扬起嘴角。


    恶女人当然要用恶女人的方式。


    饭局结束，已经是晚上九点。


    林染陪着父亲林正峰走出酒店大堂。


    晚风很凉，她拢了拢大衣领子。


    “今天表现不错。”


    林正峰忽然开口，“王董那边，基本谈妥了。”


    “那就好。”林染笑。


    “不过，”林正峰看了她一眼，“你中途出去那趟，是去见陆沨？”


    林染没否认，她知道自己的动作瞒不过父亲。


    “嗯，他那边出了点状况。”


    林正峰沉默了几秒，再开口语气有些严肃。


    “染染，爸爸之前说过的话，你还记得吗？”


    “记得。”林染点头，“你放心，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林正峰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一道高挑身影从酒店侧面快步走来。


    “伯父好。”陆沨微微躬身。


    林正峰看了他一眼，对林染沉声，“我到车里等你。”


    说完，他先行一步。


    林染转向陆沨，“有事？”


    “嗯。”


    陆沨握上林染手腕，带着她朝大厅拐角处走去。


    动作很快，很急。


    拐角处很暗，只有远处大厅的灯光隐约照过来。


    林染脚步还没站稳就被他抵在墙上，吻住了唇。


    这个吻很突然。


    林染懵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伸手推开他，“发什么神经。”


    “我想亲你，忍不住了。”


    他罕见的直白。


    林染勾唇，“你想亲，我就让你亲啊？”


    “我爸还在等我，先走了。”


    话音刚落就被他抱进怀里。


    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谢谢你。”


    林染轻笑，“可别，我这个恶毒的女人担不起你这声谢谢。”


    陆沨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略带无奈又宠溺的笑。


    林染退出他怀抱，“走了。”


    两人走出酒店大门，林染坐上轿车离开。


    车尾灯消失在黑夜，陆沨收回视线。


    ＊


    晚上十点，他回到家。


    养父母已经入睡，他轻手轻脚地洗漱回到卧室。


    站在窗前，望着楼下寂静的街道，脑子里全是今晚发生的事。


    杜昊的刁难。


    林染的出现。


    ......


    陆沨感觉自己病了。


    他不想被她无情的玩弄，又渴望她的触碰。


    真贱啊......


    陆沨嘴角勾出嘲弄的弧度。


    忽然，他想到什么，于是拿出手机，给林染发了条信息。


    【当初杜昊造谣的事，你手里是不是有证据？】


    两分钟后，回复来了。


    【嗯】


    很简单的一个字。


    【我能看看吗？】


    大概一分钟后，林染发来一个文件包。


    陆沨下载，解压，打开。


    里面是完整的证据链。


    杜昊和苏婉鱼的聊天记录。


    杜昊和黑客的联系方式和转账记录。


    杜昊亲口承认事情经过的录音。


    ......


    每一份证据都清晰确凿。


    陆沨盯着屏幕，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他想起当初苏婉鱼在他面前哭诉的样子，想起她说“林染和杜昊联合起来陷害我”时的委屈，想起她一次次强调自己“无辜”时的真诚。


    原来...全是演的。


    “咚咚咚。”


    客厅外面响起敲门声。


    陆沨关掉手机，走到卧室打开门。


    苏婉鱼站在外面，穿着家居服，眼睛红红的，像刚哭过。


    “陆沨哥哥，今天的事……我可以解释。”


    陆沨盯着她看了两秒。


    “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