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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2章 派对别墅

    杰克和爱丽丝来到了皮尔斯夫人所指的邻居家门口。


    虽然时间已经很晚了,但杰克在按响门铃之后,这家人还是打开了门。


    开门的是个穿着蓝色睡衣的中年男人,他眯起眼睛打量了一下杰克和爱丽丝,不太理解...


    夜风卷着初秋的凉意扑进车窗,林晚把下巴搁在方向盘上,盯着酒店大堂旋转门里映出的自己——黑眼圈浓得像被人揍过两拳,发尾翘着三根倔强的呆毛,左耳那只银铃耳钉在顶灯下晃出细碎冷光。她刚把车钥匙塞进包里,手机就震起来,屏幕上跳着“师姐”两个字。


    她没接,按灭屏幕,拖着行李箱往电梯走。轮子碾过大理石地面的声音空洞又固执,像某种倒计时。电梯门合拢前一秒,一只手插进来,金属门“嘀”一声弹开。白鹤鸣站在那儿,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左手拎着个鼓鼓囊囊的牛皮纸袋,右手食指上绕着一截红绳,绳头垂下来,坠着枚小小的、锈迹斑斑的铜铃。


    “你迟到了十七分钟。”他声音不高,却让林晚后颈汗毛微微一竖,“玄武巷七号地下室的结界,昨晚塌了三分之一。”


    林晚扯了扯嘴角:“哦,那正好,我新买的驱魔猫砂还没开封,可以顺手填坑。”


    白鹤鸣抬眼。走廊顶灯在他镜片上投下两道细长的光刃,镜片后的瞳孔却没什么温度:“它昨晚啃了三张镇魂符,吐在青龙位东南角,还用尾巴扫翻了供奉的朱砂碗。”


    林晚脚步顿住。电梯门在她身后无声闭合,数字屏开始跳动:1、2、3……她忽然想起今早出门前,那只通体漆黑、只有鼻尖一点雪白的猫正蹲在玄关鞋柜上,用爪子慢条斯理地刨着她刚签完的律所合伙协议——纸页边缘被挠出五道整齐的月牙痕,最深那道直抵“甲方:林晚”四个字的签名下方。


    “它又偷吃供果?”她问。


    “供果是假的。”白鹤鸣把牛皮纸袋递过来,林晚接住,沉甸甸的,透出一股陈年松香与铁锈混杂的气息,“真正的供果在它胃里。今早我剖开供桌底下第三块青砖,挖出半枚风干的桃核,上面有它的牙印。”


    电梯停在18楼。门开,林晚没动。她低头看袋口露出的一截暗红绳结——那是她三年前亲手打的“缚灵结”,本该缠在镇宅铜铃上,此刻却系在白鹤鸣手指上,绳结末端还沾着点没擦净的暗褐色。


    “你解开了?”她嗓音有点哑。


    “它咬断的。”白鹤鸣垂眸,拇指抹过那截断口,动作轻得像在擦拭伤口,“用犬齿。很准。”


    林晚忽然笑了一声,短促,干涩。她转身往走廊尽头走,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一下比一下重:“所以它现在在哪?”


    “在你房间。”白鹤鸣跟上来,步距精确卡在她左后方半步,“你订的是1807。它拆了门锁,从通风管道钻进去的。”


    林晚猛地刹住脚。走廊尽头消防栓玻璃映出她骤然绷紧的下颌线。她想起昨天傍晚,助理把房卡递给她时,指尖无意蹭过她手腕内侧——那里有一道极淡的旧疤,形状像半枚残缺的猫爪印。


    “它知道我要来。”


    “它知道你什么时候会踩碎第几块地砖。”白鹤鸣从口袋里摸出一枚硬币,拇指一推,硬币在指间翻飞,“你进门前三秒,它会在床头柜第二格抽屉里,用尾巴尖蘸着你的护手霜,在镜子背面画一只歪嘴笑的猫。”


    林晚没回头,刷卡开门的动作却顿了半拍。


    门锁“咔哒”弹开。


    她推门而入,反手关门,动作干脆利落。白鹤鸣没跟进,只站在门外,听着里面传来一声极轻的“喵”。


    不是寻常猫叫。那声音像生锈的铜片刮过琉璃瓦,尾音上挑,带着三分戏谑七分警告。


    林晚反锁门,背靠门板缓缓滑坐在地。地毯粗糙的绒面蹭着她小腿,她望着天花板上暖黄的吸顶灯,忽然开口:“它昨天晚上,是不是又梦见红雨了?”


    门缝底下,白鹤鸣的影子凝滞了一瞬。


    林晚没等回答,撑着膝盖站起来,踢掉高跟鞋,赤脚踩上地板。她走向床头柜,拉开第二格抽屉——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七支不同色号的护手霜,最边上那支薄荷味的盖子敞开着。她拿起镜子,翻转过来。


    镜背果然有一道湿漉漉的乳白色痕迹。那猫用膏体画的轮廓歪斜得厉害,圆脸拉长成瓜子形,眼睛一大一小,但嘴角上扬的弧度精准得令人发寒——正是三年前,她第一次在精神病院隔离室见到那只猫时,它蹲在铁窗边,朝她咧开嘴的样子。


    林晚用指甲刮下一点膏体,凑近闻。薄荷清香里,裹着一丝极淡的、腐烂槐花的味道。


    她转身走向浴室,拧开热水。水汽蒸腾起来时,她脱掉西装外套,解开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镜面很快蒙上雾气,她伸出手指,在模糊的镜面上划拉两下,擦出一小片清晰区域。雾气重新聚拢前,她看见自己锁骨下方,那颗褐色小痣旁边,不知何时浮起三粒更浅的褐点——排成歪斜的三角形,像幼猫刚长出的乳牙印。


    浴缸放满水,林晚坐进去,水漫过胸口。她闭眼,听见窗外BJ城的车流声潮水般涌来又退去。忽然,浴室门把手“咔哒”轻响。


    她没睁眼。


    门被推开一道缝,一团黑影悄无声息地溜进来,跳上浴缸边缘。温热的鼻尖碰了碰她耳垂,带着刚舔过蜂蜜的甜腻气息。接着,一只毛茸茸的爪子伸过来,肉垫软软按在她眼皮上。


    “别装睡。”猫的声音直接在她颅骨里响起,沙哑,带点刚睡醒的慵懒,“你睫毛在抖。”


    林晚掀开眼皮。黑猫蹲在浴缸沿上,尾巴尖垂下来,在水面轻轻点着,荡开一圈圈涟漪。它左眼是琥珀色,右眼却是诡异的灰白,像蒙着层化不开的雾。鼻尖那点雪白在氤氲水汽里显得格外刺眼。


    “红雨停了?”她问。


    猫歪头,右眼灰雾微微流转:“停了三刻钟。你师姐在青龙巷烧了七十二道引魂幡,把漏下来的雨丝全拽进幡眼里了。”它顿了顿,尾巴尖倏然停住,“但她左手小指,断了。”


    林晚呼吸一滞。


    “她用断指蘸朱砂,在幡心画了个‘赦’字。”猫的爪子收回,慢条斯理舔着,“可赦字最后一笔,歪了半寸。现在那七十二道幡,全在替她续命。”


    水波晃动,林晚看见自己映在猫瞳里的脸,苍白,疲惫,眼底翻涌着压抑已久的惊涛骇浪。她伸手,想摸猫的头。猫却突然偏头避开,喉咙里滚出低低的呼噜声,像生锈的齿轮在强行转动。


    “你怕什么?”它问。


    “怕你哪天不告而别。”林晚的手悬在半空,水珠顺着指尖滴落,“怕你半夜突然消失,留我一个人对着满墙符纸和一屋子没拆封的猫罐头。”


    猫盯着她看了很久。浴室灯光透过它半透明的耳廓,在浴缸壁投下淡红色的剪影。忽然,它纵身一跃,轻盈落在林晚膝上,蜷成一团温热的墨色毛球。林晚下意识环住它,手掌贴着它脊背起伏的弧度,触感柔软得令人心慌。


    “我不走。”猫的声音闷在她掌心里,“我走了,谁给你收尸?”


    林晚喉头一哽,没说话。


    猫抬起头,灰白右眼直直望进她瞳孔深处:“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说。”


    “下次见师姐,别再偷偷往她保温杯里加安神茶。”猫的尾巴卷上来,轻轻缠住她手腕,“那茶里掺了三钱‘忘川水’,喝多了,会把不该忘的也忘了。”


    林晚浑身一僵:“你怎么……”


    “你泡茶时,我蹲在橱柜顶上。”猫用脑袋蹭她下巴,“你加第三勺忘川水的时候,手抖了。水珠溅在瓷砖上,滋啦一声,冒出青烟——那味道,跟我第一次见你时,你袖口沾的消毒水味一模一样。”


    林晚闭了闭眼。三年前那个暴雨夜,她浑身湿透闯进精神病院,袖口确实蹭过走廊消毒水池边沿。而就在同一时刻,隔离室铁门“哐当”弹开,这只黑猫从黑暗里踱出来,鼻尖一点雪白,右眼灰雾翻涌,朝她咧开嘴。


    “你记得那天?”她声音发紧。


    猫没答,只是把爪子搭上她锁骨下方那三粒新浮起的褐点,肉垫轻轻按压:“这里,疼不疼?”


    “不疼。”


    “撒谎。”猫的爪子缩回,却用额头抵住她心口,“你心跳快了十七下。每次骗我,都这样。”


    林晚忽然抬手,一把攥住它后颈皮毛。猫没挣扎,任由她拎起来,琥珀色左眼无辜地眨着。她盯着它右眼灰雾里隐约浮动的细碎金光,像无数微小的、正在熄灭的星辰。


    “你到底是谁?”她问。


    猫歪头,伸出粉红舌头,慢悠悠舔过她虎口:“你猜。”


    就在这时,浴室门被叩响三声,节奏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白鹤鸣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清晰得像在耳畔:“林晚,玄武巷结界彻底崩了。东区三栋居民楼,十二人出现‘镜像症状’——照镜子时,会看见另一个自己,在镜子里对你笑。”


    林晚松开猫,抓起浴巾裹住自己。黑猫轻盈跃下浴缸,落地无声。它走到门口,用爪子拨开一条门缝,把脸挤出去,朝门外“喵”了一声。


    门外静了一瞬。


    接着,白鹤鸣的声音低了几度,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它说,要你穿那件靛青色旗袍去。”


    林晚扯浴巾的手一顿。她衣柜里确实有件老式旗袍,靛青缎面,盘金绣的蝴蝶纹,领口缀着七粒南珠——那是她母亲留下的唯一遗物,三年来从未穿过。


    “为什么?”她问。


    猫把脸缩回来,尾巴尖在门缝里晃了晃,像一缕将散未散的烟:“因为镜子里的你,今天穿的就是它。”


    林晚猛地抬头。浴室镜面水汽已尽数散尽,映出她湿发贴额、面色苍白的模样。可就在她目光落定的刹那,镜中倒影的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弯起一个陌生的弧度。


    那笑容,和她膝上黑猫方才画在镜背上的歪嘴笑,分毫不差。


    她霍然转身。


    身后空无一人。浴缸水面平静如初,只有几缕水汽袅袅升腾。黑猫不见了,连根猫毛都没留下。唯有洗手台上,那支薄荷味护手霜的盖子,被严丝合缝地盖好了。


    林晚盯着那枚小小的白色塑料盖,忽然抬手,狠狠一掌拍在镜面上!


    “啪!”


    玻璃应声蛛网般裂开,细密裂痕中心,映出她扭曲变形的脸。而在所有裂痕交汇的焦点处,一点雪白的鼻尖印记,正随着她的呼吸,极其轻微地翕动。


    手机在浴室外疯狂震动。


    林晚没去接。她扯下浴巾,赤脚踩过冰冷的瓷砖,打开衣柜。靛青色旗袍静静挂在衣架上,南珠在灯光下泛着幽微的冷光。她伸手取下它,指尖拂过冰凉丝缎时,听见自己胸腔里,有什么东西正随着心跳,一下,一下,缓慢地、坚硬地,叩击着肋骨。


    像一只猫,在用爪子,耐心地,刮着她的骨头。


    她换上旗袍,盘扣一颗颗系到喉下。镜中女人眉目清冷,旗袍裹出纤秾合度的腰身,七粒南珠贴着锁骨,随着呼吸微微起伏。林晚拿起梳妆台上的红木梳,一下一下梳着湿发。梳齿刮过头皮的钝痛让她清醒。


    当她梳到第七下时,梳齿尖端,无声无息地断了一小截。


    林晚停下动作,盯着那截断裂的梳齿。断口平滑,泛着玉质的温润光泽——不像 snapped,倒像被什么极其锋利的东西,瞬间削断。


    她把断梳放进抽屉最底层,锁上。


    走出浴室时,白鹤鸣站在客厅中央,手里拿着个巴掌大的青铜罗盘。罗盘中央,指针疯转,嗡嗡作响,表面浮起一层细密血丝。他抬头看她,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刀:“它刚在你房间里,留下这个。”


    他摊开手掌。


    掌心躺着一枚小小的、锈迹斑斑的铜铃,和他手指上缠着的那枚一模一样。铃舌却不见了,铃身内侧,用极细的朱砂写着三个蝇头小楷:


    【还给你】


    林晚盯着那三个字,忽然笑了。笑声不大,却让窗外呼啸而过的夜风,诡异地停滞了一瞬。


    “它说,”她抬起手,指尖轻轻抚过旗袍襟口那枚最大的南珠,冰凉触感渗进皮肤,“这珠子底下,埋着我亲爹的骨灰。”


    白鹤鸣握着罗盘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


    林晚没看他,转身走向玄关。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笃、笃、笃的声响,像某种古老而精准的节拍器。她弯腰穿鞋时,余光瞥见沙发缝隙里,静静躺着一根黑亮的猫毛。


    她没捡。


    拉开房门的刹那,走廊顶灯“滋啦”爆闪一下,昏暗光线里,她看见自己投在对面墙壁上的影子——裙摆飘动的弧度,比她实际动作慢了半拍。


    而就在那影子裙摆即将落定的瞬间,一只毛茸茸的黑爪,毫无征兆地,从影子里探出来,轻轻按在了她真实的、裸露的小腿肚上。


    林晚脚步未停,径直走入走廊阴影。


    身后,1807房门缓缓合拢,自动反锁。门缝里最后泄出的光线里,那枚锈蚀的铜铃,正静静躺在玄关地毯上,铃身内侧的朱砂字迹,在明灭不定的光影里,仿佛正一寸寸,沁出新鲜的、温热的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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