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家在监视林枫的消息像一块石头，砸进了平静的生活里。但林枫没有慌乱，他知道，慌乱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接下来的三天，林枫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事，是加强安保。


    张铁柱的战友赵虎第二天就到了江州。这个人比张铁柱还高半个头，皮肤黝黑，眼神锐利，走路的时候像一头随时会扑出去的猎豹。林枫跟他聊了十分钟，就决定留下他。


    “赵虎负责你的贴身安保。”张铁柱说，“我负责外围和情报。”


    “好。”林枫点头，“另外，帮我查一下秦家最近的动向——他们在江州市有什么布局，跟哪些人有来往，越详细越好。”


    “明白。”


    第二件事，是加快产品迭代。


    林枫把技术团队叫到一起，开了一个长达三小时的会。他跟李想确认了接下来两周的开发计划——优化加载速度、增加商品分类、改进搜索功能、上线用户评价系统。


    “两周之内，这些功能能上线吗？”林枫问。


    李想看了一遍任务清单：“能。但需要加班。”


    “加。加班费双倍。”


    李想点点头，转身就去安排。


    第三件事，是为可能到来的谈判做准备。


    林枫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花了整整一天时间，把校园集的所有数据重新梳理了一遍——用户画像、消费行为、留存率、转化率、获客成本、单用户价值……每一个数字他都烂熟于心。


    他还列了一份清单，上面写着秦家可能提出的条件，以及他的应对方案。如果秦家要投资，底线是什么；如果秦家要收购，底线是什么；如果秦家要合作，底线是什么。


    每一条底线旁边，他都写了四个字——寸步不让。


    第三天下午，林枫正在办公室里看数据，王磊推门进来了。


    “林枫，你这两天是不是太紧张了？”王磊把一杯咖啡放在桌上，“你看看你，黑眼圈都出来了。”


    林枫揉了揉眼睛：“还好。”


    “还好个屁。”王磊在他对面坐下，“我跟你说，你这样下去身体会垮的。秦家还没来，你先把自己搞垮了，那不是便宜他们了？”


    林枫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说得对。”


    “当然对。”王磊得意地说，“我跟你说，该吃吃，该喝喝，该睡睡。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着。你个子虽然不矮，但也不用什么都自己扛。”


    林枫看着他，心里涌上一股暖意。


    王磊这个人，平时嘻嘻哈哈不靠谱，但每次他压力大的时候，王磊都会用一种奇怪的方式让他放松下来。


    “王磊。”


    “嗯？”


    “谢谢你。”


    “谢什么谢，咱俩谁跟谁。”王磊站起来，“走吧，出去走走。别闷在办公室里了。”


    林枫犹豫了一下，然后站起来，跟着王磊走出了办公室。


    两人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林枫，你说秦家到底想干什么？”王磊问。


    “不知道。”林枫说，“但不管他们想干什么，我都准备好了。”


    “你就不怕？”


    “怕。但怕也没用。”


    王磊想了想，说：“我跟你说个事。我有个朋友在省城做记者，他跟我说了一些关于秦梦瑶的事。”


    “什么事？”


    “秦梦瑶这个人，跟秦家其他人不太一样。”王磊说，“秦文远老谋深算，秦文博张扬跋扈，但秦梦瑶不一样。她在圈子里口碑很好，做事公平，说话算话。而且她对手下的人很好，她的团队离职率是整个秦家最低的。”


    林枫停下脚步，看着王磊。


    “你的意思是，秦梦瑶可能比秦家其他人好说话？”


    “不一定好说话，但至少讲道理。”王磊说，“如果来的是秦文博，那你得小心，那个人不讲规矩。但来的是秦梦瑶，你可以跟她谈。”


    林枫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还有一件事。”王磊压低声音，“我朋友说，秦梦瑶跟秦家的关系其实有点微妙。她是秦万里最小的女儿，上面有两个哥哥。秦家的接班人大概率是秦文远，秦梦瑶在秦家的地位其实有点尴尬。”


    “你是说，她可能想通过校园集证明自己？”


    “有这个可能。”王磊说，“如果真是这样，那你就有谈判的筹码了。她需要你，比你需要她更多。”


    林枫看着王磊，眼神里多了一丝惊讶。


    “王磊，你今天怎么这么聪明？”


    “我平时就很聪明，只是你不注意。”王磊笑嘻嘻地说。


    林枫笑了。但心里，他把王磊说的每一句话都记了下来。


    晚上，林枫一个人在办公室里。


    初心蹲在窗台上，尾巴轻轻摇晃。窗外的夜景很美，远处的路灯像一串珍珠，蜿蜒着伸向远方。


    手机震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林枫看了一眼，心跳加速。他有一种直觉——这个电话，是秦梦瑶打来的。


    他接了。


    “林枫同学吗？我是秦家的秦梦瑶。”


    果然是。


    “秦小姐你好。”林枫的声音很平静，但手心已经出汗了。


    “林枫同学，我听说你最近跟刘家合作了。恭喜。”


    “谢谢。”


    “我打电话来，是想约你见一面。有些事，电话里说不清楚。”


    林枫沉默了一下。他早就知道这个电话会来，但真的来了的时候，他还是有些紧张。


    “什么时候？”


    “明天。江州市，你选地方。”


    “学校北门的茶馆。下午两点。”


    “好。明天见。”


    挂了电话，林枫深吸一口气。


    他给苏婉晴发了一条消息：“秦梦瑶约我明天见面。”


    苏婉晴秒回：“终于来了。”


    “你觉得她想要什么？”


    “不知道。但不管她要什么，你都要记住一件事——”


    “什么事？”


    “你是林枫。你不是任何人的棋子。”


    林枫看着这条消息，嘴角翘了起来。


    “我知道了。”


    “明天我陪你去。”


    “好。”


    林枫放下手机，抱起初心，走到窗前。


    月光洒进来，落在初心橘色的毛上，像镀了一层银。


    “初心，明天我要去见秦梦瑶了。”


    初心喵了一声。


    “你觉得她会说什么？”


    初心又喵了一声。


    “你说不管她说什么，我都不要慌？你说得对。”


    初心翻了个身，露出白白的肚皮。


    林枫摸了摸它的肚子，笑了。


    窗外的月亮很圆，很亮。林枫看着月亮，心里出奇地平静。


    明天，他要见秦梦瑶。明天，他可能会知道秦家为什么要监视他。明天，他可能会面对人生中最艰难的一场谈判。


    但他不怕。


    因为他有苏婉晴，有王磊，有李想，有张铁柱，有初心。有那些在校园集上找到尊严的人。


    不管秦梦瑶说什么，他都不会慌。


    因为他是林枫。


    一个从谷底爬起来的人，什么都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