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这件事只有我们三个人知道。”


    林夜白复述了一遍直播间观众们疯狂刷屏的那句话。弹幕刷得太快，短短几息，至少有上百条内容相同的发言从眼前飘过，这消息……终究捂不住了。


    诸天直播间的观众好像并不在这个世界，老王的秘密仍然是安全的。


    “老王，你放心，我们是过命的交情，我绝对不会说出去的。”


    周源作了保证，非常真诚。


    即使他和老王偶尔意见相左，在大是大非面前，仍会保持一致。


    “那就好。”王教练松了口气，独自扛着秘密，实在有些难以支撑，说出来以后，感觉好多了。


    “这鸡？”王教练看向老母鸡，个头怎么这么大？也不知道要逃，呆呆地蹲在那里，不太聪明的样子。


    老母鸡在王教练热切的眼神中，费力挤出一个蛋，回头看了一眼，确认是蛋，才骄傲地挺起胸脯，开嗓：


    “咯咯哒！”


    “咯咯哒！”


    “刚下了一个蛋，这是第二个了。”周源高兴地捡起鸡蛋，递给王教练。


    “下次我再去抓几只，养在家里也好给孩子们补充营养。”


    “怎么抓到的？”王教练很诧异。


    “这鸡太胖了，走不动的。”


    “你看，把它放在地上，它也不会走。”


    周源演示了一下，老母鸡果然没有走，那双短腿支撑不起暴增的体重。


    “不错，可以圈养。”王教练有点满意。


    “你不会空着手回来的吧？”周源疑惑。


    “带了别的，在楼下。”王教练转身去拿，小蜘蛛们排成长队跟在他身后。


    “妈妈、妈妈，你是在哪个垃圾桶里捡到我们的呀？”


    “小区里的垃圾桶。”王教练仍然不打算对小蜘蛛们说出真相。


    太尬了。


    尴尬量足以致死。


    “妈妈，我们听话，你别把我们丢进去。”


    “妈妈，你最好了。”


    小蜘蛛们充满依恋地抱着王教练的蜘蛛腿。


    “不会的。”王教练低头，眼神慈爱。


    忽然意识到还有两个朋友在这里，立刻口头纠正小蜘蛛们的错误：


    “说了多少次了，不要叫我妈妈！”


    “好的妈妈！”


    “妈妈我们知道了！”


    小蜘蛛们很乖地答应下来。


    “啊，说了不叫，怎么还叫？不许叫妈妈！”王教练握拳，咬牙切齿。


    “妈妈……呜……”小蜘蛛们又哭了。


    “你那么大声吼孩子干嘛！别哭别哭，周叔叔最喜欢小孩子了，来周叔叔这里。”


    周源敞开胸怀，一片平坦。


    然而小蜘蛛们还是扒在王教练的蛛腿上，不敢过去。


    “周叔叔虽然好，可惜是个残疾人，太可怜了。”一个小蜘蛛说。


    “是啊是啊。”


    “……”王教练沉默，周源沉默，林夜白沉默。


    最终，王教练带着小蜘蛛们去楼下拿东西，周源把自家房门打开通风。


    “唉，岁月不饶人。”


    “刚认识老王的时候，他还是个风头正劲的壮小伙，这才多久，他已经是七个孩子的妈妈了……”


    周源深深叹了口气，眼神也变得沉静忧郁。


    林夜白欲言又止，自从他来到这个世界，就经常这样。心情微妙，想说什么，难以组织语言，最后保持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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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王教练扛着一个两米长的甲壳虫回来，小蜘蛛们整齐跟在后面。


    “孩子们就吃这个？能吃饱吗？”周源不敢置信。


    “吃不饱再去抓。”王教练相当淡定。


    周源忽然觉得王教练的背影变得高大起来，让他想起以前学到的一篇课文——《背影》。


    或许这就是父亲吧。


    “以后怎么安排？去避难所，还是一直留在这里？”周源问。


    “我家的情况你也知道，去避难所不现实。”王教练叹了口气。


    “确实有点儿，但你单独留下来不安全。”周源也开始发愁。


    小蜘蛛们留在家里，很可能遇到危险。


    王教练在低级异种里还算不错，万一遇上中级异种，一波操作，直接送走。


    “再看看吧。”


    王教练忧愁地看着活蹦乱跳的小蜘蛛们，不知道它们能在这个危机四伏的世界活多久。


    “妈妈，你也吃。”小蜘蛛们抬来一只甲虫腿。


    “真乖。”王教练接过甲虫腿，挨个摸了摸小蜘蛛们。


    “周叔叔吃。”小蜘蛛热情待客，分给周源一只。


    “真懂事。”周源夸赞不已。


    很快小蜘蛛们看着林夜白，犯了难。


    这个两条腿的叔叔不怎么说话，却本能感觉他比周叔叔更危险，冷冰冰的，就像一个大怪物。


    要怎么称呼他？


    林夜白看出小蜘蛛们的疑惑，主动开口：


    “林叔叔。”


    “林叔叔，吃虫虫。”小蜘蛛们奶声奶气，搬来一只最大的甲虫腿。


    “别客气，烤一下还挺香的，吃起来是鸡肉味。”


    王教练开火，动作熟练地把甲虫腿放在烧烤架上，刷调味料。


    “真香。”


    周源很快就把视线移向角落里的老母鸡，好久没吃烤鸡了，这么大个头，味道一定很好吧。


    老母鸡瑟缩一下，今天真的一个蛋也没有了。


    “虫子是哪里抓到的？”周源还想抓个大的。


    剥去外面一层甲壳，内里肉质白嫩细腻，烤熟后有种奇异的香气。刷上孜然、椒盐、辣椒粉，口感鲜美有嚼劲，一口咬上去，根本停不下来。


    【花开富贵】：泪水从我嘴里流了出来


    【平凡的我】：甲壳虫真的很不错


    【炭烤大魔龙】：饿了，这就去虫族战场


    【司神君】：在路上了


    【虫皇乌尔萨斯】：懂了，这就搬迁


    “中心公园。我还看到一只两三米的锦鲤，不知道味道怎么样，就是不敢下水。”


    “我敢！我可是游泳小健将，下午就去把它捉来给孩子们补充营养。”周源骄傲仰头。


    “同去。”林夜白还没有见过两三米长的锦鲤。


    “妈妈、妈妈！我们也想出去玩。”小蜘蛛们憧憬极了。


    “你们还小，外面有专门吃小孩的大怪物。”王教练没有吓唬它们，这是真的。


    “好想去外面看看，妈妈，我们都没有出过门……”


    小蜘蛛们纷纷抱住王教练的腿，撒娇娇。


    “妈妈，求你了，带我们出去玩好不好？”


    “说了多少次了，不要叫我妈妈。”王教练额头上的青筋都开始跳动。


    “可是……妈妈，我想出去玩。”


    “我也想。”


    “妈妈……你最好了。”


    小蜘蛛们奶声奶气，在王教练腿上玩滑滑梯。


    “老王，就让孩子们去吧。”周源忍不住劝道：


    “天还没黑，早点回来，不会有事的。”


    王教练将视线投向林夜白，比起周源，还是林先生让人更安心。见林夜白点头，才同意带小蜘蛛们出去玩。


    “妈妈，你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不许叫妈妈，叫爸爸。”


    “好的妈妈……”


    王教练最终无力地摆了摆手。


    “孩子们还小，慢慢教。”周源拍了拍他的肩膀，鼓励道：


    “好兄弟，要振作。”


    王教练一点没被安慰道，他对周源的车技完全不信任，自己挤进驾驶座，让周源坐副驾驶。


    林夜白和小蜘蛛们一起坐在后座。


    小蜘蛛们非常好奇，在车里爬来爬去。


    “对了，王哥，你上次说的本子，还有18……”


    “别在孩子面前提这个，回去了给你。”


    “王哥仗义。”周源竖起大拇指。


    “周叔叔，本子是什么？”


    “18又是什么？”


    小蜘蛛们非常好奇，王教练狠狠用眼神谴责周源。


    “不重要的东西，周叔叔教你们唱歌好不好？”


    “就唱《世上只有妈妈好》。”周源清了清嗓子：


    “来，跟我唱……”


    “世上只有妈妈好～有妈的孩子像块宝……”


    小蜘蛛们一听这歌，立刻喜欢上，跟着周源一起唱。软软的童音，带着奶气，让车内弥漫着一种独特的克式温馨。


    “周源，你再这样我把你踹下去，让你跟在车后面爬。”王教练粗矿的脸上漫起红晕，整个人高大健壮，肌肉虬结，宛如铁塔。


    “别嘛王哥～”


    林夜白心情轻松许多，眼中浮现些许笑意。


    小蜘蛛们还是第一次看见林叔叔表情如此温和，呆呆看着。


    好像只长两条腿，也不是那么丑了。


    整个城市蒙上一层灰，绿植枯萎死去，街道寂静无人，处处可见干涸的暗色血迹。


    即使如此，小蜘蛛们仍然看得很高兴。


    很快开到中心公园，这里有个景观湖，附近的居民晚饭后经常来投喂鱼食，锦鲤数量不少。


    周源丢进去一包过期泡面，水面涌起巨大的水花，一个硕大的鱼头冒出来，光头就有两米长，满口森白獠牙。


    看见岸边的人形物体，鱼眼睛里闪过一丝诡异的光。</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