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军在厮杀，天人们却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并不真切参与，高高在上俯视云端。


    “敛水道友，”


    “你真的要继续为那已死之人厮杀吗？”


    天幻仙蝶一族的幻雾天人冷漠道。


    “可笑！”


    “没有外敌，剑子怎么会死？”


    敛水天人淡淡道。


    天兽园的天马天人跟在他的身后，一言不发，一副以其为主的样子，丹天仙宗修士和天兽园修士一向亲密，哪怕到了大日剑子麾下都是如此，这不奇怪。


    “冥顽不灵！”


    “如果他没有死，没有重伤，为何现在不出现？”


    幻雾天人冷笑道：“还是说，区区一个合道修士，数万年都不走出闭关地一步，也不突破境界，这是为了好玩吗？”


    “必定是出事了！”


    “现在正是趁其虚弱，一举斩杀的大好时机！”


    “不要跟我说，你们丹天仙宗就完全忘记了数万年前那一战的惨烈，更不要跟我说，你们丹天仙宗心甘情愿地臣服于一个黄口小儿麾下，未来迎接必死，宗门灭亡的命运！”


    幻雾天人完全不信这些。


    周围七杀仙宫、仙器宗、雷阳天剑境修士也完全不信这些！


    然而，


    敛水天人不为所动。


    “黑天狗，”


    “你们呢？”


    幻雾天人不再理会她，转而看向一头天人后期的百头黑狱犬：“你们百头黑狱犬已经为那黄口小儿战死了三位天人，无数合道炼虚强者，如今还要继续坚持下去，与这黄口小儿一同陪葬吗？”


    这百头黑狱犬实在是让人难以理解。


    明明是妖族，是类仙族，却死心塌地地效忠一个人族，比人族的丹天仙宗和天兽园还要死心眼。


    “来，战！”


    百头黑狱犬的黑天天人嗡声翁气道。


    在他身后，数十亿百头黑狱犬有些惶恐不安，但竟然没有人逃亡。


    “好好好！”


    “那你们就死吧！”


    幻雾天人不再劝说，狞笑道。


    六大势力的天人不再互相攻杀，迅速联合起来，合兵一处，结成一座庞大的大阵向唯一还坚守的丹天仙宗杀来。


    敛水天人等人心中一寒，不得不开始考虑逃亡的事情了。


    她们知道，六大势力一定得到了身后宗门的支持，因此飞快联合起来，完全抛弃了过往的旧怨。


    这不奇怪。


    因为她们自己，也是因为宗门的态度而坚守的，不然并不会如此老实。


    现在的话，就不得不逃亡了。


    唯一需要考虑的是，如何逃亡，是轻伤逃亡，还是重伤逃亡，还是死亡过半逃亡，这都是需要认真考虑的。


    “杀！”


    “全杀了，一个不留！攻破封灵绝域中心，我们都是大功臣！”


    幻雾天人不管这些人心中如何想，冷喝一声，操控军阵向三大势力杀去。


    只是，刚刚飞出一步，幻雾天人就猛然回头，冰冷呵斥道：“你们胆敢畏战？不惧老祖们惩戒吗！”


    他赫然发现，冲上去的只有自己，剩下的人脚步生根一样一动不动。


    他不由得恼怒不已，冰冷威胁道。


    至尊之怒！


    可不是谁都有资格承受的。


    幻雾天人本以为这话语会让这些人害怕，狡辩，然后不得不杀上来。


    可事实上，没有。


    所有人惊恐地看着他，看着他的身后，一动也不敢动。


    这片天地，这片战场，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安静之中，不只是他身后这些友军，就连他们的敌人丹天仙宗等人都是颤抖着，身体僵硬着。


    “你们，胆敢……”


    幻雾天人勃然大怒，可心中猛然一突，脖子缓缓向后扭去。


    瞬间，他的身体僵硬，神魂冻结一般。


    那里，虚空中，无声无息地出现了一位青衣少年，他静静地看着这片天地，看着所有人，目光淡淡，似乎在评估什么。


    “大日……”


    “大日剑子……”


    有天人颤抖着说出这个词，想起了许多年前血染的封灵绝域。


    一瞬间！


    整个数十亿大军的军心遭受毁灭性崩塌！


    “装模作样！”


    “他在装模作样！”


    “你们慌什么！”


    幻雾天人凛然不惧，怒吼道：“随我杀！”


    他燃烧了自己，形成一丛丛虚幻的领域向那个青衣少年杀去。


    没有任何意外的，只有他一个人。


    没有任何人跟随。


    “杀！”


    “杀杀杀……”


    幻雾天人燃烧所有了，神魂、规则、本命蝶翼都燃烧了，已经爆发出了此生最强的力量，要在死中求生，为天幻仙蝶一族的霸业寻得生机。


    然后，他的身体僵硬了。


    砰！


    距离大日剑子数里之外，他的身体爆碎成血雾。


    蝼蚁一般，灰尘一般。


    幻雾天人甚至没有资格让这个存在为自己拔剑，就死在了冲杀的过程之中，没有任何悬念。


    叮当！


    一柄兵器脱手而出，落入大地，与石头碰撞发出叮当声，清脆悦耳。


    “拜见！”


    “拜见大日剑子！”


    一位位修士，人族修士，妖族修士，人族天人，妖族天人，这片战场上所有的修士全部都颤抖着跪伏在地，不分种族，不分强弱，全部都跪下，没有任何一个站着的生灵。


    现如今想来，此前的战斗何其可笑？


    这片天地冻结一般，死了一般的沉默。


    许久，


    “放开神魂。”


    江定淡淡道。


    他是一剑，是一位真仙子斩出的一剑，目的是荡涤封灵绝域，恢复秩序，重新塑造涂山律的尊严。


    这陨仙界的人们，缺少经验，不像是北原小界的修士那样经历了许多。


    因此，这就给予他们经验。


    “这……”


    许多人犹豫，毕竟神魂是何等的重要。


    砰！


    砰砰砰！


    一片片生灵爆碎开来，无论是支持涂山中庭的修士，还是反对的修士，这一刻拒绝执行命令，全部都迎来了死亡。


    浓烈的血腥味弥漫，这片天地血流成海。


    封灵绝域又一次被鲜血所笼罩。


    瞬间，没有生灵犹豫了，因为他们都死了。


    剩下的生灵都放开了自己的神魂，颤抖了，不愿意生出任何抵抗意志，所有人都任由那个存在查阅自己的神魂记忆。


    “本君，宽容大度。”


    “本君，愿意赦免死罪之下的所有罪行。”


    江定负手而立，淡淡道：“违反涂山律，导致死刑的生灵，全部要死，这是代价。”


    “诸位要记得涂山律啊，不要再无视了。”


    “总是出来处理这样的事情，本君也很烦恼。”


    这位存在淡淡地告知了自己的决定。


    “不！”


    “我是受了胁迫！”


    “不知者无罪……”


    许多合道修士，许多天人修士惊恐大吼，但是毫无意义，不断死去，和最弱小的蝼蚁也没有什么区别。


    “不！”


    “剑子，我是始终坚持在您这一方的……”


    丹天仙宗、天兽园、百头黑狱犬阵营中，许多修士原本是放松的，甚至认为自己是有功的，但这时随着身体爆碎开，他们不甘的怒吼，怨恨无比。


    可毫无意义。


    违反涂山律就是违反涂山律，不因为站在哪个阵营而有所区别。


    丹天仙宗敛水天人、天兽园天马天人、百头黑狱犬黑天天人颤抖着跪伏在地，额头触地，没有任何狡辩。


    他们，同样触碰了涂山律，但并未抵达死刑标准。


    剑道君主，需要的是忠诚！


    需要的是遵守涂山律！


    除此之外，他们的种种，厮杀也罢，对抗也罢，坚守也罢，又有什么意义呢？


    随着时间的流逝，那位存在身上的人性渐渐稀少，许多事情已经不关心了，尤其是打扰他闭关，浪费他时间的生灵。


    这热闹的战场，一瞬间变成了一片血海。


    所有在涂山律中死刑的生灵都死了，一个不剩下，这里如此的安静。


    “起来吧。”


    “本君说过，死刑之下都可以赦免。”


    江定淡淡道：“起来，然后去恢复封灵绝域的生产、研发、教育工作，今后习惯于遵守涂山律，又或者继续违反，看一看本君日后还会不会继续赦免诸位。”


    “就如此罢。”


    “散了。”


    没有再理会此地众人，他的身影渐渐消散，化作一道加密的超远程传讯向深空传递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