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经理感觉这个客人好像不太客气,不过他混迹职场多年,各种没情商的家伙见得多了,于是也懒得多嘴,礼貌地应了一声就推门离开。
在楼下等候片刻,很快,一辆红色跑车驶到酒店门口,停了下来。
中年...
游戏厅顶灯的光晕在马夫后颈投下一小片晃动的阴影,他脚步微顿,没回头,只是把肩上的背包往上提了提,指节在帆布带子上轻轻一叩——那动作熟稔得像在确认腰间配枪的位置。
江夏正斜倚在射击机旁,枪口垂落,食指松松搭在扳机护圈外。他听见了那声轻叩,也看见了对方离开前掠过佐藤美和子侧脸的一瞥。不是怀疑,是评估。像猎人路过一片灌木丛时,下意识数清了里面几根枝杈的弯曲弧度。
“他往B区去了。”江夏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恰好压过了游戏厅背景音乐里一段骤然拔高的电子鼓点。
佐藤美和子立刻攥紧了手机,指尖泛白:“B区?那里全是……”
“旋转咖啡杯。”江夏接上,抬眼望向穹顶悬挂的游乐园导览图,“离出口最远,但离员工通道最近。而且——”他顿了顿,视线扫过远处一扇不起眼的、印着“设备维护·闲人免进”的灰门,“那扇门后面,连着旧货运电梯井。”
铃木园子倒吸一口气:“等等,你是说……他打算用电梯运货?可那是停用状态啊!”
“停用不等于报废。”江夏终于直起身,把仿真枪放回支架,“上周三,游乐园报修过B区三台咖啡杯的液压缓冲器。维修单我看过,更换零件时顺手清理了电梯井底部积年的锈渣和油垢——足够塞进一只背包,再用防震泡沫裹两层。”
柯南瞳孔一缩。他记得那份维修单。今早他们混进后勤部办公室查监控死角时,白板上就贴着它,旁边还潦草地画了个叉,标注着“已处理”。当时他只当是普通维保,根本没往毒品运输上想。
毛利兰却突然皱眉:“可如果他真要走电梯……为什么刚才还在投球?浪费时间?”
“不是浪费。”灰原哀的声音冷而清晰,她抱着手臂站在娃娃机玻璃反光边缘,影子被拉得细长,“他在等信号。投球三次,每次命中红心,间隔十七秒——刚好是B区监控摄像头切换角度的周期。他在用动作校准时间轴,确保自己踏入电梯井时,镜头正转向对面的棉花糖摊。”
话音未落,桥本摩耶那边传来一声短促的“哎哟”,抓娃娃机的机械爪猛地一颤,夹住的粉色兔子歪斜着栽进出口槽,滚了两圈,卡在铁栅栏缝隙里。她踮脚去掏,发梢扫过机器外壳,顺势按下了藏在操作面板下方的一个微型凸起。
——那是她今早在维修部偷装的信号中继器,伪装成一颗松动的螺丝。此刻,B区所有未被伏特加黑掉的备用摄像头,画面右下角同时闪过一道几乎不可见的绿光。
江夏眼角余光扫见那抹绿,没动声色,只将一枚游戏币抛向空中,又稳稳接住:“走吧。再拖下去,他该以为我们是来陪他玩‘谁先眨眼’的。”
佐藤美和子点头,刚要迈步,腕表却突兀震动起来。她低头一看,是十川警官发来的加密消息,只有短短一行字:【白鸟警部已带十五名同事包围B区外围,但桥本警官刚汇报,B区西侧防火门锁芯异常——被人用硬物强行撬开过,门缝里有新鲜刮痕。】
她呼吸一滞。
江夏却笑了。不是轻松的笑,而是那种猎犬终于嗅到血味时,喉间滚动的低哑气音。
“撬门?”他嗤笑一声,把游戏币塞进衣袋,“那扇门的锁芯是游乐园三年前升级的智能磁吸式,物理撬动只会触发内部熔断机制,整扇门会自动锁死。除非……”
他目光如刀,钉向B区方向:“有人提前替他重写了门禁程序。”
灰原哀脸色倏地一白。
——重写门禁程序需要访问后台服务器,而整个游乐园的安保系统主控室,此刻正由琴酒派来的技术组“代为检修”。伏特加半小时前还亲口向贝尔摩德确认过,说“西图”已经顺利接入了权限。
也就是说……那个马夫,根本不是孤狼。
他是被推出来的饵。而钓钩,早已沉在更深的地方。
“糟了!”毛利兰低呼,“白鸟警部他们……”
“来不及撤了。”江夏抬手按住她肩膀,力道沉稳得不容挣脱,“现在冲过去喊停,只会让马夫立刻丢弃背包跳窗逃跑。而外面那些警察——”他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冷,“他们连对方有没有同伙都不知道,更别提分辨哪个是真毒贩、哪个是组织安插的‘清洁工’。”
铃木园子听得头皮发麻:“那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看他……”
“不。”江夏松开毛利兰,转身走向服务台,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会员卡,“我去买包瓜子。”
佐藤美和子:“……?”
柯南太阳穴突突直跳:“你疯了?!现在是吃零食的时候?!”
“不是吃。”江夏刷卡时头也不抬,语速平稳,“是补给。B区旋转咖啡杯的操控台底下,藏着一个老式红外感应器——十年前安装的,用来检测儿童身高是否达标。只要有人弯腰超过三秒,它就会自动启动应急照明,同时向中控室发送‘设备异常’警报。”
他掏出手机,飞快调出一张模糊的游乐园结构图,指尖点在B区中央:“而这个感应器的供电线路,和咖啡杯电机共用同一根保险丝。刚才马夫投球时,我注意到了——他左手小指一直在无意识敲击裤缝,节奏和B区空调外机的嗡鸣完全同步。”
柯南脑中电光石火:“他是在监听电流声?!”
“对。”江夏把找零的硬币哗啦倒进掌心,金属碰撞声清脆,“他在确认保险丝是否已被人为替换。一旦发现异常,他会立刻放弃交易,甚至引爆背包里的塑性炸药——那玩意儿藏在海洛因包装夹层里,温度计测不出来,但X光一照就是团刺眼的白。”
灰原哀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所以你去买瓜子,是为了制造‘意外断电’?”
“不。”江夏终于抬头,黑眸里映着游戏厅五彩闪烁的灯光,竟比任何霓虹都更冷、更亮,“我是去让服务台把B区所有咖啡杯的‘儿童模式’全部关闭。”
佐藤美和子猛地醒悟:“关掉儿童模式,红外感应器就会失效?”
“不。”江夏把瓜子塞进嘴里,咔嚓咬碎一颗,“是让它超载。所有咖啡杯同时取消身高限制,系统会强制重启主控芯片——那一瞬间,整条B区电路会承受三倍负荷。保险丝会烧,空调会停,连带着……”他舌尖抵了抵后槽牙,吐出最后一粒瓜子壳,“那个正在监听电流声的男人,耳朵里会灌满高频啸叫。”
话音未落,B区方向果然传来一声尖锐的蜂鸣——短促、凄厉,像被扼住喉咙的夜枭。
紧接着是此起彼伏的惊呼。
“啊!灯灭了!”
“我的咖啡杯怎么自己转起来了?!”
“快看天花板!那是什么东西在往下掉——”
江夏吐掉瓜子壳,抬脚就往B区跑:“走!趁他耳鸣失衡的十秒钟!”
众人拔腿狂奔。柯南边跑边从书包夹层抽出一支笔形电击器——那是灰原哀昨天悄悄塞给他的“防身备用件”,此刻握在手里沉甸甸发烫。毛利兰则一把扯下颈间红围巾,三两下缠紧右拳,指关节绷出青白痕迹。铃木园子抄起路边一罐未开封的汽水,铝罐在她掌心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唯有灰原哀没动。
她站在原地,望着B区入口处骤然亮起的应急红灯,忽然轻声问:“黑泽先生……你早就知道马夫是饵?”
江夏脚步未停,声音逆着人流飘来:“从他第一眼看见佐藤警官时,右手就下意识摸了下左耳——那里没戴耳机,却有个浅浅的凹痕。长期佩戴骨传导通讯器的人,耳廓软骨会变形。”
灰原哀指尖一颤。
“所以你故意让他看见我们守在门口?”她的声音很轻,却像冰锥凿进空气,“你根本不在乎他会不会交易……你只想逼他呼叫后援。”
“聪明。”江夏的身影已冲进B区红光里,声音被旋转咖啡杯轰隆的启动声撕得破碎,“现在,去把伏特加黑掉的监控——全恢复。”
灰原哀怔住。
——伏特加黑的是主干网,但游乐园还有独立的本地存储硬盘,藏在消防控制室隔壁的弱电井里。她今早假装迷路,已经记下了通风管道的走向。
原来他从头到尾,都在等这一刻。
她猛地转身,冲向另一条走廊。
与此同时,B区深处。
马夫单膝跪在旋转咖啡杯底座旁,左手死死捂住右耳,指缝间渗出血丝。他面前的背包敞开着,里面除了层层叠叠的海洛因包装,赫然躺着一台微型信号发射器,屏幕正疯狂闪烁红光——那是后援被切断的警告。
“……操。”他从齿缝里挤出一句脏话,抬手就要按向发射器侧面的自毁键。
一只沾着瓜子碎屑的手,却先一步扣住了他的手腕。
江夏不知何时已蹲在他身侧,膝盖压着背包带,另一只手捏开他拇指,露出指腹一道新鲜的划痕——那是刚才投球时,被粗糙球面蹭破的。伤口极浅,却正对着发射器的生物识别区。
“指纹锁?”江夏声音很轻,像在讨论天气,“可惜,你刚才流的汗,比血多。”
马夫瞳孔骤缩。
江夏已掰开他手指,将那滴将落未落的汗珠,精准按在发射器屏幕上。
“滴”一声轻响。
屏幕瞬间转为绿色。
马夫浑身血液冻结:“你……你怎么可能——”
“你们的生物锁,用的是上一代组织淘汰的算法。”江夏终于松开手,从他兜里抽出一部老式翻盖手机,啪地掀开,“而这部手机的短信草稿箱里,存着三十七条未发送的指令。其中第二十五条,写着‘若遇突发状况,优先销毁B区东侧第三根承重柱的加固钢板’。”
马夫额头冷汗涔涔:“……你什么时候——”
“你进游戏厅时,撞翻了服务台的糖罐。”江夏把手机塞回他口袋,顺手拍了拍他肩膀,像在安慰一个考砸了的学生,“糖粒粘在你鞋底,一路跟着你进了B区。我踩过你的脚印——甜味还没散。”
马夫喉咙里咯咯作响,像破风箱在抽气。
这时,B区入口处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呼喝。
“警察!不许动!”
“白鸟警部,这边!红外热成像显示有两个人在咖啡杯下面!”
“佐藤警官!你没事吧?!”
江夏却看也没看门口,只俯身凑近马夫耳边,声音低得只剩气音:“告诉琴酒,乌佐让我转告他——下次派饵,记得换双没穿三年的袜子。”
马夫浑身一僵。
江夏已直起身,朝赶来的警察们扬了扬下巴:“人在这,背包完好。不过……”他指向马夫染血的耳朵,“建议立刻送医。他刚才听到了不该听的东西。”
白鸟任三郎冲在最前,西装领带歪斜,额角还沾着半粒没擦净的饭团米粒。他一眼看到地上敞开的毒品包,又看到马夫腕上那枚熟悉的银戒——内圈刻着小小的“S”字母,正是松田阵平当年亲手刻下的标记。
他脚步猛地刹住,喉结上下滚动,最终只从牙缝里挤出一句:“……铐起来。”
高木涉连忙上前,手铐哗啦作响。就在金属环即将合拢的刹那,马夫忽然咧开嘴,冲江夏无声地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了然。
江夏静静回视,目光平静无波。
直到手铐“咔哒”锁死,马夫被两名警察架起,经过江夏身边时,他忽然用尽全身力气,把头狠狠撞向江夏肩窝。
“呃!”江夏闷哼一声,后退半步,右手本能按上左胸——那里,一枚银色怀表硌得生疼。
马夫被拖走时,脖颈青筋暴起,嘶声大笑:“你也会疼?!哈哈哈……乌佐的傀儡,居然真的会疼——”
笑声戛然而止。白鸟警部一记手刀劈在他后颈,马夫软软瘫倒。
江夏缓缓松开按在胸口的手,摊开掌心。
怀表表面裂开一道蛛网般的细纹。表盖缝隙里,一缕极淡的蓝烟袅袅升起,随即消散在游乐园浑浊的空气里。
他垂眸看着那缕烟,忽然想起三天前,在废弃码头集装箱里,那个穿着黑风衣的男人把这块表塞进他手心时说的话:
“它能测毒、测谎、测心跳——唯独测不出,你究竟是谁。”
此刻,表盘裂痕深处,一枚微小的红色指示灯,正以极其缓慢的频率,明明灭灭。
像一颗遥远的心脏,在黑暗里,第一次,真正开始搏动。</p>
3821【柯南:跳脸琴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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