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青张了张嘴，哑口无言。


    他当然不能说.......我这是看片儿看的！


    毕竟这玩意儿......有失体统。


    看着程咬金那一副欠抽的贱样，楚天青深吸一口气，决定用知识的力量堵住这张嘴。


    不是编的，是正儿八经的医理。


    毕竟临床干了这么多年，什么病都见过，什么知识也都有涉猎。


    像什么生理学、神经内科学、妇产科学，那是实打实学过的，考试是一道一道题考出来的，病人是一个一个看出来的。


    尤其有一个病例，至今想起来都让楚天青记忆犹新。


    那是他轮急诊的一个夜班。


    凌晨一点多，急诊科正是最魔幻的时段。


    醉汉在走廊里唱国歌。


    外卖小哥捂着阑尾区域还在纠结超时罚款。


    儿女在门口吵谁出住院押金。


    分诊台护士喊他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憋着笑的颤音。


    楚天青走进诊室，就看到里面站着一对年轻人，看样子应该是情侣，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


    女的被男朋友背在背上，姿势十分诡异。


    双腿夹着男友的腰，整个人趴在男友背上，双手死死搂着男友的脖子，身体一动不敢动。


    但她露出来的那半张脸上，眉毛拧在一起。


    嘴角却在往上翘。


    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


    喉咙里时不时发出一声强忍着的娇哼。


    楚天青在急诊干了这么多年，见过太多这种表情组合，一眼便大致猜到了情况。


    他让男的先把人放到诊床上，但女的死活不肯松手，两条腿夹得更紧，折腾了足足三分钟，最后在楚天青耐心的劝导下才被小心翼翼地放到了诊床上。


    通过询问，楚天青得知是一枚带绳的物件不小心......无法自行取出。


    男的在描述时声音越说越小，女的则全程把脸埋在手掌里，肩膀剧烈抖动，时不时还来几声娇喘。


    在取出异物的时候，患者一直在发出一种令人遐想联翩的声音。


    至于表情.....想必大家也都猜的出来，也就不过多赘述了。


    这也就是楚天青医术高明，医德高尚，医者仁心，医时救弊......


    这要是换做别人，怕是多少有些把持不住。


    不过这也让楚天青不由得感叹。


    现在的年轻人，玩的真是太花了。


    想到这些，楚天青也是忍不住笑了笑，随即看向程咬金正色道。


    “行，我给你说道说道。”


    他往凳子上一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摆出一副授课的架势。


    “我先问你一个问题。”


    楚天青放下茶杯，目光落在程咬金脸上。


    “你知道女人在那什么的时候，脸上往往是什么表情吗？”


    程咬金愣了一下，粗犷的脸上难得浮现出一丝思索的神情。


    他活了大半辈子，娶了好几房妻妾，儿女都生了一堆，但你要让他说清楚这个......他还真没仔细琢磨过。


    “皱眉？”


    他试探着说：“咬嘴唇？跟疼似的？”


    “对。”


    楚天青点了点头：“那你说，她那是疼吗？”


    程咬金想了想，忽然嘿嘿一笑，露出几分过来人的神情。


    “舒服？”


    楚天青哼笑一声。


    “你舒服的时候会那样？”


    这话把程咬金问懵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又觉得哪里不对。


    他寻思了一下......


    对啊，这有点儿互相矛盾了。


    人舒服的时候，应该是眉开眼笑、舒舒展展的才对。


    哪有人舒服的时候皱眉头、咬嘴唇、一脸痛苦的？


    可那种事......确实又是舒服的。


    这不对啊。


    程咬金的眉头皱了起来，越想越觉得这里面有文章。


    如果那种表情不是疼，那就应该是舒服。


    可舒服又不该是那个样子。


    那......到底是什么？


    他挠了挠后脑勺，又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嘴里嘀嘀咕咕的。


    “舒服的时候皱眉......皱眉的时候又不该是舒服......可她那也不是不舒服......这到底是......”


    他想了好一会儿，越想越糊涂。


    最后，他放弃了。


    “得，我想不通。”


    程咬金一拍大腿，往前探了探身子。


    “那你说，到底是什么原因？”


    楚天青伸出一根手指。


    “头一个，肌肉的事儿。”


    “那什么的时候，不只是下头在动。盆底肌、腹肌、大腿内收肌，全身的骨骼肌都进入高强度收缩状态，面部表情肌自然也不例外。”


    “皱眉肌收缩就皱眉，颏肌收缩就咬唇。”


    “从外面看是痛苦，从里头论，是肌肉使劲儿使到了顶。”


    程咬金听后，似懂非懂的说。


    “你这意思是说，就跟打仗打到最狠的时候，脸上那股子凶劲儿一样？”


    “差不多。”


    楚天青认同道：“只不过打仗的凶劲儿是往外放的，那个劲儿是往里收的，但肌肉绷紧的样子，看着差不多。”


    程咬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还有第二个。”


    楚天青又竖起一根手指：“神经递质的事儿。”


    “人到了那个份上，脑子里的动静比战场上还大。”


    “下丘脑和垂体大量释放内啡肽、催产素，这些东西一股脑儿地往外冒，跟开了闸似的。”


    “身体被这么一冲，前额叶皮层对运动皮层的抑制就减弱了，说白了就是失控了，脸上的表情根本管不住。”


    “就好比你打了场大胜仗，激动得眼眶发红、浑身发抖，那不是疼，是劲儿太大了，大到身体一下子反应不过来。”


    程咬金听到这儿，眼中猛地一亮！


    “这个我懂！”


    “当年虎牢关那一仗打完，我手都在抖，好半天才缓过来！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劲儿使大了？”


    “对，就这个理儿。”


    楚天青点了点头。


    “还有一个。”


    他竖起第三根手指。


    “个体差异。”


    “每个人的神经反应模式不一样，面部表情肌的收缩模式也不一样。”


    “有的人到了那个份上，脸上是笑的。”


    “有的人是皱眉的。”


    “有的人是咬嘴唇的。”


    “还有的人翻白眼。”


    “这跟个人习惯有关系，没有定数，天生的，改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