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上有毒！”


    他把牙齿咬得咯咯响，自己小看了这些乌勒人的歹毒，用的居然是毒箭。


    赵婉的脸色越来越白，嘴唇也开始发紫，却咬着牙没有喊疼，“没关系，你别管我，还是尽快想办法和你的人汇合吧。”


    “我知道怎么做，不用你教我。”


    谢靖宇看着这个倔强的女人，急得心疼，脑子里乱成一团。


    怎么办？


    这荒山野岭的，连个人影都找不到，怎么给她解毒？


    “你忍着点，我帮你处理伤口。”


    思索了一会儿，谢靖宇忽然深吸一口气，伸手去解赵婉的衣服。


    赵婉一愣，下意识按住他的手，苍白的脸上浮起一丝红晕，瞪着他说，“你干什么？”


    “帮你把毒血吸出来。”


    谢靖宇手上的动作没停，“再拖下去，毒素扩散到全身就麻烦了。”


    这荒山野岭的找不到药草，更不可能有医生，他只能用最直接的办法了。


    赵婉看着他笨手笨脚的样子，又羞又气，想推开他，可手上一点力气都没有。


    很快，谢靖宇便拨开她肩上的外套，露出半截肩膀。


    月光从洞口透进来，照在那片光滑如凝脂的肌肤上，一片雪白。


    可他完全顾不上欣赏，目光落在那道箭伤上，周围的皮肉已经发黑了，黑色的血丝像蛛网一样蔓延开来，看着很揪心。


    “赵姑娘，得罪了……你稍微忍着点。”


    深吸一口气后，谢靖宇也不管赵婉愿不愿意，急忙把嘴凑上去，对准伤口用力吮吸。


    “你……”赵婉本能地抗拒，想要推开这个莽撞的家伙，但伤口传来的剧痛让她闷哼一声，身体绷得紧紧的，只能死死攥着衣角。


    谢靖宇吸了一口，满嘴都是血腥味，还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苦涩。


    他毫不在意，一口吐掉毒血，又凑上去继续吸。


    一口、两口、三口……


    直到吸出来的血从暗红色渐渐变成鲜红，伤口周围的黑色也慢慢褪去，他才喘着粗气停下来。


    赵婉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即是羞怯，又带着几分感动。


    这个傻子，不知道是什么毒就用嘴吸，不怕自己也中毒吗？


    谢靖宇却没心思管这些，手忙脚乱地撕下自己的衣襟，用清水浸泡了一下，给她包扎起了的伤口。


    他手脚笨拙，好几次都扯到了伤口，可赵婉一声都没吭，死死咬着嘴唇，就这么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忙活半天，终于处理好了伤口，谢靖宇长长吐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抹了把嘴，看着手上那些黑乎乎的血迹，傻傻地笑出了声。


    赵婉的脸色已经恢复了不少，看样子这个办法有用。


    不过她依然没有说话，洞外月色洒落下来，照在那张白皙的脸上，渐渐泛起了红晕，比天边的云霞更好看。


    两人就这么坐在山洞里，谁也没说话。


    直到月色散去，天色即将放亮的时候，赵婉恢复了一些力气，默默坐起来，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


    “谢谢。”


    谢靖宇笨拙地挠挠头，“谢什么？咱俩谁跟谁。”


    “我跟你很熟吗？”赵婉却了白他一眼，靠着石头慢慢闭上眼睛，那张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傲气的脸，此刻显得格外安静。


    谢靖宇看着她，心里那根绷了一整夜的弦终于松了下来。


    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想起刚才那一幕。


    想着想着，耳根子就有些热了。


    说出来怪不好意思，自己前世就是个处男，这一世穿到古代人身上，无论做什么都要恪守礼法，长这么大，除了自己的娘亲外，还没跟任何异性有过近距离接触。


    他偷偷用余光观察赵婉的脸颊，脸色越来越不自然。


    赵婉察觉到他的异常，“谢靖宇，你脸红什么？”


    谢靖宇被逮了个正着，支支吾吾道，“没，精神焕发！”


    赵婉一怔，看着他这副窘样，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一笑，牵动了伤口，疼得她直皱眉，可嘴角的笑意却怎么都收不回去。


    这家伙怎么比女人还要腼腆？


    谢靖宇赶紧说，“别笑了，伤口又疼了吧？”


    赵婉瞪他一眼，“还不是你害的。”


    谢靖宇无辜地眨眨眼，“我怎么害你了？”


    赵婉张了张嘴，总不能说是你刚才那副傻样太好玩了，我忍不住想笑吧？


    她哼了一声，别过脸去不理他。


    谢靖宇挠挠头，也不知道自己哪儿得罪她了，只好讪讪地缩回去，老老实实靠在石壁上。


    两人就这么沉默着，尴尬了好一阵。


    天色不知不觉亮起来。


    谢靖宇靠在洞口，眯着眼往外看。


    他一夜没睡，眼皮沉得跟灌了铅似的，可脑子却清醒得很，翻来覆去全是昨晚那场仗。


    赵莽那边不知道怎么样了，赵班头那边也不知道有没有把黑云寨的余党清理干净，县城里那些老弱妇孺还等着消息……


    他越想越焦躁，屁股底下跟长了刺似的，坐都坐不住。


    “别转了。”赵婉靠在石壁上，闭着眼，声音有些虚弱，但语气还是那么冲，“你要是实在放心不下的话，我们就尽快找路出去。”


    谢靖宇讪讪地停下，发现赵婉的脸色比昨晚好了一些，嘴唇上的紫气褪了大半，但还是很苍白，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赵婉说，“还行，只要再休息一会儿，应该就能走路了。”


    谢靖宇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她旁边，“那就好，等天再亮些，咱们就出去找路。赵哥那边肯定打完了，得赶紧跟他们汇合。”


    赵婉看着洞口那缕越来越亮的晨光，心里同样带着几分担忧。


    又过了一会儿，他们同时站起来，撑着石壁往外走。


    谢靖宇担心赵婉可能撑不住，赶紧伸手扶她，被赵婉一把推开了，“我自己能走。”


    得，这姑奶奶还是这么倔。


    两人一前一后钻出山洞，晨风裹着草木的清香扑面而来，吹得谢靖宇打了个哆嗦。


    他眯着眼四下打量，这才看清周围的环境。


    他们昨晚是沿着一条山涧跑进来的，两边是陡峭的山壁，中间一条浅浅的溪流，水很清，能看见底下的鹅卵石。


    溪流往下游走，地势渐渐开阔，隐隐能看见远处的山峦轮廓。


    赵婉指了指下游的方向，“顺着溪水一直往下走，肯定能到大路。”


    谢靖宇点点头，扶着她沿着溪边往下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