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的时间。
沈长青都是以其他半圣为对手,以熟悉自身太古仙体的实力。
仙体大成的变化,他现在已经是了如指掌。
沈长青发现。
他的恢复能力,比典籍中记载的要强上许多。
此等...
玄阶仙府内,顾青阳盘坐于静室中央,周身气息起伏不定,一缕缕血色纹路自眉心蔓延而下,如蛛网般爬满半张脸颊。他闭目不动,双手结印,掌心朝天,一柄残破古剑悬浮于头顶三寸,剑身嗡鸣不止,剑刃上赫然裂开七道细痕,每一道都似被某种至高伟力强行斩断,却未彻底崩解,反而在裂痕深处,有暗金色的光粒缓缓流转,仿佛熔岩蛰伏于地脉之下。
沈长青推门而入时,那古剑忽地一颤,嗡声陡然拔高,竟似认主一般,剑尖微微偏转,遥遥指向沈长青所在方位。
顾青阳眼睑一掀,眸中并无疲惫之色,反有一抹冷冽如霜的锐意:“师尊。”
“伤势如何?”沈长青缓步上前,袖袍微拂,一股温润如春水的气息悄然渗入顾青阳四肢百骸,将他体内翻涌不休的暴戾剑气轻轻抚平。
顾青阳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喉间泛起一丝腥甜,却强压未咳:“皮肉之伤,不足为患。真正棘手的,是那一道青色玄光——秦舟临死前引爆的‘太初帝诏’残印,虽只余三成威能,却已在我神魂深处烙下蚀骨禁制,若无外力干预,三月之内必生心魔劫,五个月内神智溃散,沦为只知杀戮的傀儡。”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弟子不该贪功,更不该托大硬接那一击……若早知后果,当以退为进,暂避锋芒。”
沈长青却摇头:“你没有错。”
他伸手轻点顾青阳眉心,指尖泛起一缕紫气,如游龙般钻入其识海。刹那之间,一幅画面在两人神念交汇处浮现——那是仙道台上最后一瞬:青光炸裂,虚空塌陷,顾青阳身前浮现出九重叠影,每一重皆是他自身模样,或挥剑、或结印、或引雷、或焚天,九种截然不同的大道真意轰然撞向青光核心,最终尽数湮灭,唯剩本体踏碎余波,一剑贯喉。
“你以九重分神秘术,硬抗太初帝诏残印,非但未死,反将其反噬之力炼入剑胎,使古剑生出第七道金纹。”沈长青目光沉静,“此等机缘,万载难遇。那禁制不是枷锁,而是钥匙——它正把你推向‘人剑合一’的门槛。”
顾青阳怔住,低头凝视自己掌心,只见一缕青灰气息缠绕指缝,却不再灼痛,反而隐隐与心跳同频。
“可师尊……”他抬眸,“若那禁制真能助我登临剑道绝巅,为何秦舟宁可自爆帝诏残印,也要拖我下水?”
沈长青沉默片刻,忽然抬手,掌心浮现出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青玉碎片,通体布满蛛网裂痕,却仍有一线微光游走其中。
“这是秦舟陨落之后,从他尸身上自行脱落的‘帝诏残片’。”他声音低沉,“太初帝诏,本是永恒仙庭镇族秘典之一,唯有直系血脉经由仙庭圣池洗礼后,方能凝练出一道帝诏虚影。而真正的帝诏本体,据说藏于仙庭祖地‘归墟殿’深处,受九十九尊半圣日夜守卫,连圣人都未曾得见。”
顾青阳瞳孔骤缩:“您的意思是——”
“秦舟身上,本不该有帝诏残印。”沈长青指尖轻弹,青玉碎片悬浮而起,裂痕中幽光一闪,竟映出一段模糊影像: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端坐于青铜蒲团之上,手中捏着一枚青符,正缓缓按向少年秦舟眉心;老者身后,一座石碑巍然矗立,碑文仅二字——“归墟”。
影像一闪即逝。
“归墟殿长老亲自出手,在秦舟神魂深处埋下帝诏残印……这已不是寻常护道手段。”沈长青语气渐冷,“这是‘种印’,是把活人当成容器,替他人承载禁忌力量。一旦秦舟身死,残印自爆,其神魂本源便会化作一道‘引路信标’,直指击杀者命格真名、气运轨迹,乃至……未来十年所有可能踏足之地。”
顾青阳脊背一寒:“所以,他不是想杀我,而是要让我替他引路?”
“不错。”沈长青颔首,“引路的对象,恐怕正是那位归墟殿长老。”
话音未落,静室外忽有三声清越钟鸣远远传来,不疾不徐,却如重锤敲击在两人神魂之上。
顾青阳脸色微变:“这是天道仙城‘巡界钟’,只在三大禁地异动、圣人遗迹现世或……有圣人意志降临之时才会响起。”
沈长青神色不变,袖袍一卷,静室内光影陡然扭曲,二人身影瞬间淡化,再出现时,已置身于仙府最高层观星台。
台面由整块星陨寒铁铸就,表面镌刻着密密麻麻的古老星图。此刻,整座星图正泛起诡异涟漪,无数银线如活物般游走、汇聚,最终在中央位置凝成一枚硕大无比的竖瞳图案——瞳仁漆黑,瞳白泛金,内里似有亿万星辰生灭流转。
“圣人之眼。”沈长青望着那枚竖瞳,声音平静无波,“看来,永恒仙庭比预想中更快。”
顾青阳仰头凝视,只觉那竖瞳仿佛穿透了空间阻隔,正冷冷注视着自己眉心尚未散尽的青灰禁制。
“他们……知道了?”
“不。”沈长青摇头,“他们只是感应到了帝诏残印的异常波动。归墟殿长老种下的印记,本质是借秦舟之躯,与圣人意志建立隐秘通道。如今秦舟陨落,通道断裂,反向震波惊动了仙庭供奉的某位圣人残留意志。”
他话音刚落,那枚竖瞳忽然眨动一下。
咔嚓——
一声脆响自星图深处迸发,整座观星台剧烈震颤,寒铁台面寸寸龟裂,蛛网般的裂痕中,竟渗出丝丝缕缕的金色雾气。雾气升腾凝聚,眨眼间化作一名身穿玄金战甲的魁梧男子虚影,面容模糊不清,唯有一双眼睛,冰冷、漠然、俯瞰众生,仿佛并非活物,而是一道被刻入时空法则的审判烙印。
“玄天道宗,沈长青。”
虚影开口,声音不高,却令整座天道仙城上空风云骤停,连流动的云气都凝固成一片片晶莹冰晶。
“你弑杀仙庭皇子,毁我帝诏信标,犯九天律令第三条:‘凡毁圣裔神印者,当削其三魂,炼其七魄,永镇归墟火狱’。”
顾青阳浑身汗毛倒竖,只觉对方一个眼神便如山岳压顶,神魂几欲离体而出。他下意识握紧古剑,剑身第七道金纹猛然亮起,却只撑住三息,便黯淡下去。
沈长青却上前半步,挡在顾青阳身前。
他抬头直视那圣人虚影,紫衣猎猎,不卑不亢:“圣人意志不可违,律令森严不可犯。但晚辈有一问——秦舟登台之前,是否曾以帝诏残印,强行窥探古仙碑第九名次归属?”
虚影一顿,眼中金光微滞。
“古仙碑乃六宗九朝十三圣地共同祭炼,碑灵自有意志。凡以禁忌手段干扰碑灵择主者,当受‘碑刑’反噬。”沈长青语速平稳,字字清晰,“秦舟所种帝诏残印,早已被碑灵标记为‘篡碑之印’。他死于仙道台,非死于我徒之手,实乃死于碑灵裁决。”
他摊开手掌,掌心浮现出一滴晶莹剔透的血珠,血珠之中,竟倒映着古仙碑第九名次的篆文虚影,以及一道正在缓缓消散的青色咒印。
“此乃碑灵赐予的‘证道血’,证明秦舟触犯碑律在先。若圣人执意以律令惩我,还请先遣使者赴碑灵殿,取回碑灵判词副本。”
话音落下,整个观星台陷入死寂。
圣人虚影眼中金光明灭不定,仿佛在权衡、在推演、在追溯那一丝被刻意掩盖的因果线。足足十息之后,虚影才缓缓开口:
“……碑灵判词,确有备案。”
这一句承认,如惊雷炸响于顾青阳心间。
原来,从顾青阳踏上仙道台那一刻起,古仙碑便已悄然启动了最高权限的监察程序。秦舟自以为隐秘的帝诏窥探,早被碑灵视为对规则本身的亵渎。他的死,不是意外,不是偶然,而是规则对逾矩者的清算!
虚影沉默片刻,忽然抬起右手,五指虚握。
嗡——
一股无法抗拒的伟力自天而降,顾青阳眉心那缕青灰禁制竟自动剥离,化作一条细小青蛇,被那虚影一指点中,瞬间凝固、崩解,化为齑粉飘散。
“篡碑之印既除,尔等罪责,减三成。”
虚影的声音依旧冷漠,却已不再蕴含杀意:“然弑杀皇裔之事实存。沈长青,你既通晓碑律,当知‘减罪’不等于‘赦罪’。三月之后,天道仙城‘洗罪台’开启,你与顾青阳,须亲赴台前,受三道‘问心雷’、九道‘鉴魂火’,若能挺过,罪愆勾销;若不能……”
虚影未言尽,但意思不言而喻。
洗罪台,是天道仙城最古老刑台之一,专为触犯重律却证据存疑者所设。问心雷直劈神魂本源,鉴魂火焚烧气运根基,纵是半圣都不敢轻易尝试。
顾青阳面色微白,却见沈长青躬身一礼:“多谢圣人宽宥。三月之后,晚辈定携徒赴台。”
虚影颔首,身形渐渐淡去,唯余一句余音回荡:“记住,洗罪台只认结果,不问缘由。尔等……好自为之。”
待虚影彻底消散,观星台恢复平静,连那裂痕中的金雾也悄然隐没。
顾青阳长长吐出一口气,额角已是冷汗涔涔:“师尊,您早就算到圣人会来?”
“不算到。”沈长青摇头,目光落在掌心那滴证道血上,血珠内,第九名次的篆文正缓缓旋转,“只是赌了一把。赌古仙碑的尊严,比永恒仙庭的脸面更重要。”
他指尖轻点,证道血化作流光,没入顾青阳眉心。
“现在,你体内禁制已除,但洗罪台之劫不可免。三月时间,足够你将那九重分神秘术融会贯通,将第七道剑纹淬炼为‘真纹’。届时,问心雷劈不碎你神魂,鉴魂火焚不尽你气运。”
顾青阳重重点头,眼中战意翻涌:“弟子明白。”
沈长青转身,望向远处仙城之外的茫茫云海。
云海翻涌,似有千军万马隐伏其间。
“还有一事。”他声音低沉下去,“圣人虚影现身,意味着永恒仙庭已将此事上报祖地。接下来三月,天道仙城表面风平浪静,暗中却必有无数耳目盯紧我师徒二人。他们不会动手,却会用尽一切手段,逼我们提前暴露底牌。”
“比如?”
“比如,散布消息,说玄天道宗早已投靠太乙圣地,甚至放出假情报,称我已与金阙尊者达成密约,愿交出你换取庇护。”沈长青唇角微扬,笑意却无半分温度,“又或者,安排其他势力天骄上门挑战,名为切磋,实则试探我玄天道宗底蕴深浅。”
顾青阳冷笑:“那就让他们试。”
“不。”沈长青摇头,“我们要主动出击。”
他袖袍一挥,一道紫色符箓凭空浮现,符箓上篆刻着繁复到令人眩晕的阵纹,中央赫然写着两个古篆——“镇守”。
“此乃‘镇守使敕令’,乃我初入天道仙城时,于古仙碑第九名次中所得的真正奖励。它并非法宝,亦非法诀,而是一道……身份凭证。”
顾青阳瞳孔骤然收缩:“镇守使?!”
“不错。”沈长青指尖轻抚敕令,“天道仙城共有三十六处险地,皆由历代强者镇守,统称‘三十六镇守’。每一位镇守使,皆可调动一方险地禁制,号令当地镇守军团。而‘镇守使敕令’,便是开启镇守权柄的钥匙。”
他目光灼灼,望向云海深处:“三月之内,我要你随我走遍九处险地,一一叩关,接受镇守使考验。若能通过,你便是第九位‘副镇守使’,拥有调兵、布阵、征税之权。届时,哪怕永恒仙庭再想动手,也得掂量掂量——究竟是得罪一介仙帝,还是同时招惹九支镇守军团。”
顾青阳呼吸一窒:“师尊……您是要借势?”
“不是借势。”沈长青负手而立,紫衣在风中猎猎作响,“是立势。”
“玄天道宗弱小,故需依附;玄天道宗强大,则人人争附。三月之后,洗罪台前,我不只要活下来,更要让所有人看到——玄天道宗,已非昔日吴下阿蒙。”
他顿了顿,望向顾青阳,一字一句道:
“我要让永恒仙庭明白,杀一个秦舟,不是玄天道宗的末日,而是他们……漫长噩梦的开端。”
云海翻涌,无声奔流。
远处,天道仙城的轮廓在霞光中若隐若现,宛如一头蛰伏巨兽,静待风暴来临。
而在那城池最深处,一座无人问津的古老石碑之下,一缕微不可察的紫气,正悄然渗入碑基裂缝,与碑底深埋的一道残缺符文,缓缓共鸣。</p>
第三千三百四十六章 四大古老仙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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